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诶诶诶。”
楚聿怀吻上之前, 裴洇推开他。
“小念一怎么没来?”
裴洇问,“不是说她想你了,我以为你会带念一过来住。”
“在家里睡着了。”
“哦。”
睡前的回忆在醒来后又被迫钻入脑海。
裴洇还想楚念一来了也许能转移点注意力。
却听见楚聿怀说, “没睡着也不准她来。”
“为什么。”裴洇下意识问出口。
楚聿怀懒洋洋笑了一声,在昏暗的夜,显得低沉又性感。
她刚才的问题, 也在他埋头吻向她的动作里有了答案。
以前身体的交流大于唇齿间的撕/咬碾/磨。
现在才知道光是接吻也能这样磨人。
裴洇被楚聿怀吻得气喘吁吁,迷蒙的眼像是晕了层水雾,波光流转。
楚聿怀指节擦过她的眼角, 笑了声,“你说为什么。”
“让楚一一再在咱俩中间睡?”
“然后等她睡着了再费劲儿把她弄走?”
“……”
裴洇白他一眼,“你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嗯, ”楚聿怀吻上她的唇, “所以不想再干第二次。”
…
结束后,裴洇躺床上, 平复完呼吸,想睡睡不着。
楚聿怀好像也没睡意, 去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顺着他修长的手骨飘动。
黑色浴袍罩在男人修长身躯,楚聿怀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竟然显出几分孤独。
裴洇起身坐在床头看了半晌,光脚走过去。
在楚聿怀斥责她又光脚踩地板之前, 裴洇脚腕一抬,踩在了他脚背上。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近到能望见他瞳孔里的她。
楚聿怀轻嗤声,拿没拿烟的那只手揽上她纤细的腰,“挺会找地儿。”
“嗯哼。”
裴洇双臂攀着楚聿怀肩, 咬了下他手中的烟,眼睛望向他。
裴洇的眼睛在黑夜里很亮。
直勾勾的,是试探,又像勾引。
裴洇曾经尝试过吸烟。
当时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好奇为什么楚聿怀经常抽烟,这玩意儿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不幸第一次就被发现。
楚聿怀小题大做,硬生生给她掐断,那段时间更是严格控制她的花销。
果然,楚聿怀还是没改变对她吸烟的态度。
两指捏住香烟的另一端,蹙眉,“裴洇,松开。”
裴洇不放,咬着烟想从他手上夺过来。
楚聿怀捏着她下颚的力道重了些,强迫将她与烟分离,“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轻易尝试。”
裴洇脸颊还残留他手指的余温,“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聿怀拿烟的手微顿,撩起眼皮看她两秒,像是回忆起什么。
男人抬指轻轻擦着她的唇,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所以我给过你机会,裴洇。”
因为他突然的靠近,裴洇眨了眨眼。
是给过,还不止一次。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勾引别有目的。
所以他俩天生一对。
初冬夜晚微凉的风顺着半开的窗吹进来,吹得大脑清醒。
裴洇拉了下楚聿怀的手。
在脑海里回荡整整一晚上,还是不安地问出来,“楚聿怀,姜阿姨是不是让你甩了我。”
她尽量使自己语气显得轻盈,听上去漫不在乎。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看没看见她眼底最深处的那层惶恐。
大抵是看不见,因为楚聿怀并不知晓几年前她和姜双岚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楚聿怀看她许久,轻哂了声,“瞎想什么。裴洇,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安心待在我身边。”
他捏了捏她纤细的指骨,嗓音低沉好听,安全感十足。
是。
这句话裴洇听过太多次,但她清楚知道,楚聿怀只是字面意思。
裴洇有一瞬间竟然希望得到楚聿怀肯定的答案。
楚聿怀真的就听姜阿姨的话把她给甩了,然后给她一笔分手费。
然后她心安理得地离开。
她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可能结婚生子,也或许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也早就清楚,那样的生活,楚聿怀给不了她。
日夜流转,清醒后,裴洇和楚聿怀默契地没有提那晚的事。
他们还和从前一样,各取所需,只享受彼此的身体,最原始的悸动和欢/愉。
…
第二天裴洇一个人在卧室醒来,桌上楚聿怀给她留了张纸条,说分公司出了点急事,要出差几天。
落款是他龙飞凤舞的名字。
裴洇觉得稀奇,楚聿怀这是转性了?
这算给她报备?
裴洇拿起那张纸条仔细端详。
楚聿怀的字很好看,但笔锋过于凌厉,透着一股嚣张。
像他本人。
裴洇捏着那张薄薄纸片,好像还能感受到他写下这张纸条时手指的温度,凌厉中也许带着温柔的眉眼。
裴洇把那种纸条轻轻折起来,一时不知道放哪,就塞进了手机壳内侧。
裴洇从不会主动和楚聿怀联系。
他不找她,两人基本就像断了联系。
离毕业没几个月,还要忙着出国的事。
裴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毕业论文、准备面试。
前段时间出国竟然不在寝室,回来后室友问过她两次,她就说家里有事。
她们知道她家在京北,也不清楚她家情况,并没起疑。
三个室友里只有周妍知道她家情况,还是一起兼职无意间发现。
周妍很有分寸,她不说,她也不问。
周妍状态比她想象里的要好不少。
无人可诉,那天一起吃午饭时说起。
周妍神态带着坚决,“我一切都给他了,我的身体、我的感情,凭什么江廖能在得到一切后可以轻易离开,甩甩手走人,他也要回馈给我相同且平等的一切。”
“他说他和他老婆各玩各的,他老婆不会干涉他,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洇宝,如果这样是不是也还行?”
裴洇觉得周妍现在有点极端,又让她心疼。
她实在想象不出楚聿怀如果身边站着另外一个女人,她还能毫无芥蒂地跟在他身边。
但她只是站在朋友的身份,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裴洇默默叹了口气。
她想她和楚聿怀,好像得到一切准备甩手走人的是她。
但她还差一样,楚聿怀对她没感情。
所以也不算那么没良心吧,楚聿怀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也许她离开,他会生活得更好。
…
京北第二场雪下来的时候,裴洇破天荒接到了楚聿怀的视频电话。
当时裴洇正窝在寝室,双腿蜷在椅子上敲论文。
一整天都没出寝室,裴洇穿着睡衣,长发随意扎着,整个人蓬头垢面。
裴洇理了理头发,用抓夹随意把头发挽起。
裴洇又往嘴巴上涂了层口红,手机还响着。
这次还挺有耐心,裴洇接起来。
屏幕里是楚聿怀那张放大的俊脸。
男人眼眸微眯,审视她两秒,“在做什么,这么久才接。”
裴洇觉得无语,她弄发型、涂口红给瞎子看了。
“我能做什么。”
“在哪。”
“在寝室啊。”
楚聿怀幽深的眼神落在她唇上,“在寝室用得着涂口红?”
裴洇不理解楚聿怀的脑回路,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桌面。
寝室这时候恰好没人,她把摄像头翻转,让他看看她到底在哪儿。
又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准自己,公主似地傲娇哼一声,“见你不得保持下形象。”
楚聿怀勾了勾唇,一声轻哂,“保持什么形象,现在又抽不出空去找你。”
他那边不知道在哪,很安静,话筒里传来他的声音愈显低沉。
听得裴洇耳根有些酥。
她捏了下耳朵,看向屏幕里的男人,“你给我视频干嘛。”
楚聿怀这次是去华东出差,男人长腿伫立酒店顶层的巨大落地窗前。
转过手机给裴洇看,“维海下雪了。”
下雪路滑,洽谈的客户车子堵在路上。
闲来无事,打开手机,鬼使神差给裴洇拨了视频过来。
楚聿怀想拨就拨,无暇深思,从不在这种事情上困扰。
只觉得裴洇应该喜欢看雪。
“京北也在下。”
“但是不如你那边大。”
屏幕对面,楚聿怀立在偌大落地窗前,身后是大雪纷飞,远处似有海平线。
不知道为什么,裴洇看到这样的楚聿怀,心尖像有羽毛扫过,丰盈而感动。
这通电话没有任何目的,却好似将身处异地的两人连接。
“你那边靠海,雪下下来,去海边逛一逛,不知道得多美。”
自从家里出事,被困在学业和兼职里。
裴洇好久没正儿八经地出门旅游了,这么想着语气里全是畅想,好期待。
“这有什么,有时间带你去瑞士,北欧那边。”
楚聿怀不觉得有什么难的,好像对他来说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来得轻易。
裴洇没接话。
临近年底,楚聿怀公司马上就忙起来,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待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却是她要离开的时刻。
…
楚聿怀回来前,裴洇还和苏止意约着见了一面。
把从巴黎带的礼物带给她,是一套护肤品。
和上次见面相比,裴洇总觉得苏止意哪里不一样。
“让我猜猜你最近做了什么。”
苏止意眨眨眼,喝了口奶茶,问,“什么。”
裴洇摩挲着下巴,目露思考,“意意,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裴洇一直知道苏止意有个特别喜欢的竹马,两人一起从小学到高中,又历经高考,共同走到京北的大学。
苏止意震惊地反驳,一连几个否定词,“啊?不是,没有,怎么会。”
那…她咬了咬唇,那不算恋爱吧?
都没有正式地说喜欢,说在一起,应当不算。
啧。
裴洇看苏止意的神态就猜出个大半,眯了眯眼,“难道不是那个‘竹马’?”
苏止意更震惊了,“你你你…洇洇宝贝,你怎么看出来的?”
裴洇一脸‘瞒不住我’的嘚瑟,“嗯哼,直觉。”
苏止意苦了下脸,“我一开始本来想让他吃醋的,就是那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之前和你吐槽过,我想等他主动,可他一直避左右而言他。”
“我真的只是想让他吃醋的。”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发展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长得好看吗。”
“…好看。”
“…有钱吗。”
“有。”
“舍得给你花吗。”
苏止意试着回忆了下,“应…应该还行?”
“算了,”裴洇停住打探,“我不给你瞎出主意了,我三观不太正。”
不然怎么会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身体,惹上楚聿怀这个混蛋。
只是她把苏止意当妹妹,到底做不到事不关己、袖手旁观。
让她谈恋爱可以,但首先要清楚对方的人品,尤其保护好自己,不要过于主动,随随便便什么都袒露给男人。
更不要陷得太快。
苏止意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是第一次恋爱,听得懵懵懂懂,但点头说好。
看着苏止意的乖模样,裴洇弯了下嘴角,满意地点点头。
像是穿过漫长光阴,在教十七岁的自己。
…
不止楚聿怀,林远清也很忙,他们约好的时间一推再推。
她去巴黎给他买的礼物在寝室搁了很久。
雪后阴天多日,中间还去了趟医院和学校。
直到一个晴天,才把礼物递到林远清手上。
俩人许久没见,一起吃了午餐。
下午,裴洇去图书馆查资料。
临近傍晚时,裴洇破天荒收到任航微信发来的消息。
任航:【小洇洇,你打算去伦敦读研?大概什么时候去?】
任航:【阿姨这边安顿好了吗?】
任航:【如果有需要的,尽管和我们说,就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还有聿哥兜底呢!】
“……”
被楚聿怀知道,可真是完蛋了。
但裴洇又不好明说。
只能委婉一些。
裴洇:【任航哥,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个饭啊。】
裴裴洇:【地方任你选。】
任航:【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任航发来一个定位,是一间酒吧。
“……”去酒吧吃饭?
也行吧。
既然都说了对方选,也没拒绝的道理。
裴洇没多想,回了个好。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上网搜了搜,这两年刚开业的,环境装修都不错,有门槛,消费自然不低。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裴洇打车前往目的地。
…
此时,酒吧顶层包间。
顾野‘啧’了声,“聿哥,真是,想约你一次怎么那么难,我们都多久没聚在一起了!”
楚聿怀就略显平淡:“年底事多。”
“华东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段朝问,“听说这次客户有点难缠。”
“是有点棘手。”
楚聿怀转了下手腕,拿过服务员倒好的酒喝了一口,“不过能应付。”
段朝点点头,楚聿怀既然这么说,那就没什么问题。
这间酒吧装修好是好,路线有点复杂,裴洇第一次来,有点找不着路。
无奈之下打电话给任航,问他在哪个位置。
包间里来了不少人,唱k的唱k,玩牌的玩牌,赌酒喝的更是热闹至极。
任航正陷在牌局里不亦乐乎。
顾野的声音传遍包间,“任航,手机响了,诶,是小洇洇打来的诶,裴洇找你什么事?”
楚聿怀拿打火机的手顿了下,两秒后,又若无其事地将烟划燃。
“我的,找我的。”
任航丢下手中的牌小跑过来,“小洇洇说请我吃饭,反正都认识,我就约她来这里了。”
裴洇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任航远远朝自己走过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任航哥。”
“嗯,一块上去吧,远清、顾野、段朝都在。”
裴洇没多想,跟着任航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说出自己来意,“任航哥,我的留学申请还没最终有确切消息,所以不想张扬。”
“出国留学这件事,能帮我保密嘛。”
任航顿了下,好像不太理解,“聿哥他们也不能说?”
“…不能。”
当然不能,开什么玩笑,裴洇腹诽,保密的对象就是你口中的‘楚聿怀’。
裴洇软下语气,“求求你了任航哥,学校门槛高,我不想到时候让大家跟我白高兴一场,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了,请你们吃饭呀。”
“既然这样,也行,都随你,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有好消息了出国前我给你践行。”
裴洇松出一口气。
来这儿的目标算是完成了一半。
任航推开包间门。
似曾相识的嘈杂扑面而来,裴洇止住脚步,拽了下任航,“诶,任航哥,怎么来这儿了,好多人,不是吃饭吗。”
“酒吧吃什么饭,来来来,进来一起玩。”
“你想吃饭也行,让服务员给你上一份蛋炒饭。”
裴洇:“……”
正准备和任航告别再另约时间,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裴洇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然后就一下子看到了居于人群中央的楚聿怀。
男人长腿交叠着,正偏头点烟,火光映照下的神情几分慵懒,有些迷人。
这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孤独两个字,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身边顾野说了句什么,楚聿怀支着下巴笑了一声。
指尖随意地掸掉烟灰,慵懒又肆意。
时隔半个多月在一堆陌生的人群里看到楚聿怀,有种莫名的想念。
想闻他身上的气息,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任航拽了下裴洇,关上她身后的包间门,“正好你远清哥也在,这次好好聚聚,再几个月你俩一起出国可就聚不到这么全了。”
“…任航哥。”裴洇眼神示意任航。
他再说,她想隐瞒的事情,就全都要漏了。
任航立马意会,在嘴边做了个拉链动作。
裴洇眼神里还藏着不信任,“任航哥,你一定要给我保守秘密,如果被他们谁知道了,我不会原谅你。”
任航笑了,连连点头,“得得得,一定一定。”
“小洇洇,你以后就这么和我们说话,别那么局促不安。”
裴洇‘哦’了声,楚聿怀还总是嫌她公主脾气。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改变了,很难改回来。
她对着任航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洇挑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顾野他们都凑在楚聿怀身边,裴洇遏制住那种许久不见的想念。
接过任航递来的果汁,垂眸慢吞吞喝着。
一群人凑在一起玩牌,洗牌的功夫。
裴洇听见顾野说了句,“沈家那事,才是真的有些棘手吧,南恪是不是昏头了,这时候找什么女人,还护得跟什么似的。”
任航嗤笑了声,“所以啊,还是我们聿哥想得开,不恋爱不结婚,身边女人也不缺,又不寂寞又不用负责,多爽多自由。”
裴洇听见,默默翻了个白眼。
“是吗,我怎么很久没看到聿哥身边有女人了。”
一群人里,有个裴洇没怎么见过的男人突然开口。
‘叮’地一声,裴洇手机收到条消息。
她打开,是楚聿怀:【既然主动送上门,一会儿准备去哪儿等着我?】
裴洇:“……”
就这么理所当然,认为她是来找他的。
【我来这儿又不是来找你的,是有正事。】
周围人群过于集中,裴洇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指尖紧紧捏着手机,打打停停,终于发出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任航眉飞色舞,得意得不行,“我听到两次了!但可惜一次都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样的绝色美女,被聿哥藏得这么深。”
楚聿怀嘴里叼着根烟,哪是他藏。
“连我们都不给见。”
任航冲段朝抬了抬下巴,“是吧,段朝,你见过没?”
其他人口中大肆谈论的人此刻正悠闲地低头摆弄手机。
好似事不关己。
【他们都很好奇我身边的女人是谁。】
【裴洇,你怎么看。】
裴洇看到楚聿怀再次发来的消息,差点晕厥。
这个混蛋。
又威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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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