第55章 对峙
一楼宴会厅的喧嚣终于在午夜时分彻底散尽, 宾客们三三两两相携离去,暖黄的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给冰冷的雪夜里添了几分温情。
而三楼的落地窗前,端着酒独自立在窗边, 已经喝到半醉的宋柏, 幽深的眸底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戾与疲惫。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翻涌着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她冷若冰霜的脸, 还有她那句“我也没见过比你更贱的男人”。
他知道她想念姐姐, 所以这几个月放任她待在姐姐身边, 不去打扰的同时又怕她受委屈。
他特地让何婶把她的手机送过去,让她随时可以联系他。可这几个月, 她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
取而代之的,是她每天和另一个男人同进同出, 举止亲密,那些照片一张张摆在他眼前时, 他认清了她确实没心的现实。
几个月不见,再重逢,她没有半句解释, 只有冷眼, 只有辱骂。
当初在卡塔赫纳找到她的时候,他就清清楚楚说过, 事不过三。
而今天,是最后一次。
绝不可能有下一次了。
她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乐趣, 这一时,莫名延续了一年多, 早就够了。他腻了,烦了,也已经耗完了所有的耐心。
到此为止, 就此结束。
闷掉杯子里最后一点酒,他拉上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灯火与人影彻底隔绝在外,随手将空酒杯丢在一旁的边几上,他抬手松了松纽扣,迈着修长有力的双腿,径直朝浴室走去。
温热的水雾从淋浴头里喷涌而出,氤氲了整个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精壮紧实的身躯,酒的后劲也翻涌上来,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轻轻叩响。
宋柏眉峰一蹙,随手扯过一条浴巾,松松垮垮裹住下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梢的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肌理分明的胸膛上。
他拉开门,脸色不善。
站在门外的,是许莫言。
“不是让你去休息吗?”
许莫言心里苦不堪言,他也想去休息,可就是有人要折腾他。而下一个,被折腾的……估计就是他老板了。
压下心底的思绪,许莫言收敛神色,将手中的平板递到老板面前。屏幕上是小区监控的画面截图。
“老板,沈小姐半个小时前,突然回了华府的住所。十分钟前,又刷卡上了楼,进了您的住所。”
住所?
宋柏眸色一沉。
那个位置地段的房子,从来不在宋柏的置产范围呢。他买下那套房子纯粹是因为她,也从来没把那当过自己的住所。这几个月,他几乎都在海外,更是没回过那。
而她,回到姐姐身边后,仿佛也将只隔了一条马路的房子,彻底抛在了脑后,连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几个月不回,偏偏在今天,在大半夜,突然回去,还上了楼?
是和姐姐闹了不愉快?
还是……专程来找他?
心脏不受控制跳了一下,宋柏猛地回神,眼底刚泛起的一丝波澜,瞬间被冰冷覆盖。
管她是为什么,是受了委屈还是心血来潮。
她的一切,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她的事,以后不用再向我汇报。”
许莫言猛地一怔,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老板这意思……是要彻底和沈小姐断了?结束这段鸡飞狗跳的孽缘了?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许莫言差点喜极而泣,心底狂喜几乎要冲出胸腔。
苍天有眼!
大地有灵!
他终于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终于可以过上朝九晚五、正常下班的正常人生活了!
许莫言在心底疯狂感谢老天时,手中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再抬头时,他老板已经头也不回转身,重新走进了浴室,淋浴的水声再次响起。
许莫言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同时接起了电话。刚走两步,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僵在原地。
“你再说一遍?”
挂了电话,许莫言站在空旷的房间里,看看远处的大门,又转头看向水声不断的浴室,长长叹了一口气后,肩膀随之耷拉了下来。
他认命折身,一步步走回浴室门口。
浴室门没有关,走到门边,许莫言一眼就能看清淋浴头下,线条流畅的身躯。
他硬着头皮开口:“老板,刚华府的物业打来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在装修,说楼下好几户住户都投诉了。”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骤然一顿。
水雾中,宋柏抬眼,眸色冷冽:“装修?”
“我已经派人过去查看了,但看情况,十有八九是沈小姐闹出来的动静。”许莫言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物业还说,楼下住户已经放了话,再不停下来,他们立刻报警。”
报警?
宋柏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确实该好好长长记性了。
*
从宴会上离开的沈荞,没有去陈延家等姐姐,而是径直回了姐姐家。
漆黑的客厅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身边趴着小狗,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近两个小时,直到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蒲蘅和半醉的陈青野走了进来,看到沙发上还没睡的沈荞,沈蒲蘅惊讶:“荞荞,怎么还醒着?
药吃了吗?”
回来后并没有吃药的沈荞,在面对姐姐的关切时,却点了头:“吃了,姐姐。我只在等你们,你们回来了,那我也去睡了。”
说着,她起身,乖乖走进次卧,轻轻关上了房门。
早已习惯沈荞乖顺的沈蒲蘅没有丝毫怀疑,扶着半醉的陈青野进了主卧。
在主卧门关闭片刻后,次卧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推开了一条缝。
沈荞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趴在狗窝里的小狗闻声抬起头,她立刻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就在这时,主卧的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压抑的暧昧声响。
那声音钻入耳膜,让沈荞本平静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压抑了一整晚的烦躁与戾气,也彻底爆发。
紧紧攥起垂在身侧的小手,沈荞没有丝毫犹豫,赤着脚快步走到玄关,从鞋柜里翻出一双雪地靴套上,又抓起衣架上的羽绒服往身上一套,拉链都没拉,直接拧开了大门。
门开的瞬间,深夜的寒风呼啸而入,冰冷的风刮过她羽绒服与雪地靴之间裸露的一小截小腿,刺骨的冷意蔓延开来。
向来不喜欢冷天的沈荞,此刻却像毫无知觉一般,迈步走进冰冷的夜色里。
大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快步走下楼道,走出小区,穿过马路,进入对面的小区,刷卡、进电梯、直达26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熟悉的入户门出现在眼前。沈荞抬手,指纹轻触,门锁应声而开。
几个月无人居住的房子,依旧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可也许又是因为太久没有人气,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刺骨的清冷。
环顾一圈,沈荞径直走进主卧,在抽屉最深处,翻出了那张她从来没有使用过的、通往27楼的专属电梯卡。
拿着电梯卡,她重新回到电梯,刷卡、上楼,指纹再次解锁,推开了大门。
比起楼下,眼前冷硬奢华的空间,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更显得冰冷孤寂。
一室寂静,一室寒凉。
沈荞面无表情,径直走向书房,目光一扫,便落在了角落的高尔夫球杆包上。
她拉开拉链,将里面的球杆逐一取出掂量,很快挑中了一根重量最趁手的杆。
拖着球杆走出书房,她的目光冷冷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那一整面摆满了价值不菲的名酒的酒柜上。
沈荞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她拖着球杆,打开酒柜门将里面的酒瓶一一取出,整齐排列在吧台之上。站定、瞄准、蓄力,下一秒,她猛地抬手挥杆。
啪——
清脆的破碎声骤然响起,酒瓶瞬间碎裂,琥珀色的酒液四溅,玻璃渣散落一地。
啪——
狗男人!
啪——
把她当她姐姐的替身,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狗东西!
啪——
说她没心?
她为什么要对一个狗东西有心。
啪——
订婚?
订婚好啊,那她就送他一份礼。
一下又一下,她用尽全身力气挥杆,酒瓶、酒柜、吧台、落地灯、精致的摆件……所有入目的东西,都被她砸烂。玻璃碎片与各色酒液混在一起,流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偌大的客厅,转瞬沦为一片狼藉。
而持杆的沈荞,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笑意,只是她眼底的戾气丝毫未减。
就在她砸得兴起时,入户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沈荞充耳不闻,挥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愈发疯狂。
直到整个客厅被她砸得面目全非,她才拖着球杆,面无表情准备走向主卧,就在这时,被她无视已久的入户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沈荞顿住脚步,缓缓侧眸。
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玄关处,冰冷的目光冷冷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没有丝毫意外,最终,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先是冷冷笑了一声,随即慢悠悠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点了几下后,将电话贴在了耳边。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蓄意打砸,损坏财物价值估值在几百万,地址是华府国际……”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将沈荞眼底的怒火彻底燃烧。
他话才到一半,燃着怒火的沈荞已经走到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高高举起球杆,迎面狠狠挥下。
球杆带着劲风落下,却在半空中被稳稳接住。
宋柏单手攥紧球杆,力道大得让沈荞根本无法撼动。他抬眼,眸色冰冷,刚要继续对着电话说话,沈荞却果断松开球杆,直直朝着他撞了过去。
看似瘦小纤细的身躯,在爆怒之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宋柏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她狠狠撞在身后的大门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手中的手机也应声掉落在地。
手机刚好落在沈荞脚边。
她勾了勾唇角,抬脚,毫不留情地将手机一脚踢开。
下一秒,攥紧的小拳头,带着全部的怒意,朝着他的小腹狠狠挥去。
只是,拳头还未碰到他,就被他的大掌半空截住。
宋柏牢牢擒住她冰凉的手腕,四目相对间,两双眼睛里都翻涌着滔天怒意。
“沈荞,你以为这还是在哥伦比亚?”
“我分分钟就能让警察把你带走,到时候,你最在意的姐姐,还有你天天黏着的陈延,他们会怎么看你?”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沈荞的逆鳞。
本就怒火中烧的她,笑了,笑得疯狂。
她抬起另一只手,精准反向扣住宋柏攥着她手腕的大掌,指尖轻轻一摁。擒着她手腕的宋柏只觉得掌心一阵触电般的麻痛,下意识缩回了手。
几乎是同一瞬间,得了自由的沈荞反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随即狠狠往下一拉,同时屈膝,纤细的膝盖狠狠顶在他结实的小腹上。
“唔——”
宋柏吃痛,下意识弯腰。
沈荞抓住这个空隙,脚尖点地,猛地旋身,借力一跃,直接整个人跨坐在了他的背上,双臂死死缠住他的脖颈,手臂收紧,用尽全身力气勒住他的脖子。
“送我进去?”沈荞趴在他肩头,贴着他的耳侧轻语:“那我先弄死你!”
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紧,窒息感瞬间袭来,宋柏下意识抬手去扣她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他用力拉扯,可沈荞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死黏在他背上,双臂勒得死紧,根本无法掰开。
“沈荞,下来!别逼我对你动手!”
宋柏的声音因为窒息而变得沙哑。
沈荞不仅充耳不闻,手臂还收得更紧,眼底是彻底的疯狂:“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今天,就是我弄死你。”
被彻底激怒、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沈荞,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弄死他!
脖颈处的力道几乎要掐断他的呼吸,宋柏没有再迟疑,沉腰发力,宽厚的手掌紧扣住她缠在颈间的小臂,借着身体重心骤然向前一倾,狠狠将背上的她往下带。
沈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猛地甩落,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脚踝磕在碎裂的玻璃渣上,一阵刺痛传来。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撑着身后残破的吧台站稳,抬眼时,眼底依旧燃着未灭的怒意,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宋柏捂着发疼的脖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再抬眼时,棕墨色的瞳孔里戾气翻涌。
“沈荞,你真是疯了。”
宋柏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被勒过的粗粝。
沈荞冷笑一声,不顾脚底还流血,一步步朝他逼近:“对,我是疯子。”
“把我这个疯子当替身耍了一年的你,又是什么?”
“狗男人还是狗东西?”
“不对,不能侮辱狗。”
“你个恶心东西。”
她每逼近一步,宋柏便向后退一步,直到后背再次抵上冰冷的大门,退无可退。
昏冷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眼眶不知何时无声漫开一抹红,混着倔强与怒意。
宋柏垂眸,看着她被玻璃划出细小的血珠的裸露脚踝,看着她只穿了睡裙的单薄身躯,看着她明明已经
红了却不容眼泪掉下的眼。
心底那道被他强行竖起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裂开。
什么事不过三,什么到此为止,什么腻了烦了,在她红着眼站在他面前的这一刻,全都成了自欺欺人的废话。
“替身?”
宋柏低低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又酸涩。
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她的后颈,不等她反应,便俯身狠狠压了下去。
积攒了数月的思念、怒意与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近乎疯狂的碰撞,唇齿相撞的瞬间,血腥味瞬间在舌尖漫开。
沈荞下意识挣扎,双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搡,可他的力道大得惊人,牢牢将她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狠狠往自己身上按。
她越挣扎,他便吻得越凶,像是要将她的冷漠、她的疏远、她的伤人话语,全都用这个吻吞掉、碾碎、抹平。
温热的呼吸交织,酒气与她身上淡淡的冷香缠在一起,混乱而滚烫。
刚才还针锋相对、恨不得同归于尽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只剩下失控的纠缠。
沈荞的抵抗渐渐软了下来,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收紧,从用力推开,变成死死揪住。她眼底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砸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滚烫得发烫。
宋柏察觉到她的泪,吻稍稍缓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放开,唇齿辗转,从凶狠变成近乎偏执的掠夺,一遍一遍描摹着她的唇形,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缺失的,一次性补回来。
玻璃渣扎进皮肤的疼,深夜的冷,心底翻涌的怨与念,全都在这一场疯狂又失控的亲吻里,化为一团烧得人窒息的火。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栽得这么彻底。
更没想过,什么都抵不过她红着眼看他一眼。
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乱,揪着他后背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去他的肌肤,
宋柏松开她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暗涌。
“沈荞,你不是疯,你是傻。”
他松开她的唇,却没有放开她,大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下滑,牢牢攥住她冰凉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粗重的呼吸依旧在两人之间缠绕。
“放开我。”
沈荞抬眸,眼底依旧燃着未消的戾气,声音里带着强撑的倔强。
“我不放。”
他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把你当替身?”
“当谁的替身?”
“沈荞,你从哪听了乱七八糟的鬼话,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把这么脏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几个月不联系我,一见面就骂我贱,还在大半夜跑来砸我家是吗?”
一句句沉重的质问,狠狠砸在沈荞心上,砸得她头脑发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荞死死咬着泛红的唇,沉默。
而见她沉默,宋柏眼底的戾气更甚,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发烫的唇,语气冷厉:
“说话。”
“我没什么好说的。放开我。”
沈荞偏过头,躲开他灼热的触碰。
“放开你?”
宋柏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话,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他忽然俯身,再次狠狠封住她的唇。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更狠,像是要将她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沉默,全部碾碎在唇齿之间,吞入腹中。
他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困在冰冷的墙壁与自己滚烫的胸膛之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唇齿再次分离的瞬间,两人皆是大口喘息,额间紧紧相抵,凌乱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气息交融,难解难分。
宋柏盯着她泛红湿润的眼,声音沙哑。
“沈荞,你说不说。”
“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姐姐和陈青野是吗。”
“说我给你姐姐送过花,追求过她是吗?”
“沈荞,你就把我想的这么难堪是吗?”
“在遇到你之前,我就见过你姐姐三次,连她的脸都记不清楚,我更没有去当小三的爱好。花确实有人送过,但根本不是我送的。”
“我懒得解释,是因为,你姐姐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连让我多提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沈荞猛地抬头,厉声道:“不许这么说我姐姐。”
她的下意识维护,让宋柏又沉了眼。
他抬起了手,微凉的指尖稳稳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直视,眼底翻涌的戾气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沉冷的平静。
“沈荞,做人不能太双标。”
“我有问过你傅英吗?问过陈延吗?”
“他们明晃晃出现在你身边,我从没多问你一句。可你呢?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对我,你觉得,公平吗?”
沈荞迎上他的目光,心口一紧,下意识反驳:“那不一样。”
宋柏眉峰一压,语气沉了几分:“哪里不一样?”
沈荞抿紧唇,沉默了几秒,冷不丁开口:“那个要和你订婚的女人呢?”
宋柏一怔:“什么订婚的女人?你又从哪儿听来的乱七八糟的谣言。”
“就是今晚,站在你身边的那个。”
沈荞垂着眼,睫毛轻颤。
倔强中又透着委屈的模样,落入宋柏眼底,让宋柏心头翻涌了几个月的戾气和烦躁,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意从眼底漫开,清朗又开怀。
他伸手捧着她的脸,低头,细碎吻落在她的眼尾、鼻尖、唇角,一下又一下。
“吃醋了?是不是?”
沈荞偏头躲避,躲到最后没了耐心,攥紧拳头,抬手往他腰间又狠狠捶了一拳。
一声闷哼落下,宋柏却依旧没松开她,只是收了亲吻,微微弯腰,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胸腔震动间,闷笑声传来。
“我没有要订婚,那个女人跟我毫无关系,什么都不是。”
“是她自己硬凑上来,我没让她滚,不过想逼你主动来找我。可你倒好,没良心,转头就上楼,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你还骂我,说我是贱男人。”
“沈荞,你要是真的不在意,为什么会介意我给你姐姐送花,为什么会介意我身边站着别的女人。你其实是喜欢我,所以对我有占有欲,对不对?”
温热的鼻息喷在颈侧,语气里满是控诉,沈荞浑身一僵,嘴硬反驳:“我才不喜欢你。”
埋首在她颈间的宋柏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锁住她躲闪的眼,眼神深邃又滚烫。
“可是,我喜欢你。”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重得砸在沈荞心上,砸到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睫毛疯狂颤抖,她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双滚烫炙热的眼。咽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宋柏,根本不给她逃避的余地,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直视他眼底。
“沈荞,我不信你,什么都感觉不到。”
沈荞不是感觉不到,她是没有感觉。
吃了药,她大部分时间都陷在混沌与迟钝里,情绪被压得极淡,连喜怒哀乐都变得模糊。
她记得自己意识昏沉时,对他本能的依赖,也记得他抱着她、吻着她时,她下意识的回应。
但这对她而言,本没什么特别。
她也抱傅英,傅英也会抱她。
至于,亲吻,好像也没什么。
直到刚刚,她冲口而出的那句“那不一样”。
原来,在她心底深处,他不一样。
和傅英,和陈延都不一样……
傅英是哥哥,陈延是朋友……
而他……
是轻而易举会惹她生气的人。
是可以任由她发泄心中怒火的人。
是可以任由她做自己,不用装乖顺的人。
是一想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她就想杀了他的人。
宋柏将她眼底的挣扎与动摇尽收眼底,指尖微微放松,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十足的耐心与温柔:“沈荞,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只有两点……”
“不许再随便冤枉我,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
“还有,离那个陈延远一点。”
本还沉浸在思绪里的沈荞猛地回神,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带着本能的抗拒:“凭什么?”
宋柏:“就凭你不愿意我身边出现任何女人,我也不愿意他离你太近。”
沈荞眉峰拧得更紧,刚要开口反驳,腰肢忽然一紧,整个人被他打横稳稳抱起,大步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干什么?”
“再站下去,脚底血都要流干了。”
沈荞这才后知后觉,感知到脚底的痛。
温度逐渐升高的主卧里,沈荞的脚被人攥在掌心,细碎的玻璃小碎片,并没有扎很深,也没有流多少血。
处理好伤口,沈荞下意识想抽回脚,脚踝却被温热的手掌牢牢攥住,不肯松开。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脚踝,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暗哑下来,带着几分勾人的低哑:“你砸了我几百万的酒,打算怎么赔?”
沈荞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赔钱,就被他抢先打断。
“我不接受钱。”
沈荞眉头一拧,直觉他没憋好屁。
果然,下一秒,他温热的掌心就顺着她的脚踝缓缓向上,而他,也顺势俯身凑近,把她压在了松软的被子里。
温热的指尖一寸寸向上,他的鼻息,也越凑越近。
“说实话,这几个月,想没想我?”
沈荞眨眼,认真回答:“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