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周以宁来势汹汹——
她长发烫成了卷儿披散在脑后,穿的是一条白色吊带裙,勾勒出姣好身形,虽然长度短,但并没有场上绝大多数人那么辣,加之她一张小白花的脸,很容易让人看扁。
所以,当她靠近,那两个女孩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很挑衅地看向她。
她们相视一眼,嘀咕:“来了个不识趣的女人。”
周以宁听懂了这句话,她心中燃起火气,叫道:“檀屹!”
他还呆坐在那儿干嘛呢!
她气恼地瞪过去。
男人脸上的不耐早消失了,他双手环胸,面上带着浅浅笑意,正淡定自若地看着她。
接收到她的信号,他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我可没乱碰,也没乱看。”
周以宁:“那你还不快过来!”
她的脸颊被酒精烧得红彤彤的,清凌凌的眸中含着怒意,或者说,醋意。
檀屹暗爽——不容易啊,吃醋也是轮到你周以宁了。
想让她多醋会儿,又怕她恼羞成怒。
他站起来,因为左右都堵着,索性长腿一跨越过茶几,两三步路就凑到了她身边,大掌顺势搂住她的腰际。
周以宁:“你没什么要解释的?”
他从刚来的时候就防着她跟男人接触,结果自己倒好,这就聊上了。
檀屹摊手,想说自己冤枉,话锋一转,却道:“解释什么啊?咱俩什么关系?”
他轻哼一声:“二选一都不选我,还好意思管我跟谁说话?”
他这一句话将周以宁堵了回去,她气急,想反驳,双唇抖了半天,到底没话说。
她拍开他的手,眼圈红红的:“那你去吧,多说点。”
周以宁转身就走。
她心里委屈——明明当初欺骗自己的是他,这些事儿也是他邻家妹妹搞出来的,现在倒还让他反将她一军了。
凭什么!
眼见她是真生气了,檀屹又凑上来,整个人跟树袋熊似的从后面圈住她,道:“姑奶奶,我跟人家都没说两句话,醋什么呢?”
周以宁要往外踏步,他偏拖着她往回,她气道:“谁吃醋了!我们俩又没关系,我哪有资格吃醋!”
檀屹心里暗爽,哄道:“怎么没关系,前夫前妻关系呢!”
她转过头,对着他怒目而视,檀屹便嬉皮笑脸地补充:“我想想啊,还有五年夫妻关系,两年校园情侣关系,为了结婚共同抗争父母的苦命小情侣关系。”
周以宁被他那双熠熠的桃花眼凝着,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低声:“还有,我爱了你十年的关系。”
这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他专注而温柔地望向她,一直望进了她心里。
他说:“周以宁,你怎么舍得的?”
怎么舍得丢下这一段近十年的感情,怎么舍得抛下他和别人在一起,怎么舍得如此的不信任他?
周以宁看懂了他的意思,眼睫微颤,稍稍压低了下去。
她不敢再直视。
檀屹覆上来,碰碰她的唇,轻吻。
从前他的感情炽热,吻也同样,张嘴就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这回改了一贯的风格,轻风细雨,温柔地含着。
她闭上眼,被他完全搂进了怀里。
男人几不可闻地轻笑,为她的松动。
但很快又僵住——他发现,自己下意识的转变,是在学陆怀桉。
即使再怎样劝自己,陆怀桉只是让周以宁放松一段时间的玩具,他也仍忍不住揣测,他们两个是如何亲吻。
以陆怀桉绿茶的性格,想必是轻风细雨,怀柔政策为先。
想想自虐也就算了,他竟然还学起了他!
檀屹的手忽然伸上来,扼住了她的颈脖,吻又变得疾风骤雨起来。
周以宁被迫启唇,吐出舌尖与他纠缠。
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加之这是公共场合,在此地热吻还是有些太开放了。
而且,她好像听到了起哄声……
周以宁唔唔两声,在他胸前推了推。
檀屹这才松开,唇光潋--滟,满目迷-离地看她。
没两秒,他又垂下去,唇落在她颈上、肩窝,呢喃:“宝宝,宁宁。”
喝酒的是她,但醉的却是他。
周以宁不敢看周围人揶揄的目光,只低声:“走吧,咱们回去了。”
檀屹重重地嘬了一下,撩起眼皮盯着那块泛紫的肌肤看了看,鼻腔里发出嗤声。
陆怀桉,真希望你能瞧见,真想把你给我的通通还回去。
但面对老婆,他抬起头,满脸无辜与迷糊:“好,宝宝。”
简寻芳不见了影子,他们便没和她打招呼,径自离开。
车上,檀屹紧握她的手,一路疾驰。
电梯向上升,他的吻便不停地落在她头顶,控着她的脖子想让她抬头,她却埋在他胸膛里,怎样也不肯在外面接吻了。
他说好话:“宝宝,宝宝亲我。”
周以宁耳尖红得仿佛能滴血,声如蚊呐:“别在外面,有监控。”
檀屹低低地笑了,仍轻吻她的发顶。
他扯着她的腕子,大步往前,才打开房门,就把她狠狠按在了墙壁。
檀屹一边吻,一边不客气地将那条吊带一分为二。
身上骤然一凉,周以宁有些反应过来。
喝酒误事,她又和前夫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她推他:“檀屹,不行的……”
檀屹以为她仍顾忌着陆怀桉,他憋着一口气,用手托住,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怎么不行?是你不信我,是你的错,是你害我受了这么久的冤屈……别人造我黄谣你也信……”
他声音低沉,带点儿委屈,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反应。
装可怜嘛,谁不会。
周以宁认错了人,欠陆怀桉的;同样,她不查证就轻信他出轨,也欠他的。
周以宁的心又软了,为难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檀屹趁机继续,扯下最后一小块,就在玄关处进入。
这姿势和地点都太尴尬,周以宁触到他皮带的冰凉,勉强出口:“去房间里。”
檀屹的声音像糖化了般:“听宝宝的。”
他往床边走,却仍然不放开她,走动间带起阵阵。
檀屹凝着她透红的耳垂与脸颊,脑中病态地想着:她还是很害羞,至少,这证明了他们没有这样过。
失而复得,他拼了命地纠缠她,从身前到身后,咬着她的后颈哼声:“我恨你,我恨你,干嘛要跟别人在一起。”
恨陆怀桉,更恨她。
周以宁眼含泪水,终于被他抛上高空。
两个人裸-裎相拥,薄被将他们裹在一起,和从前情谊正浓时一无二致。
周以宁浑身湿哒哒的,被他搂在怀里,又热又黏糊。
她咕哝:“我想去洗澡。”
檀屹闻言,蹭了蹭她,语气暧-昧:“我抱你去,一起。”
周以宁发出拒绝的“嗯”声:“不要,不想跟你挤。”
他今天太疯狂,用了得有四五个套,怕一起洗澡他
再动手动脚,明天真不用起来了。
檀屹可惜地啧了声,还是把她抱到浴室,放了水让她浸入浴缸,亲了亲她的脸:“好了叫我。”
周以宁双手环膝,脸上红扑扑的:“哦。”
檀屹躺回床上,回味了会儿,从喉中发出一声轻哼。
陆怀桉真以为他那破信有用,就是低估了他和周以宁这十年的感情。
就她那性格,最吃软不吃硬,他用了两年时间软化她,即便他当时没有冒领当那笔友,他和周以宁在一起也是迟早的事。
檀屹脸色转冷——只恨,他当时让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在陆怀桉家发现那堆信的时候,愣了足有半个钟。
周以宁的字迹,他哪能不清楚,加上那堆叽叽咕咕的小烦恼,她也是整天说。
只是他没想到,她在信中给一个陌生人的,比对自己说得还要多。
而她有个“感情深厚”的笔友的事,她从未跟他提过。
看着最后一封信下方那句期待见面,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写下这句话的雀跃。
檀屹捏着信,宿醉带来的头痛越发深入脑髓。
真让他们见面了,那他算什么?
即便他不认为自己不如陆怀桉,但女生对其的痴迷他也有所耳闻,换言之,陆怀桉的魅力并不逊于他。
如果,他们见了面,周以宁把自己抛之脑后了怎么办?
想到她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性格,檀屹慢条斯理地将信恢复原状。
那天在山上的日出时分,她对他分明已经心动。
他好不容易要迎来曙光的爱情,怎么能让陆怀桉横插一脚?
几乎是一瞬间,檀屹就决定了代替陆怀桉去见面——
纵然手段卑鄙,但他本来也不是君子。
而且,从此以后,他绝对不会让他们俩有认识的机会。
当周以宁站定在电话亭边,她盯着来往的学生左看右看,神色新奇。
檀屹在暗处窥看,心中升起一股不甘。
周以宁即便已经将他纳入好友圈,态度算得上好,也绝没有这样的探索欲。
他们见面了,她能有一刻再想起他吗?
檀屹踏出一步,半个身体进到日光中,适应了两三秒,压抑住微微发颤的手。
两步,三步,他走到她跟前,轻飘飘地代替了另一个男人。
周以宁面对他,不可置信后便是巨大的惊喜——
看啊,他就知道,她分明也喜欢他。
他将心底那点儿不安压下,顺势提起,以后两人写信当面互送就好。
“美好的记忆,就保留在那里吧。”他暗自咬牙,面上却微笑着提出。
周以宁无有不应。
她傻乎乎的,但是,这何尝不是一种顺坡下驴。
她面对他的攻势早有松动的意思,这个契机,不过是加快了速度而已。
他满意,她也同样。
后来恋爱结婚,他再没听过陆怀桉口中有关于那位笔友的消息,便逐渐放松警惕。
而婚礼时因两家关系亲厚,无奈让他做了伴郎,却让他从对方望周以宁的目光中品出不对。
再后来,淮州律所横空出世,更让檀屹认定,陆怀桉必定是猜出了这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疏远,彻底断了这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
而现在,陆怀桉卷土重来,无论是要报复他,还是怎样,他都认了。
让他得意了这几个月,周以宁也是时候该回自己身边了。
檀屹手枕着脖颈,眼眸眯起,忽地被周以宁的手机铃声唤回思绪。
说曹操曹操到,是他今天无数次想到的那个人。
他在心里拿他来自虐,想周以宁和他的亲密时刻,想他们会和今夜一样,爱意情浓。
他这样痛苦,怎么能让陆怀桉独善其身?
檀屹没接电话,任由它自动掐断。
他拿起自己的,点开许多年不曾联系的聊天框,打了四个字上去:
【她在洗澡。】
手段俗套老土,但十分管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