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开眼界,“你真大款,500块钱买个跟我说话的机会。”
陆文轩:“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那天我爸妈说话太难听了。”
许承喜:“没关系啊,他们也没讨到好。”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许承喜看向他,“说完了?”
“不是。没有……”陆文轩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很担心你的生活。”
许承喜整张脸皱成一团,“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天见到宋遥的弟弟,我才知道他家的负担有多重。你和他结婚得过什么样的日子啊?”
许承喜觉得他误会了,“他弟弟来就是做手术的。后面能走路的,不需要宋遥照顾一辈子。”
“谁出的手术费?是不是跟你家借的?”不然不早不晚,怎么刚结婚就能做手术了?
“他家跟别人借的,没跟我家借。”
陆文轩痛心疾首,“那不还是要你们还?你家,唉!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宋家有本事借到钱,自然早就借了。为什么等到现在?
他从那天见到她,就一直为这事发愁。就是担心她被骗了。
眼下,他的担忧成了真,“承喜,宋家绝对没有安好心。你一定要看好家里的钱,不能拿去给他家还债,知道吗?”
许承喜看他情真意切的样子不像作假,也放下芥蒂,诚心说,“我家本来就想出钱的,他家里没要。”所以宋遥真不是来骗钱的。
陆文轩看着她清澈又信任的目光,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承喜天真单纯不是她的错。是算计她的人太可恶!
他双手捂脸弯腰,用力搓了两下,随后直起身握住她双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承喜,你玩儿不过宋遥的。你最好赶紧跟他离婚。”
***
周敏敏在仓库呆了半个小时才出来,看店里只剩许承喜一个人了。
“陆文轩走了?”她走近了,看到许承喜的表情,心下不好,“你俩,不会旧情复燃了吧?我提醒你啊,许承喜,你已经结婚了。知道吗?”
许承喜白她一眼,“那你还让我俩说话?见钱眼开。”
周敏敏踢了一下地上的购物袋,“说两句话,我卖出去衣服,你白得了衣服。不就得了?我让你跟人搞七搞八了?”
“别乱说,我没有。”
“那你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周敏敏戳着她的脸,咬牙。
许承喜跟少了根骨头似的,绕着货架左歪歪,右扭扭,支支吾吾地和周敏敏说,“他觉得我跟宋遥结婚是在吃苦,可心疼我了。劝我离婚呢。”
周敏敏一听破口大骂,“哇靠!哪里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没听说过啊?他现在心疼你吃苦了,早干嘛去了?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周敏敏骂爽了,却没听到当事人的声音,掉转枪口朝她,“你不会真信了他的邪吧?我告诉你,你要真听他的,下场比你两年前更惨。”
许承喜拍掉她的手指,“我都说我没有了。我就是觉得,现在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意思?”
许承喜翘着嘴角,“看他追悔莫及,夜夜忧心哪!”
爱情小说里,怎么能没有这种桥段呢?
可惜她的正牌男主不配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许承喜踮着脚尖去取自己的围巾和包,语调轻快,“我先走咯。周老板~你慢慢忙。”
“衣服。”
许承喜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巴着门把手,俏皮地笑道:“我去找我老公,不适合带着它们。”
周敏敏把购物袋收回仓库,嘀咕,“迟早玩火自焚。”
***
许承喜骑车到第一人民医院,沿路找了家看起来挺干净的饭店,进去买了两份雪菜肉丝汤面,一份小馄饨和六个鸭油酥烧饼。然后拎着去医院找宋遥和外公了。
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宋遥看到她来,过去接过布兜,“你吃了吗?”
“没有。忙了一上午。”她把手摊开给他看,手指上还有勒痕,“我拎过来可重了。”
宋遥把饭盒放在椅子上,先给她搓了搓手,“你在店里吃完再过来,不就轻点?”
许承喜不说她嫌店里人多嘈杂,她说,“我怕你们饿着了。”
宋遥和外公听了心里都暖暖的。
汤面是给宋遥和外公的,许承喜说:“我不知道你们吃面能不能吃饱,就多买了几个烧饼。”
外公对她的语气和蔼了许多,说辛苦她了。
许承喜:“这都是小事啦。小远进去多久了?”
宋遥拿筷子的手一顿,“刚进去没多久。”
“那还早。”
宋遥吃完饭说他下午去车站接爸妈,想麻烦她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许承喜咬着烧饼说她姐和苏念卿去接,不用他跑来跑去的,多累啊。
宋遥脸上空白了一秒,“他们认识吗?”
许承喜双手托脸,“爸爸妈妈认识我姐就行啊。”
这就是双胞胎的好处!
第25章 C25机遇(配角)
“承喜的这点聪明劲儿都用在偷懒上了。”苏念卿站在汽车站出站口,吹着冷风,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点评道。
许闻喜紧了紧围巾,“家里也不放心她一个人来。”
苏念卿想到一些女性和孩童在车站丢失的案件,骂了一会儿治安问题。
苏念卿:“他们出来没看见你怎么办?”
许闻喜戴着皮手套,从包里拿出一块纸板,展开,上面有两个黑色粗体字——宋玉,周围还用几种颜色圈了好几圈波浪线。非常的醒目。
“一看就是承喜的杰作。”苏念卿笑道。
与许承喜相比,许闻喜不仅在性格上更内敛沉稳,审美上也更偏好素雅简约的风格。
因此这样的许闻喜手上却举着如此夸张幼稚的纸板,形成强烈的反差。
苏念卿:“你真是宠着她。”
许闻喜:“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歪理多。说我在妈妈肚子里把她营养抢了,所以她大脑没有发育好,我要对她负责的。”
许闻喜能怎么办?妹妹四年级才学会背九九乘法表,已经够可怜了。
“她现在都结婚了,有别人对她负责。你可以轻松一些了。”苏念卿又说,“其实她在家招赘蛮好的。不用担心受欺负,家里父母又有人照顾。你也可以安心和我出国。”
简直一举三得。
许闻喜面露犹豫,“其实我还没有决定好……”
许闻喜今年毕业,而苏念卿要赴美留学。两家的意思是先结婚,等苏念卿在那边定居拿到绿卡,再把许闻喜接过去。这期间,许闻喜可以先用旅游签往返。
如果顺利,许闻喜能先在美国找到工作,也许会比苏念卿先拿到绿卡。
两家父母都坚信,他们去美国是去过好日子的。两个孩子这么聪明,是能轻易过上好日子的。
但是许闻喜悲观得多。
苏念卿只以为她恋家,揽着她的肩膀安慰说,“没事儿,你先用旅游签出去看看,玩一玩。没准你习惯之后就不想走了。”
与进站口的安静有序相比,出站口则吵闹得多。
这里的人群大体上分成几类。一类是衣着合身,皮肤光洁的人,拖着新式行李箱,熟门熟路地去坐公交车或三轮车;一类是表情凝重抱团出行的人,他们各自背着鼓囊的蛇皮袋,弯着腰往外走,脸上皱出深深的纹路;还有一类则是拖着行李袋茫然地张望,一露面就引来好几个说在招工的人……
许闻喜看着这些或年后返城,或第一次进城的农民工,就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大家都说去美国,哪怕刷盘子也比这里的白领挣得多。那里遍地都是机遇。
省城对于这些农民工,何尝不是一个小型的美国?他们中又有几个能有机遇?
就算来这里上大学的人,也不是全部都能留下来的。
如果苏念卿毕业后不能顺利找到工作,他们两个,难道也要一边刷盘子,一边等机遇吗?
许闻喜曾经这样问过他,他自信地说不会找不到工作。
——“万一呢?”
——“……总会有办法生存的。回来了再出去就难了。”
***
宋玉和丈夫下了大巴车,还没到出站口就开始朝人海里张望。
没找到儿子,倒是一眼就看到那个写了她名字的纸板。
拿着纸板的是个年轻女人,中长直发,穿一身燕麦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围巾,只露出额头和眼睛。她正侧头在和旁边的男人说话。
陈大平也瞧见了,指给她看。
宋玉看那对陌生人的打扮时髦,又见纸板上的文字花哨幼稚,说,“是不是接他们家孩子的?刚好同名同姓的。”她的名字也常见。
两人走到宽阔地带,继续等宋遥。
这时有两个男人凑上来,热情地说厂里招工,包吃包住工资高,夫妻俩都能进,带他们去看看。
宋玉直接说他们有孩子来接的,不是来打工的。
那两人见她说的标准普通话,便没纠缠,爽快地找下一个目标了。
宋玉虽然没来过这边的省城,但也坐车去过市里,并不胆怯。
实在找不到人就花钱打个电话,她是抄了许家的电话号码在身上的。
因此,她心里有底,面上也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