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们忍不住欢呼一声,围着她问东问西的,一时间只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
林小棠回头朝着车边的严战挥了挥手,“队长,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
严战笑着点点头,“嗯,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第204章 野菜窝窝头
最近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郑海洋终于脱掉了臃肿的棉大衣,今天他换了件棕色棉夹克,立领微微立起, 肩膀挺括有型,衬得他整个人都利索了不少, 瞧着就精神头十足。
他对着宿舍楼门厅那块模糊的镜子照了照,抬头捋了捋头发, 这才清了清嗓子对着宿管室的窗口问道,“您好,我找一下303的林小棠同志。”
最近这大半个月郑海洋实在是太忙了太忙了,不光是他忙,整个京城大饭店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沈德旺那事儿终于查清了, 牵扯出一堆破事儿, 光是做笔录、写报告、配合调查就占去了他大部分时间。
要说沈德旺这个人胆子是真大啊!查出来的结果连郑海洋这个早有心理准备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两年他在采购时以次充好,虚报账目, 还勾结供应商侵吞公款,前前后后贪污了上千元, 怪不得平时张狂到没边, 那大奔头每天梳得溜光水滑的, 两人打从第一次见面起, 他就对这个人生不出好感来。
现在好了沈德旺不仅被他们饭店开除了, 还被判了三年, 这还是因为他认罪态度好,主动退赔了部分赃款,不然判得更重。
不止是沈德旺进去了, 连负责他们后勤的组长都受到了牵连,好在最后查出来他并没有和沈德旺勾结,只是管理失职,监督不力,最后被撤销了组长职务,还扣发了两个月工资,现在人也被调到别的岗位上去了。
卢经理呢,因为及时发现问题揪出了蛀虫,也算是功过相抵,这次才没有受到沈德旺这事儿的影响,昨天处理结果下来了,卢经理拿着文件看了半天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真是后背都湿透了。
他私下跟郑海洋说了不少推心置腹的话,直说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啊,幸亏这次外国专家来了,郑海洋找了林小棠到饭店来帮忙,这才阴差阳错地发现了这事儿,要不然这盖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揭开呢!
“真这么放任下去,还不知道那个贪得无厌的沈德旺到时候究竟会侵吞多少公款呢!”卢经理说这话时,脸色发白,那可真是想想就后脊梁骨发寒啊!幸好幸好!
卢经理对林小棠很是感激,听说军校那边的交流学习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他就想着让郑海洋过来看看林小棠最近有没有空,就算是不接受他们饭店的邀请,哪怕偶尔抽时间去交流交流也好啊!
“不管成不成,你都得去一趟,”卢经理拍着郑海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咱们得表示表示,就算她不愿意来饭店工作,咱请人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也是应该的。”
郑海洋知道卢经理这是向林小棠示好,也是想维系住这条线,毕竟他不止一次表示林小棠是个人才,这样的人就算暂时不能到饭店来,那也得把关系处好了。
正好,他也有段日子没见林小棠了,老爷子前两天还老是念叨,“小棠最近怎么样了?自从过了年,这丫头只到家里来过一次,你要是得空就把人接回来坐坐,吃顿饭。”
郑老爷一边摆弄他的棋盘,一边说道,“你现在在这个饭店能做得这么稳当,应该多谢小棠,这次她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了,她虽然是妹妹,可比你强多了!你看看你做的那一件件一桩桩的,哪有一次靠谱的?”
郑老爷子喝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再看看人家小棠,就去了你们饭店一次,不仅你们经理感激,就连外宾也逮着夸,这都是本事啊!哦,对了,人还顺带手就把你们饭店的那个贪污犯给揪出来了……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郑老爷子掀起眼皮看了眼瘫坐在沙发上的郑海洋,一脸嫌弃地摇摇头,“你啊,就是个没本事的!我听说严战人都回军区了,小棠和军校食堂炊事班的交流学习也结束了,怎么你们饭店还请不着人?你也上点心,不然就你们这拖拖沓沓的劲儿,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整天也不知瞎忙活啥呢?”
郑海洋被噎了一下,差点没被口水呛着,这老爷子,怎么越老这嘴巴越毒呢?
他本来都不想理他爸的,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老爷子天天也不出门,不是在家喝茶下棋,就是去公园遛弯,他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
郑海洋舔着脸凑过去,好奇道,“爸,你怎么知道严战他们回军区了?谁跟你说的?”
郑老爷子在棋盘上自顾自放下一颗棋子,“啪”的一声脆响,他头也不抬,没好气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大人的事情,你少打听,你能把你自个的事情管好就不错了。再说了,这都是军事机密,不该问的别问。”
郑海洋撇撇嘴,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从他二哥那里听说的,要不然这老爷子怎么会消息这么灵通。
不过,他爸说得对,他是得去找找小棠了。
宿管阿姨正坐在屋里织毛衣,深蓝色的毛线是她用攒了半年的布票跟人换的,她准备给小孙子织件薄毛衣,等到暖和天的时候正好穿。
听见有人问话,赵阿姨抬头一看,呦,这还来了个熟面孔,虽然今天这人没穿那件军绿色的棉大衣,但她可记得这张脸,浓眉大眼的,个头也挺高,今儿这夹克衫看起来可精神啊!
要说宿管阿姨对郑海洋印象还真是深,虽然叫不出人名字,可她愣是记住这号人,要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为什么赵阿姨单单记住了郑海洋呢?
那当然是因为他点儿太背了,这个倒霉蛋每次来找林小棠,十次有九次都刚好错开了,就是这么寸。
“同志,你找小棠啊?”赵阿姨放下手里的毛衣针,语气熟稔道,“她们农学系去公社劳动去了,月初就下乡了,说是要去半个月呢!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连铺盖卷儿都带上了,跟搬家似的!”
“啥?下乡了?”
郑海洋揣着兜悻悻地从宿管室出来,刚走出宿舍楼就刮过来一阵冷风,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三月的天真像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这鬼天气!”
郑海洋赶紧把棉夹克的拉链又往上拽了拽,小声抱怨着,“怎么一会儿又降温了?刚脱了大衣,又得穿回来……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暖和起来,真是冷死个人。”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快步往外走。
京大的郑海洋被冻得缩了缩脖子,而此时的红星农场的林小棠已经热得冒汗了。
她正蹲在地头用小铲子取土样,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觉得冷,所以她就穿了件半旧的军绿色棉袄,外面套了件蓝布上衣,半晌午的太阳暖融融地挂在天上,直晒得人后背发烫。
林小棠解开扣子稍微透透气,抬头一看,班里的男同学们已经热得不行了,一个个直接把棉袄脱了随手就搭在地头的槐树枝上。
“王铁山!刘建国!你们这要是感冒了,回头我们可不帮你们熬药。”袁彩霞擦了擦额上的汗,冲着那边大声喊道,“到时候你们就难受去吧!”
袁彩霞也热啊,不过她可不敢脱棉袄,前两天顾翠儿只脱了一会儿,结果迎面吹了阵风,回去就鼻塞了,嗓子也哑了,还好小棠及时给她煮了姜汤才压下去。
刘建国抹了把汗,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放心!我们就是感冒了也比你们女同志抗造,这点小风小浪的,咱的身体壮实着呢!”
“就是,”王铁山也直起腰喊话,“你看看你们,穿得跟粽子似的,能抡得动锄头吗?”
他说着又抡起锄头,“嘿”一声砸进地里,少了棉袄的束缚,农学系的男同学干脆甩开膀子,一锄头接一锄头,干得特别起劲儿。
旁边的社员们看着这些学生娃都忍不住笑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社员擦了把汗,看了眼抡锄头的学生,眯着眼睛笑道,“你瞅瞅这些娃还真能吃苦,这盐碱地咱们这些老家伙刨起来都硌手,他们倒是一点不嫌累。”
旁边的社员也笑着点头,“可不嘛!昨天那小子还跟我比赛锄地呢!我干了半辈子农活差点没比过他,果然是一股子牛劲儿!”
刘建国听见这话,露出一口大白牙,“大爷,我们是来公社劳动的,就是要向你们学习把地种好,咱们肯定不怕苦,不怕累。”
旁边的大爷也笑眯眯地接话,“我们大队长说你们可懂种地的学问了,有了你们这些大学生的指导啊,咱们今年的收成肯定差不了。”
总是在课堂上抓耳挠腮的刘建国到了公社,那简直就像是老虎归山似的,如鱼得水的很,干活就属他最拿手,昨天就是他跟社员们比赛锄地,一口气刨了半亩地,脸不红气不喘,把几个年轻社员都比下去了。
等到休息的时候,同学们就凑到地头的大槐树底下歇脚,但休息归休息,工作还得继续,他们除了跟着社员们一起干活,还得测测这盐碱地里头到底有多少碱,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林小棠已经将不同位置取来的土分别放进土样盒里,然后又拿起玻璃瓶取了点试剂小心翼翼地滴在土样上,原本黄褐色的土样接触到试剂,瞬间就变成了粉红色。
“大家看,”林小棠把土样盒举起来,让围过来的社员们都能看见,“这颜色越红,说明碱度越高,咱们这块地碱度不低,先得排盐,再种绿肥,最后才能种庄稼。”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休息的社员们都抻着脖子看,有几个年轻社员干脆蹲坐在地上盯着那个小盒子瞧,一脸的稀奇。
有老社员皱着眉头问,“小林同志,这排盐咱们知道就是挖沟引水,可这绿肥是啥?这盐碱地还能种那玩意?”
他们这些老庄稼把式种了一辈子地了,自然知道盐碱地难伺候,不仅庄稼不爱长,就连杂草都稀稀拉拉的,种绿肥?听都没听说过。
王铁山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大爷,您看,绿肥就是这个,咱们到时候把这个苜蓿籽种下去,等它长到半人高,赶在开花前就翻进土里,这样不仅能肥地,还能压碱,咱们要是连续翻压两到三次,这地肯定就能变疏松,等到来年咱们再种上小麦,保准比往年长势要好得多!”
见大家伙听的认真,同学们又趁机说起施肥的事儿,袁彩霞拿着一本小册子,说得头头是道的,“这小麦返青时要施氮肥,能让麦苗长得更壮实,拔节的时候要施磷钾肥,搭配少量氮肥,这样不仅可以促进茎秆粗壮,还能防止倒伏……而且咱们也不能光施化肥,要和农家肥结合起来,这样土才会越来越肥,也不会板结。”
她说得通俗易懂,连旁边不识字的老太太都听明白了,她连连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以前咱们就知道傻施肥,一窝蜂地往地里倒,结果这地越种越瘦呢!”
也有社员兴奋地拍大腿,“对对对!之前县里的技术员也这么说来着,他们还编了个顺口溜,说什么拔节磷钾壮秆穗……其他的我都没记住,听完就给忘了。咱们种地就是全凭经验,我爹说怎么种就怎么种,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学问,可真是长见识了。”
正说着,有那年轻的社员瞅着空隙凑过来,笑嘻嘻的插科打诨,“小林同志,你们今儿中午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刚刚看你们又挑了不少野菜呢?”
这话一出,刚才还认真听讲的社员们眼睛都亮了,也不怪他们好奇,这些学生娃娃来了几天了,别的先不说,那做饭手艺真是好得很,那香味顺着风能飘出二里地去,隔老远就能闻见了。
昨天他们吃的是大铁锅贴饼子,不少社员都瞧见了,说是那饼子烤得焦黄酥脆的,底下还有一层脆壳,看着就比他们平时吃的贴饼子香呢!不少小孩儿都蹲在院门口眼巴巴地瞅着,最后还是被大人们给拎回家了。
不少婶子听到这也凑近了,她们还把那些馋嘴的男社员往边上赶了赶,笑骂道,“去去去,你们听了是会做,还是咋滴?一天天就知道张嘴吃,我们听听说不定还能学两招呢!”
男社员们被赶也不恼,嘿嘿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但耳朵还竖着,他们怎么不会了?那不是懒得做嘛,再说了,这听听也能解解馋啊!
要说刚开始大队长通知说京大的学生要来公社劳动,社员们个个心里都打鼓呢!
他们担心这些城里来的学生娃不能吃苦,别干不了两天就哭爹喊娘的,再就是发愁这么多人来了怎么吃饭?一下子多了这么张嘴,总不能天天啃干粮吧?这可咋整?
社员们还私下商量,不行的话,那就派两个人,每天轮流到他们学生点给他们做饭,总不能眼看着人家饿肚子啊!
结果是万万没想到,这些学生娃娃可真是能耐,人家不仅吃得饱饱的,还吃得有滋有味,同样是玉米稀饭,人家煮出来那就是格外的香!
后来大家熟悉了,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做饭的那个小林同志煮稀饭的时候还撒了把炒过的黄豆粉,说是这样营养更丰富,味道也更香,那可不是香嘛!大家伙都闻见了。
别说社员们闻着味儿馋嘴了,就连农学系的同学们也是吃了这顿想下顿,就没个吃够的时候,要说到红星公社来劳动,最让他们满意的那自然是林小棠亲手做的饭菜了,就算是玉米面窝头,同学们也能吃得香喷喷的。
这会儿听到婶子们问话,顾翠儿抢着说道,“婶子,咱们今天中午吃野菜窝窝头,又有菜又有饭,一锅出省事了。”
上午干活的时候大家可攒了不少野菜,刚开春的野菜嫩得能掐出水来,不管是荠菜还是麦蒿,瞧着绿油油的,鲜嫩得不得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林小棠就跟大家交待了,“要是野菜攒的多,咱们就吃一顿野菜窝窝头,要是不多点,那咱们还是凉拌。”
前几天刚吃过凉拌野菜的同学们还真是有点儿馋这口了,三月的野菜刚冒头,听小班长说这时候的野菜不仅胃口好,还能增加维生素呢!
忙活了一上午,同学们们和社员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等到日头渐渐偏高了,大家终于扛着锄头说说笑笑下工了。
下乡支农的同学们住在村口腾出来的几间茅草屋里,这房子原先是生产队的仓库,后来用不着了就一直空着,这次学生们下乡来,大队长特意让人打扫出来,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特别宽敞。
院门口的土灶台还是林小棠亲自指挥大家动手搭起来的呢!之前她可没少看队长他们垒灶,对这活儿早就门清了,忙活了一下午就搭出来个像模像样的灶台了。
农学系的同学们除了吃饭积极,做饭也是很活跃的,每天下工回来,不用小班长招呼,大家就自动分工,摘菜的摘菜,洗菜的洗菜,男同学负责生火烧水,女同学负责和面切菜,为了能早点吃上饭,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更是如此,一听要吃野菜团子,大家动作更快了,刘建国和王铁山抢着去挑水,于巧华和袁彩霞她们蹲在井边洗野菜。
水开以后,林小棠把洗干净的荠菜和麦嵩先用沸水焯烫一下,去去苦涩味,然后捞出来过凉水,这样颜色更鲜亮,林小棠捋起袖子用力攥干水分后剁成碎末。
野菜处理好了就开始和面,玉米面占个七八成,野菜占个两三成,菜也不是越多越好,太多了面团不容易捏成型,林小棠还添了碗高粱面进去,增加点嚼劲,接着又撒了点碱面,最后再加少许盐提个味,干活儿的人吃起来更有劲儿。
将玉米面和野菜碎放入大盆里,少量多次的加入温水反复揉拌,直到野菜碎完全融入面粉中,面团也慢慢变成暗黄色,里头还夹杂着不少翠绿的碎叶子,等到不粘手能捏成团就可以了。
“好了,”林小棠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咱们可以捏窝头了。”
双手沾点儿水揪起一团面,先团一团,然后在底部捅个洞,一边转一边捏,很快就捏成上尖下圆,底部中空的窝头形状,这样的窝头受热更均匀,不仅熟得快,蒸起来也更省柴火。
为了早点吃上饭,同学们洗了手呼啦一下子全围过来,大家刚开始捏得歪歪扭扭的,有的太扁,有的太厚,有的洞又掏的太大了差点散架,多捏几个才渐渐就有了模样。
大铁锅的水烧开后,在蒸笼里铺上一层洗干净的玉米叶,然后将捏好的窝头一个个摆进去,中间留少许空隙,防止蒸的时候窝头膨起来粘在一起。
盖上锅盖,灶膛里添足柴火,大火蒸个二十分钟左右就好了。
蒸笼刚冒热气,浓郁的玉米香就直冲鼻子,不同于往常的玉米窝头,今天的窝头还混着荠菜的清香味,还有淡淡的高粱面的香气,醇厚的粮食香气混着野菜的清爽气,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无事可干的同学们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蒸笼,感觉更饿了。
刘建国使劲吸了吸鼻子,肚子又叫了一声,“真香啊……这可比我妈蒸的窝头香多了!”
袁彩霞笑话他,“阿姨要是听见这话该伤心了。”
“不会不会,”刘建国不错眼的盯着蒸笼,笑着摆摆手,“我妈要是尝了小班长做的窝头肯定也会这么说!”
终于林小棠掀开锅盖,吹散扑面而来的热气,一大锅暗黄色的野菜窝窝头就映入同学们眼底,上面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翠绿色野菜碎,林小棠用筷子夹起一个瞧了瞧,弹性十足,看着就馋人。
刚出锅的窝窝头还烫手呢,刘建国就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拿,结果被烫得直甩手,“哎呦!烫烫烫!”
“活该!”顾翠儿笑他,“心急吃不了热窝头!”
刘建国也不恼,他左右手飞快地倒腾着滚烫的窝头,终于等它稍微凉了点,一口咬下了窝头的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