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孟随以为自己剖白完, 陈逐不说给她一个拥抱,起码也得有些反应。
可结果是那张面瘫脸更面瘫了。
是她没表达清楚她的意思吗?
林孟随思考再说点什么好,就听不远处有人咳嗽了两声, 接着又有人清清嗓,还有人说了一句“恭喜啊”。
林孟随歪过头一看, 陈逐的身后, 科研楼门口的台阶上,站满了人。
以刘建兰为首, 他见林孟随终于发现他们了, 呵呵笑道:“过年了, 好事都来了。哈哈!”
其他人跟着哈哈。
他们一哈, 林孟随感觉自己唰地变成了一根火柴棍,刺啦一声, 着了。
什么认定今天啊?
认定今天丢脸丢到太平洋吗?
林孟随挤不出一个字,想遁地的心都有了,这时,陈逐又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 再揽住她肩膀, 将她转个身, 拥着她去前面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 过来接韩学长下班的他爱人说:“真浪漫啊,好热烈纯粹的小姑娘。”
“羡慕啊?”韩学长笑道, “回家我也给你说去。”
韩学长爱人瞪丈夫一眼, 又说:“小陈会答应吗?”
刘建兰搓搓光头,反问:“这还用说?多少人和他告白啊。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哪个说完了,他从耳朵这里红到脖子根?”
众人了然,都笑了。
……
陈逐把车子开到了翎湖。
这会儿将近黄昏, 天色悬而未决,空旷无人的学校里,湖水寂静深沉,多少有些瘆人。
可林孟随也顾不得害怕了,她一想到自己的那篇小作文让陈逐同事一字不落地听去,她还怕什么湖?她跳湖。
不过跟她比起来,陈逐应该更尴尬。
毕竟她大不了不见那些人,陈逐却不行。
想到这,林孟随看向陈逐。
这人打停好车以后,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望着前方出神,整个人沉静的仿佛入定了一般。
“你……”林孟随懊悔,“我给你丢人了,是不是?我没想到他们会在。我要是知道,我就拉你去没人地方说了。”
对方仍是没个反应。
林孟随心里打鼓,想着自己不会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她小心地一点点靠近,刚想拽拽陈逐,陈逐转过头来,目光紧紧锁定她。
她下意识缩回去,陈逐便往前探出来一些,步步紧逼。
“你刚才——”男人一张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知道你都说了什么吗?”
林孟随点头。
陈逐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眼神深邃如海,继续道:“你知道你说了这样的话代表什么吗?”
林孟随想说知道,陈逐却拦住她,再问:“你真的知道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为什么会不记得?
林孟随准备再给他重复一遍好了,陈逐又不听她的,垂下眼,自言自语:“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陈逐……”
“你记不记没关系。”他还在说,“我记住了。”
林孟随去碰陈逐的手,想说她不会不认账,可陈逐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着什么。
林孟随听不清,只听到什么“骗不骗”、“没关系”什么的,她把陈逐从思绪里拽出来,说:“要不我给你写个保证书吧?不过我觉得必要性不大。因为什么东西都可能会反悔,但我这个人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可以随时检验。”
“陈逐,我真的不会再这么喜欢一个人了,你是我唯一的一个。我——唔!”
陈逐再听不下去,吻住了这张叫他惊心动魄的嘴。
林孟随刚还郑重其事表决心,陈逐突然这样,她有点懵,只觉得自己的嘴唇被两片滚烫包裹住,再吸住,滑腻柔软的触碰,令她不知所措。
直到陈逐的手覆上来,顺着她的侧脸移到脑后,手指插.入发丝,手掌扣住她,使他们贴合得更加紧密,她才意识到他们是在接吻。
身体里有什么一下被点燃,林孟随闭上眼,双臂情不自禁攀上陈逐的脖子,绕到他颈后,圈住。
而林孟随闭上眼的时候,陈逐恰好睁开眼。
他看着女孩抖动的睫毛,听着女孩嘴里发出的很细微的嘤咛,以及他们混乱交互的呼吸声……他心里有滋滋火花在冒,人变得无比急躁,吻也渐渐失了初始的温柔。
林孟随自是有感觉。
她感到陈逐攻势越发猛烈,她不甘示弱想回击,但因缺乏经验,节节败退,人一点点变软,快在陈逐怀里化成一滩水。
她越柔软,他越强势。
他牢牢扣紧她的腰,不许她和自己有一点空隙,唇瓣狠狠吮吸辗转,缠绵又磨人。
“啊。”
猝不及防的一声小小痛呼,拉回陈逐的理智。
他稍稍松开口,问怎么了?
林孟随揉揉自己的胯骨,娇声嗔怪:“磕到我了。”
陈逐低头一看,他快给林孟随抱到驾驶座上来了,她半个身子悬着,可不就磕到扶手箱上了。
陈逐喘息着,手伸过去帮她揉,问:“还疼吗?”
林孟随盯着他看。
男人脸上还是一贯的清冷,唯独那双眼睛,情潮翻涌迷离,细碎的光芒闪烁其中。
林孟随心跳得更厉害,比他吻她时还叫她心动,她抓住他的手带到自己的脸庞,贴上去。
男人的手是真的很大,她的半张脸几乎埋在他掌间,她蹭他手心,直直看他,两人目光交缠,车内潮热得不行。
林孟随说:“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陈逐顿时呼吸加重,他把手垫在下面,再次吻了过去。
这一次,陈逐少了些急躁,多了柔情。
林孟随同样也感受到了。
她在他软化的时候变得调皮,手一会儿滑到他心脏的位置,那里剧烈跳动着,一会儿再揪揪他热乎乎的耳垂,摸摸他偏硬挺的头发。
陈逐驯服在她手中,由着她捉弄,既享受又煎熬。
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将那作怪的手抓住,攥在手里,再也不放……
两人吻得热火朝天,什么都忘了。
要不是路灯亮起来,晃了下林孟随的眼,他们怕是还得耗上好一会儿。
林孟随吃力地推开身前的男人,陈逐不高兴,轻咬她一口,还要继续,林孟随忙说:“你是几点的飞机啊?是不是误点了?”
陈逐随意扫了下时间,“嗯”了声。
林孟随瞧他不慌不忙,自己急起来:“那怎么办?现在过去来得及吗?我们——”
陈逐止住后面的话。
他用拇指碾揉在林孟随湿漉漉的嘴唇上,她脸上一片酡红,双眼清凌凌的,看着他,像是开在他手中的红玫瑰。
陈逐再次靠近,两人额头相抵,他低叹一声:“我还怎么走得了。”
*
飞机不会因为你谈恋爱就等你。
陈逐这次迟到迟得夸张,他改签到大年初一上午的航班。
林孟随很过意不去,但一听陈逐说陪她过除夕,她又充分发挥她的“自私”本色,开心的不得了。
两人从学校出来,林孟随说她肚子饿要吃饭。
陈逐问她想吃什么?她说不知道,随便,好吃就行,任性得不行。
对此,陈逐习以为常,他选了一家距离北城大学比较近的商场,带她吃的西班牙菜。
林孟随喜欢吃海鲜饭,对这个安排完全赞成。
吃完饭,林孟随心血来潮又拉着陈逐去看电影。
看什么无所谓,主要得是情侣座,她上学时候没捞到这个待遇,现在必须找补回来。
陈逐都听她的,然后就后悔了。
林孟随是真的一点电影不看,专来折磨他。
爆米花喂了,不吃不行,要吃又不给了,来来回回,反复无常,末了,还得倒打一耙说他是嫌弃她,明明亲都亲了,还这么多事。
陈逐额角直跳,抓来人,搂在怀里叫她老实,她又笑嘻嘻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听说电影院里有特殊的红外线,工作人员都能看见。”
陈逐问:“你还怕被看?”
况且放眼周围,哪一对进来是为了看电影的?
林孟随下巴搭到陈逐肩膀上,冲他耳朵吹口气,十分嘚瑟:“我不怕啊。可冰清玉洁的陈总不能被看,你得维持住人设。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清冷人设。”
陈逐:“……”
一点办法没有。
电影讲了什么,不知道。
回家路上,林孟随百度了一下,发现这部电影的评分居然只有3.7分。
这得是多傻的人才会进去看啊?
陈逐看了眼身边这个“傻”的,再想想自己,两人半斤八两。
车子停在老地方,陈逐送林孟随上楼。
之前在电影院里皮得没边,现下的林大小姐又文静下来,乖乖的,有什么说什么。
她和陈逐约定好,明天早上见面,然后一起去超市采购,再到陈逐家准备年夜饭,他们看春晚,过除夕。
说着,也来到了家门口。
林孟随站定低头看自己鞋面,闷声说:“那我回去了,你路上慢点开。”
“嗯。”陈逐捏捏她的手,“锁好门,明天见。”
“明天见。”
林孟随转过身输入密码,滴滴声响起,她抿了抿唇,没回头,只说了句“晚安”,便进去了。
门关上,林孟随靠上去,抚了抚自己心口。
她觉得她有点亏。
要一个吻别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她在他心里一直都不怎么矜持,还不如趁火打劫,能捞多少是多少。
林孟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可她家住二楼,陈逐就是爬着走,估计也下楼了。于是,她跑到窗前去看,并不见人影。
该不会是……
林孟随又跑回去一把打开门。
陈逐站在他们刚刚道别的位置,手悬空在要按门铃的地方,马上就要按下去。
林孟随问:“还有事?”
陈逐点头:“忘了什么。”
“什么呀?”
陈逐看着她,没说话。
下一秒,林孟随踮起脚抱住人,陈逐顺势揽住林孟随的腰,两人吻着退进房间。
门再次关上。
林孟随被压在门板上,陈逐使劲儿地亲她,她也用力回应,两人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头上都是汗。
这次的感觉和之前在车里的又不一样,有了难舍难分的加入,吻中的迫切带了细腻,唇舌的节奏也有快有慢,时而嬉戏挑逗,时而争锋相对。
无奈的是男女体力悬殊,林孟随很快再次落了下风,失了战斗力,人慢慢往下滑,全靠陈逐托着。
过后,林孟随挂在陈逐身上平稳呼吸,陈逐给她抚背。
她总感觉这种不要命似的接吻她似乎经历过,可问题他们上学那时没这么激烈过啊,难道是他们长大了变诚实了?又或者是她日若所思夜有所梦?
毕竟之前温泉小镇那次,她就做梦自己和陈逐激吻。
潜意识这东西还真是可怕。
等两人都缓过来一些,陈逐说:“想和你再确定下。”
林孟随正玩他胸口的扣子,闻言抬起头:“确定什么?”
陈逐神色认真,不复刚才的欲色难耐,他望进女孩的眼睛里,问:“我们这是正式恋爱了,对吗?”
林孟随好笑:“不然呢?”谁会和你这样亲来亲去的。
“你不是说你把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林孟随戳他,“原来是逗我啊?”
陈逐压着嘴角的笑意,摇头:“没有。只是确认一下。”
林孟随不依不饶:“你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你有主了,知道吗?不管是学校里的学妹学姐,还是公司里的女员工、女律师什么的,我可不想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陈逐轻哂:“林孟随,你无不无赖。”
都是莫须有的事,她还能说的跟真的一样,那相亲男和裴觉又算什么?
“谁相亲去了?”林孟随睁着眼胡扯,“我那不叫相亲,叫解释清楚。而且——”
“而且什么?”
林孟随不说,掀起眼皮瞅陈逐一眼,嘟了下嘴巴。
陈逐一愣,明白过来后,别过头笑起来,林孟随叫他笑得脸上火辣辣的,刚要缩回去,下巴又被抬起,叫人印上了一个甜甜的吻。
陈逐问:“一下够吗?”
“三下吧。”她啵啵嘴,“五下更好。”
三下了,五下了,然后变成一个不间断的湿吻。
林孟随终于心满意足,靠在陈逐怀里,把没说完的话说完:“而且在那种时候,我很想你。”
她不是拿陈逐和那些男生比较,他们根本没可比性,她只是单纯想他,很想,想在她身边的这个人,是他就好了。
林孟随问:“你有在类似的时候想过我吗?”
陈逐没答,林孟随有点失落,但很快她又想:就当他有好了。
他们分开七年那么久,这七年里陈逐的任何她都没权干预,包括他有多思念她、恨不恨她、有没有想过放弃她,都是过去式。
两人在门口厮磨,陈逐说他该走了,林孟随问他喝不喝水?
喝完水,林孟随送他回玄关,陈逐又问她明天想吃什么?他们就着年夜饭的菜单,继续磨蹭了十来分钟。
到后来,快十二点了,林孟随送陈逐进电梯。
陈逐走进里面,按住开门键,让林孟随回去,林孟随不肯,说要看他走,陈逐说去窗户那边看。
林孟随趿拉着拖鞋,一步三回头,陈逐站在电梯门口监督她,等她关门。
门关上,数三下,又打开。
林孟随一脸狡黠跑出来,不料陈逐根本没进电梯,还在门口站着。
他就知道她得来这手。
“回去。”陈逐指指,“锁好门。”
林孟随噘着嘴白他一眼,气呼呼地说“晚安!”
“晚安。”
这一次,门彻底关上了。
陈逐却也没有立刻下楼,他多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等他的内心再平静一些。
等再度进到电梯,陈逐不由得靠在墙壁上,长吁了口气。
他细细复盘这一天,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不放过女孩说的每一个字,想到她问他有没有在类似的时候想起过她时,他不觉一笑。
答案是:没有。
他不需要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
-----------------------
作者有话说:陈总:我的人设居然是冰清玉洁?
正式谈恋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