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页
方知漓拎着一袋子的苹果回家,郝淑雪还没睡,没有问苹果,而是惊讶道:“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她笑着说只是看电脑太久眼睛不舒服,郝淑雪顿时皱着眉唠叨,叮嘱她要多看绿植。
方知漓都好脾气地应了下来,回到房间,疲倦的笑意顿时卸了下去,冲进洗手间,吐得浑天昏地。
她压力大就暴食这个习惯,连郝淑雪都不知道。
许是刚离开粤海湾那会儿,她们过得并不好,要省钱,再加上有时候太忙,她吃得越来越少。
后来她甚至到了厌食的地步,这些她都没告诉过郝淑雪。
直至有次兼职结束,便利店里还有许多没卖完的关东煮和三明治,她就坐在无人的街道上,一串接着一串——
从最开始被钓出来的饥饿感,逐渐的,胃被撑满,可她像是失去了意识般,觉得不够,不够,完全不够。
食物不断挤压着胃部,甚至是堵满了她的呼吸,恶心感不断涌了上来,她眼前一片黑,大脑发昏,吐了很久也没缓过来。
暴食过一次,似乎就成瘾了。
她开始背着妈妈,吃得狼狈,饱了又吐,反反复复很久。
这种状况,持续到工作后的第二年,才缓解很多。
暴食改成了吃火锅,压力太大的时候,她就会骗郝淑雪说加班,其实是去到那所火锅店,一个人慢吞吞地吃着,吃到犯困,撑到再没心思去发愁。
他今天的出现,便是她又能吃火锅的借口。
身体接近失力,大脑似乎被巨物撞击着钝钝疼痛,对他说了什么,她混混沌沌的,其实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失望的,冷漠的目光,如一根针般刺向她,就像当年一样。
情绪来得很突然,她闭眼卸妆,将湿热的眼泪全揉进皮肤里,可眼睛里还是渗进了火辣辣的刺痛,泪水止不尽地流,眼皮似乎被灼烧,实在太疼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联姻的事,前段时间,她太忙,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
可一见到他,唐千龄的话就不断徘徊在她耳边,令她惶恐的,懦弱的不敢面对,只能埋头吃东西。
这些年,她不敢松懈下来,所以是真的没怎么想到他。
原以为,时间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再次见到他,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会恨她,会漠然无视她,也许身边,会站着一位漂亮又般配的女人。
她想,她的选择不会错的。
他们本就是两条不该有交集的平行线,如今回到各自的轨道,他真的要结婚,她为他感到开心——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胃底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太虚伪了。
她真的好虚伪。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平静。
原来她也还是会难过。
原来她真的没有如想象中洒脱。
全部的呼吸似乎都被堵住,从自暴自弃任由眼泪滑落,压抑难过的情绪逐渐化为破碎的哽咽。
她像是被打了生长素的水果,不断地包装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光鲜亮丽,无懈可击。
可那颗酸橘般的心,在孤独地腐烂,在悄悄颓败。
她痛苦地低着头,咽下喉中的涩意,不断告诉自己,最后一次,就哭这么最后一次....
压抑的哭声令郝淑雪怔在原地许久,直到方知漓快出来,她才抹去湿红,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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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漓第二日出现在公司,脸色瞧不出任何的异常。
庄敏扶着腰正在翻看资料,见她过来,两人很快投入工作,忙得昏天昏地,根本没时间想其他的事情。
傍晚庄敏的丈夫送饭过来,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提到还是要再招些员工。
方知漓嗯了声:“已经在安排了。”
庄敏如今七个月了,身体越来越疲惫,她抱歉道:“这段时间先辛苦你,但你放心,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就算到了生的那一刻,我也会扛着。”
方知漓的清眸里浮现一丝无奈:“敏姐,身体最重要。”
她知道庄敏的压力也很大,几乎是把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创业。
招聘人员的事,暂时是方知漓在负责。接连面试了很多人,在看到康骏的那一刻,她头更疼了。
“你怎么过来了?”
这么久不见,康骏似乎变了许多,“来面试。”
方知漓以为他又是在闹着玩儿,摘掉眼镜说:“面试什么?我这里可没有任何岗位能受得住您这位大少爷。”
“营销助理。”没有想象中的幼稚吵闹,康骏很认真地说:“方知漓,我是真的来面试的。”
“.....”
她这会儿才注意到,面前的人今天西装革履,甚至还把发型捣鼓过了,正经的样子,仿佛是认真的。
她定定看了他许久,直至康骏被看得头皮发麻,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手中的简历上。
康骏虽然名校毕业,但毕业后一直吃喝玩乐,后来进入S.L,方知漓带过他一段时间,也了解他的能力。
“你是被开除的,还是主动离职的?”
康骏沉默一瞬,老老实实地告诉她:“我主动离职的。”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不敢看她的眼睛,垂下眼,像只丧气的落水狗:“我不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他是爱玩,是习惯了别人对他的谄媚,但他不想成为那种冷血的,踩着别人的尊严与心血的上位者。
在S.L的这几个月,他的手里似乎被迫塞入了一把匕首,他们教会他的,是怎么变得冷血,是怎么用卑劣的手段去算计别人。
他以前从来不管公司的事,仅仅这么短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冷宫的妃子,已经快疯了。
觉得愧疚,又好煎熬。
方知漓并没有安慰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软下去的情绪,只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不是同样的人?”
康骏闷闷看她一眼,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的,你虽然很凶,很冷,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方知漓往后一靠,环胸看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一样的,全世界的资本家都是一样的。”
他固执地摇头,“我虽然没有那么那么的聪明,但我看人很准,我知道你不一样。”
方知漓叹了声气,“康总呢?她放你走的?”
“.....”康骏的正经有点装不下去了,忍住翘起腿轻哼了声,仿佛在和一个熟人聊天:“我和她闹翻了,她让我滚的。”
康茗馨有意让他出来闯闯,只有吃了苦头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才会乖乖按照她的路走。
“但你完全不符合我的招人要求。”
方知漓毫不留情,康骏顿时紧张:“哪里不符合了?”
“各方面都不太符合。”
方知漓拒绝他,有私心,也有客观因素。
“我这里可不是供你这位大少爷体验的地方,更何况我们刚起步,会很忙,很辛苦,许多事情需要亲自跑应酬。”
“你确定面对客户的刁难时,你能放下自尊吗?你确定可以亲自跑工厂沟通吗?你确定能加班到深夜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打得康骏哑口无言。
“更何况。”方知漓也不瞒他:“如今我们和S.L算是竞争关系,你毕竟是康总的儿子,我怎么确保,你是真心站在我这一边的,而康总又不会因为你的关系,刻意针对我们。”
“.....”
康骏像是被打了死刑,整个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方知漓残忍地将简历退回去:“康骏,我们这边不适合你。”
可是康骏很快调整好情绪,忽地站起来,很认真地求她:“我是真心想加入你们的,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在合同上加条约,我不会背叛的,方知漓,方总,给我一次机会,行吗?多小的职位,我都可以坚持。”
方知漓宛如真的变成了冷心的资本家,毫无波澜地摇了摇头:“抱歉。”
本以为他这种大少爷会就此放弃,没想到在这之后,他天天给方知漓发消息,没有闲聊,说的都是有关工作的,以及他的决心。
甚至天天往她的工作室跑,不吵不闹,就是眼巴巴地跟着她。
“我可以不要工资,你试试我一段时间,倒时候还是不行,再判我死刑,我也认了。”
连庄敏都好奇了:“怎么回事?”
方知漓把她的想法都告诉了她,庄敏看着康骏的资料,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可以试试他。”
“为什么?”
“我有次偶然遇见他在应酬,他其实还是有点能力的,你对他有偏见哦。”
庄敏将那次的事告诉她,康骏也没有那么的无能,更何况,她玩笑般说出另一个答案:“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咱们现在资金要控得紧,能省则省。”
“......”
康骏又一次被拒绝,失魂落魄地等电梯,丧丧地想着,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没用。
电梯“叮”的一声,他低头走了进去,看到男人时,出于本能地打了声招呼:“孟总,周助理,好巧啊,你们怎么在这?”
孟嘉珩睥睨的目光冷淡,小周也懒得理身边这傲慢的哑巴,友好地回应康骏:“我和老板来楼上开会,小康总你呢?”
康骏这人没什么心眼,虽然有点怕孟嘉珩,但对小周印象不错,就这么丧丧的,什么都和他说了。
小周一边听,心里磕着瓜子,时不时点头,瞥了眼身边的男人。
“方总监的疑虑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斟酌着安慰道,眼见某人没有太大的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康骏一下歪了重点:“你为什么还叫她方总监?”
小周讪讪一笑:“叫习惯了呗。”
康骏哦哦两声,第一次体会到找工作的不易,幽幽哀叹了声:“难道我天生的富贵命,这辈子没办法打工了吗?”
小周:.....真想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我记得,小康总从前不是挺反感她的吗?”
男人毫无波澜的声音,令康骏吓了一跳。
也不知为什么,他每次见到孟嘉珩,总觉得有种压迫感沉沉倾轧而来,令他心里发怂。
“那是以前。”他老老实实的,“其实她人挺好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跟在她身边做事,虽然会被骂,但我觉得还蛮开心的。”
小周第一次见到有人喜欢被骂,你也挺贱的,不过你的贱,比不过我老板的贱。
正这么想,天选打工人下意识地看向某人的脸色,只见他傲慢的眼里似乎掠起来讽意,阴森森地盯着康骏的侧脸,怪吓人的。
他心一惊,瞥到了康骏的脸色,只见他真的像方知漓的迷弟似的,黑眸亮晶晶的,嘴咧的像个傻子。
小周两眼一黑,不是哥们,你是真有病啊,在崇拜啥呢??你再笑小心被人暗杀啊。
“她要求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静默的环境里,孟嘉珩忽然开口,语调不温不淡的:“看不上你,也正常,康小公子可以不用将心思放在她这,试试别的公司。”
这么光明正大地阴阳人,小周不由对康骏产生了一丝怜悯,谁料,康骏压根没听出男人的讽刺,还以为他是在安慰,点点头,认同道:“你说的对,她要求确实很高。”
“.....”
电梯到达负一层,康骏才走出去,就接到了方知漓的电话——
刚才还丧气的落水狗,忽地猛猛甩了全身的水似的,激动地不断反问:“真的?方知漓你发誓,要是耍我你这辈子吃方便面没调味料。”
里头的人似乎把他骂了一顿,他傻乎乎地一笑,挂了电话后,脸上还带着极为刺眼的笑意,要折回去的时候,忽然来到孟嘉珩面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诡异冷漠的脸色,扬着明朗的笑意,由衷地谢道:“谢谢孟总你刚才开导我啊,但她又要我了哎!”
他像个兴奋的二傻子一样,对着小周也开心重复了一遍:“方知漓又要我了哎!哎嘿,从今以后我就是有工作的人了!”
小周笑不出来,他干巴巴地说了声恭喜,扫到某人寒冰似的脸色,心里暗道一声完了,又要发癫了。
康骏折回电梯,直到吵闹的动静完全消失,空气中溢出一声凉凉的冷笑。
他刻薄又傲慢:“她是一个人都招不到了?连这种蠢货都要?”
小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实在不行,您高薪把小康总挖过来呗,他就不会黏着方总监了。”
孟嘉珩凉凉扫了他眼,掀唇冷漠讥讽:“我是做慈善的吗?她要蠢东西,我没那么蠢。什么都要,又不是垃圾桶。”
那你逼逼个毛线啊。
人家要“垃圾”都不要你,你就嫉妒吧!醋死你醋死你!!
小周内心飞快闪过弹幕,面上却依旧带着标准的笑,孟嘉珩心情不佳,瞥到他的笑,很不讲理地迁怒到他:“这么喜欢笑?这个月奖金有着落了吗?买车了吗?房贷还完了吗?和女朋友求婚成功了吗?你怎么还有闲情笑?”
“.....”
啊,好想杀人。
真想把工作牌甩到他脸上说不干了。
气。
气。
气!!
....
方知漓并不知道他们遇到的事,除了康骏,还另外招了两个实习生,都是女生。
康骏入职后才发现,她当初说的不是吓他的,是真的很忙,忙到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
如今有许多业务需要亲自往外跑,方知漓不常在工作室,和孟嘉珩再没遇见过。
仿佛从那天起,两人就断了联系,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
有天应酬,她喝了太多,去洗手间吐了很久,出来后,康骏扶住了她踉跄的身体,叽叽喳喳的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是恍惚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确定是喝多了出现的幻觉,还是真的。路过时,男人漠然至极,寡淡的视线没有往她身上偏一分,依旧倨傲眼高于顶的模样,难以接近,举手投足间尽是疏离的。
她垂下眼,面无表情的,可胃里再次翻涌,堵着她的呼吸,让她难受到有些想哭。
康骏送她到小区,方知漓没有让他送她进去。
下了车,吹了会儿冷风,她稍稍清醒了些,却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便利店买了醒酒药,却不想到遇见了小周。
她心跳咯噔一声,小周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我家正好在这个方向,路过买点东西,没和老板一起。”
“方总监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方知漓迟钝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和他多聊就离开了便利店,更没有去寻找有没有那辆车。
康骏入职两周,已没有第一天上班那么兴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精气的幽魂,浑身上下都充盈着打工人的班味。
庄敏请大家吃饭,方知漓咬了一口三文鱼,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庄敏疑惑地给她递了张纸:“你不是挺喜欢吃三文鱼的?难道这家的品质问题?”
她摇了摇头,喝了点水压下去,疲倦地说:“这几天胃口不太好,应该是太忙了。”
“记得要定期体检。”
庄敏叮嘱她,还说起家里一个亲戚忽然被查出癌症,还是晚期,真是造化弄人。
“还有我。”她笑着将自己的趣事儿拿出来分享:“那段时间也是什么都吃不下,我还埋怨我老公做饭技术下降了,谁料一查,是怀孕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方知漓的脸色却骤然煞白,庄敏见她状态不对,顿时拧眉:“怎么了?”
方知漓的耳边有尖锐的耳鸣声,随着胃底的翻涌,还有一股恐慌感涌了上来,她敛下情绪:“没什么。”
但庄敏离开后,她上网搜索了一个问题——
【戴/套还会怀孕吗?】
她的手甚至在抖,心脏跳动的频率格外不安,目光落及跳出来的答案时,她如坠冰窖,眼前发黑——
戴/套不是百分百避孕的,只要正确避孕,怀孕的概率很小很小,但也可能是破了或者尺寸问题,导致意外发生。
方知漓后脊发凉,没有买验孕棒,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她这段时间没有来例假,只是以为自己断了中药,月经又不正常了而已。
可想及这段时间疲惫的,以及没胃口的反应,她闭上眼,拿着单子的手攥紧,一颗心仿佛高高悬起。
等待结果的时候,她冷眼看着有孕妇从身边路过,死死咬着牙,神经绷得很紧很紧——
“没有怀孕。”
方知漓如同劫后余生,一颗心终于落了下去。
对于她的疑问,医生也挺无奈的:“正常套怎么可能会破?有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人为的,小姑娘不要吓到自己。”
方知漓那时陷入焦虑,整个人都失去了判断力,大脑一片空白,再加上一系列类似有孕的反应,网上说什么,她就真的信了。
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整个人几乎是紧张到脱力,就连手中的单子也要拿不稳。
她调整好情绪,一抬眼,撞上了一双幽黑深不见底的眸子。
方知漓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静,只一眼,她收回视线,没有选择躲避,就这么步步向前,直至擦肩而过——
“你怀孕了?”
他骤然扣住她的手腕,方知漓顿住,抬眼,望向他的视线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与讽刺,语气听不出起伏:“你觉得可能吗?”
她将单子甩到他的脸上,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挣脱他桎梏的力道,快步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的一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恰时神了进来。
电梯再次打开,他高大的身影倾轧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右手团着那张单子,方知漓没有看他,冷着脸就要出去,却被他强势挡在面前。
“如果怀了,你打算怎么做?”
静谧的环境里,电梯在往下坠,方知漓觉得自己陷入了窒息逼仄中,她仰起视线,坦然对上他冷寂的目光,嗓音不掩讥讽:“当然是打掉。”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生下来?”
孟嘉珩晦涩不明的目光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凝着她,不同于其他任何时候的争吵,他深刻地感受到了她眼底浓烈翻涌的厌恶与恨意。
他压下心底的刺痛,用同样漠然的态度:“我也有知情权。”
方知漓笑了,可看着他的眼里依旧冰冷:“你知道又怎么样?是打算命令我,还是求我留下?”
“从前我不会因为你留下,如今,你觉得我会为了你生孩子吗?”
电梯“叮”的一声,有其他人走进来,谈话忽然被打断,两人被挤到了两侧,中间隔阂着护士推进来的东西,气氛冷得可怕。
直至到达一楼,电梯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方知漓再一次被他桎梏住,她想要甩开他,男人只是沉沉地盯着楼层数字往下跳,绷着狠戾的冷意,气氛低压到如同暴风雨即将席卷——
“你放开我!”
“叮”的一声,孟嘉珩冷着脸,直接将人横抱起来,不顾她的挣扎,禁锢着的力道很重,大步流星,浑身充弥着阴沉沉的压迫感——
方知漓被扔进车内,头晕目眩间,熟悉的压迫感袭来,下一秒,她听见车门被锁住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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