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站了近三十分钟,周围人群来来去去,就他们和那对年轻人一直没动。
再过一会儿,接着举纸板的男人也拿不住了,开始频频看手表。
宋玉突然心神一动,不会他们在等的就是她吧?
宋玉朝他们走近了两步,开口询问,“请问……”
那年轻女人看过来,围巾被下巴压下,露出整张面孔。宋玉看清后一惊。
长得和承喜一样,但不是承喜。
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承喜的姐姐闻喜吧?”
她听儿媳讲过她有个双胞胎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宋阿姨,陈叔叔。”许闻喜忙收了纸板,跟他们解释了宋遥和承喜都不得空,“这是我对象苏念卿。我们带您二位直接去医院。”
苏念卿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便去接他们的行李。
宋玉对这对年轻人的观感很好,“你好你好。哎呀,我刚刚没敢认那个纸板,也没仔细看你的脸。耽搁你们这么长时间。”
许闻喜微笑道:“把您接到就好。我们就担心您没看到板子直接走出去了。”
几个人坐上外面的三轮车,开始往医院方向走。
宋玉无心欣赏省城的风光,心里想,昨天通电话时,宋遥明明说是他来车站接他们,怎么突然没空了?难不成是手术出了岔子,所以他们才分身乏术?
宋玉的脸色变化直接影响了陈大平,车上的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宋阿姨,您别担心。”
许闻喜轻柔的声音响起,宋玉抬眼望去,眉头不自觉松开一些。
许闻喜言简意赅地跟他们讲了手术内容,“给小远做手术的是骨科里最好的医生,用的也是进口材料,不会有问题的。”
宋玉还没开口,苏念卿补充道:“闻喜就是学医的。您二位都先放宽心。”
宋玉赶忙解释,“我们都知道,这次托了亲家的福能在省城做手术。本来是不担心的。就是宋遥这孩子说好来接我们,突然不能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旁的陈大平也连连点头。
许闻喜笑道:“可能手术时间突然调整了一下,临时走不开了。”
宋玉见这小姑娘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太焦虑了。
“应该是这样的。”她点头道。
第26章 C26汤圆
陈远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他还需要术后观察,等确认没有问题,再送去病房。
走廊里,宋玉和陈大平刚到手术室门口就听到好消息,直接喜极而泣。外公也是老怀安慰。许家的人则笑脸盈盈,对他们说着恭喜。
陈大平对着许建亭连连鞠躬,许建亭忙道不用不用,都是亲戚里应该的。
许承喜抱着许闻喜的胳膊甜腻腻地喊好姐姐,说多亏了有姐姐。她就知道姐姐能把宋妈陈爸接过来。
刚才宋遥看了好几次手表,把她都搞紧张了。要是把宋妈和陈爸搞丢了,她爸妈真的要第一次体罚她了。
“等你去了美国,我可怎么办呀?”她已经开始不舍了。
许闻喜对她的撒娇免疫,“以后你就勤快点呗。”
另一边,大人们争先恐后要请客吃饭,还在推辞谁要留在医院等陈远从观察室出来。
宋遥站出来说他留下等小远出来。
苏向榆道:“也好。让承喜陪你,有事给我们呼一下。”
许承喜深谙在人前说话的艺术,满口的答应,让家长们放心。
许闻喜和苏念卿也被叫去一起陪客,医院里只留下许承喜和宋遥两个人。
宋遥等大家走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扯着毛衣领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的头往后仰,潮湿的发根碰到冰凉的瓷砖,他脑中的燥热沸腾逐渐平息。
他今天签下手术知情同意书时,头一回对陈远做手术这件事有了实感,并感到强烈的紧张。
依赖于他优秀的记忆,在等手术结束的期间里,同意书里的风险告知条例一直徘徊在他脑海里。随着手术时间越来越长,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最坏的结果。也许手术失败,也许永久瘫痪,又或者术中感染导致去世……
而这所有结果都是他一手推动的。他那时该怎么面对家人,面对陈远?
他快被未知的恐惧折磨得爆炸了。
万幸,万幸!
老天爷对他不薄!
宋遥急速喘气,胸腔中盈满了劫后重生的庆幸和后怕。
他闭目沉思,也许他外公是对的。他挨的打也不冤。
他的胆子确实太大了。
他深呼吸几次,再睁眼,心跳已经恢复到平常的速率。转头,发现许承喜正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了?”
许承喜拿下耳朵上的耳机,关心道:“你刚刚脸色好差,喘得厉害,我差点叫医生来了。”
许承喜问他要不要去看医生?宋遥说是太紧张了,没事。
许承喜微微皱眉,“那你明天还要上班?请个假吧。”
真是自由散漫的娇小姐。宋遥摇头笑道:“哪好一直请假的?”
许承喜耸肩,累的又不是她。低头接着听她的随身听了。
宋遥靠过去,“听什么呢?也给我听听。”
许承喜分了一只耳机给他,问他现在是不是有空了?周末回不回家?
宋遥这期间就回来了一次,送了些吃的东西又匆匆走了。哪有这样做人老公的?
宋遥和她头靠着头,捏着她的纤细白嫩的手指玩儿,想亲又不方便亲,“妈是调班请假来的,周末早上我送他们到车站。然后就回去找你,行吗?”
许承喜想了想,展了笑颜说行。
一个小时后,陈远被送到病房。
刚从麻醉中苏醒过来的陈远苍白着脸,非常虚弱,说话都没声。
宋遥:“你放心,手术很成功。爸爸妈妈也都来了,只是出去吃饭了。我和你嫂子陪着你。”
陈远放松后,眨眨眼,片刻后又感到困倦,想睡觉。
宋遥就让他继续睡,“睡醒后,爸爸妈妈和外公都在了。”
许承喜也在床前说,“我的随身听借给你,你想听多久就多久。”
说着把随身听放到他手下面,等他醒过来,一下子就能摸到。
等陈远又睡着了,许承喜看看天色,摸摸肚子,发愁,“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饿了。”
宋遥:“要吃什么?我去买。”
许承喜:“今天元宵节,得吃汤圆啊。”
宋遥出去了半个小时,买回来两份汤圆。
许承喜一打开这半旧的铝饭盒,就失望地叹气。
宋遥:“怎么了?”
许承喜噘嘴道:“焖的时间太久,汤圆皮都烊得了。”
宋遥:“这店离得远,将就一下。”
许承喜拿筷子搅一搅,“汤也是浑的。那锅水不知道煮过多少次了。”
宋遥觉得她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哪个店家会卖一锅汤圆换一锅水的?
宋遥:“能吃就行。快吃吧,凉了没法儿吃了。”
许承喜夹起一只汤圆,一脸嫌弃地放嘴里,艰难地咽下去,“烂糊得没魂。”
宋遥吃着还不错,芝麻馅儿里放了猪油,很香很甜。他家里元宵节吃的是实心圆子,没怎么吃过汤圆。
许承喜吃了几个,肚子不饿了就不想吃了。把饭盒里的全倒给了宋遥。
见他吃得香,心想,可怜啊,乡下来的,都没吃过好吃的汤圆。
***
此时,陆家。
窗外有人家在放烟花,映得天空五光十色。
陆文轩站在窗口看月亮,心里还在想白天的事。
身后,母亲喊他吃晚饭,他答应了一声,转身回餐厅。
坐下来,面前落下一只素白瓷碗,雪白的汤圆浮沉在清透的糖水中,像一窝雪团子。上面还飘着几粒金桂。暖香熏人。
陆父正感叹只有儿子在家,才能吃到妻子做的手工汤圆。平时想吃只能去买现成的。
陆母笑道:“今天元宵节,当然得吃自己包的。文轩一年能吃到几次啊。”
陆文轩:“妈包的汤圆是比外面卖的好吃。”
“那自然了。”陆母又给他添了两个,状似无意地问他今天出门做什么去了?
刚咽下去的汤圆似乎黏在喉咙口,下不去。陆文轩咽了两下,才开口说,“王诚约我去买鞋子。”
“鞋子呢?”
“没看到合适的。”
陆母:“哦。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啊?也该开学了。”
陆文轩奇怪,“您以前不是想我多留几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