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要恐吓小孩(捉虫) 二合一……
今天的放学铃声简直是仙乐, 冯乐言火烧屁股似的背起书包就往外冲。能离梁晏成有多远是多远,铆足劲一口气冲回家。
打开电视正好在放万里望花生的广告,她在厨房里一边淘洗米水, 一边跟着哼:“小小咸~卜卜脆~你阿妈开心就中意佢!”①
话音刚落,电饭锅胆放进去,踮脚盖上盖子、插电按下按钮。动作一气呵成, 三两步滑跑冲出去, 一屁股坐在电视机前。
万里望花生广告播完,就该到《闪电传真机》这个节目放动画片了!
冯欣愉开门就看见个专注的后脑勺,拉过凳子挤开她说:“让让,最佳位置全给你占了。”
冯乐言眼睛从未离开屏幕,扭着屁股挪了挪竹椅。
冯欣愉坐下没多久, 动画片唱起片尾曲,她伸了个懒腰羡慕道:“姬子头上的蝴蝶结好好看, 不知道我戴上怎么样。”
冯乐言托着脸问:“动画片里的东西, 学校门口小卖部有卖吗?”
“小卖部没有, 蝴蝶结这种东西要去卖发箍夹子那种档口找。”冯欣愉看了眼挂钟, 进厨房炒菜前叮嘱她先把作业写完。
冯乐言将将写完生字,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悄悄跑去拉开门, ‘嗷’一声:“吓到你们了吗?”
“吓到心卟卟跳。”冯国兴捂住心口敷衍她一句, 换上拖鞋立马钻进厕所。
张凤英嫌弃地骂他:“天天回来第一时间霸占茅坑, 怎就不去公厕拉了再回来呢。”
“这叫‘肥水不流别人田’!”冯国兴在里面大声回她。
“咦,真臭!”冯乐言捏住鼻子扇了扇。
冯欣愉连忙去厨房打开排气扇,再出来手里捧着菜。
张凤英吃饭的时候问她们作业都写完没,写完了去逛街买月饼。这个周五就是中秋节,他们也该在未来两天去走走送礼了。
两人当然点头, 逛街这事不能少了她们。
冯国兴当初和廖经理说的那翻话并不是虚话,一家四口吃过饭后慢慢散步抵达东园商场,打算在这买些月饼搭着零嘴送人。
门口的保安看见熟面孔迎上来:“冯生!一家人来逛啊!”
“哎,”冯国兴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看着保安陌生的脸,问:“老哥,你认识我啊?”
“嗨!我们商场上下都记得你们一家。”保安挺着大肚腩笑眯眯道:“自从你们搬走电视机,商场更多人来了嘞!”
群众亲眼看着他们把电视机搬走,人人都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拿走二等奖洗衣机的幸运儿。来了自然花上点钱买买东西,商场客流源源不断。
“对啊,本来经理还发愁第一天就被抽走大奖,接下来怎么吸引客人来呢!”
另一位穿着红马甲的理货员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根本不用愁,每天到了关门的时间,还得开广播催上三次,大家才愿意走。”
听说上头准备给全部员工发奖金,激励大家这个月拿全勤,也不知道会发多少钱。
“我看着人是真多。”冯国兴感染他们的开心,走到摆放月饼的货架连价钱也不看,拿起来就是买。
张凤英白了他一眼,挑出那些豪华包装的放回去,留下中等价格的,再挑些实惠量大的五仁月饼。他们家又不是大富大贵,送礼也得按照自身情况来。相熟的朋友、码头老板都知根知底,没必要充大头鬼。
经过零嘴区,两个小越发走不动道。
冯乐言抱起一包果冻央求:“妈妈,我能不能用过年的红包买这个?”
“现在才中秋,你哪来的过年红包?”
“嘻嘻,明年过年的红包,我提前拿来用。”
张凤英:“……”你怎么不把未来十年的红包都预支了。
“来都来了,还抓着钱计较这计较那做什么。”冯国兴抓起她怀里的果冻扔购物车里,豪爽道:“挨更抵夜地赚钱,不就是为了花钱享受嘛。想吃什么就拿,你们都不用想着省钱!”
这人果真口袋里有几分钱就飘起来,张凤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眼角带着笑意说:“买吧,今晚买了以后别再吵着要。”
冯欣愉看她妈妈神色不似作伪,立即跑去拿了包开心果放购物车:“我要这个!”
嘶,这个坚果是真贵。
张凤英忍着肉疼扯起嘴角:“这个留到中秋节晚上赏月,大家一起吃。”
只要妈妈答应买就行,冯欣愉忙不迭地点头。
全家满载而归,冯国兴看着那些月饼想起乡下的老母亲,遗憾道:“今年只有妈一个人去小舅家过中秋,晚上一个人回家该多孤单。”
“妈不愿意来,我们也没办法。你又抽不开身回去,想多了也没用。倒不如寄盒月饼回去,让妈甜甜嘴,知道你这个儿子在记挂她。”
大房间的床还留着,上面摆满杂物。张凤英捶着小腿看了眼浴室,那俩姐妹在里头一起洗澡,冯乐言正吱哇乱叫,她叮嘱道:“别在妹猪面前提起妈,小心她半夜哭鼻子。”
冯乐言头顶着毛巾跑出来,看见电视上的人物很是熟悉,怀疑道:“爸爸,你真的有在里面吗?”
冯国兴的良心越来越平和,面不改色道:“快了快了,就在后面。”
冯乐言听了半个月的‘快了快了’,这电视剧都进大结局了还没看见冯国兴出场。稚嫩的脸上多了些许杀气,她手上也曾沾过几只蟑螂命的,盯着人问:“你是不是骗我?!”
“这怎么能叫骗呢,你不也很喜欢主角,还说以后长大也要当解/放军来着。”冯国兴讪讪地拿起果冻递给她,企图唤起一丝父女情。
“哼!你就是骗我了!”冯乐言夺过果冻塞裤兜,气呼呼地挽起手臂,把头一扭:“我不和你好了!”
“这样啊,”冯国兴佯装伤心,拿出钱包打开看了看,说:“我本来打算给你钱,再买些吃的呢。”
冯乐言的坚定出现些些松动,偷偷挪眼珠子看过去,钱包里露出五元的一角,她眉开眼笑道:“我好像也不是很生气。”
“真是墙头草。”冯欣愉没好气地戳她脑袋。
下一秒,一张五元递到眼前,她立即展开笑颜:“谢谢爸,你不愧是双井巷四大美男!”
冯乐言:“……”她还不是一样。
张凤英失笑:“谁给封的?”
“何静和我一起选的。”冯欣愉有些脸热,这是他们无意中聊起的。
参考香江四大天王在双井巷选帅哥,她爸本来因为年纪太老,一开始是被何静淘汰掉,这荣誉最后是她据理力争夺回来的。
冯国兴抖着二郎腿嘚瑟:“你们现在眼光就这么高,我放心了。”
张凤英戏谑地瞟他一眼,问道:“‘四大’排名也有先后,你爸排第几?”
“第四呀!”
冯国兴神色凛然,连忙放下腿问:“第一是谁?!”
冯欣愉脸颊浮现红粉,扔下一句:“巷子尾卖药材那家的大哥哥!”人捂着脸跑进房间。
冯国兴想了想药材家的儿子长什么模样,不满地嘀咕:“切,一个初中生,嘴边胡须都没几条。”
“一把年纪还和小孩比,真不知羞。”张凤英双手一甩,站起来回房间。
“我也是四大美男,怎就不知羞了。”冯国兴追着人进去。
冯乐言趁客厅没人,悄摸伸手再掏一个果冻快速跑进厨房。喜滋滋地撕开薄膜,轻轻嘬一口果汁。
“啪”一声,厨房灯亮起。
“还以为老鼠进米缸呢,大半夜在这偷吃。”冯欣愉脸上红晕褪去,这会淡定越过她走进厕所。
反倒是冯乐言吓得被果汁呛喉咙,羞恼道:“我只是先尝尝味道!万一不好吃呢!”
——
周二早上,冯欣愉在楼道口拽住往巷子尾去的妹猪:“你往那边走干嘛,学校在巷子口这边走更近。”
冯乐言想去看看卖药材家的哥哥长什么样子,于是说:“看你和何静姐姐都喜欢的那个哥哥。”
“谁...谁说...谁喜欢了!”冯欣愉脸上爆红,结结巴巴地解释完提溜起她直奔巷子口。
“不喜欢吗?”冯乐言费解,在她这,只有最中意的阿嫲才会排第一名。
“哎呀!你别再乱讲什么喜不喜欢的!”冯欣愉把人推进课室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冯乐言坐下发现同桌的脸也是粉嫩嫩的,趴在桌上竖起书本细声细气地跟着全班一起念。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难不成他......
她在书本后藏起脸嘀咕:“他应该是知道我很厉害,不敢......”
“我才不怕你!”
冯乐言猛地探出头,对上梁晏成亮得出奇的双眼,用力瞪回去,‘哼’了声继续念书。
梁晏成的上门牙最近开始松动,底下牙床红肿估计是要出牙,昨晚发起低烧。出门时梁翠薇摸了把他额头,让他回学校多喝水。这会人没精打采地跟着上午读,想到他爸还流落在外,伤心得连水也不想喝。
两人相安无事度过一早上,冯乐言还有些不习惯。回到家转着姐姐的胶布球陷入纠结,安静的梁晏成莫名让她更想搓揉按扁。
“别玩我的‘知识残渣’!那是我用完五个胶布,花了好久才缠出来的!”冯欣愉拿着锅铲出来,一把抢回自己的胶布球放书包里,倒回厨房继续炒菜。
冯乐言没了球,拿起她笔盒里的钢笔,这也是她觊觎已久的东西。胶布球不能玩,钢笔总可以拿来写两下吧。
一会儿,冯欣愉在厨房里喊:“吃饭喽,收拾干净桌子!”
冯乐言连忙把钢笔放回去,归拢小板桌上零散的文具作业放好。
两人吃完饭去档口送饭,没看见冯国兴的身影。
张凤英看起来神采飞扬,捧着保温桶笑道:“五福小区房子的房产证下来了!你爸赶去房管所领证,顺道找你们东叔寻摸租客。”
冯乐言不解:“有证才是我们家的房子吗?”
张凤英摸摸她头,眉开眼笑道:“是啊,确确实实是我们家的了!”
房产证到手,迁户口的事就可以着手办啦!
冯乐言感受到妈妈真切的喜意,拍着手说:“我喜欢有证!”
冯欣愉站起来搓搓手,欣喜得不知所措:“那爸爸还回来吃饭吗?”
“先放着,他不回来的话,我晚上拿回家。”
“哎!”冯欣愉扬声应道,想着冯国兴不在,和妹妹留在这帮忙捆螃蟹。
直到下午两点,他人还没回来。张凤英催姐妹俩快去上学,她也得趁休市眯会。
夫妻俩晚上七点过后才回到家里,冯国兴掏出房产证举到两姐妹面前,嘴里哼起伴奏:“噔噔噔!听你们妈说你俩激动得睡不着觉。看看,房产证到手!”
说完发现姐妹俩神色不对劲,纳闷道:“你俩怎么了?吵架了?”
冯欣愉斜了一眼妹妹,没好气道:“妹猪偷偷用我的钢笔,害我在学校写俩字就没墨水。”
在爸妈回来之前,姐姐已经骂了她一顿。冯乐言可怜巴巴地揪手指:“我也不知道你没带墨水瓶。”
“这多大点事,值当你俩吵架。”张凤英也觉得稀奇,拍拍手说:“赶紧摆饭,今晚还得去送礼。”
“是大事!”
他们语文老师一再强调只能用钢笔写字,冯欣愉认真道:“我的是蓝黑墨水,周围同学用的是纯蓝墨水。我上着课又不能去其他组借,练习题还得写。找同桌借了三滴墨水,我也没纯蓝墨水还人家,他们都嫌弃蓝黑墨水!”
说到最后,眼眶里的泪水打转。
“好了好了,明天去买一瓶纯蓝墨水,别掉泪珠子。”张凤英连忙拍拍她后背。
“姐姐,”冯乐言掏出兜里的两块钱,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我有钱,给你买墨水。”
“走开,你这个惹事精!”冯欣愉一把拍开她的手,别过脸抹眼泪。
冯国兴揽过冯乐言说:“妹猪也不是故意的,给姐姐说声对不起。”
“姐姐,”冯乐言噘着嘴哽咽:“对不起,我不动你的钢笔了。”
“我不会说没关系!”冯欣愉冷着脸瞪她。
冯国兴夫妻俩头疼地看着俩姐妹进入单方面冷战,可他们急着去给码头雷老板送礼,吃完饭叮嘱两人在家别再吵架,拎起月饼就出门了。
冯乐言独自面对生气的姐姐,第二天起床眼巴巴地等着人一起上学。可是冯欣愉眼尾也不带扫她一眼,踩着重重地脚步出门。
——
梁晏成怀疑自己的发烧传染给了同桌,所以他好全了,而冯乐言难受得不想说话。
放学回家路上他跟在后面踟蹰不前,眼看就要到双井巷。把心一横,追上去愧疚地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发烧?”冯乐言一脸茫然,‘啪’一声,一巴掌拍他额头上,再摸摸自己额头,说:“你才发烧!”
梁晏成被突如其来的‘铁砂掌’吓了一跳,捂住额头惊讶道:“你摸自己的不就好了?!”
“我阿嫲也是先摸发烧的那个人!”
冯乐言振振有词,经过小洋楼听见熟悉的嗓音,倒退回去站在半开的铁栅门口,惊喜地大声喊:“阿嫲!”
梁晏成看见梁翠薇卷起的裤腿,膝盖上抹了显眼的紫药水,同样大喊:“妈妈,你的膝盖!”
两人同时冲进去,冯乐言扑进潘庆容怀里,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阿嫲,我好想你啊!”
潘庆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抱住重重扑过来的孙女,开玩笑道:“我刚来到就差点被你撞进跌打馆喽,。”
上次带着个小孩走得慢,这次她更早出门坐渡轮,提前两个小时来到。
梁晏成上下打量梁翠薇,发现她的手肘也擦了紫药水,担忧地开口:“妈妈,你发生什么事了?”
“哎,说起来有些丢脸。”梁翠薇扶额苦笑:“我犯了瘾想拍照,寻思吉祥坊这边都是熟人,比较安全。就拿着相机在附近转转,没想到遇上飞车贼了。”
她说着看向潘庆容,感激道:“幸好这位奶奶及时出现,她拿担杆一直打那些坏人,把人赶跑。”
“只有我一个人哪行,多得周围的街坊及时出手。”
潘庆容不敢居功,当时梁翠薇被飞车党拽倒在地,死死抓着相机不放手。
眼看就要被人一刀捅穿手,她一边大声呼救,一边急切地甩掉行李,举起担杆打飞小刀。
后来的事就是街坊们揍趴两个飞车贼,把人绑去派出所,要不然她哪能安然无恙坐在这里。就是可惜她攒了大半年的老姜,是准备给秀清坐月子煲水洗澡的,当时被人踩烂了不少。
梁翠薇也想到那袋子碾压成饼的黄姜,抱歉道:“潘姨,我明天就让婵姐去市场留意,给你补回那些老姜。”
“都是自己种的姜,不值钱。”潘庆容忍着心疼婉拒,既然孙女回来了,她也不在这待了,提出离开。
“哪能走呢,今晚就在这吃饭。”梁翠薇连忙起身挽留,因为膝盖上掉了块皮,疼得她倒吸气。
“你小心扯裂伤口。”潘庆容把她按回去,沉着脸说:“饭可以等你好痊再吃,看你家孩子多心疼你,眼泪掉个不停。”
梁晏成猝不及防被点名,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擦眼泪。
梁翠薇失笑,抓住潘庆容的手说:“那等我好了,潘姨你一定要来吃饭,平时也来坐坐。”
“好,都好。”潘庆容颔首,挑起担子跟着妹猪往隔壁走。
冯国兴夫妻俩回到家看见潘庆容在这,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冯国兴甚至走去阳台,看看太阳是不是从东边落下。
潘庆容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我来了就让你这么稀奇!”
“不是,妈你怎么又不声不响就来了?”
张凤英帮他描补:“他是想你提前打个电话,好去接你。”
潘庆容斜睨儿子,冷哼道:“你们搬家不也没和我说,幸好我和人聊起是来找你们的。”
“我没说吗?”冯国兴茫然:“上回和你打电话,不是说接你来住吗?”
“你只说接我来,没说已经搬家了!”要不是他都当爸了,潘庆容真想敲他脑袋。
“那是我忘记了。”冯国兴尴尬地‘呵呵’两声。
“妈,这次来了就不走了吧。”张凤英连忙张罗铺床。
“不用费力气,我和妹猪睡就可以了。”潘庆容的两个亲家都不太靠谱,只好自己多担待,缓缓道:“我是算着秀清快生了,来伺候她坐月子。等她出了月子,我就回乡下。”
冯欣愉看着她爸失望的样子,小声说:“我刚就问过阿嫲,她也是这样说。”
冯国兴拍拍脸,拿起钱包说:“你们先吃饭,我落街买点叉烧回来加餸。”
“菜够吃!”潘庆容没喊住人,看着关上的铁门嘟囔:“花钱大手大脚。”
冯乐言一晚上都粘着阿嫲,睡觉时窝在阿嫲怀里叽叽喳喳,提起上铺的姐姐,挪近耳朵小小声说昨天的事情。
潘庆容听完捏捏她鼻子,轻笑道:“我就奇怪妹头整晚没和你说过话,你就是调皮。”
“可我和姐姐说对不起了。”冯乐言一脸埋进她胸口撒娇。
“对不起有用的话,今天那两个飞车贼早跪下来说了。”潘庆容细细和她说道:“你得拿出诚意,不是嘴上......”说着怀里传来轻微的鼾声,失笑道:“真是小猪。”
——
冯乐言第二天出校门时,脚尖转了个方向。
阿嫲来了,她们不用急着赶回家做饭。她想去买个蝴蝶结给姐姐,求她原谅。
手伸进裤兜里攥紧钱,这些是她偷偷攒起来的回乡路费,应该够买蝴蝶结。
可是大笪地明明来过两次,她在里面依然晕头转向找了好久,才找着有卖像姬子那种双层大蝴蝶结的摊档。
买好蝴蝶结,钱也花光了。小心把蝴蝶结放进书包夹层,再出来就不是刚才入口看见的那些店铺。
她彻底傻眼,试着往一个方向走去。
四周仍然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店铺。茫然无措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暗自琢磨她应该怎么找到警察叔叔带她回家。
正当她四处张望时,街对面的一个身影映入眼帘。她的眼睛瞬间亮起,跑到斑马线前焦急地等待绿灯亮起。
谭耀今天是特意调休赴约,此时坐在灯光昏暗的西餐厅里,却感觉不到一丝属于情侣间的暧昧。
对面的年轻女孩放下咖啡杯,沉吟道:“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你人挺好的,各方面的条件也不错。但是接触下来,我觉得我们的性格不太合适。你有点沉闷,我不知道该和你聊些什么。”
谭耀心里酸涩得一塌糊涂,勉强撑起笑脸正要说话。余光瞥见窗上一只猪鼻子,吓得他身体立即后仰躲开。
冯乐言脸蛋贴在玻璃上努力辨认里面的情况,急切地拍打玻璃窗想引起他的注意。
“嗯...这个小孩看着有点面熟。”年轻女孩眯起眼睛打量她扭曲的五官。
“她是我邻居家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跑这里来了。我去问问。”谭耀立即站起来走出两步,又倒回来说:“这顿我请,就不送你回家了。”说罢招来服务员付钱,快步往外走。
冯乐言看见他人出来,立即跑上前说:“哥哥,我在这里迷路了,你可以借我五毛打电话给家里吗?”
“听说你不认得路,怎么跑人民路这边来了。”谭耀纳罕,牵住她的手说:“别打电话了,我立即带你回去。”
“我跟你们一起走吧。”身后传来矮跟凉鞋的踢踏声,是女生追了出来。
谭耀诧异地回头,看着人裙摆摇曳走到跟前,愣愣道:“你......”
“哥哥,我再不回家,会被打死的!”冯乐言看着只剩一半的太阳,急得想插上翅膀飞回去。
“我现在就带你回去。”谭耀掏出纸巾给她,浅笑道:“先擦擦汗吧,花脸猫。”
女生只见过他拘谨板正的样子,没想到他还有温柔轻松的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
冯乐言胡乱擦了擦,拽住他手催道:“快快快!”
“再快也要看红绿灯。”谭耀看她满头大汗,提起背后的书包说:“你书包还挺重的,脱下来我帮你拎着。”
冯乐言谨慎地脱下书包交给他,紧张地交代:“不能摔了哦。”里面的蝴蝶结很重要。
三人紧赶慢赶,甫一出现在双井巷路口,正心急如焚寻人的张凤英一把抱住她,泪眼婆娑地哭道:“你这死小孩去哪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
谭耀帮忙解释,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开口:“早知道应该先打个电话告诉你们。”
“谭耀,多亏你带她回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冯国兴红着眼睛过来,一把抱住他感激道:“谢了,兄弟!以后有事尽管找哥!”
冯欣愉听吩咐守在家里,等着妹妹随时回来。听见巷子口的哭声,跌跌撞撞地跑下来,看见妹猪忙跑过去大哭:“我再也不生你的气了,你别再乱跑吓我们。”
“姐姐,我...”冯乐言慌忙掏出蝴蝶结捧在手上,怯怯地开口:“我是去给你买蝴蝶结,不是故意乱跑的。”
“呜呜呜!”冯欣愉看见蝴蝶结,就知道妹猪把她随口说的话记在心里,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摇着头说:“我不要蝴蝶结,你个傻妹猪!”
“你奶奶眼睛快要哭瞎了!下次要买什么和我们说,不能自己去!”
冯国兴刚才到处跑,心脏现在还隐隐作痛。想到一家子,尤其是潘庆容此刻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哭着找人,他就来气,举起手掌准备打下去。
“不要!”远处忽然传来潘庆容的呼喊。
全部人一同望去,潘庆容快步走来,气得牙痒痒地看着妹猪:“不要吓唬小孩,说打就一定要打!”
妹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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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小小咸~卜卜脆~你阿妈开心就中意佢!这句歌词后半部分改了,引用自《金龟麦万里望花生》广告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