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邀请函。厚重的墨绿色亚麻卡纸,边缘用暗金花卉点缀,上面有几行华丽的手写字。
是德文,舒澄看不懂。但她一眼就认出了左上角那个熟悉的几何形logo,还有落款的名字:Kari·Stern.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正撞进贺景廷静静的目光里。
卡尔·斯恩特。全球最顶尖的珠宝商人之一,馆藏无数,业内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任何一颗有价值的宝石,若想在欧洲大陆绽放光彩,必先经过斯特恩先生的法眼。”
贺景廷似乎很满意她的惊讶,指尖摩挲着烫金的边缘:“斯恩特先生邀请我们去参加他的庄园晚宴。”
邀请函上小字清晰——Sehr geehrter Herr und sehr geehrte Frau He,尊敬的贺先生和贺夫人。
舒澄欣喜溢于言表,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你怎么会认识斯恩特先生的?”
教科书里的传说,竟然要亲眼见到了。
贺景廷波澜不惊,唇角勾起一丝浅弧:“我救过他的猫。”
她怔住:“猫?”
“嗯,当年我知道你喜欢珠宝设计,为了结识他,就把他最心爱的小猫劫走了。”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然后再假装帮他找回来,就这样,他至今都很感激我。”
“啊?”
舒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愣住。
窗外,漫天的风雪向后席卷,像也将她冻住了。
“信了?”贺景廷忽然低笑出声,“骗你的,我是特意结识他。但,是在一次项目展会上。”
她这才回过神,瘪了瘪嘴,羞恼道:“哦……干嘛骗我。”
声音软软的,像只被欺负了的、毛茸茸的小动物,表情很可爱。
“这你也信。”贺景廷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路还远,睡会吧,晚上还要挑条明天穿的裙子。”
他很喜欢在肢体上将她占有,此时也一样,不由分说地抱紧。
舒澄早在飞机上睡够了,但也只好乖乖地闭上了眼。雪原上车行劳顿,他的臂弯很踏实,宽阔得能把她整个人裹进去,带着淡淡的檀木冷香,让人莫名安心。
然而,一开始的兴奋劲儿过去后,她脑海中又浮现他刚刚说的话,后知后觉,那一瞬的毛骨悚然太真实了,根本忘不掉。
——为了结识他,就把他最心爱的小猫劫走了。然后再假装帮他找回来,他至今都很感激我。
大概是因为她也有小猫,才故意这样编排的。
但……
舒澄知道,那一刻她是真的相信了,才会那么震惊,甚至有一点害怕,血液凝固住的感觉。
或许因为,贺景廷在她心里,是真的有可能干出这样事情的人。
如果是姜愿或陆斯言这样说,她本能的反应只会是对方在开玩笑。
也可能是因为贺景廷一向很严肃吧,舒澄这样告诉自己,枕在他的胸口,随着车子颠簸,渐渐真的睡着了。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回想起刚刚女孩脸上一刹浮现的僵硬和无措,贺景廷偏过头,凝视着窗外大片的荒芜。
他指骨泛白,眼神慢慢地沉了下去,方才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雪更紧了,像是要把这辆车、这片刻的温存,连同他眼底的冷意,一起吞噬进这片无边无际的雪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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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时的热恋像是吊桥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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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总当然不是真的偷猫了,这个小故事里,澄澄是猫的主人。
嗯……总之就是先甜一下下再虐吧。
第21章 上瘾
慕尼黑除了市中心外都地广人稀, 大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舒澄小睡了两觉,才终于抵达一处偌大的庄园。
暮色渐暗, 偌大的欧式庄园在漫天风雪中静默矗立。尖顶与塔楼被掩去了轮廓, 温暖的灯光从拱形无数扇窗后透出, 像是朦胧的点点星光,映照着被白雪覆盖的庭院与屋顶,静谧而华贵。
管家将他们迎进去,大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宛如另一个世界。
鎏金穹顶下, 华丽的水晶吊灯投下暖黄光晕, 融进大理石地面,如同流动的碎银。大厅中央,是一座华美的天鹅喷泉,空气中弥漫着低调的奢华。
舒澄张望, 却没有见有其他人:“不是明晚去参加宴会吗?”
“宴会?今晚先好好休息。”贺景廷挑眉, 轻轻牵住她, “这里是我们的庄园。”
她惊讶:“你什么时候……”
“我说过。”他微微勾唇,“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晚餐两人都喝了些红酒,又去洗了热水澡冲去疲乏。
舒澄一直对庄园的印象不好,是源于舒家古宅, 庞大的、死气沉沉的, 有那么多狭窄的回廊和房间,平日里照不到阳光,总萦绕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她此时微醺地窝在沙发里,才发现庄园也可以这么温馨、敞亮。
休息过后, 贺景廷说帮她挑明天要穿的礼服。
主卧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欧式晚礼服,还有琳琅满目的珠宝、礼帽、配饰……每一件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致漂亮,舒澄想,这恐怕是每个女孩小时候梦想的天堂。
整个庄园里佣人很少,和御江公馆一样,贺景廷在家时不喜欢外人打扰。
厚重而华丽的大门关上后,私密性极好,温暖的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她挑了几条挂在墙上,先换上一条巴洛克风格的舞会长裙——裙身是浅香槟色的绸缎,蕾丝上覆盖着一层碎钻,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星河闪烁。
可后背的绑带没法系上,舒澄从试衣帘后探出脑袋来,求助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等的男人。
“你能不能……帮我系一下?”
闻言,贺景廷搁下红酒杯,视线如火:“过来,屋里没别人。”
她脸颊微热,一手下意识地压住领口。
那复古设计的方领露出一片雪白锁骨,流畅的紧身蕾丝曲线向下收拢,更显得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而裙摆廓形极尽奢美,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般向四周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美得让人屏息。
“背后的带子我系不上……”
舒澄有些羞赧地踱步到他面前,还未站定,未落的尾音就被彻底吞没。
贺景廷猛地将她拉入怀里,力道之大,让她毫无防备地跌坐在他大腿上。
男人一手强势地环过她的腰,几根纤细的绑带在指缝间缠绕、揪紧,不容反抗地将她压进自己臂弯,俯身吻了下来。
这次不再是温柔试探,而是攻城略地般的掠夺。
他气息滚烫,径直撬开她的齿关,几乎不留停歇的时间,唇瓣刚刚退去半寸,就又再一次覆上来。
“唔……”舒澄长睫乱颤,来不及换气地轻轻吞咽。
窗外极寒、风雪漫天,而这灼热的怀抱像是另一个乌托邦。
温情磋磨,红酒的微涩和果香余味在唇间萦绕,让她全然沦陷。
窗台上烛火闪动着,在贺景廷黑曜石般的眸底跳跃、熔成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金色。
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滚烫的熔金,裹挟着令人悸动的渴望与占有欲。
薄茧的指腹在皮肤上游走,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颤栗,袖摆被不知何时已落了下来,卷曲着坠在空中。
仅存的意识告诉她这太快了。以前,舒澄青涩地认为爱情要先从清风明月下的牵手散步开始,再到一个蜻蜓点水就会脸红的吻。
可本能比理智更先溃塌,他的体温与气息如同致命的吸引,让她忍不住更深贴紧,贪恋地汲取更多。
他们早就成为夫妻了,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这个念头在她迷蒙的脑海中疯涨、淹没,手指蜷了蜷,虚虚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一开始,疼痛细细密密,舒澄胀得头皮发麻,在紧张和不安中呜咽:“慢、慢一点……”
于是,贺景廷咬着她的唇细细研磨,滚烫的鼻息再一点点熨过脖颈、耳垂。
慢慢的,浑身又软又烫,奇异的酥麻感一点点攀上来。
她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的小舟,只能无意识地搂紧他脖颈,指尖嵌进粗硬的发丝,骨节发白。
这轻微的力量像是刺激到了贺景廷,他呼吸陡然加重,小臂收紧。
两人紧紧相贴,那华丽的绸缎裙摆被强行压在他的大腿与沙发边缘,被揉搓出一道道褶皱。
“呜……裙子,裙子坏了……”
舒澄软糯的控诉,毫无威慑力。
贺景廷的唇终于稍稍离开她的,鼻尖却抵着,微眯的双眼中是浓重的渴望,像危险的旋涡要将她吸进去。
他根本没低头看一眼那价值不菲的晚礼裙,目光只紧紧锁住她迷蒙水润的眼睛。
“坏就坏了。” 贺景廷手指再次用力捻紧了掌心的绑带,声音低哑粗砺,“都是你的。”
满屋子华贵的礼服,全部弄皱也无妨。
但还有心思想裙子,大概是欺负得还不够。
他翻身轻易将女孩按住,再一次倾身掠夺。
舒澄微微仰着头,被箍在他坚实的胸膛和沙发背之间,退无可退,只能在浪潮中一沉再沉,直至完全沦陷……
这一晚,她试了好几条裙子。
每换一条,贺景廷就将它弄坏,像是把她拆吞入腹才罢休。
最后,试衣间门帘大开,地上满是堆叠的绸缎和蕾丝,场面奢靡,像一场被揉碎了的无声华丽梦境。
贺景廷滚烫的声音在耳畔低语:“告诉我,还喜欢哪条?”
舒澄伏在他怀里,唇瓣红肿,眼角晕开湿漉的嫣红,连指尖全泛着粉。
她彻底脱了力,绵软得像一泓春水,所有的感官都被极致的空白所占据,仍本能抬起下巴继续迎合他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