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被抱进浴缸,他很耐心的给她洗澡,吹发。
过程里她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商临序问起花满山的事,她眼神才活络了些,从镜子里睨他,哑着声问:“怎么,商总要投资?”
商临序用手指替她顺发,“我可以给你钱,但不能算投资。”
迟满听明白了,没说话。他又说,神悦联合其他几大投资公司,半月后有个内部创投会,问她有没有兴趣。
这种创投会对项目有一定的门槛,而且需要引荐才能拿到入场券。
她眼睛一亮:“必须有。”
商临序笑了下,“回头我把信息发你。”又提议说一会儿去吃粤菜。
迟满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很快舒展出笑容:“好啊。你也收拾下,去冲个澡?”
趁他洗澡时火速离开。
可还没走出酒店,就收到他发来的一条关于内部创投峰会的资讯和电子邀请函。迟满没敢回,打车直奔机场,一路都在处理这两天饮片厂和花满山的事,到了登机口才联系何煜。
他又是一长串的消息和电话。但她从昨天就一直没理他,这次她来容海见投资方的事谁也没讲。
本来准备拨电话给他,想了想,还是改为发消息:「我下午五点到山城,晚上一起吃个饭?」
对方两分钟就回复了:「好啊,我定餐厅。」
并没追问她消失的十几个小时都做了什么,也完全不提最近两人的僵持。
迟满无奈地回了个「好」。
最后处理的是私家侦探的留言,说对张远进行打击的几条线索涉及到神悦,深层一点的不大好查,需从别的途径入手。
挂断电话后,迟满摁了摁眉心,又拨通另外一组号码。
“喂,周总。”
第51章 分手
出租车在高架上飞快划过,直奔定好的餐厅。
迟满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车程里也眯瞪着,宿醉消褪,精神不少。何煜定的是山城一家本帮菜,服务员引着她穿过大半个餐厅,来到最僻静处的座位,迟满一顿。
那里不光坐着她今天准备正式谈分手的男人,还有他的母亲沈知韵。
对方正朝她看过来。
迟满迅速拉起一个标准微笑,“伯母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到的,正巧碰上你出差。”
沈知韵亲切地招呼她入座。
菜已经按照她的口味提前点好,一道道开始上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她跟何母在聊,何煜只坐在她旁边,布菜盛汤,决计看不出刚刚过去的24个小时,他往她手机里打了二十几通电话。
吃到一半,迟满莫名浑身一激,她瑟缩了下,转头对上何煜笑意莹然的桃花眼,“冷不冷?”
她外套刚才入座时脱了,只剩里面粉色挑绿的polo领中袖针织衫,最上方两颗扣子敞开,座位靠窗,有细弱的风透进来,但餐厅暖气开的很足。
她摇摇头,但何煜直接无视了她的回答,细心地为她系好领口纽扣,“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迟满皮肉泛起一层细密疙瘩。
何家母子的话题不知怎么转到澜湾跟太古汇,还有山城副中心商圈。
何煜对她解释:“我选了几个地段,妈最近正好没事,就过来帮忙参考。”
迟满不露声色地皱了下眉。他们说的那几个名词,都是山城最高档的住宅区。
沈知韵说山城房价合适,又列举了几个不错的住宅区,还说不一定要大平层,在景色好的地方买一栋带小院的也行,将来……
说到这里一双桃花眼探照灯似的朝她望过来,很隐晦地笑了笑。
迟满才发觉何煜那双桃花眼是随了母亲,放在沈知韵身上是风情哀哀,落在何煜那儿就带一点似有若无的蛊惑。
现在他就用这双充满诱惑的眼盯着她。
“你喜欢哪个?”
“都很好。”迟满搅弄着汤匙。
这家餐厅菜做的可口,但她如同爵蜡。预先准备的商谈事被何母的到来轻巧避过,让两人关系直接滑向另一个极端。
她又说:“现在房价还在往下落,不如再等等?”
沈知韵一怔。
何煜笑着说,“反正是自住,价格也没那么重要。”
话题很快揭过,又说起近期花满山的事,沈知韵说认识几个投资人,回头介绍给她认识。
“好呀,那谢谢伯母了。”迟满乖巧应下。
饭后,何煜提出送她回家,迟满却站在原地未动,“这附近夜景不错,你陪我去散散步?”
话说到这份上,沈知韵很体贴地借口先回了。
他们沿着河边走,周围人很少。
这里风景其实很一般。杏花被一场雨浇落了,海棠未开,无花可赏的早春河边,只剩一排秃秃的树枝在路灯下站岗。
但夜风足够凉,吹得人很清醒。
迟满正要说话,何煜抢先说了声抱歉,“我妈有点心急了。”
她静静盯着何煜,想问,那他呢?这次吃饭把沈知韵叫上是为什么?明明这半个月他们没怎么见面,她对他的态度也很明确,她不信他一点都猜不出她今晚要说什么。
可她最终没将这些话问出来。
一旦说出来,就真成了无意义的吵架和质问。她不想他们之间闹得太难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印象滑坡至如此地步,要这样来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怪不得人常说,朋友不要轻易在一起。她已经感到悲哀,脱离失恋的阵痛后,更多是为失去了一位相处舒适的朋友。
“何煜,我们分手吧。”她平静地说,“我考虑了很久,不是一时冲动。”
何煜脊背紧绷,一手狠捏着栏杆,青筋凸起,他盯着阴暗的河水,良久才深吸一口气,转过来看她,声音依旧清雅温柔,“满满,风有点大,我们回去说。”
迟满躲开他探过来的手,很坚决:“就在这里。”
她知道两人单独相处会发生什么。她不是傻子,再将自己置于新西兰那夜的境地。
何煜压着嗓音问:“为什么?”
“我不开心,很不开心。”
他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皱着脸愣了下。等明白过来后,他眼角微微发抖,手在栏杆上重重锤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在原地焦躁地走了两步,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两大口,又烦躁的将烟头揿灭。
“那你跟他在一起就开心吗?”
迟满微微皱眉。不知道话题怎么会转到商临序身上,她往旁边避了避。
“跟他没关系。是你让我觉得喘不过气,做很多事都要考虑到你的情绪,这样我很累。”
“可是满满,我做的还不够吗?”他已经恢复了冷静,但眼尾泛红,显出一点狰狞,“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开心?”
“何煜,”迟满声音抬高了点,“我至少跟你说过三次,我觉得窒息,喘不过气……但你听进去过吗?”
何煜阴沉着脸,话几乎从嗓子眼里压出来,“我不是给了你足够的空间,你提的条件我哪个没答——”
“那我车上的定位器呢?!”
何煜脸色煞白。
迟满从他表情中得出答案,摇着头往后退。
“何煜,你让我觉得好陌生。我们认识快四年了,但就这么短短的几个月,你怎么就变得……变得我不敢认了。我不敢想你还对我用过多少这种手段,何煜,你不信任我,对吗?从最开始在一起,你就没有信任过我,是吗?”
“那你呢?满满,你对我又有过多少信任?药商的事、饮片厂的事,甚至孟疏棠欺负你的事,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告诉我?”他喘了口气,用更深沉的语调,“我是你的朋友,恋人,可为什么你遇到了事情,从来都不来找我?”
他不知不觉靠近了她,手抚着她的发,“满满,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依靠吗?”他立马又否了,自嘲地摇摇头,“因为你不想欠我太多——”
说着骤然冷下脸,手握住她后颈,“满满,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跟我走到最后?”
“我想过……”她心头一酸,几乎要落泪。
其实他们不是没可能。至少商临序没出现的那段时间他们相处很舒服,甚至有那么几次,她产生过一直这样下去的念头。她相信相处久了,她对他会萌发出一种爱情混杂着亲情的感情,这种感情会比爱情更加牢固。没有那么刻骨热烈,但也有足够的爱,且在她情感的舒适范围内,宁静、顺遂,美好。
但他的爱逐渐变形,钻生出一种偏执的恨意,成了攥住她咽喉的藤蔓。
何煜像是抓到希望,“所以满满,我们是不是——”
她轻轻摇头,“就算没有商临序,你父亲的态度……”
停在这里不肯说了。
如果在交往之前,她就得知了他真正背景,她绝对不会同意。虽然开始是为了摆脱商临序而头脑发昏做的决定,但后来也想好好谈,只在乎当下。
至于他的家庭,有沈知韵的认可有什么用?她听过、见过、甚至从侧面看出过何母为了儿子的婚姻、事业,跟他那专横有权势的父亲抵抗过很多次。
她的爱只够顾及自己的感受,她的勇气和精力也不够支撑与何父的对抗。
何煜用手掌安抚她,同时埋下头去找她的眼睛,“父亲那边我会解决,满满,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不同意分手。”
迟满把何煜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没说话。
何煜面上笼起一层灰败,“就算我改,也不行吗?”
迟满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回去:“不,还有你对张远的那些报复。”
何煜愣住。
她定定望着他:“何煜,在张远这件事上,你能问心无愧吗?”
何煜僵了片刻,在栏杆处重重拍了一下,蓦地转过头发难——
“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他又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他那样强迫你、那么不体面的插到我们之间,你却觉得没问题?”
他头低下去,他现在也什么都不顾了,吵便吵吧。放下脸面、尊严、克制去吵。“就因为我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所以但凡有一点擅作主张,你就会不满,而他从来强制做派,所以他做的那些你就都能接受?”
“何煜,我跟你之间的问题,不要扯到他。”
“怎么能不扯到他?!”
他轻笑一声,拽开她衣领,指着她肌肤上点点吻痕,头压到她面前咬着牙问,“还是因为他对不对?你昨晚跟他在一起。你们瞒着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