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笑道:“你刘叔叔家的女儿,也在北京读大学。要是你俩结伴去,大人就放心了。”
提到这位刘叔叔,陆文轩不由又想起金陵饭店的那场闹剧。本能地排斥。
至于刘叔叔的女儿,他压根没有细看。
陆文轩:“我的票都买好了,不好改了。”
陆母:“哎哟,你忘了你刘叔叔哪个单位的了?弄张火车票还不简单?早点去吧,省得和别的学生扎堆。”
陆文轩:“我还有事没办完。”
陆母慈爱道:“你能有什么大事?再说了,我和你爸还不能帮你办吗?”
在父母的殷殷劝导下,陆文轩不得不提前踏上了开学的路程,并在火车站见到了此次的坐车搭子——刘含茵。
刘小姐文静典雅,但胆子极小,他去哪里,她也必跟着走。
不让她跟,她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像离开陆文轩,她就要被坏人掳走了。
陆文轩没忍住,问,“你去年开学怎么去的学校?”
刘小姐声若蚊呐,“是爸爸妈妈送我去的,也是他们接我回来的。”
陆文轩没法子,说要去卫生间,才暂时避开一小会儿,绕到火车站的邮筒旁边投递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地址是石鼓路蝶变时装店,收信人是许承喜。
第27章 C27小样儿
陈远手术当晚,大人们回到医院,关心过病人之后,许承喜就被爸妈接回了家。
路上许承喜还问她姐呢?
苏向榆:“小苏喝了酒,你姐先陪他回去了。”
许承喜:“上次是宋遥陪着喝,这次是念卿哥陪着喝。爸爸自己不能喝酒,使唤起女婿倒是顺手。”
许建亭听到,“哼”了一声,说她胳膊肘往外拐。
许承喜:“略略略……”
回到家,家里没人,许闻喜还没回来。
许承喜不满道:“为什么许闻喜这么晚不回来你们就不管?”
许父许母都说你姐比你省心。
许承喜甩胳膊要回房间,苏向榆喊住,问她,“小宋的父母周日就要走,你知道吗?”
许承喜取下围巾,打个哈欠,“知道啊,宋遥跟我说了。”
“你这两天往医院里多跑几趟,送送汤啊饭的。”苏向榆说,“他家的人看着挺知礼的,到底是文化人。小宋要上班,你就得顶上。等他们出院了,就不用你管了。”
许承喜点头说知道了,心里已经在想怎么跟宋遥邀功了。
苏向榆手把手教她,“还有,你明儿过去再给个红包。”
“还要给红包?”她提起精神。
“当然要给了。老家那边有人动手术,还寄了50块钱呢。更何况这是小宋的亲弟弟。”
许承喜踌躇,“给多少啊?”她身上没什么钱了。
“客气点,给个两百块钱吧。”
许承喜垂着眼睛默默伸出手,掌心向上。
苏向榆眼睛疼,“小宋的工资呢?”
许承喜:“之前的用光了。这个月的还没发呢。”
苏向榆起身回房里包了红纸包给她,“讨债鬼,去吧。”
许承喜见妈妈走远了,把包拆开,确实是两百块钱。心想又省下一笔。
许承喜开心地正要回房,许闻喜回来了。
她蹦蹦跳跳地凑上去,八卦道:“你怎么比我们回来得还晚?”
许闻喜推开她的脸,“我们走回来的。”
许承喜嗅了嗅,奇怪,“你晚上也喝了酒吗?怎么有酒味?”
许闻喜面不改色,“蹭上的。”
许承喜鬼笑,“是亲上的吧?”
看她姐这嘴巴也红红的,眼睛也水水的,身上还有那么重的酒味。她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承喜迫不及待地想听细节,想知道他俩具体到哪一步了。她想,她和宋遥在一起才多久就这样了,她姐和苏念卿都谈那么久了,肯定更大尺度。
男人嘛,在外面装得多像那么回事,私底下都跟狗一样。许承喜对此颇有心得。
许承喜挤眉弄眼地朝她,“你俩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做坏事去了?”
许闻喜面对妹妹的起哄和调戏,很淡定地笑道:“到底是结了婚的人了,这些话也好意思问啊?”
不等许承喜装一波未卜先知,许闻喜说,“是不是宋遥好些天没回来,你想他想得心神不宁了?”
许承喜的表情僵住,脸上立刻飞起红霞。她脸皮薄呢,哪里受得了被人说想男人了?
低着头跺脚,说她姐欺负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许闻喜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小样儿。”
***
许承喜后面两天都有点躲着许闻喜,往医院跑得那叫一个积极,还和亲妈一起带着宋妈去逛街买东西。
难得来一趟,不好叫人家空手回去的。
苏向榆招待亲戚一向没话说,说完还给了许承喜一笔钱,让她给婆婆买单。
许承喜公费逛街还能不乐意?把宋玉哄得直呼后悔没生个女儿,感叹苏向榆命好,尽享女儿的福了。
苏向榆摆手道:“她就是在你们面前才乖,在家也是个混世魔王。我常说,亏得是小宋脾气好又体贴,不然谁受得了她?”
宋玉笑道:“这才叫一物降一物呢。宋遥脾气不大,但是硬,也就对着承喜,使不出来罢了。”
许承喜懂事地说,“是宋遥让着我,不跟我计较。”
宋玉:“那是应该的。他比你大好几岁呢,该让着你的。”
苏向榆对宋玉是很钦佩的。
她运气好,遇上了许建亭。
而她认识的其他女知青,无一例外都留在了当地。包括后来考上了大学的,也被强留在了家里。
她后来有一次陪许建亭回老家,面对面碰到,完全没有认出来。如果不是许建亭认出她家男人是谁,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她。
瘦弱憔悴,形容枯槁,双眼无神。
许建亭大为震惊,回忆说当年她是那批知青里最乐观向上的,非常积极参加劳动改造,发表感想,真切地想要立足当地发展。
许建亭感慨,“当时我爸还想让我去追求她。我说这女人太强势,我怵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没听说她家出什么事啊……”
苏向榆沉默地叹气,此后也不肯回去了。
之前知道宋遥母亲也是知青,她还担心过对方的心理状态。承喜回来说人挺和善的,她也没当真。他家有求于她家呢,怎么可能不和善?
这次见到真人,才是彻底颠覆了她的想象。
这么豁达风趣,又甘贫乐道。
三个人逛累了,进了一家新式茶餐厅歇脚,吃点茶水点心。
许承喜热情邀请宋玉尝一尝咖啡,宋玉欣然应允。
等两人的拿铁端上桌,宋玉闻着咖啡的香味,怀念地说,“我小时候,街上有蛋糕房,会卖咖啡。后来只有一些外籍教师家里有了。”
苏向榆点了一杯果汁,笑道:“我就喝不来咖啡,太苦了。”
坐了一会儿,宋玉突然拉开外套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绒布小袋。
“我这回来,给你带了个东西。过年那会儿我本来找出来了,临了又找不着了。还好这次出门前,在顶针盒里找到了。”解开绳结,轻轻抖出一枚金戒指。
宋玉笑道:“遥遥做事不讲究,也是我们不在旁边的缘故。给他寄了钱,他居然不买金子买股票去了。还好股票涨了,不然我要揍死他。这个先补给你,等他那些股票卖了,再让他给你买。”
许承喜瞪直了眼看宋妈手里的金戒指。黄澄澄的,好想要。
苏向榆见那金戒指是个老物件,怕女儿不懂事,口快,忙拦道:“快收起来。我们不讲究这个的。”
其实在省城结婚,男方是要给女方买金首饰的,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但是她家是招赘,自然没有这一说。再加上其他花费多,就先把这一项往后挪了。反正给自己闺女买,也不急这一时,总不会亏待她。
苏向榆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腿,许承喜只得遗憾道:“是啊,宋遥已经给我买了一只手表了。这个,就留给小远吧……”
许承喜已经沉浸在好女儿好妻子好儿媳好大嫂的情景角色中不能自拔。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给的时候就说好要给遥遥的。”宋玉笑着对苏向榆说,“我也不敢给别人呐。回头怎么见我妈呢?”
苏向榆只得道:“那就收下吧,回头再传给你们的孩子。”
意外之喜!许承喜接过金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正好唉!”
宋玉把她的手摊在自己手上,说,“时间长了,颜色有点暗,回头去金店洗一洗。”
苏向榆见宋玉是真有诚意,十分受用。再加上两人经历类似,聊起天来也分外投机。
“……我那天见到你家大姑娘的对象,哎哟一表人才,文质彬彬。说话也好听,看着就是读书人。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宋玉夸道。
苏向榆半谦虚半自豪地说两人一个家属院长大的,男孩子今年要去美国读研究生,以后两人要定居美国的。
宋玉更是赞叹连连,夸他们人中龙凤,“那他家条件不错啊?大姑娘以后享福了。”
苏向榆说他父亲会炒股,挣到一些钱,不然,“光凭教师工资也是供不起的。”
***
宋玉一回到家,手都没洗就急匆匆跟老爷子汇报,“我打听到了,许家大姑爷还真是你学生苏卫华的儿子。您老眼神利得啊!”
“长得就像。又是一个专业方向的。”老爷子抖了抖报纸,有些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