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立马后悔——怎么就顺着答了?!她狠狠剜他一眼,这时电梯在一楼停住,门缓缓打开,外面影影绰绰有个人影。
迟满忽然松口,大叫一声,“Ciel!”
趁商临序怔愣时蹿出去,险些撞到了电梯厅外的保洁。
“诶呦注意点啊……”
他抽出手帕擦拭指腹,对保洁微微一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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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对方没追出来后,迟满松了口气。
条件谈没谈成不重要,千万不能把自己折进去。
就说夜晚不适宜和旧怨谈判。特别是这种没道德没底线的。
她擦了把嘴,气哼哼往外走,听到有人叫她,抬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后排车窗落下,露出一张带着酒晕美人脸。
“迟小姐?”Ciel手撑在窗沿,慵懒的和她打招呼。
迟满瞬间清醒——这是听到顾平的消息赶过来的,还是深夜醉酒回未婚夫家?
惊惧很快被怒气盖住,她没好气:“周总,管好您男朋友!”
她说完才发现Ciel旁边还坐了个样貌英俊的年轻男人,听到这话抬头朝她看了一眼,似有疑惑。
透过车窗和一点昏暗的路灯,能看到他的手正搭在Ciel肩头。
“……”
迟满大脑空白一秒。
Ciel微微一笑。
“怎么,阿序又惹你了?”她开门下车,“那我教训教训他去。”
迟满目瞪口呆,这态度和她预想的差距过大,但她还没做多思考,又听Ciel扭头对司机说,“陈叔,你先送他回去,明早再来接我。”
那一点疑虑随着最后半句话烟消云散,取代的是漫长的思维停摆。
从前在纽约她看到过很多对这样的婚姻关系,夫妻双方各玩各的,又因利益互相牵制,表面恩爱。
这种事发生在商临序身上不奇怪,他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发生在Ciel这么个美丽、聪明、有格调的女人身上,还是让她大为震撼。
不过她向来适应力极强,震惊过后,想起什么似的,翻出一只丝绒盒塞到Ciel手里。
“这是商总落下的,还请您帮我还给他。”
Ciel接过首饰盒,捏捏她的小脸,“好呀。”
迟满一惊,头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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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户电梯在32层停下,Ciel提着高跟鞋,赤脚走到深色装甲门前,按响可视电话。
过了三秒,屏幕里出现一张冷峻的脸。
“你怎么来了?”压根没打算放她进来的意思。
Ciel笑吟吟:“听说你带女人回来了,来看看。”
“没有。”声音冷淡,透着一点不悦。
Ciel懒得再废话,找到电子锁,输入密码。叮铃一声,大门打开。
商临序穿着居家服,皱眉倚在门边,沉声:“周临意!”
Ciel拧眉:“又这么没大没小!这套房可是我亲自帮你盯着装修的。”
一只三花缅因听到动静,喵呜着蹿到玄关,她弯腰捏了把猫咪的小脑袋,“哎呀哎呀,Cub你是不是又胖了?”
商临序没说话,轻轻踢了Cub一脚,不大情愿的关上门。
他和周临意不算亲近。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母亲带着他在国外疗养,后来母亲去世,他十岁回国时,Ciel已经是个漂亮成熟的初中生了,性格也初显端倪——平常回家,最喜欢捏他的脸,揉他头发,亲昵的过头。
其实只是普通姐弟间常见的接触,但前十年的疏离让他对她的感情很难建立,但看在那张与母亲越来越肖似的脸上,也能忍下Ciel无伤大雅的玩笑。
之后她结婚,他重返美国,两人除了公事甚少联系,更别提深夜登门了。
商临序没问她来干嘛,大概率因为今晚迟满在酒吧对顾平说的那话。本来以Ciel的性格并不会理,但……他年逾三十,这个当姐姐的对他情感上的事关心过了头。
他沉了下眉,果然不应该在她面前暴露他和迟满的关系的。
Ciel抱起小胖猫往里面走,一面问,“你怎么人家小姑娘了?刚在楼下碰见,脸都被你气红了。”
商临序险些笑了:“我能气到她?”
“那就是非礼人家了?”Ciel笑吟吟地望着弟弟,“喜欢就去追,别跟小学生一样,就会欺负人。悠着点,回头小姑娘跟别人跑了……”
“谁喜欢她了。”商临序淡淡打断她,“你喝了多少酒?”比他身上酒气还浓。
“没多少。”Ciel气势短了些,卧倒在沙发,揉着猫咪的小肚子,“不喝点怎么能睡着,对吧小胖妞?”
商临序沉默两秒,转身给她拿了解酒药。
Ciel却抓到他拇指处的牙印,“呦呵,还说没欺负人家,这什么,猫咬的?”
“兔子。”商临序一本正经。
Ciel嗤笑一声,把刚才迟满给她的首饰盒扔到茶几上,“喏,兔子说是你落下的。”
商临序扫了眼,没动。
“别不是送出去被人退回来了吧?”
商临序咬牙,“我买的。”
“哦——”
Ciel恍然,笑容更大了,她在商临序彻底黑脸前转了话题,“你说,我都带着小男友出现在她面前了,她好像还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傻?”
“她挺聪明的。”他顿了会儿,淡淡说。
只不过以为他对感情的态度很开放,简单说,就是玩的花。
她见识过他在纽约的醉生梦死,周围狐朋狗友也没说过好话,但他从没在迟满面前否定过那些荒唐传言。一是要伪装,二是没必要。
站在她的角度,骂的那些词也没毛病。
他看一眼手表,“还有事吗?”
“没了,我困了。”
Ciel揉了揉醉醺醺的脑袋,歪歪斜斜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等等——”商临序见她要往楼上走,“你去哪儿?”
“洗澡睡觉啊。”
“……”他消化两秒,“在我这?不行!”
“你二楼那么多个房间,容不下一个我?”Ciel伸了个懒腰,“我特意让司机明早再来接我呢。”
商临序:“特意?”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想让她误会么,不然不就露馅儿了?”Ciel笑的很开心,“不然你以为我愿意住你这啊,离云华可不近。”
她踢了踢Cub屁股,“走,陪姑姑洗澡睡觉。”
商临序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一猫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
头忽然很疼,疼死了。
第13章 不适合
迟满还有另外一个好习惯: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绝不硬碰硬。
和商临序对峙几次后,得出结论:她暂时搞不定这个男人。当即决定遁走,躲进深山老林,还能奈她何?
订票时何煜打来电话,得知她要走,笑着问,“这么快回去,药材的事处理好了?”
他语调温柔,音色如露,应该是宿在野外,隐约能听到柴火燃烧噼啪声。迟满一下回到落栗山似的。她惬意的嗯了声,“还是按原计划跟睿医药业签的单子。”
“那很好啊。”他轻笑着,“再留一天吧。等周末我陪你一起回。”
“嗯?”她盘了下事情,罗颂明天就能回去出去订单和饮片厂的事,花满山那边,有跟她合伙的李可盯着,她倒是不急。
而且跟何煜的事迟早要理清。
“好。”
“我明晚回来,要参加一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好吗?”他循循善诱,“我想见你。”
偏她吃软不吃硬,答应了。
次日下午,迟满正跟苏姗山吃年糕汤,有人送来一套礼裙,说是何先生定的。
Dior经典款白色丝毛连衣裙,H版型,剪裁利落,大方得体。
迟满给何煜打电话,没打通,想来人应该在飞机上。
苏姗山做主替她签收,“何煜可以啊,上道。”
迟满缓缓咽下一口年糕,没说话。
傍晚何煜坐一辆商务车来接她,穿的也正式,少见的三件套西装,披一件大衣,比平常多几分贵气。他看到迟满,眼睛一亮,夸了句好看。
“今天是我老师生日,想着你从下山匆忙,没带什么衣服,就擅作主张买了。希望不要介意。”
他说着很自然的去牵着她的手。
迟满轻轻避开。老师生日?她以为最多是朋友间的聚会,没想好要不要去,就见何煜头略低了一低,轻声抱歉,“生气了?是我不好,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那双桃花眼盈着歉然,她叹口气,一肚子不适硬生生散了。
寿宴在奥尔拉酒店17楼。
他们到时,宴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何煜导师翟文声是清北院士,下半年刚退休,随夫人回海市定居,今年生日,学生们非要大肆操办,祝福高寿的同时,也是庆祝他四十六年的教学生涯画下圆满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