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头顶那片瓦 二合一
窗外雨声“哗啦”, 砸在遮雨棚上“哒哒”响。冯国兴此时心情犹如外面的滂沱大雨,苦水不停漫上喉咙,盯着茶几哽咽:“孩子苦了想妈, 我们这些劳动人民苦了,想他。”
冯乐言好奇劳动人民想的哪个‘他’,凑近茶几一看, 玻璃底下压着张红色百元大钞……
“啪”一声, 潘庆容一掌拍向冯国兴肩膀,没好气道:“喝个中药还这么多事,赶紧一口闷了!”
“嘶!妈你到底是想我养好身体,还是不想呢?”冯国兴揉揉肩膀嘟囔,拿起手边仍飘着热气的中药“咕咚咕咚”灌进喉咙。
张凤英上次在医院拗不过三人, 经过医生的一番望闻问切后得到一大袋中药。夫妻俩这回也算是‘共苦’,齐齐喝上中药调理身体。
冯乐言看她蹙起眉头, 拧开罐子递过去说:“妈妈, 吃颗话梅压压。”
张凤英放下空碗, 捻了颗话梅扔嘴里, 扭头和冯国兴说:“趁现在有空, 和酒楼、菜市场的老板打声招呼, 免得凌晨来拿货时走错了。”
他们家新投的档口就在临街位置, 冯国兴一脸笃定:“我特意让师傅把招牌的字弄得更大更亮, 保证他们老远就瞧见, 哪会走错。”
他嘴上说得信心满满,依然摸出手机走去阳台打电话。万一熟客真被人截胡,他该心痛得三天吃不下饭。
张凤英在搬走前也经常和老顾客顺嘴提起换档口的事,不过保险起见,电话里再通知一遍更稳妥。
冯国兴热情洋溢的嗓音隔着雨幕传进客厅, 潘庆容听得出他们生意有多红火,不过依然劝道:“你们日夜颠倒地熬下去,喝再多中药也调理不好。钱是挣不完的,熬坏了身体更不值当。”
冯国兴举着手机回来喝口水,他现在迫切地想念人民币,闻言心痛道:“妈,刚投了一大笔钱付新档口的年租。哪有什么挣不完的钱,只有存不下来的钱。”
张凤英倒没有反驳,虽然她已经习惯这种作息,但是再这么下去,机器人也得坏。缓缓靠在沙发上,沉吟道:“现在学文两口子也管得住事,我打算请多两个人,以后我和国兴轮班看着档口,能轻松些。”
冯国兴手指顿住,电话也不打了,忙问:“请那么多人,吃得消么?”
“我打算把零售也做起来,不能浪费那么好的位置。”零售是面向游客和街坊,都是白天去逛市场。这样的话,档口一天24小时不能缺人。张凤英一脸深思熟虑,抬眸看着他说:“现在除了沿海禁渔期,几条主要的内河去年都发布了禁渔令。是时候考虑联系养殖场稳定货源,全依赖渔船捕捞太大风险。”
渔政局三天两头在码头抓“绝户网”,冯国兴也知道国家对保护渔业的重视,不过为难道:“养殖场得自己去拉货,我们只有一辆小四轮能跑长途,这么点货连油费都挣不回来。”
他们家目前只有南美白对虾这个品类是靠养殖场供货,买货车还得改装加打氧设备,成本投入划不来,张凤英沉默半晌,说:“市场不是有水车运输队么?”
运输队是杨经理搞起来的创收项目,冯国兴愤愤不平地嘀咕:“一个个净想着从我口袋里掏钱。”
“谁让你没人家那个脑子还有胆子,敢想敢做。”潘庆容嫌弃地哼道,余光瞥见冯乐言往外走,忙问:“妹猪,外头下着大雨,你去哪?”
“我和梁晏成约好,去他家改扣扣密码。”
潘庆容不知道‘扣扣’是什么东西,改而叮嘱道:“到处湿淋淋的,别跑去其他地方玩。”
冯乐言忙点头,拎起伞快步下楼。
梁晏成坐在廊下的摇椅晃悠,后门只响了一声,立即踩着水坑过去开门。
冯乐言的手还没放下,看着人打趣:“我才敲了一下,你是坐火箭瞬移来哒?”
“碰巧我刚走到这,进来吧。”梁晏成淡定地让开身体,等人进来轻轻关上门。担心她会不自在,悄声说:“我妈妈和婵姨都出去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和番薯。”
冯乐言没察觉这份贴心,换好鞋后,浑不在意地开玩笑:“估计这下雨天,困住的只有番薯一个。”
梁晏成觑着她脸色,找不到一丝拘谨,穿过客厅笑道:“你不怕被大人知道玩电脑?”
冯乐言踩上第一级阶梯,迟疑道:“我只是改个密码,也算玩吗?”
梁晏成一愣,回头瞧着她问:“你不玩游戏吗?电脑里很多游戏可以玩。”
“不玩啦,上网很费电话费的。”
“我家换了宽带。”
“这……”冯乐言跟着他走进书房,一脸狐疑:“难不成你想哄我上瘾,让我沉迷游戏从此堕落下去。然后你趁机暗地里拼命学习,到时超过我?”
电脑屏幕亮起,蓝光打在梁晏成的白眼上,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这辈子没遇过好人?”
冯乐言一改正经,笑嘻嘻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像是这种好人。”
梁晏成:“……”
冯乐言盯着大块头屏幕,好奇道:“连上网线了吗?”
梁晏成瞄眼图标,‘嗯’了声后点开企鹅,起身让出座位,说:“你登陆进去就可以改密码了。”
“喔喔。”冯乐言像是第一次探索世界的幼崽,掏出纸条对着数字,在键盘上一个个戳进去,期待地开口:“你们平时在扣扣上说什么啊?”
梁晏成靠在桌边,盯着窗外朦胧的雨幕说:“都很少上线,没怎么聊过。”现在有扣扣的同学不多,他们还是习惯有事直接打电话。
冯乐言脸上笑容一滞,愣道:“既然你们不上线,那我好像也没有改密码的必要。”都不在上面聊天,哪用怕被冯欣愉发现。
梁晏成眼里闪过慌乱,瞥见她的纸条,灵机一动开口:“你现在的密码太简单,很容易被人盗走扣扣。”
“这样啊...”冯乐言寻思又得重新背一串数字,纠结道:“可这是我的出生日期,比较好记呀。”
“明天是你的生日?”梁晏成说着瞄多几眼纸条,直到那串数字深深刻在脑海。
“是哦...”冯乐言漫不经心地回道,只盯着纸条陷入沉思,忽然自信道:“有了,我就这样改!间谍都破解不了我的密码!”
指头正要往下戳,扭头看向他警惕道:“你走开一点,不能偷看。”
“我没打算看你的。”梁晏成失笑,顺着她意特地绕过桌子走去电脑后面。
冯乐言这才放心,慢吞吞地戳下密码,显示修改成功后看了眼浏览器,那里一定有个多姿多彩的世界。‘网瘾少年’五个字立刻浮现在脑海,把心一横站起来说:“我走啦!”
那速度快得仿似电脑会伸出手抓住她,人一下子就蹿到门口,梁晏成连忙说:“婵姨做了马蹄糕,我去拿给你。”
“不吃了,我得赶紧回家。”这个书房的诱惑力太大,冯乐言担心再待下去会失去自制力。
梁晏成对着一室空气顿时失去兴致,关上电脑转去房间,往床上一趴又立即坐起,自言自语:“生日礼物该送女生什么好呢.....”
梁翠薇傍晚回家就听见一阵‘妈妈妈’,放下挎包嫌弃道:“别一天到晚大声喊,你那公鸭嗓难听死了。”
梁晏成下楼的脚步一顿,摸摸喉咙忐忑道:“真的很难听?”
梁翠薇毫不留情地戳他心窝:“你去菜市场走一趟,听听那些鸭子叫得好听不?”
“……”梁晏成艰难接受这个噩耗,压着嗓子说:“妈,我那件黑色连帽卫衣,你放哪了?”他在房间没找到,打算明天穿呢。
“下雨喊你收衣服偏犯懒!”梁翠薇朝沙发上的番薯努嘴:“喏!我放沙发上,被它当窝了。”
番薯圆滚滚的身体卷缩在衣服上,睡得正香。梁晏成急得大喊一声“番薯”,三两步冲过去扯出衣服,上面已经沾满黄黄白白的猫毛。
番薯被掀翻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朝他龇牙:“喵!”
“你还有脸冲我叫!”梁晏成气得牙痒痒。
梁翠薇摆摆手:“它又不懂事,你那嗓子少开口,我听着难受。”
梁晏成:“……”
——
翌日,彭家豪烦躁地扯过被子蒙上脸,依然隔绝不了扰人清梦的门铃声。腾地坐起,趿拉上拖鞋冲出去开门,挠着鸡窝头昏昏欲睡道:“你来干嘛?知不知道放假补眠,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梁晏成按了五分钟门铃才等到门开,脸上的笑容不减:“走,请你吃下午茶。”
十分钟后,彭家豪站在人潮汹涌的步行街,入目皆是衣服皮包,纳闷道:“你别告诉我,这里头有卖吃的?”
梁晏成都把人骗到这了,坚决不能让他跑掉,继续哄道:“先买好东西再吃也不迟。”
“你要买什么?”这里面的人多到后背贴着前胸走,彭家豪艰难挤过去。
挎着个腰包的大叔站在档口门前,扬声道:“靓仔,你裤子破了!”
彭家豪立马侧身,亮出牛仔裤上的破洞,自信道:“阿叔,这叫时尚!”
梁晏成忙着四处寻找合适的礼物,一把扯过他催道:“别在这磨蹭,赶紧走。”
“你再急也跑不起来。”彭家豪随着人流龟速挪动,揶揄道:“在这里被七步蛇咬了,都能活半年。”
梁晏成一边张望一边说:“我...表姐快过生日了,你说我送她什么生日礼物好?”
“你表姐?”彭家豪挠挠头,按照他姐的喜好说:“女生好像都喜欢发卡、可爱的小挂件之类的。”
发卡?玩偶?
冯乐言头上从未出现过发卡,也不见她书包挂过装饰。路边店铺的促销呐喊声不断,梁晏成听得心浮气躁。偏偏身后的两个女生一路嬉笑,还踩了两下他的脚后跟。却一句道歉都没有,正想回头骂人。
只听其中一个女生说:“你给他送杯子吧。”
“这有点普通了吧?”
“哪会呢,杯子杯子,送他一辈子!”
“咦!你真会!”
梁晏成心里默默认同这句话,瞬间有了目标直奔精品店。
彭家豪百无聊赖地陪着他挑半天杯子,吃完一碗牛腩面后却赖上他,笑嘻嘻道:“我想去你家打游戏。”
梁晏成拎紧手上的袋子,寻思晚点再给冯乐言送去也行。两人才走到巷子口,穿着红马甲志愿服的谭师奶拦下他们。
一人塞一张宣传单,谭师奶笑眯眯道:“我们升平路社区正举办性/教育讲座,你们过去听听。”
性/教育!
两个初中生涨红脸,连看不敢看对方一眼,只僵着身体摆手,异口同声道:“不了不了。”
“哎呀,你们就当是去打发时间。”谭师奶拦下他们不让走,凑近点低声恳求:“看在谭奶奶的份上,你们行行好,去凑个数。这次再凑不够人头,以后我们街道办的活动更加难开展。”
五分钟后,在谭奶奶的虎视眈眈下。梁晏成硬着头皮踏进街道办的后院,死命拽上想逃的彭家豪,一同坐去后排的红色塑料凳上。
前面一群大爷大妈听得津津有味,彭家豪心如死灰,恍惚道:“这是你们升平街道办的活动,我不该来。”
“你听不懂谭奶奶的话吗,只要是个人都能来。”两个人一起丢脸,总好过他一个人坐在尴尬地想遁地消失。梁晏成揪住他衣摆不放,眼睛始终低垂,耳朵尽量屏蔽前方专家侃侃而谈的声音。
盯着杯子放空脑袋,不知道过去多久,视线里忽然出现一盒计生用品!
谭师奶看他不动,再往前递递,笑盈盈道:“这是街道办给大家派发的礼品,人人有份,快拿
着!”
梁晏成脸上烫得快要冒烟,快速接过盒子扔彭家豪怀里。正好专家这时也讲完了,他火烧屁股似的蹿出后院。
“哎!”彭家豪抓着烫手山芋追上他,气道:“这东西我也用不上,你给我干嘛!”
“随便你怎么处理,别给我!”梁晏成躲着他快步往家走。
“我一路拿着回家更可怕,好不好!”彭家豪瞥见他手里的袋子,瞬间有了救星,连忙说:“你把袋子让给我,这样拿着太丢脸了!”
“不行!”这简直是玷污袋子!梁晏成两手圈住袋子抱在怀里,脚下生风般消失在巷子口。
彭家豪气得跳起来:“喂!你快给我袋子!”
后面出来的街坊忽然说:“哎哟!你这裤子破了个大洞啊!”
彭家豪正要说一句“这是时髦穿搭!”回头顺着大妈视线往后瞥,破布条在他屁股那晃晃悠悠!敢情刚才那大叔说的是这个洞!
“嗷!”一声惨叫,两手一背,他握着两盒计生用品挡住破洞,撅着个屁股小碎步飞速离开!
——
晚上月明星稀,冯乐言坐在书桌前埋头赶作业。
外面电话铃声大作,潘庆容连忙拿起话筒低低‘喂’了声,随即扭头冲房间喊:“妹猪!晏成找你!”
冯乐言的思路被打断了,气鼓鼓地走出来接过话筒凶道:“你最好是有急事,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梁晏成不假思索道:“拉屎。”
冯乐言使劲咽下那股气,咬牙道:“我在写作文!”
梁晏成闷笑出声:“这不是一个性质?”
“你是闲的吧?”冯乐言正想挂电话。
梁晏成不再逗她,忙说:“别挂啊!我有东西给你,你现在下楼。”
冯乐言‘蹬蹬蹬’跑下楼,脸上还带着愠色:“什么东西明天上学给不行?”说着一顿,后退一步,提防地看着他说:“该不会是抓到蟑螂,想吓唬我吧?”
梁晏成无语望天,一直藏在背后的手掏出来,佯装淡定道:“给你的生日礼物,别太感动。”
“生日礼物?”冯乐言家里从未庆祝过生日,今天全家也是如常吃喝。向来忽视的日子突然有人重视,一时有些慌张地开口:“除非到了61岁,我家里不过生日的。”
“给你就拿去。”梁晏成情急之下一把拽过她的手,呼吸声顿时减弱,慎重地把袋子挂在掌心上。
冯乐言手腕被一阵潮热裹挟,愣愣地握住提袋。
梁晏成左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默默贴紧裤腿擦掉。呼吸跟着恢复自如,面上淡定地挥手:“不是说在写作文吗?回去吧。”说罢,人快速闪身进门。
“你!”冯乐言一跺脚,嘀咕:“好歹也让我说句谢谢啊!”
潘庆容对着电视看得入迷,忽然感受到一阵风刮过耳边,扬声说:“回来起码吱一声啊,差点被你吓死!”
“吱!”
潘庆容:“……”
冯乐言心思一转,作文也不急着写了。掏出浅粉色的保温杯在她眼前晃了晃,乐滋滋道:“阿嫲,这是梁晏成送我的生日礼物诶!”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来自生日的礼物!
“是嘛?”潘庆容打量一眼杯子,浅笑道:“那他真是有心,你要爱惜着用啊。”
“嗯嗯!”冯乐言第二天就用上新杯子,回到教室先给梁晏成一个大大的笑脸,从书包掏出热狗面包放他的桌面,笑盈盈道:“这是给你的回礼。”
梁晏成心花怒放,盯着那块面包像在看绝世美食。
“你们背地里做了什么,在这礼尚往来?”沈远乔眼巴巴地瞧着那面包,咽下口水说:“梁晏成,分我一半,放学还你。”
“不行!”梁晏成急忙护住面包放桌洞里。
沈远乔看着他甚至在底下垫了张纸巾,无语道:“这不是包着层塑料袋吗?”
梁晏成嗓音紧绷:“高温在看着你。”
沈远乔立即正襟危坐,低头看起书本。
梁晏成把人忽悠过去,慢条斯理地翻开书跟上早读节奏。
沈远乔下课后一再央求:“你就分我一半吧,这面包太香了。”
梁晏成侧靠在墙上,眼睛从未离开过桌洞边上的面包,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像冻了层霜般冰冷:“它要是少了点皮,我打爆你狗头!”
“啧!你至于么!”沈远乔委屈巴巴撇嘴,没想到他还真至于,居然忍心让他一个早上饱受面包香味的折磨。
临近放学时间,肚子里的馋虫叫得更厉害。趁老师背过身板书,沈远乔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求你吃了它吧。是不是我前世对你赶尽杀绝,这辈子让你放着块面包不吃,净馋我?”
梁晏成翻了个白眼,抓起面包挪进桌洞深处,远离这个饿鬼。
——
放学铃声一响,沈远乔书包往背后一甩,瞬间弹射出去。
冯乐言背起书包,问他:“你不喜欢这个面包口味?”
梁晏成耳朵尖泛红,小心把面包放进饭盒袋子里,含糊道:“我还不饿,留着回家吃。”
“这个点还不饿!你真是厉害!”冯乐言揉揉‘咕噜’叫的肚子,经过14班和蔡永佳并肩往楼下走。
蔡永佳赶紧和她分享八卦:“我们班有个同学放假懒得拿书包回家,他里面放着的火腿肠全被猫偷吃了!”
冯乐言震惊地张圆嘴巴:“我们学校的猫居然会开窗?”
“对啊,就那只嘴巴上长了两撇胡须的臭猫!”蔡永佳皱皱鼻子,说:“它不但偷吃,还在书包里撒尿。”
“这么坏!”冯乐言说话间,瞥见树上跳跃的尾巴,惊呼:“那里有只松鼠!”
“哪呢?”彭家豪闻言快步和他们汇合,仰起头往树上寻找。
冯乐言紧紧盯住松鼠说:“就在二楼走廊对出的树梢!”
“别看了,我都要饿死了。”蔡永佳把人拉走。
书包侧边的粉色保温杯映入眼帘,彭家豪看着远去的身影,呐呐道:“这不是......”
梁晏成面上风轻云淡地开口:“我表姐不喜欢这个杯子,家里没有其他女生,就给冯乐言用了。”
彭家豪一拳砸手心,可惜道:“早知道挑个蓝
色!”
梁晏成:“……”蓝色的杯子也不会给你!
冯欣愉在家看见那保温杯,更觉得刺眼,暗戳戳地挑刺:“这都快夏天了,怎么还会送你保温杯?”
“才四月天,到夏天得等到端午过后。”冯乐言浑然不觉,下午依然灌满温水,美滋滋地带去学校。
第一节 是物理课,半节课过去,沈远乔努力撑开眼睛,昏昏欲睡地呢喃:“老师来了喊我。”
冯乐言也受不住物理老师那不紧不慢的语调,甩甩头让脑子清醒一点。努力撑到下课,班上睡倒一片。第二节 课间实在憋不住尿意了,她撑着桌面往外走到14班门口,扬声喊:“蔡永佳!上厕所去咯!”
没听见蔡永佳的回话,往里头瞧瞧。
蔡永佳居然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椅背上刺眼的卫生巾映入眼中,连忙过去第三组,啜泣声钻进耳朵,惊道:“发生什么事?谁干的?!”
同桌的女生一脸怜悯:“她的卫生巾刚被男生倒了红墨水,故意粘在她椅背后面。”
蔡永佳脸上泪痕交错,哭得抽噎:“我上讲台写题的时候,他趁我不注意从我裤兜里抽出来。我根本不知道他拿了,还说我带这么恶心的东西来学校!”
“哪个男生做的?”冯乐言猛地抬眸在四处睃巡,脸上带着杀气。扫视到第二组倒数第三排的男生,匆忙闪躲的眼神,她心里有了判断。
“那么喜欢,送你好了。”冯乐言冷不丁地撕下卫生巾反手贴他脸上。
本来热闹的课室顿时一片寂静,男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揪下卫生巾一把甩开,扬起拳头恨声道:“你是在找死!”
“我看你才是嫌命不够短!”冯乐言抄起卫生角的扫把往他身上招呼,“啪啪”声一声比一声重。
听得在场的人不禁别过脸,但也没人替男生发声。
“你别打了!别打了!”男生毫无还手之力,扭身快步跑出课室。
“就算你跑到男厕,我也要打到你出来!”冯乐言怒火中烧,撒腿追着他打。
“冯乐言!你在干什么?!”温老师刚从办公室出来,遇上追打的两人一声暴喝,连忙上前夺过扫把,瞪着两人气道:“真是反了天了,给我到办公室来!”
冯乐言满脸倔强,站去墙根一语不发。
温老师从男生支支吾吾地话语里得知全过程,不过冯乐言的态度很有问题,现在还不知悔改,盯着人冷哼:“我现在就叫你家长来,你给我好好反省!”
冯乐言愤愤不平:“老师!明明做错的人是他!”
“他是有错在先,可你也不能动手追着人打。”温老师坚持叫家长。
张凤英时隔多年再次接到老师的召见,连忙换上最体面的衣服赶去学校。
温老师没见过冯乐言妈妈,印象中她爸爸是个健谈的,想必张凤英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等人一到,连忙说:“您是乐言家长吧,忽然让你来学校是因为——”
“老师,你已经在电话里讲过。”张凤英抬手打断他的话,扭头看着墙根下的两个孩子,缓缓开口:“我想听他们自个说。”
反正回去指定少不了一顿揍,冯乐言闷声闷气地解释。
旁边站一米远的男生顶不住张凤英越发犀利的眼神,抖着腿磕磕巴巴地说完。
张凤英忽然从裤兜里掏出卫生巾,以迅雷不及之势贴在男生嘴上。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凤英在他们愣神之际,淡定从容地笑道:“嘴臭就该封住,免得熏到旁人。”
冯乐言呆呆地看着张凤英,眼里逐渐浮现崇拜。
温老师哑口无言:“乐言家长,你这...这......”
“不好意思,我这人直来直往惯了。”张凤英挺直腰杆,眼神平静中带着坚毅,嘴角微微上扬:“老师,我认为冯乐言在这件事里做得很好,对付坏心肠的人就该打服他,打到他怕为止。”
说完似乎在老师面前有点失礼,淡定地描补:“你放心,如果打残打伤了,我负责赔医药费。”
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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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没赶上昨天更新[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