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鱿鱼摊,三分钟后她举着两串滋滋冒油的大鱿鱼故意往蒋聿跟前凑,红彤彤的辣油眼看着就要滴在他身上一看就很难伺候的黑衬衫上。
“阿哥,尝一口?”蒋妤笑得不怀好意。
蒋聿摁着她脑袋将人推开。
她惊叫一声,往前踉跄半步,成功将鱿鱼蹭上他衣摆,高兴得眉飞色舞。
蒋妤以为这就算赢了一局,结果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年轻。
对方被蹭了油仍旧寸步不离地紧跟住她,一张冷脸方圆一米内生人勿近。路过的泰妹想多看两眼帅哥,被他那双阴郁的下三白眼一扫,吓得拽着同伴扭头就跑。拥密的人群自动以蒋聿为轴心分离出一小片空地来。
“没劲。”
蒋妤将吃了一半的签子往垃圾桶一扔,悻悻嘟囔了一句。
“这就没劲了?”蒋聿冷笑,“我看你刚才往人身上蹭油的时候挺有劲的。”
蒋妤装聋作哑,转头去买泰奶。
隔天下午她约了帕塔拉。
蒋妤想得挺美,精油香薰,花瓣浴缸,grilsnight,只有女人的私密局。
结果技师刚把精油推开,包厢门帘一掀,蒋聿垮着张臭脸进来。往旁边休息区的榻榻米大马金刀一坐,长腿一伸,拿本泰文杂志随手一翻,也不管看懂看不懂。
趴在美容床上的帕塔拉毛巾掉下来,尴尬得脚趾抠地:“那个……Rich,你这保镖……挺尽责啊。”
蒋妤刚泡完花瓣澡正闭眼养神,闻言猛地睁眼,下一秒就见蒋聿那张脸阴魂不散出现在视野。她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挣扎着往里缩:“你干什么!”
“你们做你们的。”他头也不抬,“就当我不存在。”
蒋妤据理力争:“你能不能出去?不太方便……”
“不方便?”蒋聿轻笑一声,“我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不方便的?”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碍于帕塔拉在场,因而顿时浑身血液往脸上涌,耳根烧成一片:“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蒋聿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大小姐大概也没见过这种带家属做全/裸SPA的场面,草草按了两下就借口还要去给亲爹送文件溜之大吉。临走时看蒋妤的眼神充满同情。
蒋妤憋着一肚子火做完项目,回酒店路上那是真半句话都不想跟他讲。
接连两三天,吃饭跟着,逛街跟着,连上厕所他都要守在洗手间门口掐表。
蒋聿专属仓鼠的活动范围如今仅限于笼子和笼子门口的一平米放风区。反骨被激得没边,越是不让干什么越想干什么,偏偏他这回油盐不进,无论蒋妤怎么作他通通照单全收,就是拧死了不放人。
越临近周末,蒋妤心里越像长了草。
那个日子像把刀悬在头顶。合同要落地,剪彩要出席,第一桶金是这辈子能不能翻身做主人的关键,绝不能黄在这尊门神手里。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智取不行就上美人计。
晚上下起暴雨,露台上的风铃被吹得狂乱作响。蒋聿又在外头抽烟。
蒋妤洗完澡特意挑了条香槟色真丝吊带睡裙,细肩带松松垮垮挂着,褶皱掐的细细的,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该露不该露的都在一层半透的布料下招摇。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拉开玻璃门。
雨水裹挟着湿冷的风灌进来,吹得她一哆嗦。她从身后贴上男人的背,胳膊环住他的腰,小声喊:“蒋聿。”
冰凉的丝绸紧贴住他滚烫的皮肤,蒋聿夹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不冷?”
明明是只狗崽子却还非要学猫叫,以为是在示好,实际上只会招人烦。
蒋聿觉得好笑,可她那一声软软的“不冷”说出来,分明能看见她环在他腰上被水汽打湿的手臂随着声音在微微颤动。
“没皮没脸。”他喉结一滚,撂下四个字。
蒋妤踮起脚尖,脸颊贴在他脊背蹭蹭,呼吸声渐渐大了,手开始不老实地抵住他腹肌上画圈,指腹一路勾着人鱼线往下,试探性地去拽他浴巾。
蒋聿终于有了反应。他抓住她在腰腹作乱的手,语气冷淡:“要发骚去床上。”
“不要。”蒋妤娇滴滴的,手指在他掌心挠痒,指尖跟着他掌心起伏划圆圈,半带祈求地拖长了尾音,“阿哥——”
蒋聿脊背蓦地一紧。他深吸了一口烟,却任由那几缕白雾在空气里弥散。
“我保证。”蒋妤又蹭了蹭他的背,吐息在他肩胛下滚烫,“明天开始肯定听话……”
“我都说了听话。”掺了蜜的嗓音软绵绵往他耳朵里灌,“你也别生气了行不行?”
蒋聿任由她上下其手,只有夹烟的手指紧了
紧,烟灰蓄了一长截。
见他不反抗,蒋妤胆子更肥。她殷切地绕到他身前,两只手攀上他脖颈,湿热的呼吸落在他喉结上。水雾雾的狗狗眼盯着他。
“蒋聿——”
又是一声,蒋聿终于有了动静。
下一秒,烟蒂被他两指一松,红光坠进雨夜里,“滋”地一声灭了。
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压了下来。
激吻持续了很久。
水珠顺着鼻梁滑落,化开在两人紧贴的面颊之间。唇齿交融,荷尔蒙混合湿冷的雨雾,双手在对方身上点起火。
蒋妤手很冷,像是一捧雪。当她抓着蒋聿的手腕往自己衣服里放时,他先是一顿,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收紧了臂弯。
热与冷交替。
成了。
蒋妤发昏,发懵,缺氧,站不住。可她在眩晕里还有空腾出一丝清明来沾沾自喜。男人到底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睡一觉不行就睡两觉。什么门禁什么冷战,在肾上腺素和荷尔蒙激素前通通让步。
她刚准备乘胜追击再说几句软话,蒋聿动作却停下来。他握住她肩膀站直身体,垂眸看她。
砸在玻璃门上的雨珠劈啪作响。
蒋聿就那么看着她,看了足有半分钟。她脸上得意的、自以为是的、企图蒙混过关的小表情一分一秒地在他瞳孔里凝固,然后碎裂。
他直看到她心里发毛,接着俯下腰,在她耳畔很轻开口:“蒋妤,这招你对杨骁用过没?”
蒋妤被他问得一愣。
他却笑了:“是不是也没成功?”
蒋妤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兜兜转转仍旧绕不开这一箱车轱辘话。然而恼羞成怒只让她瞬间红了脸:“你有病吧蒋聿!都这样了还要提那男的干什么!”
蒋聿逼近一步。
“你别来劲儿!”蒋妤下意识往后退,谁知身后就是门框,她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后栽去。
蒋聿一把将她拽回来。
蒋妤脑门撞在他肩膀上,嘶的一声:“你妈——”
蒋聿却不撒手,将她整个人锢在臂弯之间。
“他也像我这样,硬得都要爆炸了,还得听你满嘴谎话?”
她又急又恼,盯着蒋聿看了几秒,想要缓和关系的念头彻底喂了狗。
蒋妤甩开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卧室。此刻又开始装作若无其事,她一言不发吹完头发,拽过被子把自己裹进去,背对着他躺下。
“神经病。”
身后传来打火机擦燃的声音。
第48章
这一招杀敌零自损一千,直接导致蒋聿彻底物理层面上绝了她出门的心思。
门没锁,窗没封,但他那一双眼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红外线探头。蒋妤连想给前台打个电话叫瓶红酒,手还没碰着听筒,一道凉飕飕的视线就已经钉在她手背上。
“又打电话?”他问。
蒋妤悻悻缩手:“没,我就看看电话线拔没拔。”
堪比监狱的安保水平吓得她接连两天梦里全是漫天飞舞的钞票长了翅膀往杨骁口袋里钻。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日子还得过,钱还得赚。
虽然人被扣着,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借着蒋聿洗澡的空挡,几张富兰克林被塞进客房服务小妹的手里,第二天一早,一部八成新的老款三星外加一张本地电话卡就裹在换洗浴巾里送了进来。
这一招叫灯下黑。
她为着能偷天换日而煞费苦心。床底不行,枕头套太假,行李箱风险同样大,因而手机被裹了三层塑封袋,再拿防水胶带严严实实贴在马桶水箱盖内侧。蒋聿查得再严,总不能变态到去掀马桶盖。
凌晨一点,先拧开水龙头伪造出哗啦啦的水声掩护,再蹲在马桶上开机,只有百分之三十几的电。她争分夺秒给杨骁发去消息:周天我想办法脱身,给我留位置。
蒋妤盯着屏幕上转圈的发送图标,心急如焚。隔了半天才终于震动一下。
只有四个字:【好好养着。】
什么东西?
蒋妤气得直想砸手机,把马桶盖摔得砰砰响。蒋聿没睡熟,听到动静过来敲了敲门:“蒋妤?”
“我在拉屎!”她没好气。
过了会儿,又传来一声轻笑:“要不要纸?”
“不要!”
*
周天。
所有计划都已安排妥当,只等着今天最后一环的收网。
凌晨五点。
身边呼吸声均匀,蒋妤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烙烧饼,在脑子里一遍遍盘算细节,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功亏一篑。
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当那条胳膊重新搭上她腰时,她瞬间惊醒,犹如被烫到一般差点跳起来:“干什么?”
蒋聿被她吓一跳,愣了两秒,很无辜:“什么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