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一晚, 两人睡得不能说不好,但似乎也没那么好。
主要是睡眠时间有些少,起得又有些早。
林孟随睁了眼就从床上爬下来跑进衣帽间, 衣服被她一件接一件甩在沙发上、地毯上,每件穿起来都不错, 但每件都不能让她百分百满意。
以前买这么多衣服干嘛?好难选。
林孟随挑衣服挑得苦恼, 没注意到卧室里的手机震了好多次,等她听到时, 陈逐因为联系不到她, 已经在去她家的路上。
“这是不是太早了?”林孟随看着满地的衣服, “我还没准备好。”
陈逐呼吸有些急, 似乎是处于紧绷状态中没有完全缓解,顿了会儿才说:“我先去买早餐, 你慢慢来。”
他这么说了,林孟随就踏实地继续打扮自己。
最后,林孟随选了一件暖蓝色的长款大衣,内里的话, 简单些, 牛仔裤搭配一字肩毛衣, 再来条乳白色的羊绒围巾保暖。
巧的是, 陈逐穿的是一件深蓝色大衣,两人一深一浅, 算是配成了一对情侣装。
他们踩着商场开门的时间去了家进口超市。
今天是除夕正日子, 春节假期正式开始,不少家庭都过来采购,超市里不一会儿就人满为患。
之前那次去逛超市,林孟随是陈逐的小尾巴, 如今身份换了,她可以大胆地做八爪鱼,挽着陈逐手臂,动不动就戳下腰,掐下手的。
陈逐购物车推得越发不稳,有一次还差点撞到人家的展柜,一气之下,他揪住罪魁祸首的“作案工具”,塞进自己口袋里,义正言辞:“再捣乱,你来推。”
林孟随才不怕这一套,陈某什么时候是真生气、什么时候只是随口说说,她一清二楚。
她歘地把手抽出来,哼道:“不挽了。我自己去前面玩。”
说走就走。
陈逐抿抿唇,原地站了几秒,推着车跟上去。
他几次捞林孟随的手,林孟随存心逗他,不叫他牵。
这下,陈逐来真的了。
他把购物车往不碍事的地方一丢,上前抓住人,看她还怎么跑。
林孟随憋笑:“你看你这人,好奇怪。挽着你的时候你不让,不挽了你又要。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逐问她:“你是好好挽吗?”
“怎么不是?”她理直气壮,“我就这么个挽法,你不要就算。”
陈逐攥着那只小小软软的手,有时真想狠狠地捏捏她,叫她疼一疼,但最后,他仍是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臂弯上。
“戳的时候轻点戳。”陈逐告诉她,“不然就请你忍一忍,回家再戳。”
林孟随重新贴回男人身边,不解:“为什么回家可以戳?”
陈逐看看四周的人,一本正经:“不是让我保持冰清玉洁的人设?”
两人眼神一对,林孟随腾地红了脸。
陈同学扳回一局。
他们买了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
林孟随这个眼馋心大的都说太多了,吃不了,陈逐说没关系,吃不了就放在家里,早晚会被吃掉。
结完账,两人拎着大袋小袋,先回了趟车库把东西放起来。接着返回商场,找了一家粤菜餐厅吃午饭。吃完之后,又在商场里随便转转,消食。
林孟随不想购物的时候,对那些服饰商店就一点兴趣没有,她拉着陈逐回到地下那层,那里有好多小店铺,可以寻宝。
果然,林孟随发现一家手工毛毡店。
店主是两个女生,从小到大的闺蜜,合伙创业,店里的东西全是她们亲手制作的,她们尤其擅长制作小动物,每个作品都活灵活现的。
林孟随看到一只胖橘钥匙扣,可爱呆萌,便想起她以前给陈逐戳得那只似猪非猪、似熊非熊,实际是猫的毛毡。
“你还有留着吗?”她顺口问。
但她估计陈逐早找不见了,便也没等回答,又自顾自说:“我初二暑假的时候去我爷爷家玩,医学院家属楼外面有夜市,有个老奶奶卖毛毡……”
说着,她偷偷瞄了下那二位店主,掩着嘴小声和陈逐说:“手艺比这个好。”
陈逐笑了笑,点头,请林小胆小姐继续。
“我当时一眼相中老奶奶做得奶牛猫毛毡,就让我爷爷给我买下来了。”林孟随说,“我可喜欢了,一直别在书包上。结果在咱们高一开学第一天,丢了。我把学校翻了个遍都没找回来。”
林孟随想起这事就得郁闷会儿,虽然不过一个小小毛毡,但她念念不忘好久,大概是失去的东西总叫人挂念吧。
陈逐看她秀眉轻蹙着,眼里软乎乎的,想来是又在回忆她的奶牛猫。
轻轻搂住女孩,陈逐说:“把这只橘猫买下来。”
林孟随又笑了:“好。”
两人在商场逛到下午两点多,驱车回到陈逐那里。
因为也不在国内过年,陈逐家里和平时一样,冷冷清清,处处透着一股灰扑扑的低沉感。
神奇的是,从林孟随进门的那一刹那起,整个屋子明亮起来。
陈逐听她叽叽喳喳东拉西扯,嘴角始终噙着笑,他拿出刚才在超市买的女士拖鞋,剪去商标,让林孟随换上。
林孟随一边穿鞋,一边说:“家里一点红色都没有,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说着,从包中拿出一沓子小福字。
不过说起来也惭愧,这是台里布置办公区剩下的,她看着小巧,就找后勤阿姨要了一袋,想给自己那小家添添喜气。
现在她把喜气都送给陈逐。
“也不贴了。”林孟随想了想,“就每个屋放一些好了。”
她先放了客厅、书房、客房,之前上锁的那个房间还锁着,她看向陈逐,陈逐说那个屋就算了,是堆放杂物的。
林孟随不疑有他,转而来到陈逐卧室。
上次她并没有进卧室,连靠近都没靠近,是以这会儿站在门外颇为踌躇,她觉得就这么进去好像不太好。
陈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低沉的声音浮在她耳边:“怎么了?”
林孟随耳朵连带头皮一起麻了下,她稍稍侧开些,说:“卧室里你自己放吧。”她把福字塞到陈逐手里。
陈逐看看掌中的一团红色,再看看低着头的女孩,无声一笑。
“所有地方都放了,为什么卧室你不放?”陈逐问,“里面有毒蛇猛兽?”
林孟随瞪他一眼,心说里面有狐狸精,男狐狸精。
她说:“卧室是私人领地,我这是尊重你的隐私。你还是——诶?”
陈逐直接拉着林孟随进了他的私人领地。
和林孟随预想的一样,性.冷淡风,一张孤零零的两米大床,床单都是灰色的,哪怕铺个蓝色都活泼些。
陈逐说:“放吧。想放哪里放哪里。”
林孟随不是扭捏的性格,心道既然进来了,那就放。
她观察了一下,先是在两边的床头柜上各放了一个小福字,再来是角落里的老虎椅,以及老虎椅旁边的小茶几上,也放上一个。
然后是主卧的卫生间和衣帽间,都有。
放完这些,林孟随手里居然还剩了不少,后勤阿姨是真疼她呐。
她和陈逐说没地方可放了,陈逐说她漏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林孟随问:“哪里?”
陈逐站在门口,抱臂看着她。
“到底哪里啊?”她想不出,“给个提示。”
陈逐走进来,牵着她的手来到床边。
那么大的床,直愣愣地展现在眼前,虽说整个房间里它占的面积本就最大。
林孟随莫名不太敢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嘀咕:“放这上面……影响睡觉吧。”
陈逐说:“睡之前把它拿下来。”说罢,示意林孟随把福字放上去。
林孟随磨磨蹭蹭拿出一个福字,眼睛在床上乱扫,扫来扫去,肯定是放枕头上最合适。
但这灰床上面一点红,怎么看怎么别扭呢。
“你确定要放吗?”她问,“你不觉得这……”
陈逐垂眸:“觉得什么?”
“像那什么。”
“什么?说清楚。”
林孟随一咬牙:“像布置婚床。”
说完这话,林孟随也是佩服自己,她是一点不拿陈逐当外人啊。
陈逐眼中笑意更深,抬起手,他手指触了触女孩通红的耳垂,她瑟缩一下,他便捧起她的脸,用指肚细细摩挲她的肌肤。
四目相对,他告诉她:“那就更得你来放了。”
林孟随脸上火烧似的,心里也热。
最后,陈逐从身后拥着她,手把手,像以前他教她写字一样,两人一起弯腰放下福字。
左右两个枕头,一边一个,成双成对。
*
布置完家里,陈逐开始准备年夜饭。
同样是上次碍于身份没有转换,林孟随耍起无赖底气不足,这次她可是能名正言顺地赖在厨房里捣乱。
陈逐倒也都由她,只要她高兴。
可怪就怪林孟随不争气,得意忘形,差一点又要划破手,陈逐下了逐客令。
当这个男人动真格的时候,林孟随是撼动不了一分的,没办法,她只好搬来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当“地主婆”,监督自家“长工”。
快五点时,陈逐从厨房出来,说是要给奶奶打个视频电话。
他问林孟随要不要和奶奶打招呼?
林孟随自是有这个心,可想着自己之前也没亲自拜访,陈逐这次去新西兰耽误了还都是因为她,她实在不好意思在这时候刷存在感。
陈逐说没事。
奶奶其实什么都知道。
但陈逐没逼林孟随,他给她派了任务,看着煨汤的火,自己去了书房和奶奶通话。
林孟随眼看陈逐进入书房,忙补了一句:“等奶奶回来,我和你去接她。”
陈逐浅笑:“好。”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璀璨。
春节这个传统节日被人们赋予了太多太多美好的祝愿,所以这个时候每个家庭发出来的光亮也更为温馨柔和。
年夜饭已经做好,六菜一汤。
陈逐问林孟随要不要去庭院上吃?有暖风系统,也有灯光,环境还可以。
林孟随看都没看庭院,笑着说自己还是怕冷,陈逐心觉哪里不对,又揪不出哪里不对,依然都听她的意思。
他们打开电视,调好了频道,一边等春晚,一边吃饭。
还记得高二那年的春节,林孟随吵着要去找陈逐过年,可两人各自有亲戚要顾,他们又是学生,出了家门没地方好待,只能作罢。
而现在,他们面对面吃属于他们两人的年夜饭。
林孟随给陈逐说拜年话,祝他今年事业进步,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还有颜值更加抗打,帅上加帅,男神地位屹立不倒;陈逐的祝福则简单很多,他就祝林孟随今年开心。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吃完收拾好碗筷,春晚演了也有一会儿。
林孟随和陈逐坐在沙发上看节目。
林大小姐必定是不可能专心看的,她得和陈逐聊天,还得给他讲讲自己在台里见过哪几个明星,这些明星私底下人品怎么样,脾气好不好。
陈逐时不时给她递去温热的柠檬茶,让她润润喉,然后无意识圈她在怀里,听她和自己说着那些小话。
说着说着,怀里的人不知不觉枕到他膝上,两条白生生的手臂搂住他的脖颈,他低下头,和她交换柠檬味的吻。
电视里,笑声不断,歌曲音乐声欢快喜庆。
沙发上的两人半分听不见。
林孟随被吻得心跳如鼓,面红耳赤,两只手从缠着陈逐的脖颈到攥着他胸口的衣服,软声问他明天是几点的飞机?
陈逐啄着她的眼角鼻尖,说了一个时间。
林孟随闭着眼,又说:“我想去送你。”
“不要折腾。”陈逐吻她眉心,“太早。”
“我想送。”
陈逐的吻没有停,他思索该如何尽量不让她太累,又能送他?
还没有想出来,林孟随轻轻推开他,荡着春波的媚眼眨巴眨巴望着他,说起话来声音格外小:“我有一个不太矜持的想法。说了,你不许说我。”
女孩面颊粉红,香肩半露,乌黑长发在男人腿间铺开缠绕,诱惑而不自知。
陈逐直起身略喘口气,低眸看她,帮她别了别耳边乱了的发丝,问:“什么想法?”
林孟随吞了口口水,说:“我今晚想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