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玉米面搭着,多些咱也不怕。」
说完,它还撞了撞角落里的荞麦面,「倒是你,别总缩在边上,过来跟我匀匀,省的待会儿有粗有细,影响了口感。」
荞麦面黝黑的粉末透着股爽朗劲儿,「黑大哥说得在理。」
林小棠听着它们拌嘴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知道啦,都给你们找好位置,保证不多不少,煮出来又滑又香人人爱。”
和好的面要稍微放一会儿,让杂粮面们抱团熟悉熟悉,给它们缓冲个十来分钟。
炊事班里热火朝天的忙活,搓洗干净的蚌肉冷水下锅,和姜片一起焯水去腥,撇去浮沫后捞出改刀切块。
大铁锅里倒入一点底油,下姜片爆香,切碎的河蚌肉倒下去一起爆香,鲜香迫不及待地飘向整个营地。
鲜味很足的蚌肉不需要加太多调味料,加水炖煮到蚌肉软烂,浓郁的鲜味让人忍不住吸鼻子。
焖煮了半个小时的汤汁已经变成了诱人的奶白色,这时候倒入洗净撕碎的白菜叶,盖上锅盖继续炖煮。
醒好的面团不断按压拉扯,延展性非常好,厚厚的面饼被擀成薄薄的面皮,再切成薄薄的面片,韧性十足。
小鱼似的面片儿接二连三地滑进沸腾的锅底,热气熏得林小棠鼻尖冒汗,她随手一抹,倒把手上的面粉沾在了鼻尖。
刚下锅的面片沉入锅底,林小棠拿着长勺轻轻搅动,面片儿在乳白色的热汤里游来游去,渐渐耐不住性子时不时探出头来,薄薄的面片渐渐变得滑溜透亮。
当热气腾腾的面儿汤盛到战士们的饭盒里,整个营地喜气洋洋的就像是过年一样。
蚌肉鲜嫩弹牙,面片柔韧滑溜,配上香甜的白菜叶,色香味俱全,战士们吃得满头大汗。
“这面片儿又滑又劲道!”二排长狼吞虎咽,稍不小心面片就从筷子底下溜走了。
郑团长让通讯兵也去吃饭,他自己端着饭盒坐到了炊事班的大树根下,看着战士们大快朵颐,他先是喝了口汤,眉毛立刻舒展开来。
“鲜!就是这个味儿!”郑团长捧着饭盒直点头,多少年没吃过这口汤了。
热乎乎的面汤滑过喉咙,留下满口的鲜甜,连带着胃里都变得暖乎乎,鲜而不腥,香而不腻,这面片儿汤的灵魂都在这一口面汤里。
“这丫头是个有口福的,”老王乐呵呵地给战士们添汤,“咱们这一路就开了两次荤,还都是托她的福。”
郑团长看了看特种兵,又看看林小棠,笑道,“这是能吃的和会吃的凑一块儿了,你们搭档倒是绝配!”
他可是听说了,前两天二团长闹绝食,就是这小丫头的鬼点子治好的,真是鬼精鬼精的。
严战坐在不远处,闻言抬头看了眼林小棠,她也正忙着给众人盛汤,辫子梢还带着点湿气,想起傍晚她在水里扑腾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说起“吃饭”这事,特种兵们最有发言权,他们绘声绘色地把这一路上遇到的野鸡、野兔、野猪说了个遍,听得二连的战士们一愣一愣的。
幸亏手里捧着鲜美的河蚌面片儿汤,不然战士们非馋死不可,就这不知道多少小战士偷偷咽了咽口水呢!
“好家伙,”李连长忍不住咂舌,满心满眼的羡慕,“你们这哪是特训,我看是去打猎了!”
老王看着狼吞虎咽的战士们,感慨地叹了口气,“这丫头心大福大,跟着她,不愁吃喝!”
战士们看着碗里的面片汤,又看看正忙着给大家添饭的林小棠,一时不知该羡慕谁才好。
郑团长低头喝着面汤,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林小棠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此时听到老王这话不由弯唇一笑。
昏暗的月色下,河蚌们悄悄张开壳卖力的吐着沙,一串串气泡从盆底冒出来,像极了它们的窃窃私语。
剩下的河蚌们满心期待,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成为战士们赞不绝口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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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辣炒蚌肉大白菜
清晨的山坳里笼罩着一层雾气, 何三妹蹲在灶台前拨弄着柴火。
大铁锅里煮着前些日子捡来的桦树茸,原本晒得黑不溜秋的菌菇在沸水里慢慢褪成了深褐色。
林小棠拿着长勺站在旁边,时不时搅动几下。
「轻点儿搅……」
「我们可是很矜贵的。」
干脆的桦树茸在沸水里慢慢柔软, 大铁锅里的清水渐渐变成了琥珀色,掀开锅盖, 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
林小棠和何三妹动作利落地将第一锅沸腾的汤汁舀进大木桶里。
桦树茸们在锅里轻轻舒展着卷曲的边儿,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的沙哑。
「小姑娘, 你看看我这汤汁的颜色多浓稠,我这身体里还藏着不少营养没有出来,它们也想跟你打招呼呢!」
它还疯狂晃了晃身上还挂着的水珠,带着点讨好的凑近了些。
「再给我一次机会呗?你看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的,这次我保证还能给你熬出漂亮的汤汁来……」
林小棠抿嘴笑, 果断又往锅里添了一大桶清水, 军医也说了, 桦树茸要多煮几次才不浪费, 何三妹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火。
「多煮两次啊,我这攒了十来年的营养, 得一点一点熬出来。」
大铁锅里的桦树茸连着煮了三次,汤汁的颜色才一步一步变成了浅茶色, 还好炊事班大木桶足够多。
即便有小战士的帮忙, 林小棠依旧忙活了好久, 这才把几锅汤汁彻底混匀在一起, 木桶里的汤汁都变成了浅褐色。
战士们排着队来灌水壶, 二排长捧着搪瓷缸凑近木桶深吸一口气, “小林同志,这树杈子真能补身体?我怎么闻着觉着像树皮味儿?”
前两天做维生素营养包,军医过来时正好瞅到了林小棠晾晒在石头上的桦树茸, 他当时都惊呆了,直说这可是个好东西。
林小棠一直背着它,正愁不知道怎么吃它呢,就虚心请教了老军医。
老军医一拍脑袋,“那就给大家煮水喝吧!”
虽然做法简单粗暴,可是对于在外奔波许久的战士们来说,正好是大家身体需要的补给。
其实不用特别问老军医,林小棠就时常听见战士们消化不良的肠胃在轻声呻吟,军医也说战士们肠道不适,自然会加剧营养缺失,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久而久之,战士们的免疫力短期内肯定会有所下降,更不要说经常出现的擦伤碰伤等轻微外伤,数不胜数。
而林小棠捡到的这块桦树茸少说也有十来年了,营养成分非常的丰富,对于战士们的身体恢复多少有点效果。
郑团长路过也灌了一壶,他深吸一口气,“香!这可比师部发的茶叶末强多了。”
“这可是大山里的精气,军医说它比人参还金贵呢!”林小棠擦了擦额上的汗,笑眯眯道,“每天喝一壶,保管大家跑上十里路还有劲儿。”
大家正听林小棠说着这个“树杈子”的好处,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严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发现蓝军残部,正在西南方向九公里处搜索,全体转移,保持隐蔽。”
临时营地瞬间忙碌起来,战士们动作利落地拆帆布棚子、灭灶火,林小棠收拾空桶,何三妹则麻利地收拾炊具。
“小棠,把木桶放到后面的板车,这车没空地了。”老王把还温热的大铁锅往平板车上一捆,暗自嘀咕,“也不知道东西怎么越来越多……”
眼看着湿哒哒的河蚌装不下了,小战士抱着筐子舍不得撒手,“班长,这个也带着吧?我可以背着它……”
河蚌们偷偷打开一条缝往外瞧,生怕自己被落下。
“废话!”老王瞪了他一眼,“这可是肉!”
只见老王从包里拿出根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半筐河蚌绑到了板车的车把上,这可比小战士背着跑得快多了。
林小棠将剩下的桦树茸塞进背包里,回头看了眼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的临时营地,转身跟着队伍悄无声息地隐入密林里。
晨雾里的临时营地渐渐看不见了,严战等人却潜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丛中。
晨间的露水湿透了战士们的肩背,不过众人丝毫不察,严战轻轻拨开眼前的叶片,不远处蓝军侦察兵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脚印到这儿就没了……”
“在这周围继续搜,他们带着伤员跑不远!”
不断徘徊的蓝军侦察兵突然蹲下/身检查地面,那里是他们特意留下的半个脚印和匆忙折断的树枝。
严战眯起眼睛,看着蓝军侦察兵沿着他们留下的线索,小心翼翼地拨开地上的落叶,直到终于发现树根上刻着的箭头标记,嘴角微微上扬。
蓝军侦察兵兴奋地朝旁边打了个手势,众人聚了过去,几人凑在一起低语片刻,起身沿着同伴标记的痕迹追去。
“上钩了。”
躲在暗处的特种侦察兵们无声地碰了碰拳头,几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等到蓝军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严战这才打了个手势,二队悄无声息地跟上蓝军,继续侦察动向。
其他人则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密林深处,沿途小心抹去了所有痕迹。
回到转移后的临时隐蔽点,严战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不远处的二团长。
此时这位蓝军指挥官正悠闲地靠坐在松树旁,看似漫不经心,对比前几日的绝食和逃跑,此时的二团长显得气定神闲多了。
不远处,林小棠正眨巴着大眼睛望向这边,见严队长看过来,她立刻露出期待的表情,严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小姑娘顿时眉开眼笑。
此时林小棠正坐在倒木上晃着腿,她手里捧着个搪瓷缸,热气腾腾的桦树茸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傻乐什么呢?”
老王班长坐到旁边的石头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蓝军说不定一会儿就搜过来,咱们晚上要在什么地方落脚还不知道呢!”
“我觉得这儿就挺安全的,还不如就呆这儿。”林小棠收回看向严队长等人的视线,舒服地眯起眼睛,“说不定今天晚上还能睡个安稳觉呢!”
老王抬头看了看才爬到树梢的太阳,“你这大清早的说什么梦话,怎么可能在这耽搁一天……”
“炊事班注意!”
话音未落,通讯兵小跑过来通知大家原地休整,预计明天凌晨出发,让他们准备晚上一顿热乎的,中午大家还是吃干粮。
老王张着嘴,转头奇怪的盯着林小棠,小丫头正低头喝茶,嘴角翘得老高,一看就是有古怪。
何三妹看着林小棠得意的样子,抿嘴笑了笑,今儿一大早,她可是瞧见这丫头偷偷摸摸去找严队长嘀嘀咕咕了半天。
整个上午特种侦察兵都特别忙碌,神出鬼没的,林小棠直到下午才终于碰到严战等人。
“怎么样?”
她小声问,还装模作样的端着搪瓷缸跑过去,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雷勇看了眼她一个小丫头非要学着老王的模样端着茶缸,牙疼的别过脸去和自家大哥挤眉弄眼。
“二团长确实留了口信,”严战难得露出笑意,“正巧被蓝军发现了。”
林小棠转了转眼珠,小声猜测,“你们是不是……偷偷换了口信内容?”
严战挑眉,没想到她倒是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目露赞许,“你是怎么发现树皮下的暗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