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全靠演技 三合一
寒冬腊月, 清晨北风吹得脸蛋僵硬。冯乐言拉起围巾裹住下半张脸,余光偷瞄站在校门口的校长。快速贴近旁人,低下头压着嗓音说:“你掩护我!”
她浑身上下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梁晏成看了眼已经转身往里走的校长,紧张兮兮地开口:“糟了,校长朝我们这边看!”
“嘶!”冯乐言倒吸一口气, 一把扯过他后背挡住自己, 深深埋起脸急道:“快走快走!”
“哈哈哈!”梁晏成低低地笑起来,笑得胸腔不断震动。
冯乐言贴着宽大的后背感受到震动,一秒顿悟,连忙探头往校门口看去,哪里还有校长的伟岸英姿!一掌拍他背上发出‘啪’一声响, 气道:“你又耍我!”
隔着两件毛衣和厚外套,她的掌力压根痛击不了皮层。梁晏成却‘嗷嗷’痛呼:“你的铁砂掌功力又加深了!”
“少在这演戏。”冯乐言翻了个白眼, 径自推着自行车去车棚。
梁晏成锁好车后搓着手走, 笑道:“都过这么久了, 校长哪还会记得你嫁祸他的事。”
冯乐言振振有词:“他是看不见我才没想起来, 要是再见到我就说不定了。”或许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被想起, 她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哈哈哈。”梁晏成脑海里浮现校长当初震惊错愕的脸庞, 笑得不断呼出热气。
冯乐言微微眯起眼睛, 脸上逐渐显露杀气。
梁晏成紧急举起双手投降:“哈哈哈, 我忍不住。”
冯乐言昂起下巴‘哼’了声, 长腿一跨,两级楼梯连着走上去,飞速消失在拐角。
沈远乔下课后扒拉出一张元旦汇演节目单,伤心道:“梁晏成,我和你做同桌这么久, 都不知道你原来会弹钢琴呢。”
元旦汇演每个班都得出一个节目,月初时,温老师换着游说几个有才艺在身的学生,希望他们能踊跃报名。
梁晏成手里握着游戏机,两指不断摁动按键,屏幕里的俄罗斯方块完美掉落贴合,头也不抬地开口:“你又没问。”
“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街道办查户口。”沈远乔手肘搭在桌面撑着侧脸,笑嘻嘻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上台表演?这可是迷死全校女生的机会啊,你怎么就不懂得把握呢。”
梁晏成手指一顿,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斜前方的背影,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雄孔雀,迷你个头。”
“他坐在那弹钢琴有什么好看的。”冯乐言还记着仇,故作不屑地瞟了眼熟悉的脸庞,拿起节目单夸道:“我们班的同学都是卧虎藏龙啊,我就想看沈楚君跳拉丁舞。”
拉丁舞跳起来多狂野啊!简直颠覆沈楚君往日一板一眼的形象,勾得她满心期待。
沈楚君白皙的脸蛋浮起粉红,羞涩道:“你别这样。”
“她跳舞才没看头!”沈远乔手指点着脸颊,百无聊赖地开口:“我都看好几年了,只想来点新鲜的。”
沈楚君没好气地呛道:“你不愿意看,可以把眼睛闭上!”
“我是观众,你还能强迫我意愿了?”
“我看你是想……”
姐弟俩又吵起来了,上课铃声也跟着打响,冯乐言淡定从容地抽出试卷夹,不用他们劝和,两人自会偃旗息鼓。
临近期末,书本内容已经复习过一轮。
现在课上除了测验就是评讲试卷,语文老师从选择题讲到后面的阅读理解,情深意切地分析:“这里母亲的举动说明什么?她一直只吃青菜,从不去夹桌上的红烧肉。甚至为了把红烧肉都让给孩子吃,她早早放下了筷子——”
冯乐言脑子一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拿起了叉子!”
酝酿已久的温情瞬间消失,全班哄堂大笑:“哈哈哈!”
语文老师眼里含着笑意,嗔怪道:“冯乐言,你这只馋嘴猫再给我捣乱,罚你抄书。”
冯乐言连忙作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低头看着试卷,祈求老师放她一马。
小插曲很快过去,语文老师言归正传,继续评讲试卷。
——
放学后,梁晏成瞄了眼人气依旧不减的红薯摊,‘贴心’道:“我请你吃?”
冯乐言翻了个白眼,跨上车子,一脚蹬出老远。
蔡永佳不明所以地追上去,一脚撑地上问:“你干嘛忽然跑这么快?”
“肚子饿了。”前方绿灯亮起,冯乐言随着车流穿过马路口。
“你之前不是很爱吃烤红薯吗?怎么不买?”
“呃...”冯乐言生硬地转开话题:“你们排练得怎么样?”
蔡永佳和同学准备在元旦汇演上表演歌舞节目,她是伴舞之一,每天下午放学后兢兢业业地留在学校排练,闻言笑道:“我对动作记得很熟了,大家的走位也没再出错。”
“我到时一定给你拍烂手掌!”冯乐言调侃,在吉祥坊小学的路口和她分别。直奔回家后,拿起茶几上的请帖问:“谁送来的?”
潘庆容正往沸腾的清水锅里下海鲜,闻言说:“彩霞年后结婚,请我们全家去吃饭。”
“彩霞姐要结婚啦!”冯乐言打开请帖看了眼放回去,走到饭桌边上笑嘻嘻道:“今天怎么打火锅呀?”
屋里像个冰窖,连坐椅子都得提前做一番心理建设,张凤英咬牙坐下去,屁股一阵冰凉,抖了抖身体说:“炒好的菜没一会就冷冰冰的,还是吃火锅好,吃完整个人都暖融融。”
“嘿嘿,我去弄点辣椒酱油。”
冯欣愉进门听见这话,连忙扬声说:“顺手给我装一碗,辣椒酱少点!”
片刻后,一家五口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边上。冯国兴夹起一片牛肉沾沙茶酱,说:“彩霞在这当口结婚,她那两个哥哥愿意吗?”
吉祥坊隔壁的永兴坊已经下了文件,确认年后拆迁建住宅商用一体的大型小区。一时之间,吉祥坊内弥漫起浮躁又激动的气氛。
潘庆容嚼吞下鱿鱼须,嘲讽道:“她老公的户口跟着前进玻璃厂宿舍院,那两兄弟这会巴不得占多个人头。”
“两兄弟这算盘打早了,我看五金店也不是吃素的。”
“有便宜,谁都想先占着。”潘庆容眉峰不动,幽幽叹道:“更何况那么大块肉吊在前头,全看一家人最后齐心不齐心。”
“隔壁永兴坊拢共发一百个亿呐,这么大笔钱分下来,吃进嘴里了谁愿意吐出来。”
冯国兴一脸恍惚地咂舌:“我上一次经手这么大额的交易,还是在清明。”
“哈哈哈!”冯乐言倒在椅背上笑得花枝乱颤,蓦地打了一个嗝。
潘庆容摇摇头:“吃饭没个正形,都怪你爸。”
“怎么怪上我呢。”冯国兴不平地嘟囔,夹一撮西洋菜大口嚼下去,给自己泄愤!
吃完饭后,一家坐在电视机前消食。冯乐言捏着挖耳勺挨到张凤英身边,撒娇:“妈,你好久没给我挖耳朵啦。”
“哎,我这眼睛都不太好使了。”张凤英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拿出手电筒拍拍大腿。
冯乐言乖乖侧躺上去,伸脚轻轻踢一下冯国兴说:“老窦,我腿有点冷。”
“挖个耳屎,还让你挖出帝王般的享受了?臭脚别碰我。”冯国兴一脸嫌弃,远离她的臭脚挪到边上继续看电视。
“你就帮我拿张毯子来嘛。”冯乐言绷直腿去够他。
张凤英拿着挖耳勺急忙抬手,警告她:“别乱动,小心挖出血。”
冯乐言立马老老实实躺好,电筒灯光打在侧脸上升腾出一股温暖。感受着耳勺轻轻柔柔地刮过耳朵,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呢喃:“真舒服啊。”
张凤英拍拍她肩膀,低声说:“起来换一边。”
冯乐言翻个身,脸蛋埋进她毛衣里蹭了蹭,嘟囔:“我好想睡觉。”
片刻后,耳朵被人扯动。冯欣愉清冷的嗓音搅醒她的美梦:“该换我了。”
“真是的,我都要睡着了。”冯乐言不情不愿地离开妈妈温暖的怀里。
冯欣愉躺下后伸脚踢踢她屁股,吩咐道:“去给我抱张毯子来。”
“哎呀!你真的好过分!”冯乐言骂骂咧咧地去抱毯子,回来随手扔她身上快速钻进房间。
潘庆容看着她那窝窝囊囊的样子,好笑道:“整天闹着玩呢。”
——
初中部的元旦汇演在周三下午举行,人人脸上洋溢着即将放假的喜悦,坐在舞台下观看表演。
蔡永佳的节目排在中间,脸上已经提前化好妆。随着时间推移,她紧张地拉拉冯乐言:“我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你陪我去上个厕所,好不好?”
“好啊。”冯乐言瞄了眼前方的班主任,低声说:“要不顺便走一趟超市,吃根热辣辣的烤肠?”
“嗯嗯!”蔡永佳胡乱点着头,只要不待在这,去哪里都行。
两人才走到小超市,彭家豪举着根玉米从里头出来,对上蔡永佳脸上的浓妆艳抹,打趣道:“哟吼!我看看这是谁呀?”
“我是你祖宗!”蔡永佳画了眼线,翻白眼时尤为明显,毫不客气地撞开他,往超市里走。
“哎,等等!”彭家豪急忙拦住她,仔细看着她眼皮说:“你这里有脏东西,我帮你弄下来。”
说罢,以迅雷不及之势上手。
蔡永佳眼皮一阵轻微的刺痛,低呼一声‘啊’。
彭家豪盯着指尖的小条条,恍然道:“原来是塑料纸啊,你怎么往眼睛粘这个?”
蔡永佳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捂住眼睛咬牙切齿道:“那是我的双眼皮贴!”
“哈?”彭家豪错愕,愣道:“这东西是故意贴上去的?”
冯乐言连忙压下蔡永佳扬起的拳头,劝道:“揍他的事不急,先回去找人帮忙再贴一个。”
蔡永佳气得手指颤抖,狠狠地指了指彭家豪,扭头快步往回走。
彭家豪慌里慌张地解释:“蔡永佳,我不是故意的!”
冯乐言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匆匆掉头跟上。
一会儿,梁晏成看她两手空空地坐回来,纳闷道:“不是去小超市?”
“嗨,别说了。”冯乐言听见主持人报幕,连忙看向舞台。
蔡永佳顺利补回双眼贴,此时光彩照人地站在台上,正随着歌曲节奏舞动身体。
台下一阵欢呼,很多学生跟着唱起来。
一曲唱罢,接着到他们班的沈楚君表演拉丁舞。冯乐言连着两个节目拍红手掌,台上的沈楚君和平日判若两人,那热情似火的舞姿看得她一愣一愣。
梁晏成看着她兴奋的侧脸,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像是灌了醋,出口尽是酸味:“我要是上去表演,你估计坐在这能睡过去。”
“别这样说自己——”冯乐言脸上带着怜惜。
梁晏成心里浮现喜悦,正要说话。
冯乐言忽然咧开嘴,话风急转急下:“虽然是事实,哈哈哈!”
梁晏成:“……”他就不该对这人抱有期待!
……
今年春节在一月下旬,元旦过后,这个学期的尾声也到了。温老师在讲台上叮嘱一番放假须知,随后宣布放学。
坐在门边的同学一个飞跃,人就跑出了课室。冯乐言拎着帆布包随大流走出去,脸上透着喜悦。
梁晏成看她头发丝都在飘动,勾起唇角:“恭喜你距离百名榜越来越近,是不是该趁着这势头请我...们吃一顿?”
冯乐言这次期末考试摸到百名出头的位置,跃升班级第一名,年级第105名。正是高兴的时候,大手一挥豪爽道:“叫上他们俩,出发吃牛杂!”
四人出了校门齐聚在牛杂摊,彭家豪嘴里的牛小肠弹牙又入味,迫不及待咽下去后,叹道:“冬天吃一碗热乎乎的牛杂,真爽!”
一阵寒风吹来,冯乐言扒拉出蹿进嘴角的碎发勾到耳后。
蔡永佳瞥了眼她半长不短的头发,含着萝卜模糊道:“你不打算剪短发了?”国旗队的选拔早就过去了,她的头发却还在留长。
冯乐言摇摇头:“冬天太冷了,盖着耳朵也好。”
梁晏成不动声色地瞄她一眼,长发减弱了剑眉带来的犀利,显得五官大气又明媚。
冯乐言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朝他望去,直直望进深邃的眼眸。连忙侧身抬手护住塑料碗,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犹豫,哼道:“你别想偷偷抢我的!”
梁晏成:“……”
冯乐言带着暖暖的胃回到家,却不见潘庆容,忙问:“阿嫲去哪了?”
张凤英拿着油碟从厨房出来,说:“她去烫头发了,估摸得晚上才弄好。”
这顿还是打火锅,冯国兴正在搅动汤锅里的鸡肉,嘀咕:“煮个方便面还得一天?”
“哦吼!”冯乐言这下抓住他把柄,幸灾乐祸道:“等阿嫲回来,我要告诉她,你说她烫头像方便面!”
冯国兴不屑地勾唇:“你说呗,又没证据。”
“呵呵,我的人品在阿嫲那里不需要证据。”
冯国兴倒不觉得她人品能起到保证作用,反倒是自个在潘庆容那没有好印象。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笑道:“看上哪件过年新衣服,尽管买!”
“听者有份!”冯欣愉还背着书包,一个滑铲停在饭桌旁。
冯乐言毫不客气地掏了两百块,扇着风问:“姐,你年三十晚才放假,哪来的时间逛街买衣服?”
“我没说用来买衣服。”冯欣愉美滋滋地卷起钱塞兜里,她要存起来。
冯乐言一看她守财奴的模样,就知道是不打算花这笔钱了,忍不住好奇,她姐的小金库现在有多少钱。
她翘起屁股就知道是要拉大还是小的,冯欣愉沉沉地盯住人说:“不要想着对我的存钱罐动歪脑筋。”
冯乐言打了个激灵,没好气地嘟囔:“谁稀罕看呐!”
“好了,别斗嘴了。”张凤英拿起筷子催道:“妹头你等会还得上学呢,快吃饭。”
潘庆容晚上九点才回家,顶着一头新烫的卷发问:“怎么样?人家老板娘说这个颜色衬得气色好很多。”
三人不敢有异议,纷纷开口夸她。
冯国兴点着头说:“不错不错,看起来像十八岁。”
潘庆容白他一眼,轻轻托了托后脑勺的头发,让它更加蓬松卷曲。
张凤英笑道:“这个发色选的不错。”
冯乐言看着阿嫲那头卷发也起了心思,钻进房间捯饬一番,跑出来兴冲冲地问:“我的新造型怎么样?”
冯国兴认真瞅瞅两根小炮仗一般长短的辫子,斜斜插在勃颈上点的位置,说:“再扎一根,就和那卫星信号接收器的三条腿似的。”
冯乐言:“……”
——
今年冯欣愉得补课,大扫除的任务重且时间短。冯乐言和潘庆容擦擦洗洗干了一周,终于让家里头整洁如初。
冯美华在这天带着两个孩子回国探亲,进门先闻到一股柠檬的清新香味,冯美华打趣道:“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了,还喷上香水了。”
“那是擦沙发的清洁剂味道。”潘庆容失笑,往桌上掏年货零嘴,招呼两个外孙:“家明、家萱吃点东西,这些都是上街买回来,味道比不上自己做的。”
“买来吃也挺好,”冯美华咬一口油角,说:“年年搓面团压饼,够累人的。”
潘庆容每年都忙习惯了,也喜欢和老邻居们聚在一起干活,闻言笑道:“今年时间紧,街坊都腾不出手。要是大家一起做,说说笑笑就弄完了。”
冯美华心疼老妈,说:“你就是闲不下来,一年到头忙得团团转。我看年三十晚别做饭了,我掏钱让大家伙去酒楼吃。”
冯乐言正和冯家萱咬耳朵,闻言立即欢呼:“大姑威武!”
“你这小孩,有奶便是娘。”潘庆容斜睨她一眼,随即说:“出去吃太贵了——”
冯美华打断她的话:“妈,我一年就和你们吃这几天,再贵也花不了多少钱。”
潘庆容拗不过她,寻思到那天自己悄悄去收银台结账。
年三十晚这天,一行人齐齐坐在海鲜酒家的包厢。冯秀清替女儿压压凌乱的头发,嫌弃道:“让你好好扎起来偏不扎,被风吹得像个疯婆子似的。”
“秀清,你们两口子都在挣工资,干脆买辆车呗。”冯国兴目光扫过外甥女被吹得通红的脸蛋,心疼道:“婷婷天天大清早跟着你俩坐公交,真是受罪。”
“她学校走两步就到了,哪用坐公交。”冯秀清哪能任由他歪曲事实,不过提起买车,与其让婆家惦记自己存款拿去填赌债,还不如自己花出去,扭头和黎正说:“是该买辆车,我们家离公司太远。”
黎正眉头微蹙:“想一出是一出,过年后再说。”
冯秀清暗暗横他一眼,扭头坐去大姐身边嘀咕。杯盘狼藉后,悄悄拉过冯欣愉坠在队伍后面说:“妹头,我和你大姑商量好了。打算给你买台电脑,预祝你高考旗开得胜。”
电脑太贵重,冯欣愉连连摆手:“小姑,我不能要。”
冯秀清拉下她的手,轻松道:“我单位内部能拿到折扣,大姑他们公司还有二手电脑认购会呢。你大姑常年飞来飞去,怕错过你的消息。索性趁她人还在这边,提前送给你。”
冯欣愉骂人的时候口齿伶俐,遇到这种情况却推拒不过。回家后和张凤英如实交代,一脸忐忑道:“我说不过小姑。”
张凤英正在倒水,闻言不紧不慢地摆好热水壶,沉吟道:“这是两个姑姑对你的心意,你大方收下就行。还恩情的事,由我和你爸来做。”
冯欣愉脸上闪过懊恼,垂着头回房间。
冯乐言知道她姐要有电脑了,不过关注点在别的地方,纳罕道:“你嘴巴不是挺能骂的吗?居然还有说不过别人的一天?”
冯欣愉怔愣一瞬,回过神来品出这话是在损她,没好气道:“我夸人的时候可能虚情假意,但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你要不要试试?”
冯乐言扭着腰嘚瑟:“过年不能说坏意头的话,你不能骂我哦~”
冯欣愉冷哼一声,猛地揪住她耳朵笑道:“不能骂是吧,那我就动手。”
“哎呀呀!”冯乐言歪着头痛呼:“我要告诉阿嫲!”
“你去啊,看看阿嫲在哪里。”
潘庆容今晚去酒店和冯美华一起睡,靠山不在这。
冯乐言连忙讨饶:“姐,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少女。问魔镜,它都会这样说。”
冯欣愉:“……”魔镜是恶毒皇后的吧。
——
眨眼间过完元宵节,冯美华一家三口又乘飞机走了。冯乐言也要背起书包踏进校门,回到班上给前后座发纸条,得意道:“这是我的扣扣号,你们回头有空记得加我。”
托她姐的福,冯乐言这个年在家里摸上电脑。
梁晏成默默背熟纸条上的数字,再珍而重之地放进笔袋里装好,扭头问:“你什么时候申请的扣扣?”
家里的电脑还没来得及装宽带拉网,冯乐言悄声说:“我姐偷偷去黑网吧帮我弄的。”
梁晏成头皮一紧,面上淡定地开口:“她也知道你这个号的密码?”
“肯定啊。”
梁晏成心里瞬间有了决断,若无其事地开口:“那以后我们要说点什么事,都不能在扣扣上面说了。”眼神在她浑不在意的脸上扫视过去,补充道:“比如去倒数什么的,被你姐提前知道就不能去了吧。”
“对哦!我都没想到这个!”冯乐言一拳头捶自己掌心,果断开口:“等我家拉好网,我立马改密码!”
梁晏成轻声诱哄:“放假来我家弄吧,顺道加上他们的扣扣。”
“不愧是好兄弟!”冯乐言眉毛上下动了动,挤眉弄眼地乐道。
放学和他下楼往车棚走,背后有人唤道:“妹猪!”
“这声音有点熟悉...”冯乐言一边嘀咕,一边回头。瞧见来人,惊喜道:“嘉雯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嘉雯抱着三四本书朝她走近,笑道:“我这个学期在博雅实习,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遇见你。”
“哇,你在我们学校当老师吗?!”冯乐言满脸震惊,看着她秀气的脸庞却莫名加了个辈分。
“噗嗤,你不用怕我。”张嘉雯失笑,她那神情活像老鼠见到猫,摆摆手说:“我先去吃饭,放假再上你家坐坐。”
冯乐言一脸恍惚,呢喃:“怎么办,我以后见到嘉雯姐,是不是要叫‘老师好’?”
相对于她的杞人忧天,冯欣愉就无比开心。她本来还担心毕业后没人盯着妹猪,这下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潘庆容揉着额头站起来,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这头怎么回事,忽然晕得看见星星。”
“妈,你是不是高血压犯了?”张凤英连忙托住她后腰,担忧道:“国兴,你现在去开车,送妈去医院看看。”
“只是有点头晕,我抹点药油就好了。”潘庆容说着忽然脚下一软,吓得在场四人脸色一白。
张凤英咬牙撑住她,强硬道:“国兴,快去倒车出来!”
“哦哦,你小心点扶着妈。”冯国兴忙不迭地抓起车钥匙跑下楼。
冯乐言急忙上前帮把手,扶着潘庆容另一只手慢慢下楼。一行人赶到医院,老医生看过后轻描淡写地开口:“只是低血压犯了,没什么大问题。”
他只是翻了下检查单子,随便看了眼就诊断病情,冯国兴不放心道:“医生,你再仔细看看。”
老医生闻言却细细看了他几眼,说:“你气血不足还经常熬夜,身体虚得像一口气吊着。”
这话真晦气,冯国兴气地想站起来反驳,‘你’字才出口,两眼一黑就歪倒在地上。
“国兴/老窦!”门诊室内一阵慌乱。
一家人从医院出来后,冯乐言提了两大袋子给冯国兴夫妻俩调理身体的中药。
张凤英启动车子,缓缓开出去医院,说:“你这副身体不能喝酒,明天晚上那顿饭我替你去。”
“雷叔和我比较熟,你去不一定给面子。”冯国兴撑起身体说,码头档口租期快到了,他们家打算投临街的大铺面,得先和雷顺耳、杨经理他们透个底。
雷顺耳这几年越发春发得意,张凤英这会也不敢打包票,只好改变主意,说:“我陪你去。”
冯国兴面对几双担忧的眼神,泰然自若地开口:“你们这些女人真是净操心,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第二天傍晚,冯乐言追在他背后说:“老窦,你带上我吧。我之前演傻子不是演得很好吗?谁要是劝你喝酒,我就发疯。”
她这一腔孝心,让冯国兴喉咙一梗,没好气道:“你演上瘾了?”
说罢,自个换鞋出门。
酒桌上,雷顺耳和杨经理站在主位边上互相谦让。小雷老板用巧劲摁着杨经理坐下,乐呵呵道:“你就别和我们客气了,今天大家都喝个痛快!”
雷顺耳瞥了眼杨经理不愉的脸色,笑骂侄子:“你这蠢材老爱动手动脚的!”
小雷老板接收到眼色,连忙腆着脸说:“我平时粗鲁惯了,杨经理你别介意哈。”
冯国兴默默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抢先把转盘上的酒壶拿到手,热络道:“杨经理,这倒春寒的鬼天气怪冷的,先喝杯酒暖暖身子。”接着给雷老板倒酒,一圈转下来,酒壶底部只剩浅浅的一层,淡定地给自己倒上。
他的小心思瞒不过旁边的老板,拿起另一壶酒给他续满,揶揄道:“你这小子耍滑头!”
冯国兴暗暗咬牙,碰杯后趁他们都仰头喝酒,快速往桌底下倒酒。
左手边的雷顺耳忽然瞟他一眼,轻声笑道:“这酒是好酒,不喝就浪费了。”
冯国兴捏着空酒杯诧异这么快让他发现,幸亏雷叔看在他面子提点一句。脑子快速转了转,淡定笑道:“我老家的规矩,喝酒先敬土地公。”
雷顺耳笑笑,扭头和杨经理攀谈起来。
冯国兴饶幸逃过一劫,故技重施倒了好杯酒,暗想桌底下该湿一地了。
酒过三巡后,桌上神志清明的就只有他和雷顺耳。雷顺耳不能放下身段送人回家,这事全落在他肩上。咬牙扛起小雷老板送进车里,扭头邀请雷顺耳上车。
雷顺耳扔掉烟头,皮鞋尖在火星子上碾了碾,坐上车说:“吃个饭,我袜子都湿透了。”
冯国兴寻思他脚汗重,笑嘻嘻地揶揄:“雷叔老当益壮啊,火气比年轻人还旺。”
雷顺耳幽幽道:“你刚才那些酒,顺着脚脖子全倒我鞋里了。”
“哎,我这头晕晕的。”冯国兴说着头一歪靠在窗边,装睡过去。
雷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