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嫁给一棵树(增加一段铺垫,请大家刷新再看……
大课间班里闹中有静, 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沈远乔一拍桌子,嗓音突兀地炸开:“不服,你喊警察来抓我啊!”
“神经, 我妈才不是这样讲的!”冯乐言手肘搭在桌上,后背靠在桌沿一幅闲适姿态。眼眸清亮,嘴角弧度咧到最大, 看着他模仿那天在办公室的对峙。
窗外阳光打在她脸上, 细微的毛绒都看得一清二楚。梁晏成坐在背阴的墙边,视线扫过灿烂的眉眼,嘴角跟着扬起。
“我觉得阿姨当时其实是想说这句话的。”沈远乔煞有介事地开口:“不过是看在高温的面子上,才说得委婉一些。”
“噗嗤!”原来那样的话算委婉,冯乐言笑得合不拢嘴, 手肘用力一撑,身体跟着站起来往外走。踱步到14班门口, 扬声道:“蔡永佳, 上厕所嘞!”
“来啦!”
冯乐言目光若有似无地溜达到第二组, 男生后背微微颤抖, 深深埋起头恨不得瞬间隐形。她微微勾起唇角, 要的就是这种震慑效果。
“走吧!”蔡永佳神采飞扬, 一把挽住她臂弯直奔厕所。这层楼的班级如今无人不识冯乐言, 她这个好朋友与有荣焉!
冯乐言仍旧有些不放心, 扭头问:“哪个男生还有欺负你吗?”
“他哪敢啊, 不怕再被卫生巾贴嘴咩。”蔡永佳一脸幸灾乐祸,眺望远处的蓝天白云,开心道:“我们班的女生现在都不怕被人看见卫生巾了。”
冯乐言拐进厕所,哼道:“这个本来就是正常事,他们又不是没妈生。”
“嘿嘿, 你现在和梁晏成一样嘴毒。”
冯乐言推门的手一顿,愣道:“有吗?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请你保持这种自信。”蔡永佳促狭地眨眨眼,闪身进格子间。一会儿,从里面出来边洗手边抱怨:“我存桌洞里的小蛋糕卷,昨天被松鼠偷吃了。”
冯乐言寻思松鼠那小胳膊只能挠花玻璃,说:“会不会是那只会开窗的八字眉猫干的?”
“昨天坐窗边的同学忘记关窗了。”蔡永佳认真分析:“我们为什么都确定是松鼠呢,因为它不但偷吃了一个同学的饼干,还在他桌洞里拉屎。”松鼠屎和猫屎还是有区别的。
她说到最后,隐隐带着笑意。
“松鼠也这么坏!”冯乐言甩甩手往外走,一副逃过劫难的口吻:“幸好我不会留吃的在学校,要不然我的书都得遭殃。”
“你那是不留吗?”梁晏成正好从隔壁男厕出来,一本正经道:“你是留不到过夜。”
“好好一个人,就是这嘴长得多余!”冯乐言瞪他一眼,昂起下巴高傲地擦过他肩膀往课室走。
梁晏成看着一甩一甩的马尾辫,不动声色地追着前面的影子迈步,轻笑道:“所以我在你眼里也算是好人了?”
“你是好人...”冯乐言点着头卖了个关子,回头撞进一双笑眼,嘴角荡漾着坏笑:“你是好笑的人。”
“噗嗤!”蔡永佳看着梁晏成吃瘪,笑嘻嘻地拐进14班。
冯乐言又赢了他一次,浑身透着一股愉悦。
梁晏成轻轻弹了下一蹦一蹦的马尾尖,让她赢几次又如何。
——
傍晚饭桌上不见冯国兴,冯乐言看着电视说:“今晚是老窦轮班吗?”
张凤英夹起一块紫苏焖鸭,说:“我等会就去换他回来,你们别锁门。”
夫妻俩实行轮班后,潘庆容也头疼:“你把药也带去给他喝,这段时间喝一顿没下顿,忙起来连药都顾不上喝。”
冯国兴哪是没时间喝,其实是嫌苦躲开。张冯英心知肚明,淡定地颔首:“嗯,我拿去看着他喝。”
潘庆容眼里闪过满意,转而和冯欣愉说:“妹头,你这阵子也瘦了,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还有磨牙吗?”
最后一句是问冯乐言的,摇着头说:“没听见姐姐磨牙。”
冯欣愉脸颊透出绯红,嘴硬道:“我现在的心理素质比以前强多了,就算明天马上高考,我也不带怕的。”
“有把握是好事,阿嫲也放心了。”潘庆容夹起一块鸭胸肉放她碗里,笑呵呵道:“你也要多吃点肉,补回身上的肉。”
“阿嫲,姐现在讲究苗条身材呢。”冯乐言眼疾手快地夹走鸭胸肉塞嘴里,嘚瑟道:“我替她解决了这个麻烦。”
潘庆容不甚苟同地瞥了眼冯欣愉,怪道:“还在长身体呢,别学彩霞她们整天叫着减肥。”
冯欣愉斜了眼多嘴的妹妹,识相地给自己夹了只虾,说:“我没有减肥,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是苦夏吗?”潘庆容琢磨一会,说:“现在喝绿豆太寒凉,明天给你们煲雪梨竹蔗水,去去燥火。”
晚饭在她的絮絮叨叨里结束,冯欣愉和张凤英前后脚出门,家里剩下祖孙俩是常态。
两人互不打扰,潘庆容在客厅看会电视就去洗澡,九点半准时回房间。临睡前走去敲房门,看着冯乐言弓起的背影叮嘱:“妹猪,先去洗澡再写作业吧,现在很晚了。”
“嗯嗯。”冯乐言随口应了声,只管埋头奋笔疾书。
屋子里一时陷入静默,直到冯欣愉下晚修回来,才又有了些响动。
冯乐言立马扔掉笔,抓起换洗衣服冲去浴室。
冯欣愉走进客厅只见人影‘唰’一下过去,跟着追到浴室门外嚷嚷:“冯乐言你是不是有毛病!整个晚上那么长时间不去洗澡,偏要在我回家时才抢着去!”
冯乐言隔着扇门不怕她冲进来,理直气壮地开口:“我也刚写完作业,不是只有你忙!”
“切!”冯欣愉趿拉着拖鞋去找睡衣。
将近十一点,屋里彻底陷入黑暗。冯乐言半梦半醒间听见敲门声,门外响起冯国兴的浑厚嗓音。
“你们吃不吃烧烤?”
冯乐言“歘”一下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顺手推推上铺的冯欣愉:“姐!快醒醒,有烧烤吃!”
“唔!”冯欣愉嘟囔一声,揉着眼睛坐起。
冯乐言不等她了,三两步过去开门,兴奋道:“老窦!真有烧烤吃吗?”
冯国兴两手空空,成功骗出一只馋猪,毫不犹豫地笑道:“假的!”
说罢,‘嘎嘎嘎’地笑着扬长而去。
冯乐言握着门把手还没放下,无语道:“有够神经的。”
冯欣愉才爬下梯子,当即重新爬回去,气道:“下次他再发癫,我肯定和阿嫲说!”
冯乐言关上门,顺手摁灭灯,打了个哈欠钻回被窝,她明天得一早去烈士陵园扫墓,今晚要养足精神。
清明前后的日子,小学初中都会组织师生拜祭先烈。今年博雅中学由初二全部师生代表学校前往烈士陵园拜祭,站在起义碑前的稚嫩脸孔神情肃穆。
陵园内安静祥和,一阵微风拂过胸前的红领巾,冯乐言抬手压了压。凝望着纪念碑,感受到脉搏里的血液在流动沸腾。
——
清明时节的雨水,绵延滋润到小满时节。
梁晏成目光移向专注的侧脸,好像从烈士陵园回来后,她就一直是这副打了鸡血似的状态。捏着笔戳戳她后背,压着嗓子问:“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你有去看百名榜吗?”
“没兴趣看。”冯乐言闷声道,她的名次总是徘徊在一百名出头,每次去看百名榜只有替人高兴的份。
‘百名榜’的门槛在他们心目中已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梁晏成也在争一口气,沉吟道:“听说这次英语太难,很多人都考砸了。你英语不是挺高分的嘛,说不定进了前百名呢。”
“等会体育课下楼顺便去看吧。”冯乐言漫不经心地合上书本,感觉他声音有点不对劲,回头纳闷道:“你干嘛压着嗓子说话?像在地下交接任务似的。”
“……”梁晏成挣扎一秒,说不定她没发现嗓音的区别,迟疑道:“你觉得我的声音有变化吗?”
“没有吧……”
在他浮现亮光的眼神下,冯乐言哈哈大笑:“一直都是鸭子叫啊,哈哈哈!”
梁晏成:“……”
沈远乔从厕所回来,抱起桌底下的篮球,吆喝:“兄弟们走喽!下去占篮球场!”
沈楚君昏昏欲睡地往桌上一趴,嘟囔:“这才下课呢,我真佩服他的精力。”
冯乐言捡起桌上的小文具往笔袋装,笑道:“他就是语文老师说的那种人,‘课上一条虫,课下一条龙。’”
梁晏成正把椅子推进桌底,闻言两手撑在桌面上,凑近问她:“你倒是挺精神的,最近偷摸喝了那个口服液?”
“少看不起人,我这脑子需要喝那个?”冯乐言转头轻蔑地斜睨他一眼,不料大脸就在她耳后。吓得她猛地后仰,拍着心口庆幸道:“幸好我躲得快!”要不然嘴巴就亲上他的猪头脸了!
“差点被你占便宜。”梁晏成语速飞快地扔下这句话,人就快速消失在门口。
冯乐言扬起拳头,怒道:“我呸!要不是你跑得快,肯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拳头!”
梁晏成一口气冲下楼,靠在墙边大喘气。左手缓缓捂住心口,那里巨大的‘砰砰’声快要震裂耳膜。
沈远乔在篮球场老远瞧见他,高声喊道:“梁晏成!你在那扮西施呢,快过来呀!”
场上男生一阵哄笑:“哈哈哈!”
梁晏成狠狠揉了一把脸,绕回去镂空层看了眼百名榜,眼里不禁溢满喜悦。慢跑过去,一拳捶他肩膀,笑骂:“西施有我这力道吗?”
“赶紧的!”沈远乔手里的球直直扔过去,随即后退两步和他打配合。
冯乐言下楼时铃声刚好打响,匆匆跑去操场上课。等到自由活动时才返回教学楼,慢悠悠晃到百名榜下,看着底下排在97名的“冯乐言”三个字,不禁用力揉揉眼睛。
97名!她终于考进全年级前一百名!
整个人飘飘然,嘴角弧度不断加大,恍恍惚惚地往喧闹的篮球场走去。梁晏成正在那打篮球,她要马上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还没走近,远处的篮球场又起一阵喧哗,而这次不是欢呼!
只见男生们迅速围拢,地上只露出一双脚。四处不见熟悉的身影,惊道:“梁晏成受伤了!”说罢扔掉羽毛球拍,撒腿冲过去。
呻吟声穿透包围圈刺痛耳膜,冯乐言心急如焚,猛地插进去喊道:“梁晏成,你怎么了?!”
梁晏成蹲在边上把人扶起来,不明所以地抬眸:“我?”
冯乐言定睛一看,他人四肢健全的。神色一松,随即看向捂着手臂的沈远乔,急忙回头喊:“沈楚——”
没等她叫人,沈楚君已经来了。急急上前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慌张地看着嘴唇泛白的沈远乔,惊道:“阿乔,你的手?”
“他刚才摔倒的时候手肘先落地,可能是磕着了。”梁晏成回想起着地时的一声脆响,不禁头皮发麻,沉声道:“班长去喊温老师了,体育老师刚去开车,准备送他去医院。”
“嘶!”沈远乔痛吟出声,故作淡定地开玩笑:“怎么断的不是右手?”
“这时候还想着偷懒不写作业!”沈楚君忍住打人的冲动,凶巴巴地瞪着他警告:“你给我老实待着!”
沈远乔平时爱开玩笑又不讨人嫌,脾气温和在班上人缘很好。这会痛得倒吸气,还不忘朝闻讯而来的同学笑笑。
沈楚君心疼不已,板着脸说:“你别笑了,顾着自己的手。”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温老师来了!”
聚拢的人群纷纷让开,温老师满头大汗跑来,看见他失去血色的脸庞,后背冷汗直冒,连声说:“快跟我去停车场!”
一群人乌泱泱跟在后面送他,沈远乔姐弟俩坐上小汽车呼啸而去。
冯乐言一阵后怕,往教学楼走时扭头叮嘱:“你打球也挺猛的,以后小心点。”
梁晏成受宠若惊,只会一个劲地点头。踏进楼道前瞥见远处的百名榜,笑道:“你去看过百名榜没?”
“嗯,我看了。”冯乐言这会心情已经平复下来,故作矜持道:“排在97名挺危险的。”
她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梁晏成相信她这话才怪!
——
再见到沈远乔已是第二天,手肘包裹着严严实的石膏,从进门那一刻,活像明星开见面会现场,不停挥手喊道:“我沈远乔回来啦!”
冯乐言看着他这副伤残模样,不禁一阵牙疼:“你的手伤得这么严重?!”
沈远乔抬了抬伤臂,满不在乎地开口:“只是骨裂而已,很快好的!”
一个虎背熊腰的男生哭哭啼啼地抹泪:“沈远乔,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沈远乔用完好的右手拍拍他肩膀,大大咧咧道:“是我自己没站稳摔地上,别哭了。”
男生抹掉泪水,憨憨道:“以后我替你打水,上厕所给你提——”
“别搞这套啊喂,兄弟!”沈远乔急忙打断他的话。
可惜止不住满室的笑声:“哈哈哈!”
冯乐言笑趴在桌上,不敢具体想象那个画面。
沈楚君看着他满满一桌洞的书,指望不了伤残人士,头疼道:“这个星期就要清出课室,你这一摞书我怎么拿回家?”
博雅中学作为高考考场,全校的课室都需要清场。今年的六月七日恰好是周一,他们连着周末放五天假。
今天已经是周四,冯乐言的书已经清得七七八八,于是伸出援手:“哪些不要紧的,先放去我家。”
梁晏成紧跟着说:“我也可以分担一些。”
沈远乔不慌不忙地开口:“让我爸开车来,一车运走就得了!”
周五放学,一行六人分走桌洞里的书,每人抱着一摞书往校门口送去。
沈远乔感动得无以复加,站在车门边上使劲挤眼泪:“以后有哥一口饭吃,就有你们一个碗刷!”
梁晏成放好书从后座退出来,笑骂:“快滚你的!”
沈爸爸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朝他们挥手道别:“叔叔做叉烧一绝,你们有空就上我家来玩!”
“哎!”冯乐言客气地应了声,等车子开走后,他们四个也返回校内取车。
五天假期即将到来,彭家豪搭上梁晏成肩膀,雀跃道:“明天去你家打游戏,行不?”
梁晏成瞥了眼前方的马尾辫,冷酷道:“我要写作业,没空。”冯乐言最近冲劲十足,他也不能落后。
彭家豪撇嘴:“啧,真没意思!”
冯乐言也没有放假的心情,全因家里的气氛再度陷入紧张。她自觉收拾被铺搬去潘庆容房间,这五天坚决不与冯欣愉待在同一个空间。
潘庆容更是严阵以待,列出菜谱说:“新闻说这几天的饮食以清淡为主,最忌讳下猛料。还有妹猪你走路放轻些,不要吵到妹头。”
冯欣愉本人倒是轻松闲适,仰躺在沙发上,叹道:“你们真不用这样!”
张凤英同样一脸淡定:“到了这个时候,紧张反倒坏事。”
“特殊时期上心点总没错。”潘庆容振振有词:“妹头,你这几天千万别吃冰的,辣的。”
冯乐言垂眸看了眼手上的三色雪糕,又看看冯欣愉,默默背过身去挖一勺塞嘴里。
冯欣愉:“……”
冯乐言在家里过了两天束手束脚的日子,等冯欣愉踏上考场,她也获得短暂地喘息,立即飞奔到冰箱前。
潘庆容回家瞧见她捧着雪糕,皱眉道:“你又吃这个,小心日子到了肚子疼。”
冯乐言自信满满地开口:“我的身体棒棒哒,吃再多也不会痛经。”
潘庆容语重心长地唠叨:“你现在不爱惜身体,等老了受罪。”
冯乐言吐了吐舌头,赶紧卖乖:“我吃完这个就不吃了,我保证!”
潘庆容暂且听着,转身去厨房准备营养餐。
——
小洋楼,婵姐正在客厅里拖地,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打趣道:“你妈妈说你现在成了僵尸,白天见不得光,总待在房间里。”
梁晏成闷头复习了几天,这会抱着篮球准备去找彭家豪,闻言笑道:“我现在就出去晒太阳,要不然,我迟点在她口中就变成木乃伊了。”
婵姐失笑,握着拖把转去饭厅继续干活。
客厅地面光洁干净,梁晏成踮起脚跟大跨步跳出去。才走到巷子口,迎面碰见脸色有点难看的冯乐言,忙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吃芽菜街那家的菜干咸骨粥,没想到老板关门旅游去了。”
冯乐言真被她阿嫲说中了,今天早上月经按时来到,肚子却隐隐作痛。本想去喝口粥安抚受伤的身体,却未能如愿。越过梁晏成,恹恹地往巷子里走。
梁晏成呆在原地,忽然转身返回小洋楼。
婵姐还没拖完饭厅,看着他人走进来,惊讶道:“漏了东西没拿?”
“不是,我不去打篮球了。”梁晏成随手扔掉篮球,直奔电话机。
彭家豪在电话里咆哮:“我衣服鞋子都换好了!你忽然说不打了!”
“真的有事,上学请你吃牛杂。”迟一秒都是对耳朵的伤害,梁晏成说完立即挂断电话。偷瞄一眼不远处的婵姐,犹犹豫豫地走到她面前问:“婵姨,我忽然想喝菜干咸骨粥,你能教我煲吗?”
“菜干咸骨粥?”婵姐纳闷,在门口晃一圈回来就饿成这样?放下拖把说:“可是咸骨最少起码腌三个小时,这会市场也没新鲜猪骨卖了。我去给你煮个面,明天再煲粥好不好?”
梁晏成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愣了愣,连忙拦下她说:“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饿。”
他思前想后,拜托道:“我不会挑肉,婵姨你明天可以帮我买猪骨回来吗?”
婵姐眼里闪过诧异,这孩子怎么忽然坚持要进厨房,面上笑道:“可以,我提前给你腌好。”
多亏她没有刨根问底,梁晏成暗暗松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篮球快步上楼。
翌日,梁翠薇气势汹汹地追着陈建邦下楼,念叨:“你怎么能不按刻度撕卫生纸呢?我看着那狗啃似的纸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陈建邦边走边系好表带,无奈地开口:“纸巾断口整齐与否,不影响它的使用。你从房里追着我说到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可理喻?”
“但是影响我的心情!我不可理喻?!”梁翠薇一脸错愕,转而怒道:“好你个陈建邦,现在居然说我——”
说着一愣,她刚没看错吧!厨房里那个人是她的儿子?!
陈建邦也愣住了,和她相视一眼。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梁翠薇踮脚往砂锅里瞧,感动道:“没想到我能喝上儿子煲的粥。”
“啊啊!”梁晏成吓得跳起来,连忙回头看见爸妈都在,羞恼道:“差点被你们吓死!”
陈建邦朝砂锅努了努嘴:“你这锅粥快好了吗?我急着上班呢。”
梁晏成看了眼自作多情的两人,搅动锅里的猪骨低声说:“婵姨说要熬到米爆开。”
梁翠薇这才发现厨房只有梁晏成,问:“对了,婵姐呢?”
梁晏成头也不回地开口:“我让她回房间补觉去了。”
婵姐清晨六点就买了猪骨回来腌好,他不好意思让人再待在这继续帮忙,问过熬粥的流程后就催着人回房间。
“我儿子现在贴心又懂事,真是开心。”梁翠薇推推陈建邦,说:“看来粥是没你份了,快去上班吧。”
这小人嘴脸真真让人牙痒痒,陈建邦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调转脚跟赶着时间出门。
梁翠薇十点半才吃上儿子亲手熬的孝心粥,第一口还没下肚。梁晏成拎着保温桶从她面前走过,连忙咽下粥问:“你去哪呢?”
梁晏成身体一僵,回头镇定道:“彭家豪发烧了,家里没人在,我给他送点吃的。”
梁翠薇连忙摆手:“那快去吧,他要是能走动,中午让他来家里吃饭。”
梁晏成胡乱‘嗯嗯’应声,匆忙往外走。
婵姐看他往后院走,垂下眉眼吹吹碗里的热粥。
冯乐言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见门铃纳闷去开口:“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菜干咸骨粥。”梁晏成举起保温桶,越过她往屋里走。
“那家店开门了?”冯乐言跟在他后面进去。
梁晏成曲指敲敲保温桶,得意道:“是我做的。”
“你会熬粥?”冯乐言夺过保温桶一屁股坐去沙发,保温桶放上茶几,拧开盖子一股热气蒸脸上,挥手扇了扇,看着桶里软烂的一坨,迟疑道:“喝了会不会拉肚子?”
“不想喝就还我!”梁晏成翻了个白眼,作势拿起盖子就要拎走保温桶。
冯乐言连忙保住桶,笑嘻嘻道:“别这么小气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咳咳!”梁晏成清了清喉咙,故作矜持道:“你先尝尝,如果不合你口味,我好拎走。”
冯乐言去厨房拿了碗和勺子出来,挖出一勺扎实的稠粥,狗腿道:“你这个粥勺子插进去能稳稳立住,放古代,是标准的赈灾粮嘞,大清官啊!”
梁晏成脸色一红,他是看水多了就放米,米多了就倒水,反反复复就成了一坨粥砖,掩下心虚正色道:“怕你吃不饱,特意放多两把米。”
“你真够朋友。”冯乐言“嗷呜”一口含住勺子,软烂的菜干瞬间滑进喉咙,臭屁道:“你的做菜水平只比我差一点点。”
梁晏成耳朵尖泛红,猛地站起来说:“我先回家,保温桶改天再拿。”
“啊,不吃点水果吗?”冯乐言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一会儿,潘庆容兴高采烈地回来,扬声喊道:“妹猪,你放米下锅没?”
冯乐言抬手敬了个礼,正色道:“十一点准时放进电饭锅,绝不耽误姐姐回来吃饭!”
“哎,我这就去炒菜。”
冯乐言追在她身后进厨房,好奇道:“阿嫲,你今天去拜拜问出结果了吗?”
冯欣愉不紧张,但是潘庆容替她紧张。趁热打铁去庙里祈求再添把助力,此时神神秘秘地开口:“都没问题!”
今天冯国兴夫妻俩如常在码头看档,直到傍晚才和人换班往家赶。进门没看见冯欣愉的身影,诧异道:“妹头又在睡觉?”
冯乐言点头,她姐每次大考过后必定睡到天昏地暗。冯欣愉上午就考完最后一场,吃完饭后睡到现在还没醒。
潘庆容掏出一张符纸,兴高采烈地和他们说:“我找人给妹头算过,她的学业没问题,只不过姻缘上出了点小差池。”
冯国兴愕然:“妈,妹头才几岁,你怎么会替她算姻缘?!”
潘庆容呵呵笑:“嗨!遇上有本事的不容易,干脆让他全算了。”
冯乐言心痒痒的,好奇道:“阿嫲,你快说说是什么小差池?”
潘庆容点了点茶几上的符纸,浅笑道:“妹头的第二段婚姻才能白头偕老……”
夫妻俩震惊: “妹头将来二婚?!”
“小问题小问题。” 潘庆容淡定安抚他们: “道长算了一棵东南方向的树给我,只要妹头先嫁给这棵树,就能破解。”
她身后的房门‘吧嗒’一声开启,冯欣愉顶着鸡窝头出现,不敢置信道:“什么!我要嫁给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