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男人得这么收拾
高奉钧对坏事的感知力,一向很强。
从院落外面抽了一支香烟回来,他就隐隐觉得要有事儿。
本来以为今晚酒局只是发小之间,只有同性,所以跟宋羡好交代的时候,也比较坦荡直率。
谁料到这里,才知道是陈润之特地为他安排的相亲局。
总不能现在再发消息给宋羡好,说发小没经过他同意,安排了这种场合,所以今晚跟几个单身的女孩子,在喝酒?
他就算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宋羡好听了,也得信。
所以高奉钧觉得,将错就错,不必再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其实关于今晚这事儿,之前陈润之在老爷子面前也提过,亦拍着胸脯保证过。
不过毕竟有日子了,高奉钧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实在没想到,陈润之在这儿等着他。
陈润之对宋羡好印象不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况且,陈润之印象好不好,也丝毫影响不了高奉钧的个人决策。
所以高奉钧一直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但不知怎地,眼皮子直跳,隐隐有些不安。
他跟沈光阳讲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转身回院落,径直朝包厢走。
他走到包厢门口,眼皮子还在乱跳,稳了稳心神,一把推开门。
心里还打算着,等会儿再喝两杯,有个8:30左右的,他就准备找借口撤人……
谁知也没走多久,再回来,包厢里头,就多了三个人。
两个是新面孔,不认识。
一个是宋羡好,再认识不过。
宋羡好坐在U型沙发的偏僻角落,好巧不巧,还是高奉钧之前落座的地方。
那角落光线暗淡,她下半个身子在光线里,上半个身子隐藏在光线之外,理论上来说,他本不应看清是谁。
奈何门一推开,她就像等了许久似的。
故意从阴影中,露出娇艳的脸蛋儿,嘴上口红的色号仍旧妖艳,但此时此刻,却像吃人的妖怪。
她冲他招招手,笑意不减,“钧哥,你可算回来了,真是让我好等呐。”
语气虽然轻飘飘的,红唇一张一合,却让人不寒而栗。
高奉钧这身形,哪怕在男人堆里,都是比较出众的。
长腿才刚迈进来一只,看清这女妖怪,喉结就咽了咽。
“宋羡好?”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
再怎么说,高奉钧在宋羡好这里,都是撒谎的那个。
被当场抓住,显然有些不自在。
宋羡好侧身坐在沙发上,双手往膝盖上那么一搭,嘴角往上弯,再往上弯,一脸无辜地,询问高奉钧:“钧哥,你今晚不是只和男的喝酒吗?”
她左右指了指,那语调,可温柔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
自从高奉钧遇见宋羡好,今晚还是她第一次喊“钧哥”,这两声“钧哥”下来,他只感觉到了压迫,丝毫没了之前喊“哥哥”之时,一边嫌弃,一边受用的美好感受。
宋羡好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高奉钧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今儿,也确实阴沟里翻船,让人委实尴尬。
宋羡好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先前包厢里还很热闹,高奉钧和宋羡好这一碰面,从方才高奉钧进门开始,说笑声停了,音乐声也关了。
就连今晚组局的陈润之,此刻也安静了。
陈润之砸吧砸吧嘴,偷偷瞥高奉钧一眼,又偷偷瞥高奉钧一眼。
本来按照陈润之的打算,那肯定不可能坑自家兄弟,沈光阳说了,如今这二人可能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等高奉钧这边看上新的姑娘,那边再找借口,把宋羡好一脚蹬了。
左右宋羡好名声也不好,背锅也得让她来背。
谁知今天歪打正着,阴差阳错,事与愿违,实在不是他故意的……
他砸吧砸吧嘴,愧疚地看了一眼高奉钧,“钧哥,那什么,那个,那……”
谁知他“那”了半天,还没“那”出来个所以然。
高奉钧和宋羡好两人异口同声,朝他先发脾气——
“有你什么事儿?闭嘴!”
陈润之一愣。
怎么着?
给他上演哪一出?大哥打架,先遭殃的是小弟?
他不敢怎么着高奉钧,还能被宋羡好怼?
瞧把你能的。
也就是高奉钧在场,这口气,陈润之先咽了。
讪笑着,对大家摆摆手,“那什么,要不然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了吧,散了吧——”
宋羡好却一拍桌子,就跟真成了他大嫂似的,翘着二郎腿,霸道表示,“我刚来就散场,这明显是针对我?散什么场?钧哥才回来,今天晚上玩儿不尽兴,谁都不许走!”
*
其实宋羡好在刚知道今晚不是什么发小酒局,而是特地给高奉钧介绍姑娘的时候。
她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不趟这一趟浑水的。
不过弯腰拿包,找车钥匙的时候,左摸,右摸,突然就摸出来一张卡——银行卡。
而且还是高奉钧给的银行卡。
不看到这张卡还好,一看到这张卡,她突然想起来——
虽然一开始宋羡好想把高奉钧当成“榜一大哥”,但人家高奉钧个人条件好,还舍得付出,舍得塞钱,人家不愿意啊。
所以从本质上来讲,明明是高奉钧要名分,可不是她逼着高奉钧给的。
虽然,如今这关系,说不是男女朋友,那也算男女朋友,真说是男女朋友,又差点意思。
但,大家最起码得讲规矩,不能给彼此公然戴绿帽子吧?
士可忍,孰不可忍,这口恶气,谁爱忍谁忍,反正她是一点儿都不能忍。
否则,以后老脸往哪儿放?
况且,没人抢的时候,宋羡好还不觉得高奉钧那么抢手,这一听说他和别人喝酒,还对他撒谎,心里立马酸溜溜,必须罪加一等!
也不知是出于占有欲作祟,还是什么之类,宋羡好转身又回去。
擒贼要擒王,捉jian得捉双,她一使眼色,陈星和黎夏,就直接杀到他们包厢了。
眼下,一众人都在看戏。
高奉钧知道宋羡好是什么脾气,握拳轻咳两声,先转身把门带上。
也免得惊动了“左邻右舍”,更难收场……
别人且不提,方才坐在高奉钧跟前,那一左一右的姑娘,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那个方才说什么脾气不好,喜欢打女人,而且都往死里打的男人?
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像夹着尾巴,落荒想逃走的狼……
只见高奉钧脚步声轻了几分,朝宋羡好慢慢走过去。
迎着众人的目光,从这旮旯到那旮旯,短短几步路,在高奉钧有生之年,还是头一遭,因为这种事儿,这么引人注目。
他走到宋羡好跟前,睇她,“别闹,这事儿,我们先出去,再解释?”
谁知宋羡好压根不按常理出牌,仰起来头,笑得特别妖艳,“解释什么呀解释,我都懂。”
“再者说,谁闹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闹了?”
她说着,一把拉了高奉钧过来,高奉钧那么大个儿,一时没个防备,被拉得一个趔趄,就朝宋羡好旁边的沙发,歪了下去。
幸好他眼疾手快,用手臂撑了一下。
刚转过来身儿,坐到沙发上,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姑娘。
还是宋羡好亲自塞过来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我都懂……来,接着玩……今晚,我看着你玩……”
她皮笑肉不笑地,对高奉钧如是说道。
如果说,刚才高奉钧只是感觉尴尬,现在就是脸彻底黑了。
好歹也是个要面子重名誉,在人前身份体面又矜贵的。
宋羡好还真是会收拾人……
他闭了闭眼,隐忍着,推开身上的姑娘。
“别这样。”
越不让这样,宋羡好就越让他难堪,拉了那姑娘的手,往高奉钧腿上一搁。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不要脸,谁活得久。
她对人家耍流氓——
“姐妹,没关系,摸他,随便摸,大胆摸,想摸哪儿,就摸哪儿。”
这惊世骇俗的言论,令一众人惊掉下巴。
谁听了,都咧嘴。
哪知她不光说,还敢做。
众目睽睽之下,仿佛给大家打样儿似的,葱白纤细的指尖儿,顺着高奉钧的衬衣下摆,就开始略带轻浮地,上下其手。
完全把高奉钧当成,那不知廉耻,不守男德,谁回来了都能随便摸两把的,窑子里出来的男人……
高奉钧不得不,阴沉着脸,制止她。
“差不多行了你,我跟她们什么都没有。”
“行了什么呀行了?我今天晚上跟男人喝酒找对象,你面子往哪儿放?要不然,你来一次,我也来一次,咱俩就扯平?”
“我不知情。”
“你得了吧,满口谎言!”
两人较了半天劲。
高奉钧无奈之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较劲儿许久,他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青菜色。
思前想后,她是女人,他不跟她计较。
这才略微倾斜,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了句什么。
宋羡好可不是那种被人戴了绿帽子,还为别人考虑的,她冷哼,“大点儿声,我没听见。”
这句话,多少有点儿过分了。
高奉钧冷下脸,凝视她。
宋羡好双腿交叠,侧着优美纤细的腰身,低声笑问:“怎么了?我就是没听见啊。”
她咬了咬红唇,仰着脖子,仗着高奉钧不跟她计较,越发过分起来——
“大点声,大点声……我就原谅你?”
高奉钧抬手捏了捏眉骨,沉吟片刻,才又从齿缝里,勉强挤出来几个字:“这次,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这次宋羡好终于听见了。
不光她听见,在场之人,全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