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第五天的深夜。
林知夏在公寓里睡到一半,胃里忽然一阵抽痛,像有人把她的胃拧成一团,细细地绞,绞得她一瞬间出冷汗。
她猛地坐起身,冲去洗手间。
下一秒,什么都吐了出来,吐得眼尾发红,指尖发麻。
她以为是水土不服,可喝一口温水又吐,吃一片胃药也吐。
她的胃像被一只手攥住,痉挛一阵比一阵狠,扶着洗手台,整个人发抖。
理智告诉她,可以叫物业,可以叫120,也可以自己扛过去。
她也习惯了——把“难受”当成不值一提的成本。
可下一秒,林知夏脑子里却闪过沈砚舟送机时,对她说的那句:“并肩的意思是——你不舒服的时候,我也要知道。”
她的手指颤着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她盯着沈砚舟的名字,停了两秒。
然后——按下了拨号。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端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夜里刚醒的沙哑:“知夏?”
林知夏张了张口,声音哑到几乎碎:“……沈砚舟,我胃疼。”
电话那端沉了一秒。
下一秒,他的声音彻底清醒,沉得像压住风暴:“还撑得住吗?我现在就过去。”
林知夏声音发抖:“我没事……可能就是——”
“别说没事。”沈砚舟打断她,语气很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把门链扣好,坐沙发上。垃圾桶放旁边。水别喝了,先含一口漱,别再刺激胃!”
林知夏怔住。
她第一次发现——当她真的要开口求助时,沈砚舟没有问她“严重吗”,也没有犹豫“要不要”。
他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她从危险里拉出来。
林知夏呼吸一滞:“你在江州——”
“我开车过来。”沈砚舟声音很低,“最快两个小时。”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酸:“不用……”
“用!”沈砚舟只给一个字的结论,挂断了电话。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冷汗一阵阵冒,胃里还在绞。
可她忽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因为她知道,她爱的人,正冒着夜路,往她这边赶。
————
凌晨三点半,公寓的门铃响起。
林知夏从猫眼里看见了沈砚舟。他没换衣服,黑色外套肩头全是夜露的湿气,眼底带着熬夜的红,整个人像是从一条长夜里,硬生生劈开路赶过来的。
她打开门,冷空气涌进来。
沈砚舟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过白的脸色,眉心瞬间沉了下去,立即伸手把她抱住。
“还能走吗?”他问。
林知夏点头,又摇头,胃里那股痉挛让她腿软。
沈砚舟没多问,他俯身,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失重感袭来的那一瞬,林知夏本能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在她指尖下皱成一团,连带着他胸口那片温热的体温,也一并传了过来。
林知夏一瞬间脸红:“沈砚舟……我自己——”
“别逞强。”他低声说,语气很沉,“你已经够能扛了。”
她被他抱出门,电梯里,他按电梯按钮,动作极其稳。
林知夏整个人窝进他怀里,看着他利落好看的侧脸线条,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她安心的雪松薄荷味,鼻尖骤然开始发酸,眼眶忽然就热了。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竟然已经如此思念他,就连此刻自己真的看到他,此刻自己就在他怀里,她都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沈砚舟察觉到她的发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头看她时,嗓音压得极低,像怕惊着她:“没事了。”
“我带你去医院。”
林知夏咬着唇,眼尾发红,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想说不用这样,想说她只是胃疼,不是什么大事。
可那些话到了喉咙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疼得撑不住”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找沈砚舟,是依赖他。
更没想过——这一路,他是真的会来。
不是安慰,不是口头上的“你等我”,而是深夜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亲自站到她面前,把她从难受里抱出来。
而这也令林知夏,头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找到了一种极其强烈、却又极其珍贵的——
归属感。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今天更个大肥章,明天就不双更了,但明天内容会很香,信我。另外,应该快over了,蜜月、怀孕、宝宝剧情会写在番外里面。[奶茶][奶茶]
欢迎宝宝们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让我康康你们的双手在哪里!卖萌求评论,求灌溉!
第80章
Chapter80
医院里急诊灯光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头顶的灯光,令林知夏有些恍惚,莫名想起, 她陪顾行知住院的那段时间。
沈砚舟扶着她, 走进诊室以后, 医生开始快速开检查单、查血、输液。
医生告知结果以后,他们两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不算什么大问题——急性胃炎伴胃痉挛, 轻度脱水。
但医生表情却没放松下来,反而皱着眉, 问林知夏:“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熬夜了?饮食也不规律?你这不是水土不服,是把自己逼到极限了。”
“什么工作能有身体重要?钱是赚不完的。”
医生的话落下以后,诊室里安静了两秒,那种安静很短,却像有人把一面镜子, 忽然竖到了她面前。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 眼睛发涩, 忽然发现,自己在见客户、谈工作上再伶牙俐齿, 此刻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医生。
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医生说得一点都没错。
这不是一次突然的意外,是她把自己逼到这里的。
顾行知走后,她一边处理遗产与后事,一边接住对方留给她的那点信念;
进了顾呈公司以后, 她又像一个刚被扔进风暴眼里的战士, 忙着立规矩、压局面、挡暗箭;
顾行知计划推进、慈善晚宴、媒体发布会、舆论、徐鸿……一件接着一件, 她忙得像陀螺几乎没有留给自己喘气的空隙。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能扛,可原来,她的身体早就不是这么认为的了。
医生低头在病历上写字,语气还是不算客气:“先住院,把液输完,胃痉挛止住再说。”
“这几天清淡饮食,少量多餐,不能熬夜,不能喝咖啡,不能空腹,更不能带着电脑在病床上办公。要是再折腾,后面胃黏膜伤了,恢复时间只会更长。”
最后一句显然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一直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扶着她后腰,另一只手接过医生递来的住院单,低声应了一句:“好。”
只一个字,却很稳。
不像在答医生,更像是在替她把这几天的所有安排,一起应下来了。
——
私人病房在住院部高层,环境比急诊安静很多,也好很多。
护士推着她往病房走的时候,走廊灯光柔白,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很轻。
林知夏靠在病床上,整个人还有些虚,胃里那股绞痛虽然被药压下去一点,却仍然留着余韵,像钝钝的一团,沉在腹部深处。
她偏过头,透过输液架看向身旁的沈砚舟。
男人还穿着深夜赶来时的那身衣服,黑色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有些乱,眼底也带着明显的红,像这一整夜根本没停过。
可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疲态,只有一种压得极深的沉静。
病房门开了,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又替她调好输液速度,才离开。
门一关,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空调风很轻,窗帘半合着,病房里带着医院特有的、清洁过头的冷气味。
林知夏躺在床上,喉咙有点干,刚想抬手去拿水杯,沈砚舟已经先一步把杯子拿起来,插上吸管,递到了她唇边。
“慢点。”他说。
林知夏低头喝了两口,温水滑过发紧的喉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胃疼到现在,几乎没真正缓过来,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在沈砚舟递过来的这一口温水里,塌下去了一点。
她抬眼看他,声音因为脱水而有些轻哑:“你不用一直站着的,多累啊,刚刚还开了那么久的车。”
沈砚舟没接这句,只把水放回去,抬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的位置。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他已经这样照顾过她很多很多次。
可偏偏林知夏心里清楚,真正这样无微不至、不留缝隙地被人照顾,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
陌生到会让她心口发酸。
“胃还疼?”沈砚舟低头看她,问得很淡。
林知夏本能想说“不怎么疼了”,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