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打架 爸爸的妈妈叫“外婆”
梁翠薇根本不知道有人找上门, 倒不是故意躲她们。
今晚陈建邦在公司加班,她索性带着儿子去东岗区的外婆家蹭饭。她三天两头就往东岗区跑,父子俩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母子俩待到快八点, 老人家嫌他们闹腾,使唤小女婿开车送他们走。
梁翠薇抢过姨丈的车钥匙扔回鞋柜上,和儿子搭的士回双井巷。车头灯照亮家门, 蹲坐在那两个女人齐齐抬手挡住刺眼的灯光。
梁晏成先看清来人模样, 抵住车门低声说:“妈,‘外婆’来了。”
梁翠薇付了车资,叮嘱他:“别在你爸面前这样叫,下车吧。”
梁晏成又不是缺心眼,自然知道给他爸留点面子。背起书包推开车门, 双腿一蹬跳下车。
陈春花看着她三嫂一身白色掐腰连衣裙,肩上挎着个银链小皮包一晃一荡, 款步朝她们走来。眼里不禁闪过羡慕和妒忌, 扯起僵硬的嘴角埋怨:“三嫂, 我和妈在这等了老半天, 你们倒是在外头玩得开心, 现在才回来!”
梁翠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陈建邦这个小妹嫁了人, 脾气这方面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不过这些轮不到她操心, 转而望向她的婆婆杨阿彩:“妈, 你们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大夏天待在这外头多热呐,进屋坐。”
“哎,打电话要花2块跨市长途费。你们屋子又不会跑,我在这等等当乘凉了。”
杨阿彩提起脚边的行李袋迈进院子,脑海浮现刚才那辆锃亮气派的小汽车, 心疼道:“听人说坐一次小汽车的钱,赶得上买两只鸡。建邦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呐,你也要替他着想着想。”
这话听着像是她靠陈建邦养似的,梁翠薇站在亮堂堂的客厅笑得一脸坦荡:“妈,建邦的工资我可不敢经手。”
“也是,男人得把着钱。”杨阿彩满意地点头:“要不然买根烟都得朝老婆伸手,说出去多丢人。”
梁翠薇泡起茶来,优哉游哉地等她说完才继续开口:“我是怕那五块、一毛的掉进兜里混一起,我还得花时间挑出来。”
反正她有钱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不怕拿出来说。
杨阿彩母女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陈春花悄悄推了推她妈胳膊,示意她快说正题。
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梁翠薇没放在心上。看了眼落地大摆钟上的时间,扭头和梁晏成说:“去洗澡睡觉,明天早上如果醒不来,我也不会去喊你。”
他妈说得出做得到,为了按时上学。梁晏成恋恋不舍地放弃看热闹,踩着楼梯跑上二楼拿衣服洗漱。
杨阿彩目光追着他的脚步往上探,冷不丁地手里塞进一杯热茶,烫得她连忙放桌上,幸好手掌的老茧够厚,要不然该烫起泡。
她瞪了眼三儿媳,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想烫死我。”
“我记得你爱喝热茶来着。”梁翠薇一脸无辜地看着人,当年婆媳初次见面时,杨阿彩就嫌她泡的茶不够烫,硬是要她亲自捧来刚烧开的热水。
杨阿彩悻悻地搓了搓手心,城里凤凰落山沟,她要是不拿出点婆婆的威严,难道等着被富贵小姐骑上头嘛!
“妈!你快说话啊!”陈春花在一旁低声催促,她的事还没着落呢!
杨阿彩定了定神,一副愁眉苦脸地口吻:“翠薇,你也知道建邦他爸是什么人。家里的事无论大小从来撒手不管,工资一分没到过我手上,全给外头的女人哄了去。五个化骨龙靠我自己种香蕉荔枝养大,现在......”
“现在建邦他们都成家了,妈你该为自己着想。”梁翠薇接过话劝道:“既然公公不合你心意,那就和他离婚重新挑个体贴的知心人。妈,我相信建邦他不会有意见。”
“这...你...”杨阿彩瞠目结舌:“建邦他爸再有不是,那也是你公公!我做鬼也是陈家人,怎么能让我......”
‘离婚’这两个字从未出现在杨阿彩的字典里,更何况是离婚再嫁这么惊骇世俗的事情!
梁晏成躲在楼梯角偷听到‘做鬼’两个字,飞奔下楼扑到她怀里真挚地大喊:“外婆!你死了,我会年年去给你烧纸!”
“呸,大吉利是哦!不是...你喊我什么?!”杨阿彩瞪大眼睛,怀疑自己突然撞聋听错。
陈春花余光瞥见出现在门口的男人,腾地站起来指着梁翠薇说:“三哥!你回来得正好!刚你也听见晏成叫妈‘外婆’了吧,肯定是三嫂教他的!”
梁晏成敏捷地溜到他妈背后躲起来,露出双眼睛偷瞄陈建邦的脸色,看不出异样。
梁翠薇比儿子吃多22年的白米饭,心态稳得住。慢悠悠地拿起茶杯,低眉轻抿一口。
她这是心虚挡着脸不让他看,陈建邦心里暗笑,面上一本正经道:“我本来就是入赘梁家,叫妈外婆也符合规矩。”
“你真是要气死我!”杨阿彩狠拍大腿,痛心道:“你堂堂一个大学生干部,这些话说出来真是羞家①!”
“当年若是没有梁老师的资助,我也成不了大学生。”
陈建邦一脸坦然,一边扯松领带一边坐到梁翠薇身旁,解下来的领带递给梁晏成,说:“上面沾了茶水,拿去卫生间打多点洗衣粉刷刷。”
梁翠薇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衬衫晕开一块块的褐色污渍,皱眉道:“你不是说开个临时会议吗?”怎么身上像是被人泼茶水,哪个会是这样开的?
“没事,只是工人一时上火。本来是泼工会主席的,我不能看着他们矛盾激化下去。”
陈建邦淡定地安抚她,最近工会因为公家单位转企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本来他一个管技术的掺和不到这些事。但是他和底下的工人混得最熟,被领导叫回去协助调解他们的情绪。
“三哥向来是家里最有主意的,肯定没有事情难得倒他。”陈春花自豪地仰起脸用鼻孔看人,三嫂除了在家里数手指,啥都不会干。
梁翠薇眼尾都不带瞧她一眼,只看着杨阿彩说:“妈,现在快九点了,让他带你们去招待所开个房间。”至于要睡几晚,留在城里多久,她没心情关心。
“这里不是有很多房间空着吗?哪用花钱去招待所。”杨阿彩连忙开口:“听说之前在这的保姆不干了,反正春花闲着,让她来帮你搭把手。”
“婵姐老公摔了腿,只是回去一阵子照顾人。等她老公能下地就会回来,没说不干。”梁翠薇悄悄掐了把陈建邦,肯定又是他给人透的口风。
陈建邦眉峰皱起,忍着那股钻心的痒意问:“春花没在镇上的工厂上班了?”
陈春花嫌弃地撇嘴:“那工厂三班倒,工资又没城里的多。”倒不如来三哥家做保姆来得清闲,从这里走出去也有面子。
“这......”陈建邦一时犯了难。
梁翠薇泰然自若地笑道:“妈,不是我不让春花来。婵姐当初也是我手把手教了两个月,才记住家里的东西应该怎么维护。”
不说那底蕴丰厚的大户人家,只她这里的窗帘和摆设、挂画那些都是根据季节更换。春夏秋冬各有各的美,床单被套每个季节各四套,和屋子整体摆设相契合。
“对,她规矩特别多。”陈建邦诚恳道:“屋子里的东西大多是她爸妈留下来的,尤其是那些老物件都要仔细打理。”
杨阿彩没那么容易放弃,推了推陈春花说:“她从小就机灵,家务事不就是擦擦洗洗嘛。哪用两个月,两天!她两天就能学会!”
“嗯嗯!”陈春花忙不迭地点头,拿起桌上茶杯,瞧见杯底的茶渍说:“我去洗,保证用钢丝球刷得像新的一样!”
“哎!这个是骨瓷杯!”梁翠薇连忙阻止她:“不能用钢丝球刷,会划伤花纹!”
“真是蠢猪!”杨阿彩拽住陈春花坐回去,板着脸说:“以后做事前先问过你三嫂,别自己拿主意!”
陈春花一改之前的莽撞行径,乖乖点着头说:“我以后都听三嫂的。”
母女俩一唱一和就想让她留下陈春花,真是大头菜吃多了——做梦呢,梁翠薇冷眼看着不作声。
杨阿彩和陈春花对视一眼,望向陈建邦商量道:“你看,春花在这也没地方去。要不就让她先做几天,真不合适再让她去找其他工作?”
这话说出来简直笑掉人大牙,梁翠薇冷笑出声:“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特别是对我爸妈留下的东西,要是弄坏了没情面讲。春花又是亲戚,把她当保姆看待显得我们做哥嫂的不厚道。妈,你是想建邦出去被人戳脊梁骨吗?”
杨阿彩这滚刀肉没脸没皮:“嗨,你不说她不说。谁知道她做保姆,就说是来帮忙做做饭。至于家头细务,总有失手打烂东西的时候,怪不得人嘛。”
杨阿彩向来只看重大伯哥和二伯哥这两家人,当初为了给二儿子娶老婆,连陈建邦这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大学生都舍得‘卖’给他们梁家,拿了高价礼金扭头就张罗起二儿子的婚事。陈春花这个小女儿在她眼里更是不值钱,怎么突然转性子操心起她的事情?
梁翠薇感觉自己想到了关键点,一切源于‘钱’。倒想看看这回是多少钱‘卖’给她,
她直接向陈春花发难:“既然亲戚一场,谈钱伤感情。这样吧,在婵姐回来前的这几天,你先做着。过后,我带你去商场买两身衣服!”
“这怎么行!”陈春花急得要站起来,是杨阿彩拉住她。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杨阿彩使劲给她使眼色。
陈春花僵着脸勉强道:“那...就这样吧。”
谈妥就该洗洗睡了,梁翠薇站起来送客:“建邦,快去招待所给妈她们订个房间。”
杨阿彩母女俩异口同声问道:“怎么还要去招待所?!”
梁翠薇浅笑道:“婵姐房间里还有她的个人物品,不好让你们进去睡。”
陈春花知道他们一家三口睡二楼,指向走廊深处的另一个房间:“那不是还有......”
陈建邦这会冷下脸:“那是翠薇爸妈生前的房间。”
杨阿彩连忙扯走陈春花,真是没眼力见。
很快,客厅里只剩母子俩。梁晏成仰头问:“妈妈,真让小姑留在我们家吗?”
“我刚不是叫你去洗澡睡觉吗?看看现在几点了!”梁翠薇说着抽出墙边花瓶里的鸡毛掸子走向他。
“别打,我现在就去!”梁晏成着急忙慌地跑上楼,气得一跺脚。
谁家花瓶不是用来插花,是插鸡毛掸子的!
梁翠薇只是吓唬吓唬他,等人跑不见了,信手一投,鸡毛掸子重新插回花瓶里。
——
快天亮时下过一场雨,巷子里到处湿哒哒。
冯乐言踩着水坑经过小洋楼门前,再次遇见昨晚的那两个人。
杨阿彩细细念叨:“你三哥脾气软和,记得在他面前手脚勤快些。只要能留在这,他绝对不会亏待你。”
“妈,我都记下了。你让我先进去吧,这些菜勒得我手疼!”
为了在三哥面前争取好印象,杨阿彩一大早就拉她起床去买菜。这钱没挣着,先贴钱上班。陈春花心里有些后悔,连带对杨阿彩也没了好脸色。
“我跟来城里劳心劳力是为了谁!你倒是给我摆起谱来了!”杨阿彩狠狠戳她脑袋。
冯欣愉看着两人似乎要吵起来,急忙拉走妹妹:“再不走要迟到了。”
冯乐言回头看见两人进了院子,憨憨道:“姐,那个阿婆戳人脑袋比你还凶。”
冯欣愉:“……”
冯乐言鼻翼翕动,忽然说:“我闻到青草湿湿的味道。”
话音刚落,大滴的雨珠从天空砸下来。
两人急忙跑到骑楼底下躲雨,冯欣愉看着雨势抽出背后的雨伞,说:“如果放学还在下雨,你就在学校里等我。”
“姐,你看地上有蚯蚓在爬!”
“哪里哪里?!”冯欣愉浑身起鸡皮疙瘩,举着伞小碎步踱来踱去。
梁晏成坐在他爸自行车后座擦肩而过,听见冯乐言的声音,掀起雨衣回头喊:“乐乐,早啊!”
冯欣愉一脸古怪:“他干嘛叫你乐乐?”
“我不知道哇。”
冯欣愉看着懵懂的妹妹,心里叹了口气,说:“今天带你绕点路。”
冯乐言跟着她拐进一条从未涉足过的巷子,靠近一扇红色铁门时,里面传来剧烈的狗吠声。
一把苍老的声音在里面喝止:“乐乐!下着雨呢,快回屋里!”
冯欣愉头往门那一歪,“现在你知道‘乐乐’是谁了吧?”
冯乐言恨不得马上回家里拿弹弓,往梁晏成身上射几颗石子!枉她将他看作朋友,他居然把她当狗喊!
她气势汹汹地回到学校,站人桌前问:“有只狗叫‘乐乐’,你故意那样叫我的,是吗?”
梁晏成本来只是觉得好玩,被人当面质问却莫名底气不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有没有被人戳过脑袋?”
这是什么问题,梁晏成非常肯定地摇头。
冯乐言抬手使劲戳过去,把人脑袋戳歪一边。
这个举动的侮辱程度不亚于当众挨巴掌,梁晏成恼怒不已,腾地站起来朝她挥拳。
四周顿时一片尖叫,男生都在起哄。
冯乐言在乡下打架、滚泥地的经验比他丰富多了,灵活地扭身躲过攻击。掀翻挡在两人中间的桌子,揪住他衣领一拳砸他脸上。
课室乱成一团,只有彭家豪忧心忡忡:“你们别打啦!”
梁晏成无论身形和力气都不占上风,跌倒在地上用力扑腾,反被她骑在背上压着打。
冯乐言捏紧拳头捶他背,气道:“你不是我的朋友!”
“我也讨厌你!”
“天哪!你们是在造反吗!”班主任接到班长的通风报信赶来,看见地上一趴一坐的两人,怒道:“你们两个都给我起来,立即去办公室门口站着!”
一年级办公室门口多了两樽门神,每个老师进出都纳罕地看上一眼。罚站也不愿站一起,这是多大的矛盾呐?
冯乐言连看他一眼都嫌费劲,头扭一边看着雨水拍打树上的叶子。
梁晏成不遑多让,为了保住最后的尊严,硬是憋着声音龇牙咧嘴。她下手可真狠,后背挨了拳头的地方一动就痛。
班主任下了早读回来,看见把门口当楚河汉界的两人,额头隐隐作痛。她在班上已经问清楚打架的起因,严肃地说了句:“跟我进来!”人就踏进办公室。
冯乐言和梁晏成在后面较上劲,两人你推我挤,势必抢占第一个进去的位置。
“是不是要去校长室站着才能安分!”
班主任的话音未落,两人咻地一下并拢手脚,规规矩矩地齐头走进去。
办公桌前,班主任李老师看着两个一脸不服气的孩子,拿起茶杯嘬一口茶,轻叹:“你们打架的理由来来去去就那些,我也不问你们原因。今天和你们说一说,什么叫团结,什么是友谊。”
半节课过去,李老师絮絮叨叨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仿佛蚊子在耳边嗡嗡叫,冯乐言开始面露苦色。
下课铃打响,梁晏成紧绷的头皮松泛起来。
李老师看着两人神色明显缓和下来,露出微笑:“那么现在,你们握手言和吧!”
仇敌二人组:“???”他们什么时候说和好了?
拗不过老师‘温柔’的注视,两人伸出爪子重重握了下。
李老师欣慰道:“这就对了嘛,以后大家友好和睦相处,回教室去吧。”
为了不再听念经,冯乐言再生气也要掂量后果,忙不迭地走出教室,瞪了旁人一眼,哼道:“别以为我和你握手就是原谅你,我不和你玩!”
“切!我也不想和你玩!”梁晏成寸步不让。
彭家豪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两个小伙伴打架决裂,他夹在中间不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那当然是和我玩呀!”梁晏成不明白他的纠结,“我们从幼儿园就一起玩,她才认识几天!”
“他打架太弱,和我玩保护你!”冯乐言轻蔑地瞟了眼旁边的小鸡仔。
梁晏成被打趴的事实摆在眼前,气得涨红脸:“我...我只是这次打不过你!”
冯乐言扯下眼角,摇头晃脑做鬼脸:“你下次也打不过!嘞嘞嘞~”
“你就是讨厌!”
“你们太吵了!”彭家豪捂住耳朵苦着脸说:“我耳朵好难受。”
“我给你揉揉。”
“我给你吹吹!”
为了拉拢他,两人使出十八般武艺。
彭家豪痛并快乐着享受这罕见的殷勤,直到放学仍是一副左右摇摆的样子。
冯欣愉和妹妹碰头后看见这奇景,正觉得好笑。旁边的小孩认出她是冯乐言的姐姐,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
“冯乐言今天和梁晏成打架!”
“他们被老师骂了一节课!”
“梁晏成打不过人家就哭!”
纯属污蔑!
梁晏成急忙澄清:“喂!我才没有哭!”
冯欣愉看他脸颊青了一块,心下一惊,连忙拉着妹妹跑走。
——
梁翠薇在院子修剪花枝,听见铁栅门‘咿呀’声起,随口说道:“又跑去哪里玩到这个点才回来,放下书包准备开饭吧。”
“嗯嗯,”梁晏成低着头快步往厅门走去,不料撞上一堵肉墙。
“啊!”陈春花尖叫,捧起他脸震惊道:“晏成,你在学校被人打了吗?!”
梁翠薇放下剪子过去,正要察看儿子的情况。
铁栅门被人推开一角,张凤英牵着冯乐言站在那。
张凤英听闻妹猪把人打得鼻青脸肿,急忙放下刚打开的饭菜,带人来赔礼道歉。这会拎着水果停在门口一时有些踟蹰,这种事她还是初次做,实在是难为情。
梁翠薇快速看了眼儿子青紫的脸颊,瞬间了然,浅笑道:“张老板,别站在那了,进来吧。”
张凤英进门后看见梁晏成的伤势,手脚更是不知往哪放,抱歉道:“真不好意思,都是我家妹猪下手没轻没重,才害得你家孩子受伤。”
说着急忙从兜里掏出一瓶东西,想到他们家境迟疑道:“我...这里带了药油,给他抹点?”
“小孩子打架又不是稀奇事,哪值当你带着水果来。更何况我还不知道孰对孰错,哪能收你的水果。”
梁翠薇接过药油塞儿子手里,示意他自己抹去,接着蹲下身看着冯乐言和缓道:“妹妹,你说说为什么打架?”
冯乐言是被迫拖来道歉的,抿紧唇:“他故意叫我‘乐乐’,因为有只狗狗也叫‘乐乐’!”
“难怪他刚才回来一副鹌鹑样,肯定是打输了又明白自己不占理,不敢让我知道。他活该,你打得好!”
梁翠薇一拍脑门:“不过我以后在这吉祥坊...恐怕得蒙脸出门了。”
“不得了了!晏成后背也青了两块!”陈春花大惊失色地冲出来,瞪着冯乐言怒道:“你个妹钉真野蛮,看把我侄子打成什么样!”
“春花,这件事我来处理,你进去给他‘用力’搓散淤青。”梁翠薇故意咬重‘用力’两个字,一定要使劲才能让他记住教训。
陈春花返回客厅前瞄了眼嫂子,她刚才的表现应该能让嫂子满意吧。
张凤英不觉得女儿野蛮,说道:“要不我和你们一起上医院做个检查吧,我来出营养费、医药费。”
“挨两拳而已,哪用上医院那么大阵仗,”梁翠薇漫不经心地开口:“那衰仔一身嫩肉,鸡毛掸子轻轻抽一下都会立马出现紫痕。他小姑没见过不知道,你们别被他骗了。”
张凤英听见梁晏成在屋里哀嚎,诚恳道:“那孩子有什么不舒服就和我说,我随时陪着去医院。”
“少担心,他虽然肉嫩但身体结实得很。”梁翠薇摆摆手送客:“你们慢走,我饿着肚子就不招呼你们了。”
“哎,看我这事办的。上门道歉居然一直是你安慰我,真对不住了。”张凤英讪讪地带着冯乐言离开。
梁翠薇脸上闪过诧异,头一次听这个说法,张老板是个妙人啊。
冯乐言被拉着上隔壁楼,在楼梯挣脱张凤英的手,气鼓鼓道:“妈妈,我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去道歉!”
“吁~”张凤英抹了把虚汗,靠在墙边说:“以后你被人欺负别动手,道歉的事我真做不来。”
冯乐言委屈巴巴地瘪嘴,没想到她居然......
张凤英咽口气接着说:“我替你找人家爸妈打一架,让你爸代我向人道歉。”
“你负责打架也行呐。”冯国兴赶上楼听见她这话,攀住扶手露出大脸,笑嘻嘻道:“不过谁家孩子打架找谁的爸妈,让他们找你家长去。”
冯乐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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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羞家:出丑,家门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