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蹙起,一碗飘着苦涩药味的中药被放到他面前,他抬头,一张温和的笑脸正对着他。
“该吃药了。”
陈延点头,说了句谢谢后端起碗一口闷下,随后转身走到了阳台。
阳台上,身形高大的陈青野正蹲着摆弄花草,脚边的小狗乖乖趴着,见他过来,小狗立刻起身用毛茸茸的头拱了拱他的腿。
陈延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陈青野注意到了,问:“怎么了?”
“刚有人给我打电话,没说话就挂了。”
陈青野握着浇花壶的手一顿,皱起眉。陈延又道:“这号码我已经停用一年了,知道的人,只有你和……”
“曹薇!”
陈青野沉声接话,语气凝重。
“把号码给我。”
陈延沉着脸,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对面灯光明亮的高层大平层里,也有人正沉着脸。
“去查,那个陈延是谁?”
立在一侧的许莫言跨前一步,踌躇两秒回:“老板,我知道是谁。”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回头,眼神犀利,许莫言垂头,避开眼神道:“老板,您还记得,小宋总之前让我们派人去缅甸带一个人吗?”
宋柏不仅记得,更知道,他派出去的人,压根就没有找到人。人到地方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许莫言递出手中的平板。
“那个人,就是陈延。”
下飞机后,许莫言就坐在副驾。自然也听到了沈荞的那句“陈延”,也随之看到了站在舱门边的身影。虽然许莫言只看过照片,而远处的人也消瘦了很多,但许莫言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宋柏接过平板,许莫言继续道:“这个陈延,和陈青野陈总,是同一个村的,是发小。大学考的是公安大学,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学了,之后就一直无所事事,没一个正经职业。”
许莫言斟酌着用词,才没把混混两个字说出口。而宋柏,一目三行,很快把资料看完了。
穷出身,没学历,没工作。
这就是陈延。
都不如他身边的保镖,更别提和傅英亦或者他相比了。
可这就是这么一个人,让她失了神。
第48章 混乱
这一夜, 许多人失了眠,包括沈荞。
即便吃了药,她依旧一夜未眠。挂断陈延的电话后,她的手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一会儿又冲进卫生间, 扶着马桶吐了一场。吐完后, 她虚弱靠在马桶边, 大口喘着气。
不适感来得突然又强烈, 可她没有打电话给宋柏,也没有上楼去找他, 只是蜷回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天刚亮不久,大门便被轻轻叩响。沈荞此时手已经不再发抖, 心脏却莫名发紧。
她捂住心口,下床走到卧室走到门边,打开了门禁屏显。
门外站着的是何婶,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沈荞开口, 门后的何婶笑着抬眼:“沈小姐,先生去公司了, 让我来……”
话到一半,看清沈荞苍白的脸色的何婶, 顿住声音,神色一慌。
“沈小姐, 你怎么了?”
沈荞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又问:“你怎么下来的?”
何婶答道:“先生给了我电梯卡。”
沈荞毫不意外。他能在卡塔赫纳支走陆阳带领的保镖队, 自然也能从他们手里拿到她这一层的电梯卡。
“何婶,我没胃口,你回去吧。”
说完,不等何婶再说什么,她就当着何婶的面,合上了大门。
厚重的门刚一关上,沈荞再也撑不住,紧紧揪住心口,缓缓蹲在了地上。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苍白的脸,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着她此刻的难受。
而门外,端着托盘的何婶看着紧闭的门,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担忧。她站在原地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柏的电话。
电话响起时,宋柏刚到公司。总助赵骞刚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摆在他面前,手机便震动起来。
宋柏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赵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
他接电话时还算冷静,可随着听筒里的话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挂了电话,他放下手中的笔,看都没看桌上的文件一眼,径直起身。
立在一侧的赵骞看看桌上的文件,再看看他离去的背影,识趣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反倒是秘书何静,在宋柏走出总裁办公室的那一刻,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语气恭敬:“老板,灵蜂的陈总来了,没有提前预约,但是他态度很强硬,坚持要立刻见您,您看……”
“不见。”
宋柏脚步未停,语调冰冷。
快步穿过宽敞明亮的走廊,刚走到拐角处,宋柏就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被他的保镖拦在了电梯口之外。
宋柏沉着脸走近,只是淡淡扫了保镖一眼,保镖便立刻心领神会,默默收回了阻拦的手,退到了两侧。
宋柏将视线重新落向面前的人身上,神色平淡,语气疏离:“陈总,什么时候回的国?这么早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青野抬眸,目光沉沉看着他:“我需要和宋总单独聊聊。”
宋柏抬手按下电梯:“不好意思,陈总,我最近很忙,你可以和我的秘书先预约时间。”
话落,电梯门打开,宋柏带着保镖大步迈进电梯。直到电梯缓缓关闭,他都没有再看电梯外的人一眼。
冰冷的电梯口,只剩下陈青野和秘书何静两人。
何静保持着职业的标准微笑,上前一步:“陈总,您需要我帮您预约下次见面的时间吗?您和我们宋总要洽谈的具体事宜是……”
何静的话还没有说完,陈青野伸出手,也按下了电梯按钮。
另一侧电梯门打开,他侧过头,对何静淡淡说了一句:“谢谢,不用了。”
说完,他便径直迈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刚才还维持着表面平静的陈青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他下楼了,车应该很快就会出地库,你先跟上去,把位置共享发给我。”
另一边,宋柏已经到了地下车库。他拿出手机拨号,一遍没人接,再打一遍,依旧无人接听。
他换了一个号码:“拿到她家门的密码。”
“拿不到密码,你今天就可以辞职了。”
冰冷的话语落下,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副驾的保镖竖起耳朵听着通话内容,丝毫没有察觉,他们的车驶出地库后,一辆车正悄悄跟了上来。
早高峰拥堵,即便司机开得再快,从高楼林立的金融中心到老城区,也用了近一个小时。
车刚驶进地库停稳,后座的宋柏便推门下了车,大步流星往电梯走去。
刷卡上楼,电梯很快抵达26层。门一开,本该宽敞的入户门外,站满了人。
宋柏走出电梯,守在门边的许莫言立刻上前:“老板,密码拿到了,但沈小姐在里面把门反锁了。”
许莫言话音落下,角落里的何婶紧张搓着手,声音带着哭腔:“我敲了好几次门,沈小姐都没应,她脸色那么差,会不会晕倒在里面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齐齐看向宋柏,气氛瞬间紧绷。
“老板,需要破门吗?”
许莫言低声请示。
宋柏沉默几秒,点了头。
得到示意,许莫言向一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刚把黑色工具箱放在地上,还没打开,紧闭的大门便“咔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门外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门内的沈荞穿着睡衣,面色惨白,双唇毫无血色,唇角还沾着未干的水渍。
宋柏上前一步,堵在门口的保镖立刻让开。他站到门边,垂眸看着沈荞:“哪里不舒服?”
沈荞说不清具体哪里不舒服,她就是难受。她刚又在卫生间吐了一场,漱完口走出主卧想喝杯温水,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她没有说话,宋柏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去医院。”
这一年,沈荞早已记不清自己去过多少趟医院,做过多少次检查,抽过多少管血。
她下意
识抗拒,想说自己没事,可还是被他强行带上了车。
坐在车上,沈荞没有看窗外的风景,只是定定盯着身侧的男人。看了许久,她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八字不合?”
宋柏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八字不合。”沈荞重复道,“电视上都这么演,八字不合的人呆在一起,就会有人倒霉。”
宋柏怔了许久才回过神,随即冷笑一声:“看来也没有很不舒服,还有心思想这些。真要说倒霉,我觉得我才是倒霉的那一个。”
沈荞皱起眉,刚要开口,嘴被他轻轻捏住。
“不想被我赶下车,就别说话。”
“还有,以后少和何婶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沈荞想反驳,说那是她自己看的,不是和何婶一起看的。可他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而这段小插曲,反倒让沈荞的精神好了一些。到了医院,她也有精神回答医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