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接吻是这么舒服的事啊……
男人滚烫的体温熨帖着她,红酒微醺,如同最致命、上瘾的罂粟,让人一刻也不想离开。
舒澄二十五岁才迎来初恋,就被猛烈地卷进了这场名为贺景廷的风暴里。
懵懂的爱意,瞬间就被这汹涌到极致的炽热与占有,彻底淹没、俘获,再没有了挣脱的可能。
*
第二天清晨,舒澄窝在贺景廷怀里吃了早餐。
冷熏三文鱼配酸奶油,椒盐白肠、裸麦面包和气泡水。这是德国人最经典的早餐,但酸奶油太稠滑了,味道怪怪的,面包比石头还硬。
舒澄硬吞下一口,五官可爱地皱起来,想喝一口气泡水,他却不给。
贺景廷低笑,扳过她的下巴,凑上来亲她。
直到把酸奶油的怪味道全都卷掉,才放开。
然后他没叫佣人,下床给她重新煮了热牛奶和坚果麦片。
身后的热源突然消失了,有点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问:“你留学的时候,也每天吃这个吗?”
“还有香肠、奶酪。”他顿了顿,“吃完早餐,带你去酒庄。”
舒澄略有不情愿地轻哼:“能不能过几天再去?”
晚上还要参加斯恩特先生的晚宴,可她浑身都酸痛,昨天折腾到大半夜,又这么早被他弄醒,吃这些太过有特色的早餐。
“那要送给斯恩特先生的礼物,我就……”
她立马两眼放光:“我要去!”
贺景廷重新回到床上,轻易用臂弯将她裹起来。小勺在冒着热气的碗里搅动,那些酥脆的谷物吸进牛奶,发出“窸窸窣窣”的塌陷声。
舒澄想伸手,却被他锁住。
“吃完就出发,乖,张嘴。”
贺景廷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场,做什么都像是理所应当。
他喂她一口、一口吃,牛奶偶尔从嘴角流下来,就低头舔掉。
舒澄脸红心痒,整个人快要融化在他的温柔缱绻里。
吃完早餐,两人乘车到南郊一座有百年历史的葡萄酒庄。足有上千亩的葡萄园里,藤蔓被大雪覆盖,通往酒窖的石拱门隐在藤架中,古老而神秘。
四处飘着一股微酸的果味,混杂着醇厚酒香。
舒澄在庄主的热情款待下尝了几小杯,又亲自选了一款晚上要送给斯恩特先生的白葡萄酒,离开时,整个人幸福得有点轻飘飘,挽着贺景廷的胳膊轻轻哼起歌。
他眼含笑意:“这么高兴?”
“嗯!”
雪花落在她发丝上,眼睛亮晶晶的泛着光,厚厚的围巾将脸颊拥住,挤出一个圆圆的、可爱的弧度。
贺景廷停步,低声道:“还能让你更高兴。”
说完,就俯身用唇将她咬住。
舒澄闭上眼,睫毛轻颤,不由得微微踮起脚尖,更深地拥进他怀里。
落雪无声倾覆,天地揉成一片灰白,他们站在慕尼黑的大雪里接吻。世界的所有喧嚣都抽离了,寂静得只剩下两个人。
*
晚宴热闹且奢华,各界名流汇聚,舒澄终于亲眼见到了斯恩特先生。
他远不像教科书图片那样严肃,年近耋耄的小老头续了长长的白胡须,精神抖擞,身边一直围着许多宾客好友,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贺景廷注意到她频频投去好奇的目光,便直接搂着她的腰,带她带走上前去。寒暄了几句,他用流利的德语介绍道:
“这是我的妻子,舒澄,她是名珠宝设计师,一直很仰慕您的作品。”
“哦?贺!”斯恩特先生闻言,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爆发出更洪亮的笑声,他拍了拍贺景廷的肩膀,“你居然结婚了?我还以为你要和你的工作过一辈子呢!”
他目光转向舒澄——小姑娘乌黑的长发半披,用雪白的珍珠点缀,一身浅蓝绸缎晚礼服,充满了清纯灵动的韵味。
年纪看上去很小,若是不说明,会让人以为是哪位伯爵的千金。
他大笑,毫不掩饰赞叹:“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你的妻子?贺,你可真是捡到宝了!瞧瞧这灵气,像是颗未经雕琢的东方珍珠!”
舒澄听不懂德语,礼貌地微笑着,轻轻拽了拽贺景廷的袖摆,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贺景廷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含着一丝笑意:
“斯恩特先生说,你太漂亮了,难怪让我拜倒在石榴裙下。”
一字一字咬重,磁性的嗓音交织在舞会的大提琴乐中,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
舒澄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幸好周围都是欧洲人,听不懂。她又随即意识到,他是故意捉弄自己的——欧洲人哪会说中国谚语?
贺景廷嘴角弯了弯,继续直起身与斯恩特先生谈笑风生,不时充当翻译,解释给她听:
“斯恩特先生说,比利时大奖赛那次,他看过你的作品,夸你很有灵气。”
“他问,有缘分相遇,愿不愿意去参观他的藏馆?”
舒澄惊喜至极。斯恩特在宴厅招待来宾,而他太太是德瑞混血,略懂一些英文,热情地招待她去了私人藏馆——几十年间从未对外界开放过。
里面是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鸽血红宝石吊坠,巴西帕拉伊巴碧玺,澳大利亚南洋白珠,维多利亚时期的浮雕玛瑙手镯,萨克森的珐琅首饰……
临行前,斯恩特太太叫佣人取来一个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条蓝钻项链。
“这是我先生前几年在日内瓦拍的,你瞧,像是莱茵河春天的蓝色,透亮得很。”她微笑,“别有负担,不算贵重,只觉得它该配个穿蓝裙子的漂亮姑娘。”
宴会结束后,舒澄兴奋得晕晕乎乎,回去的车上,还在细数着今天看到种种珍宝。
喝了太多葡萄酒,她脸红红的:“你没看到,那颗鸽血红有多大……绝对比教科书上那颗南非的还要漂亮。”
听贺景廷久久没回声,舒澄抬眸,一下子撞进他静静注视自己的眼神。
雪夜疾驰,灯光昏暗。那眼眸幽深而炙热,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还看了什么?”
男人像哄小孩般宠爱的语气。
又是一个绵长的吻,她呼吸放轻,品尝着他唇间的滋味,忽然什么宝石、藏品都忘记了。
回到庄园,一整天下来,舒澄早就累得骨头疲软,可她像只尝到甜头就不肯撒手的小猫,舍不得离开贺景廷的体温。
这次是在浴室里。热汽氤氲,他手背青筋暴起,紧紧抓着她纤细的腕骨,按在玻璃门上。
蒸腾的水珠顺着滑下来。一颗又一颗,交汇成细流。
薄汗混着浴缸里的水,自发丝淌下,晶莹的脚趾腾在半空,张开到发抖,又猛然蜷紧。
……
在这个陌生遥远的城市里,时间仿佛抽离出意义,他们度过了一段非常奢靡的日子。
贺景廷答应带她去玩,也列了很多计划。但最终除了去他的大学校园游览一圈,长达七八天的日子里,几乎哪里也没有去。
外面大雪冰封,恰好有了足够的理由不外出。
贺景廷不知餍足,而舒澄也丝毫没有意志爬出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一次次被推上巅峰的浪潮中涣散、瓦解。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了被极度依赖与彻底占有的安全感。
爱和性的极致快乐一同到来,让懵懂的她分不清,也被完全淹没。
*
回到南市后,这样的日子也没有停止。
山水庄园的别墅离医院更近,所以他们几乎都在那里过夜。
但工作和生活还在继续,没法一直停留在那个大雪足以把一切掩埋的世界。
星河影业的动画项目进入了落地期,一大早,舒澄趴在客厅的茶几上,修改新一版的画稿。
这时,陆斯言发起了一个多人线上会议,说投资人已经到了南市,下午要开一个准备会,提前统筹一下工作进度。
“没问题,手链的概念图我根据头饰的修改也调整了一下,之前头饰加了些镂空的缠枝纹。”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通话,一边把资料发过去给同事们确认,“手链就延续这个思路,用了更纤细的银链打底……”
突然,有什么搔了一下她的脚心。
舒澄痒得一抖,回过头,只见贺景廷慢慢靠过来,从背后将她埋头拥住。他穿着正式的深灰戗驳领西装,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商务活动。
“整体造型的纹样方案我也整理了一版,主要从传统织物的提花里提取了一些几何元素。”
她回神,以为只是出门前告别,轻轻用手摸了摸他的脸。
谁知,下一秒,贺景廷一口咬下来。
齿尖在她最敏感的颈窝来回研磨,鼻息深深浅浅。
“嗯……”
舒澄不小心轻哼了一声,意识到还连着会议,连忙假意轻咳两声,“咳,咳咳,花纹简化后用在裙摆和袖口,色彩上还是以靛蓝和赭石为主……”
而贺景廷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冰凉的掌心从她衣摆探进去,顺着腰肢往上。
舒澄咬了咬唇,后颈渗出一层薄汗,磕磕绊绊地说下去:“再、再点缀一点银灰色,这样既保留民族感,又不会太厚重……”
会议是公放的,每个人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头像在页面上闪动。陆斯言作为统筹者,他每回应她一句,贺景廷就咬她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忽轻忽重。
炙热的体温紧贴着她的后背,她去捉男人的手,但有心无力,在他强势的力量下根本微不足道。
终于,等讲完自己的部分,她只来得及按下静音键,就被贺景廷一把端着抱到了大腿上。
他轻轻亲她的耳垂,低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警示:
“下午要去哪儿?”
“去跟投资人开会。”舒澄心虚地主动解释,“陆斯言在北川出差,他不在的,只有投资人过来……”
“他人在北川?”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