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凶现身 二合一
清晨的校园一片朗朗读书声, 彭家豪摊开书本却无心读书,频频望向课室门口。
他的同桌现在还没来,居然有小孩真的不用上学!
冯乐言是踩着铃声跑进课室的, 回到座位气还没喘匀,立刻拿出课本跟上同学的读书声。
彭家豪竖起书本作掩护,低声问:“你不回乡下了?”
老师的鹰眼已经瞄准他们这边, 冯乐言垂脸看着书本胡乱‘嗯’了声。她暗自发誓找不出凶手, 就不回乡下!
彭家豪差点就羡慕了,幸好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他松了口气,摆正课本扯开嗓子大声念读。
声音在冯乐言耳边炸开,她诧异地瞥了眼莫名兴奋的同桌,看不出他原来这么喜欢晨读。
早读结束后, 他们还没学广播体操,不用出去做课间操, 留在课室等高年级的学生来分早餐。
冯乐言打开饭盒放桌面, 脖子伸得老长, 努力张望移动的桶里是什么早餐, 视线却被娇小的身影挡住。
小女孩抱着一叠作业本, 气鼓鼓地开口:“快点交作业, 我们组的作业就差你了。”
其他组的作业在早读前就收齐, 还被老师表扬了。她作为第四组的组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可不得气坏了。
“喏!”冯乐言从书包底翻出皱巴巴的拼音本, 就是这个作业害她昨晚睡眠严重不足,今天才会起晚了。
小组长打量一眼作业本,默默把它放在最底下,不能让它破坏整体的美观。
冯乐言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握着勺子一心一意等大姐姐提桶来分面包。她刚才看见了, 前面每人分到一个奶油面包!
胖乎乎的黄油面包从中间切开,挤上一条弯弯曲曲的奶油,表面撒满甜滋滋的椰丝,吃完还得舔舔黏在嘴巴上的椰丝。
彭家豪看她舔了一圈嘴,好奇道:“你是在洗嘴吗?”
冯乐言:“……”这不是想得太投入了么。
吃完早餐后,彭家豪盖紧饭盒往桌洞一扔,挠着头说:“我去外面玩,你要不要去?”
“去!”冯乐言忙不迭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她昨天一个人在外面溜达没意思,今天有同伴可以玩捉人游戏。
两人出了教室,彭家豪直奔人群扎堆的操场,边走边说:“我和梁晏成在幼儿园就一起玩,他虽然也不喜欢和女生玩。不过你是我的朋友,他不会赶你走的。”
操场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冯乐言闪身躲开迎面飞来的毽子,后背却撞上一堵瘦小的身躯。
“嘭”一声,梁晏成摔了个嘴啃泥,“呸呸”吐出扎进牙缝的青草,扭头看清撞他的人是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红着眼咬牙道:“你撞我!”
冯乐言虽然没有他那么孱弱,一撞就倒,但肩胛骨那感觉隐隐作痛,龇着牙说:“明明是你撞我!”
彭家豪慌里慌张地左右看:“你们......”
“她就是你刚才说的凉什么?!”
“你为什么和她一起来这里?!”
一黑一白的两张脸蛋同时质问他,莫名像那鬼故事里说的黑白无常来索命。彭家豪身子一哆嗦,嗓音颤抖:“我...我想让你们一起玩。”
“我才不和猪玩!”梁晏成抢先说:“而且这只猪还是女生!”
“你才是猪,大笨猪!”冯乐言仗着身高踮起脚,俯视他回击:“你自己也是女生,还不和女生玩呢,嘞嘞嘞~”
“啊!”彭家豪捂脸不敢看梁晏成,他在幼儿园时就经常有人以为他是女生,因为这个事打过不少架。
梁晏成看着她吐舌头做鬼脸,简直气到肺要爆炸,憋红了眼睛说:“我不是女生!你看过女生穿我身上的衣服吗?猪头丙!”
他身上衣服印着奥特曼,下半身是黑色短裤,不过冯乐言的关注点不在这。
“是你!”
冯乐言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令两人呆在原地。
彭家豪茫然不解:“你在说什么?”
冯乐言来不及消化梁晏成是男生的这个事实,抬手指向他继续说:“昨天是你推我!”
“我...我...”梁晏成慌乱得眼珠子到处转,悄悄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梗着脖子说:“昨天那么多人在课室,你为什么说我推你!”
“就是你,我要告诉老师!”冯乐言听不出他话里的漏洞,只是口气十分笃定,说完立刻往办公室跑。
“你别......”梁晏成急忙追上去。
情形急转急下,彭家豪呆呆地看着两人跑远。
梁晏成虽然淘气,但从背后推人的事是第一次做。当时没敢用力,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想到她会掉下去。压根承受不住良心的考验,同时家里花瓶插着的鸡毛掸子浮现脑海,可想而知屁股开花的下场有多惨烈。
在围墙边的小路追上她,梁晏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满脸恳求:“求你不要告诉老师,她会打电话和家长说的!只要你不告诉大人,我...”说着,他举起双手朝她伏地一拜:“我梁晏成以后就是你的走狗!”
他的手臂伸长差点碰到自己的脚尖,冯乐言慌忙后退一步,下意识掏口袋。弹弓留在家里,她只能摸一手空。
梁晏成是学以致用,以前看的古装剧里,被抓到把柄的小太监就是这样向东厂提督谄媚进言。没等到人回话,抬起头问:“公公,啊不!大王,我可以起来吗?”
“呃...你起来吧。”冯乐言努力控制住想跑的冲动,暗暗捏紧拳头防备地看着人。这个人实在太奇怪,每次见面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行为。
梁晏成实在好奇她怎么会知道是他推的人,往前一步正要张嘴,看她后退半步,连忙收住脚只用水润的大眼睛看着人。
他的外眼角微微上扬,天生自带笑意,这样看着人显得无辜又纯良,让人不自觉地降低警惕。
冯乐言顿时心软,松开拳头问:“你要做什么?”
“嘻嘻。”梁晏成的桃花眼笑成月牙,“你怎么知道是我推你的呀?”
“昨天你推我的时候,我听见你在背后说话。”冯乐言的拳头再次捏紧,眼睛透出愤怒:“你说‘猪头丙,飞啦!’”
最后的‘啦’还带着婉转音调,可见恶作剧的人有多开心。
梁晏成讪笑,他一时忘形留下后患。现在被人抓住痛脚,唯有伏低做小寻求原谅:“大王,你喜欢玩车还是飞机,我家里有很多。”
“别叫我大王。”冯乐言听着怪别扭的,像在叫他们村里的大黄狗。
可是梁晏成担心她改变主意,从下课追到放学,一直喊她‘大王’。甚至舍弃往日同伴彭家豪,蹲在她旁边问:“大王,你为什么蹲在这不走?”
“烦死了,不要叫我大王!”
校门口侧面是居民楼的墙体,学校贴了面大理石石碑上去,上面刻着‘前进小学’四个大字。冯乐言挪动两步蹲去‘进’字下面,两道剑眉皱成波浪形:“我在等我姐姐出来,你别跟着我。”
幸好不是等着回去找老师揭发他,梁晏成悬着的心算是落回去,蹦起来挥手:“那我先回家啦,拜拜!”
狗皮药膏终于走了,冯乐言站起来跺了跺蹲麻的双脚。蹦蹦跳跳间看见冯欣愉跑出来,神色忽然充满忐忑。早上起晚是因为她睡迷糊按掉闹钟,害冯欣愉迟到。
冯欣愉看见她那缩着肩膀,眼睛偷瞄又不敢对视的模样就想笑,抿唇道:“干嘛,怕我骂你啊?”
“姐,你的老师有没有罚你?”
“罚了,让我多干一天值日生。”只要不是当众罚站这种丢脸的惩罚,冯欣愉都可以接受。耸了耸肩,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
走出两步忽然戳一下她脑袋,抱怨道:“不过算我拜托你,写字慢就早点写作业!”她昨晚八点才愿意动笔,更过分的是两面拼音居然写了一个小时!
“老师说超出界线要重写,我要写很多遍才能把‘a’变小,没跑出去。”
冯乐言捂着头嘟囔,拐进菜市场附近的花鸟虫鱼宠物街,路边很多‘嘤嘤’叫的小奶狗,她困惑道:“姐姐,走狗是能骑着走的狗吗?”
她琢磨了一个早上,梁晏成小小一只,看着不太能驮人走。
“哈哈哈!‘走狗’的意思是做什么都听你的。”冯欣愉笑着问她:“谁和你说的?”
能告诉她吗?
冯乐言迟疑一秒,在小奶狗的注视下和盘托出。
冯欣愉皱眉:“你有问他为什么推你吗?”
“呀!”冯乐言脚步一顿:“我忘了!”
“你说他是隔壁包租婆家的小孩?下午上学我陪你找人问清楚。”冯欣愉不允许她拒绝,抬腿走进菜市场,直说:“你傻乎乎的,被人随便说两句话忽悠过去都不知道。”
“我不是傻子!”冯乐言气得鼻孔扩张。
“好好好。”冯欣愉敷衍地点点头,只顾着比较各种青菜的价格。
——
梁晏成下午上学被人堵家门口,连忙关上铁栅门阻拦梁翠薇的视线,一脸紧张地看着两姐妹问:“你们是来找我?”
冯乐言点点头说:“我姐让我问清楚,你为什么推我?”
“我不想说。”梁晏成说不出原因,只面露幽怨地瞪她一眼,扭头就走。
“小孩,你先说清楚再走!”冯欣愉追上去正要抓住他,待看清他眼里包着泪的可怜样,脚步一顿。
梁晏成却在这时回头质问:“明明说好不告诉大人,你为什么反悔?!”
冯乐言脚步踟蹰,看了眼姐姐认真道:“可是我姐姐不是大人,她是‘小人’。”
冯欣愉:“……你可以说小孩的。”
“对,我姐姐是小孩。”冯乐言憨憨地咧开嘴,对上梁晏成湿润的眼睛立马扯平嘴角。
冯欣愉看着那小豆丁,觉得她们以一对二有欺负人的嫌弃,指向不远处的木棉花树,说:“妹猪,我去那边等你,你们好好把话说清楚。”
“你看,我们不说清楚,我姐是不会让我们走的。”冯乐言一副你乖乖就范的口吻。
梁晏成确认木棉树那边听不见他们说话,语速飞快地开口:“谁让你喊我妹妹!”他平生最讨厌被人看作女生,为此在幼儿园就打过不少架。
“你那天穿的裙子,我就以为你是女孩子。”
说起这件事,梁晏成憋屈又羞恼。那天他躲进房间,隔着个院子都能听见她那大嗓门在和人说他走路的姿势。不用亲眼看见,听声音也能知道她当时肯定是边还原现场边讲!
冯乐言没等到他说话,理直气壮地开口:“谁叫你穿裙子,又长得跟白糖糕似的。”
“那是我妈的短袖衫,不是裙子!”
梁晏成气结,他前阵子尿尿感觉不是很畅通,和梁翠薇说了后,被哄着去医院看医生。明明说打一针就好,没想到打一针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小唧唧包上了纱布,痛得他眼泪哗哗流。
在梁翠薇的安抚下,才知道他是做了割包/皮手术。恢复期不适宜穿裤子,总不能真找裙子穿。可是陈建邦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溜肩,唯有梁翠薇的旧衣服适合他穿。遮遮掩掩地躲在家里休养半个月,却在伤口拆线当天被冯乐言撞见秘密!
“那你为什么拿你妈的衣服当裙子穿?”冯乐言无辜地挠脸:“还是粉色的。”
“这个不用你管,”梁晏成涨红了脸,瞥了眼木棉树那边,低声乞求:“你不要和其他人说我穿裙子,我还做你的走狗。”
“你也不要叫我大王,叫我名字就行。”冯乐言想了想,说:“我把你认成女生叫你妹妹,我也有不对。不用你做走狗,我们扯平。”
“那就说定了!”不用做走狗,梁晏成乐意得很,伸出尾指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冯乐言用力勾住他尾指。两人齐齐甩臂往上一抛,契约成立。
冯欣愉看着梁晏成从疾走到飞奔远去,上前好奇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我看他气得脸红红的。”
“呃...就是我们扯平了。”冯乐言吱唔,看看天看看树,忽然跑起来说:“要迟到了!”
冯欣愉扬声喊道:“你认得路吗?就敢往那跑!”
“嘿嘿,我跟着穿前进小学校服的走就是啦!”
真让她聪明一回,冯欣愉勾起唇角跟上她的脚步。
冯乐言下午有体育课,是体育老师到了课室才知道的。
跟着队伍走去操场,来不及开心在户外上课,黑黝黝的体育老师背起手,一脸严肃地在他们的着装上提出要求。
“虽然你们现在还没有校服,允许穿各式各样的衣服来学校。但是上体育课需要做运动,有些女生穿裙子就不太合适,还有穿凉鞋的!下节体育课,我希望看见全班穿上运动鞋来上课!”
冯乐言浑虽然穿的凉鞋,却漫不经心地听着。现在凶手抓到了,是时候把回乡下的日程重新提起来。正美滋滋地规划未来,肩膀被人点了一下。
旁边的女生不解道:“老师说散开距离做热身运动,你怎么不动呀?”
“我刚没听见。”冯乐言囫囵应付,连忙跳开两步和左右拉开距离。跟着老师扭扭腰,压压腿。
片刻后,正式进入重点教学内容。
可惜同学们早就无心听讲,不是在说悄悄话,就是在发呆。体育老师声嘶力竭地喊话,冯乐言听不清楚说的什么,朝前面和人说笑的男生吼道:“你闭嘴!”
全班静默一瞬,体育老师仿佛看见救星,指着她说:“最后一排倒数第三个女同学,你出来当老师的小助手,帮我管纪律。”
冯乐言不敢置信地反手指向自己:“我?!”
“对,就是你!”
冯乐言努力压下嘴角站到体育老师旁边,一脸正色地看着本来平起平坐的同学们。
梁晏成个子矮小,站的第一排和她面对面。
他暗暗撇嘴,她那臭屁的样子,要是背后有条尾巴,肯定翘上天了。
体育老师清了清喉咙:“从这节课开始,我们一起来学习广播体操。你们仔细看清楚每个动作,谁学得好将有机会——”
“你们不许说话!”冯乐言的声音很突兀,义正言辞地指出队伍里两个咬耳朵的女生。
体育老师勉强撑起笑容:“你做得很好,同学们都要认真听讲!”
冯乐言的腰杆挺得直直的,视线更加卖力地在队伍里睃巡。
梁晏成与她目光相遇,扬起嘴角掩饰刚才的小心思。
冯乐言下意识地跟着咧嘴,想起自己如今身份是小助手,立马压平嘴角瞪他,她可不会因为和他玩就放水的!
梁晏成一愣,‘外婆’总骂他爸:出息了就看不起自家这些山里人。他现在算是体会到她的感受,真是让人无语。
待到课余十分钟休息时间,彭家豪来找他玩摸盲鸡,梁晏成瞥了眼一旁的冯乐言,“她也和我们一起玩吗?”
彭家豪不解:“我们早上一起玩的,为什么现在不和她玩?”
冯乐言同样面露困惑。
梁晏成垂眸看着草地低语:“我是想,女生应该和女生玩。”
冯乐言浑然不觉他的抵触,开口:“可是我想和你们玩摸盲鸡呀。”
“摸盲鸡就是人多才好玩。”彭家豪又拉上几个男同学,举起拳头兴奋道:“快来猜拳,输的负责捉人。”
虎头虎脑的男生举着剪刀手哀嚎:“哎呀,我输了!”
“哈哈哈,你快闭上眼睛不准偷看!”彭家豪话音刚落,其他人笑着散开。
冯乐言胆子大,总爱跑去人面前挥手逗弄。即使被抓住也是笑嘻嘻的,可邪门的是,每次轮到她来抓人,总会抓到梁晏成。
梁晏成在第三次被人从后面抱住时,实在忍不住怀疑她有偷偷睁开眼睛,怎么就这么巧呢。
彭家豪也觉得神奇,踩着下课铃声回课室时问她:“你是不是故意抓梁晏成的?”
“没有呀。”冯乐言清澈的双眼透出真诚:“他衣服香香的,靠近我能闻得到。”
梁晏成郁闷极了:“这就是你逮着我抓的原因?”
“他们身上都是汗,太臭了!”冯乐言一脸嫌弃。
彭家豪:“……”明明是七个人的游戏,你却只找他玩!
两个小伙伴都没再说话,冯乐言再缺心眼也知道事情不妙。思来想去,决定先哄哄得罪比较轻那个:“可是你被抓不也玩得很开心吗?”
说是这样说,可是总被抓住当抓人那个,一点都体会不了逃跑的刺激,那游戏体验感差太多了。梁晏成鼓着脸还是不说话。
啊,押错人了。冯乐言转向哄彭家豪:“你不要生气,下次我抓你。”
彭家豪:“……”你还是别说话了。
“哎,你们两个怎么这样啊!”冯乐言没办法了,眼睛一闭狠下心说:“那我下次不跑,让你们抓!”
“嘿嘿,这还差不多!”彭家豪立即眉开眼笑。
至于剩下那个……冯乐言抓住两节课间休息说了许多软话,依然没能把人哄开心。随着放学人群走向校门,幽怨地瞥了眼左前方打闹的两人。
梁晏成余光感受到强有力的视线,脚步慢了下来,微微撇着脸说:“看在豪子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真的?!”冯乐言双眼蓦地睁大。
“你们和好就大吉大利啦!”彭家恶作剧般地揉了把梁晏成的后脑勺,随即快速跑出校门。
“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梁晏成跑出两步忽然回头:“乐乐,拜拜!”
乐乐?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
冯乐言带着崭新的称呼回家,掏出作业哼起调调。
冯欣愉煮上米饭从厨房出来,听见那山路十八弯的音调忍不住堵耳朵:“求你闭嘴吧。”
“哼!”冯乐言心情好,就不和她掰扯谁唱歌更难听的问题。
张凤英进门瞧见姐妹俩面前摊开的作业本,欣慰地点头:“妹猪早点写完作业,别像昨晚那样写到九点多,小孩觉少长不高的。”
“知道啦!”冯乐言扔掉手里的橡皮,抓起笔埋头装认真。
“我记得你们明晚去喝喜酒吃大餐,是吧?”冯国兴看穿她的把戏,打趣道:“我看她要是写不完,就让她留在家算了。”
张凤英和他唱双簧:“不止今天,以后也能写完,你别小看妹猪!”
“就是!”冯乐言昂起下巴高傲地斜睨她爸一眼,既然明天有大餐吃,那她就努力一把,后天再琢磨回乡下的计划吧。
谭亮的婚宴摆在玻璃厂宿舍院,锈迹斑斑的院门贴上了双喜红字,树上挂起红灯笼,树下摆满了桌椅,铺上红艳艳的桌布,看着一片喜庆。
冯乐言姐妹俩放学就和张凤英来了这里,坐在板凳上看着那口大锅灶滚滚冒烟,咽了咽口水说:“姐,等会虾片来了,你要快点站起来拿。”
宴席正式开始前,主家亲戚捧着一大簸箕的小零食沿桌分发。刚才分了一波双喜饼干,冯欣愉因为起来晚了,没抢到几片。
冯欣愉点点头,接着又摇头:“你别吃这么多,等会上菜你吃不了几口更亏。”
“是哦!”
姐妹俩在小声说话,同桌的大人更是聊得热火朝天。张凤英和一群老街坊坐一桌,这会正与黄太太咬耳朵。
黄太太一口饼干,一口茶:“你知道谭师奶为什么没去酒楼给谭亮摆酒不?”
张凤英配合地摇头。
黄太太看了眼四周,凑得更近低声说:“我听说啊,菲菲那肚子根本没有揣货!”
“菲菲是谁?”
“哎,你真是贵人事忙!”黄太太朝她撇嘴:“谭亮的老婆叫菲菲。”
“哦,我一时没想起。”张凤英不解:“那以后也能怀,不去酒楼是有什么说法吗?”
“啧!那谭师奶不就是气他们骗人嘛!咽不下这口气就掏钱在院子置办几桌,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
张凤英说句公道话:“看那些备菜,谭师奶是个体面人。”
“啥体面人,”对面的大妈剔着牙说:“她昨天还和我抱怨大儿媳像条软骨蛇,夜夜缠着谭亮又生不出蛋。”
“谭师奶真是的,新婚夫妻哪个不是糖黐豆。”另一个结婚两年的年轻嫂子捂了下脸,眼含秋水启唇:“我刚结婚那会啊,那死鬼天天粘着我。亲嘴又用力,舌根都给我亲裂了,当时血流得满嘴都是,吓坏人哦!”
冯乐言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冯欣愉连忙盖住她眼睛,想想不对,改去捂她耳朵。
张凤英戏谑地看着人笑:“用这狠劲,你镶了金牙还是银牙?他想偷?”
这句话逗笑全桌人:“哈哈哈!”
听着八卦下饭,喜酒上的鲍鱼虾贝差点撑破肚皮。冯乐言走在巷子里,打了个余韵悠长的饱嗝。
冯欣愉抱着给冯国兴打包的饭桶,迟疑道:“要不你再走两圈吧。”
冯乐言扭了扭脚踝,准备用跑的促进消化,凉鞋带子刮过脚面,她忽然想起体育老师。
感觉他挺需要她这个小助手的,只做一天的话,好像有点对不起他。那就多去几天学校再回乡下吧,于是说:“妈妈,老师让我们穿运动鞋上体育课。”
张凤英在前面慢悠悠地闲逛,颔首:“得空去大笪地给你买。”
母女仨刚拐进双井巷,手电筒风光无意打向红砖小洋楼。依稀看见有个女人“邦邦”敲铁栅门,喊道:“哥,妈来了,快开门!”
蹲坐在门边花基的黑影缓慢开口:“别敲了,没看见屋里黑灯瞎火的嘛。肯定是知道我们要来,建邦他老婆带着人提前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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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恢复下午三点更新,感谢大家追更[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