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棉花弹弹弹,五白汤甜甜甜 亲……
亲爱的小熊、小虎:
见信好。
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祝你们中秋节快乐。我已收到你们寄的礼物, 随信寄出的包裹里有我自己腌制的鱿鱼干、晒干的海带和紫菜,还有两瓶虾酱。这是我们分开后的第一个中秋节,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饺子和月饼了, 我有点难过。
你们看月亮的时候想起我了吗?我很想你们。
我在这里过得也很好, 并且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你们不用担心我, 小霁很懂事,并不需要我操心,我有时候看着她, 会忍不住想她的母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然这并不是出于任何卑劣的想法,而是单纯的好奇。
我把小霁从乡下接过来时, 她瘦的只有一把骨头, 我同情她,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给她补充营养, 不敢有任何要求。她却仿佛天生要强, 爱认字学数、爱思考,爱结交朋友并且热衷于当领头人,有时候她甚至可以当我的老师, 在我郁闷的时候用稚嫩的语言疏解我。
这大概是我来这里最大的慰藉,周霁, 也许海岛上的日子对她来说是雨后初晴,但是她的到来对我来说也是另一种的雨后初晴。
她是我的第三个朋友。
中秋节我们和几个邻居一起过的, 我们在院子里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庆祝,比我们三个和李姨、熊叔还有桦哥在一起过节的时候还要热闹好多,但是晚上热闹散去后,巨大的寂寞又淹没了我,我又哭了, 因为很想你们。
除了想你们,我也开始写作,写这里的军属事迹。她们比我坚强得多,放弃一切来这里,生育孩子,陪伴丈夫,照顾家庭,养鸡种地捞鱼……和她们相比,我做得很少。
所以我迷茫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周铮说我什么都不需要做,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就好了。他什么都不懂,只有野蛮固执的思想存在他心中。他很聪明,但是他从来不打算认真了解我。
他都可以有欲望,我为什么必须要退化自己的思想,变成一件家具?(写到这里,我又生气又悲哀,这段婚姻,从来都不在我手里,在他的心里。也许二十年,四十年后,我们的关系仍然止步于今天。)
后来,我又拿起笔,那一刻我终于心安了,由内而外地轻松下来。如果还有一件事值得我为之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那么我觉得是极为幸运的。
更幸运的是,我写的文章已经见报了,虽然只有豆腐块大小,但是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文章登在地方报,家里那边买不到,不过我会努力多发表几次,下次回家探亲时把这些报纸全部带回去给你们看,请期待我的进步。
四九城的秋天很冷,小熊不要逞强,上班一定要多穿些衣服,多喝热水,因为你很容易上火。小虎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没有人比你更努力了,祝你考核顺利,一切顺遂。
祝你们平安快乐,一切无恙。
友:梁友佳
收到信件的时候唐虎薇已经去培训班封闭学习了,只有小美一个人拆开这封信。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转悠,始终不曾落下,看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抱着信纸伏在桌子上默默哭泣。
一声声的想念,是否可以认为她的心灵在呼救?她的第三个朋友居然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她该有多寂寞?
每一次看信,看着信里的“我想你们”,她和唐虎薇都会哭得停不下来。但是她们都没有说,因为佳佳知道了以后会不敢再诉说这些想念。
如果连写信都要有所顾忌,那佳佳心里该有多痛苦?
当她哭着睡着后,灵魂仿佛穿过十几个春夏秋冬,回到了那个蝉鸣不休的夏天,她和小虎、佳佳每人抱着一大块西瓜啃得满脸都是,妈妈坐在旁边陪着她们,给她们扇扇子,讲故事……佳佳依偎在妈妈身边,因为他和小虎总是吃得很邋遢,西瓜汁和籽落得哪里都是。
这个时候她总是嫌弃地皱皱鼻子,熊幼美和唐虎薇看见了就扑过去挠她的痒痒肉,脸颊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直把人惹得眼泪汪汪,妈妈赶紧抱起她,哄着说:“没事没事,等会洗澡,洗完就干净了,我再给我们佳佳梳个好看的小辫子好不好呀?”
“好~”
至于她们两个调皮蛋,又把脸埋进西瓜瓤里了。
然后泡在一个大盆里洗澡,擦干头发后在床上打滚,最后在夕阳暖煦中沉沉睡去。
床边,妈妈温柔的目光胜过了窗外万千霞光。
梦境又或者是时光回溯停留在此刻。
熊幼美醒了。
她好想大哭,哭出声,哭得整栋楼都颤一颤,可是她又想笑,在这个世界上和两个人拥有这么深的羁绊,又有什么值得害怕悲伤的呢?
她们总不会忘记彼此的。
……
今天休息,大院儿里的邻居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弹棉匠来她们大院了。
“熊桦,小美,把你们房间的褥子也抱出来弹一弹。我先下去了。”李虹霞喊完就抱着被子下楼了。
“知道啦。”
熊幼美把床单扯掉,把褥子和被子团吧团吧抱在怀里,这下只能凭着大概直觉走路了,会撞到什么都得看运气。
“哥,我先下去了,你快点。”
话音刚落,熊桦夹着自己的被褥出来,“走吧,我帮你拿个褥子。”
“不用,被子软软的,抱着舒服。”
熊桦不置可否,眼睛随意一扫,皱眉:“你眼怎么肿了?谁给你气受了?”
“没有,佳佳来信了,想她了才哭的。”
“唉,等……”等什么?等一个不需要介绍信就能去见她的机会?还是等他们能够离婚?
走到楼下,熊桦续上自己的话,“等她能回家探亲就好了。”
熊幼美脚步微顿,后又恢复正常。
“哥,你不用勉强自己安慰人,太难为你了。我知道,我每天都在等,高高兴兴地等。”
“那就好。”
兄妹俩把自己的被褥扔到自己家的那一堆里。
地上铺了一层很大的拼接而成的布,大院里人的被子都放在那上面,弹棉匠挨个弹上面的被子,省了很多时间。
两个弹棉匠戴着帽子和口罩,动作麻利地拆开旧被子,木槌敲打着绷紧的弓弦,发出嘭嘭嘭的声音,棉絮飞舞至半空。
他们遮着口鼻走到远一点的方向围观,熊幼美看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想要回家看书或者找小胖跳绳。
她迈腿要走,被吴丽拉住,“姐,咋了?我妈又做衣服了?还是小兰想我了?”
“不是,都不是,你给我留个空让我说句话行不?”
“行行行,您说。”
“你偷偷告诉吴姐,你是不是有对象了?那人是干啥的?”
熊幼美张口就来:“没有对象,就是我走在路上突发恶疾,他路过看见就把我送回来。”
熊桦听见她胡扯,动了动眉毛,离她更远一些,免得听着上火。
“你可别骗大姐,那男同志长得那么俊,你就没点别的心思?那句话咋说的来着,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呢,更何况你也是个小天鹅。”
“真的啊?吴姐你居然这么看好我,我真的像天鹅吗?难道是脖子长?”熊幼美摸着脖子问,没一句正形。
吴姐轻拍自己的嘴,她就不该跟这人说俏皮话。
“别跟我插科打诨啊,你就说有没有这个意思吧。”
“姐,您都看那么清楚了,还问我干啥?那么俊一个天鹅,遇见了我能放过?”
“呦,我是没想到你居然开窍了,果然还是长得好看吃香啊。”
熊幼美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傻,有啥不能开窍的?”
此话一出,吴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
得,这丫头反正怎么都亏待不了自己,以前不开窍是因为没看上啊。
吴丽又问:“那你哥和那个女同志是什么关系?”
熊幼美下意识回头看熊桦,熊桦直觉没好事,问:“咋了?”
“没事。”
熊幼美扭过头疑惑地说:“姐,你们家下雨天是不是都趴在窗户上看雨了,怎么一点事都错不了眼呢?”
“那你就别管了,你快说是不是呀。”
熊幼美又回头看了一眼熊桦,“我不能说,你问我哥吧,我也不大清楚。”
说完她脑袋一缩,躲熊桦身后,冲着吴丽挤眉弄眼,吴丽瞪她,她回了个鬼脸不以为然。
吴姐肯定不会问熊桦的,不仅是因为熊桦嘴严,不爱说话,更因为要避嫌。
别看熊桦在家随便了些,但是在单位是很招小姑娘待见的,因为看着沉默寡言很稳重,又高又壮身体好说明家庭条件好。
想到这,熊幼美抱着胳膊思考谢医生是不是也很招人待见。
还有他说的正式拜访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小胖跑过来大喊:“小美姐姐,外面有人找你。”
熊幼美挠挠头发,冲左右看着她的邻居笑了笑,说:“可能是我单位同事找我有事,我去看看哈。”
她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爆发巨大的笑声,熊幼美不敢回头,加快了步伐,几乎跑着出了院子。
身后的邻居笑得更厉害了。
“小美居然还会害羞,难得难得。”
“她单位同事不就一个大妈吗?人家能礼拜天找她?肯定是男同志。”
“虹霞,你们家小美是不是有对象了?”
“没有的事,你们别乱说啊,我家小美还是孩子,你们嘴上有点把门的,坏了我家小美的名声,我可要生气的。”
李虹霞在大院里人缘好,因为工作原因,这大院里谁家没让她调解过?什么破事她不知道?所以同时她还很有威信。
“行行行,不说你家小美,瞧把你急得,不说了不说了。”
“本来就是。”
来找小美的确实是谢长骄。
“谢医生,你来找我什么事?”
“这是我做的五白汤,可以养肺润肺,我见你有些咳嗽,应该是换季身体不适应,喝一点就会好很多。”
谢长骄递给她一个饭盒,外面裹着一层干净的厚棉布用来保温。
熊幼美看着饭盒有些出神,比脑子反应更快的是高高上扬的嘴角,展露出最大的欢喜。
“谢谢你!我真的好开心。”
“你喜欢就好,拿去喝吧,下次见面记得把饭盒还给我。”
“咦?一定要还吗?我本来还打算收藏的,这是除了我爸我哥之外第一次有男同志给我做汤。”
谢长骄解释:“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单独的新饭盒,下次做了别的汤还要用这个饭盒,所以你得还给我。”
“噢~”熊幼美拿起谢医生的手翻看两遍,一点痕迹都没有。
谢长骄任由她翻动自己的手掌,只问:“看什么?”
“我还以为会有烫伤或者切伤呢,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我平常自己也会下厨,而且厨艺很好,不用担心我。”
熊幼美指尖无意识敲敲饭盒,不一样,除了她家,她在外面几乎没有看到过有男人做饭。
她盯着谢医生的脸入神,一个人一辈子遇上一只完美白天鹅的概率是多大呢?
而面前这个白天鹅,几乎符合她所有的择偶标准,成熟、温和、真诚、体贴……
“那你为什么要为我下厨呢?”
谢长骄突然靠近她,注视着她的眼睛,莞尔一笑,眼中情愫绵绵如水,流转而出。
“显而易见,我正在追求小熊同志。”
“可是,谢医生应该很受欢迎吧。”
谢长骄懂她的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半张脸,“所以我上班都带着口罩,除了吃饭时和见你时。”
难怪第一次见面他遮得那么严实。
“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喜欢看医书,写书法,练太极,种草药。差不多就是这些。”
“是不是有些无聊?”他反问,语气平静,垂下的手指却慢慢收紧。
熊幼美老实摇头:“没,挺积极健康的,比我积极。”
谢长骄被她的反应逗笑,唇边溢出笑声,捡掉落在她发间的棉絮,自然而然地说:“你不嫌弃就好,小熊同志对我还满意吗?”
这时,熊桦隔着院墙喊:“小美,拿被子回家了。”
她急急慌慌道:“那个我得走了,谢谢你的汤,我,我,我对你挺,挺满意的。”
熊幼美发誓,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说话这么磕巴,真的!
她可能也栽进去了。
说完她就小跑着溜了,没有跑太快是担心汤洒出来。
熊桦问:“从哪整一个饭盒回来?”
“捡的。”从一个人手里捡的。
熊桦对这明目张胆的敷衍表示不满,生气地说:“你就贫吧,我早晚都能知道。”
他刚才隔着墙喊她,没有出去见那个男人,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直觉不该出去,时机不对。
不得不说,他们兄妹俩面对这种情况都做出了一样的反应——青涩又稚拙。
熊幼美没有反击,她现在还懵着,事态发展太快,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你就等吧,我先把饭盒送上去,然后再下来拿被子。”
“行。”
被子在弹的过程中被阳光狠狠晒透,有一股干燥的味道,让人很安心。
李虹霞找出新的被罩换上,一家人齐出手,换完被罩后打开每个房间的门,让客厅的阳光都照进去,每张床上的被子蓬松柔软厚实,每个角落都温馨干净,让人看着心情就极好。
套完被罩,熊幼美去厨房,把饭盒里的汤倒进锅里,添了一些水,又加了一些冰糖,切了一颗梨放进去。
熬出锅后汤水清白,气味香甜,溢满了小小的厨房。
“妈,喝汤吧,别人送给我的,我们一起喝。”
“呦,看着挺不错啊,那人蛮有心的,长得咋样?”
“妈,你还不信我的眼光,反正比我哥好看。”
熊桦给她一个脑瓜崩,让她当着他的面就敢编排他。
“你喜欢就好,他是做什么的?”
熊幼美第一次认认真真详详细细地把谢医生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她讲得认真,李虹霞听得用心,她知道,小美是认准这个谢医生了。
熊幼美说得口干舌燥,时不时还要应付他们的追问。
“一个月工资多少?”
“他父母是做什么的?”
“……”
熊幼美一一解答,全部答完后一口气喝掉一碗汤,回房间关上门倒头就睡。
这么软的被子,不睡一睡太可惜。
熊桦小口抿着汤,说:“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妹妹,不会让她受委屈。”
熊爱国跟着说:“是啊,这叫傻人有傻福。”
李虹霞和熊桦同时看向他,眼神锐利。
李虹霞反问:“小美哪里傻了?”
熊桦肯定道:“熊幼美比谁都聪明,你看她挑这人,万里挑一都不知道有没有,聪明着呢。”
熊爱国讷讷无语,“是我说错了行了吧,喝汤喝汤。”
“本来就是。”
熊幼美和谢长骄的事算是过了明路。
挑剔如熊桦都没法说这样的人配不上小美,他不怀疑小美的描述,她看人还是很准的,就像熊,看着憨,其实有着强大的动物直觉。
接下来半个月,熊幼美家晚上都没断过羹汤,只闻其汤,不见其人。
“他都这么殷勤了,怎么还不见他登门啊?”熊桦问出了大家都好奇的事。
熊幼美摸摸耳垂,抬眼望天花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很好,但是这跟结婚是两回事,我感觉我可能还需要想一想。”
熊桦觉得如果自己是那个谢医生,听见这话肯定都被气笑了,这人就是耍无赖,享受着人的好,又动摇着不确定着。
但是这是他妹妹。
“结婚这事确实应该好好想想,但是见家长也不代表就要结婚呀,别随意践踏别人的一番真心知道吗?”李虹霞摸摸她的脑袋,语调轻缓,掌心温暖。
熊幼美把脑袋钻进妈妈的怀里,闭上眼说:“晓得咯,晓得咯。”
下午谢医生又来送汤,熊幼美提前等在巷子的拐角处。
这个地方人来人往,会有邻居看到,但是只要家人不知道,这件事就仿佛还有退缩的余地。
黄昏中,谢长骄穿着黑色大衣俯身经过低矮的树枝,露出一张白净温润的脸。
“冷不冷?”
她的脸颊被风吹红了,谢长骄抬起手,在碰到她之前停下。
熊幼美歪歪头,让脸庞落进他的掌心,笑着说:“不冷。”
“这样不好,等我们结婚后……”后面的话被他隐下。
“结婚需要做什么?”熊幼美问。
“需要双方父母见一面,然后准备结婚的东西,办婚礼、拍合照,然后一起度过每一天。”
说到度过每一天时,他望着她的眼睛,祈望从里面看到与自己一样的情感。
他看到了什么,熊幼美不清楚,但是她却从他眼里看到深深的期待与忐忑。
她背着手,望向他背后的漫天彩霞,“那不如从见家长开始如何?”
“小熊同志,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你还没有下定决心,我可以继续等下去,不要紧的。”
“咦,谢医生,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反……唔唔……”后面的话被谢医生的掌心堵住。
“好了,别在这个我非常幸福的时刻顽皮啊。”他的语调低沉而轻柔,带有一丝恳求。
熊幼美试图挪开他的手,却纹丝不动,她只好妥协地点头:“嗯嗯嗯。”
谢长骄放下手,看着她说:“明天晚上你爸妈他们有时间吗?我想先来拜访他们,获得他们的认可后再约双方父母见面。”
“这么快?刚才您不是还说不要紧的嘛?”
谢长骄弯下腰,把脸停在离她近在咫尺的地方,两个人的每一次呼吸相互交缠。
“怎,怎么了?”
“小熊同志,我非常喜欢你,爱你,我们会让彼此幸福的,我坚信着这一点,所以你可以给我多一点的信心吗?我一定不会让你失落的。”
这一次,熊幼美相信谢医生一定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笑,还有爱。
“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我有点害怕,因为女同志一旦进入婚姻就会失去很多,我妈、我哥、我爸、我的朋友……这些都是我习惯并且感觉舒适的人,但是他们都要为你的出现而让步,我……”
她缓缓剖析自己的内心,或许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没有现在想得这么明白。
谢长骄握住她的手,把自己身体的热度传递给她,同时还有他的真心。
“其实我有很多毛病,除了你看到的过度讲卫生,还有吹毛求疵、贪图享受、骄傲自大……”他甚至想过他们婚后的生活是空闲时她画画,他看书,两人一直待在一处,心里眼里只有彼此,不管是谁的父母朋友都不会打扰他们的时间。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所说的那些人并不会从你的生活中远离,你可以随时回家住,如果可以让我和你一起就更好了。”
他俯身抱住她,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为的却是不让她发现自己脸上克制的挣扎和失落。
他并不是小熊同志所想的那么坦荡无私、霁月光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克制住自己的独占欲,所谓的承诺便已经自然而然地说出,为的只是卸掉小熊同志的心防,安心和他在一起。
“好,我相信你,谢医生。”
小熊同志果然毫无防备,他说她便信。
第一次,谢长骄尤为厌恶自己的虚伪卑劣。
拥抱过后,他后退一步,维持着温和的面庞,从怀里掏出一罐奶糖递给她。
“不要太忧虑,一切可能比你想的要好,吃完糖记得刷牙,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小熊同志。”
“嗯,明天见,谢医生。”
他们从傍晚聊到了天黑,熊幼美抱着铝皮饭盒和铁皮糖罐回家。
陈旧静默的巷子见证了他们每一次的感情跃动,不是什么漂亮的公园,只是在一个枝桠疯长的树下,叶子枯黄,可是年轻人的爱意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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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明天也就是周六不更哦,攒存稿,周天晚十点掉落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