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次静雾去南城旅游,心里最紧张的其实是裴姨。
她曾亲眼见证过静雾幸福,担心她会触景生情。
裴姨忧心忡忡几天,好在,前两天先生飞南城了。
先生像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就是会让人放心。
于是,裴姨看见好几天没见的女孩,抱着一捧热烈的玫瑰花从曲折的花园小径走来时,心里咕咚一声。
是心脏落回去的声音。
接着,裴姨莫名红了眼眶。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高兴。
裴姨想起好多好多年前,那时林小姐12岁,还在读小学,全家老小都宝贝着的小公主,老太太老爷子也格外疼她。
崇尚节俭一辈子的老两口在小孙女这毫无底线,巴不得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小孙女面前。
然而那年老太太在某个春夜里安详的走了,秋天,老爷子也走了。
那年林小姐在所有人悉心养护着的情况下还是整整瘦了十五斤。
之后那一年,全家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陪伴才让她精神渐渐好起来。
那时夫人就心疼的忧愁,说:“年纪这么小就那么重情,以后怎么是好。”
等林董回家,夫人就跟林董说:“林长丰,我们不能再这么宠乐乐了,我们把她养得太娇气了,这让她以后遇事了怎么办?!”
“乐乐有我,有你,还有她哥哥,她这一辈子遇着什么事都会有我们陪着她,给她兜底,老婆大人,我们的愿望不就是希望乐乐一辈子健康快乐吗。”
“娇气点就娇气点,有我们宠着她爱着她,让她娇气一辈子又怎么样。”
结果谁能想到,世事无常。
去年裴姨再见到林小姐时,心里疼得不行。
林家是几代单传,林父没有兄弟姐妹,林夫人更是很早就失去了双亲,被托孤到林家,和林父从青梅竹马到恩爱夫妻。
那场车祸过后,林小姐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半个亲人了。
裴姨不敢想,前几年林小姐是怎么撑过来的。
而再见到林小姐后,她也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哭包公主了。
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委屈自己,从前活泼开朗的性格也变得胆小不安。
裴姨时常感到无能为力。
直到最近几个月,裴姨亲眼见证着她家林小姐的变化。
她又会哭了,会骂人了,会有一点小脾气了,偶尔有一点点曾经的影子。
多难得。
小时候没了爷爷奶奶的小姑娘,全家人悉心关爱了一年才陪着她慢慢走出来。
现在,裴姨终于又看到林小姐在先生的爱护下慢慢往前走了。
毕竟这一年来她无数次看林小姐走过这条鲜花盛开的花园小径,而这是第一次,裴姨觉得林小姐像是从明媚的春天里走来,身上有明亮的光彩。
裴姨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静雾离开几天,再回到西园,诧异心里竟然有种终于回家了的踏实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对这里产生了依恋,但飞机落地机场时,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高兴。
孟晏珩将她送回来,然后去了集团,而她见到了好几天没见的裴姨。
裴姨牵着静雾进门时,静雾担忧的问:“裴姨,您怎么哭了?”
裴姨擦干湿润的眼角道:“裴姨当然是好几天没见到你,想你啦。”
静雾抱住裴姨,很认真的说:“裴姨,回来能看到您,我也觉得特别的安心。”
裴姨却忙推开她,“哎哟,可别把你的花压扁了。”
静雾假淡定道:“没关系,反正一束花而已。”
裴姨打趣她:“这么不稀罕,那是路边捡来的喽?”
静雾破功,脸红的扭扭捏捏说:“是孟晏珩送我的。”
他送我的第一束花。
他第一次送女孩的花。
裴姨实事求是的继续打趣,“没看出来先生竟然还是位会送花的罗曼蒂克先生呀。”
小姑娘娇羞的努努嘴,不发一言的抱着花和小熊上楼。
裴姨推着保镖送到门口的行李箱,跟在静雾身后上楼,一直忍不住偷偷笑着。
回家和回酒店的感觉很不一样。
回到酒店,会下意识的想,终于可以休息了。
而回到家,却是觉得,终于可以闲下来了。
一颗心也彻彻底底的落了下来。
裴姨想静雾舟车劳顿,先放水给她泡个澡,并且一切替她准备周全。
这一套工序还是雷打不动的。
从浴室温度,浴缸里的水温,浴缸的按摩模式,再露,洗发露,精油,发膜,香薰,水果切盘,浴巾,
照顾着静雾的生活起居。
裴姨不仅是念及着与林家的主仆情分,还是因为孟晏珩给昂工资,并且单独给了她一。
所以,要是照顾不好静雾,裴姨都觉得受之有愧。
静雾洗完澡出来时,裴姨刚帮她收拾完行李箱,一抬头,便看见小姑娘白皙脖颈上的草莓印。
小姑娘穿着丝绸浴袍,湿漉漉的头发□□发帽一丝不落的包裹着,露出纤细奶白的天鹅颈,所以,裴姨才有机会见到了这个草莓印。
注意到裴姨的目光时,静雾愣了下,然后很不好意思的抬起葱白玉指捂住脖颈,红着脸辩解道:“不是孟晏珩弄的。”
裴姨笑,“您跟先生是夫妻,有夫妻生活是正常的呢。”
静雾:“……”
“真不是。”
“好好好,您说不是就不是。”
“……”
静雾害羞的躲到衣帽间去,裴姨姨母笑的目光跟着小姑娘。
女孩玲珑身段,肌肤白皙,细瞧浑身散发着的气质还真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多了点小女人的风韵。
裴姨非要叫静雾睡一觉,可是静雾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一个人的时候,特别适合静下心来想一些东西。
这几天像是做梦一样。
小熊,Eira。
孟晏珩说爱她。
还有他说的,要追她,要和她谈恋爱。
静雾拉起薄薄凉凉的冰蚕丝被,遮住有点泛红的脸,黑暗中只露出一双大大的杏眼。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其实那天晚上,听到孟晏珩这么说的时候,静雾被吓到了。
就像孟晏珩经常西装革履的匍匐在她身下吃她一样,十分的令她震惊。
孟晏珩快三十岁,却认真的对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要追她,要和她恋爱。
倘若孟晏珩是那种有钱有闲,会开着高调的千万跑车出入各种销金窟风流潇洒的公子哥,或许会让人觉得,三十岁,他讲出这样的情话,正好是能令小姑娘心动到晕头转向的有魅力的年纪。
可他是孟晏珩,有钱有权,年龄和阅历都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是外界眼中位高权重的国信太子爷,商场上杀伐果断,不近人情,身上又扛着整个家族大任,克己奉公,从不懈怠。
他是这样的孟晏珩。
他娶她,已然叫外人觉得不可思议,大跌眼镜。
可是他那么认真耐心的跟她说这些话,不倨傲,不敷衍,静雾觉得好不真实。
她其实曾憧憬过校园里的恋爱,但那是和同龄人的。
和三十岁的老公,对象还是孟晏珩恋爱,是什么样的?
她无法想象。
可能也没有谁能想象到孟晏珩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吧。
可是静雾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小小的期待,隐隐兴奋而紧张。
静雾实在睡不着,拿起手机玩了会儿L。
然后不自觉点进了微信扒拉着自己的消息列表看。
手指莫名其妙的,就把孟晏珩的头像置顶了。
回过神后,顿了两秒,又把置顶取消。
静雾鼓了鼓脸颊,手指往下扒拉,忽然发现,之前她经常拿来骂孟晏珩的那个小号,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顶下去了。
静雾都快忘了它。
点进去,静雾看了看这一年来,都骂了孟晏珩些什么。
也没有太不堪入目,出现最多的一个字眼就是老字。
老东西,老混蛋,老男人,老王八蛋…
静雾看着看着,自己都笑了下,开心的抱着小熊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想了想,小熊压在胸前抱着,指尖轻快的打字又发了一条:
【老男人说要追我,还要和我谈恋爱。】
小姑娘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着。
后来,静雾还是不小心在床上睡了一小觉,她记得把孟晏珩送她的小熊抱在怀里。
醒来后,情绪却天翻地覆的翻了个转。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小姑娘抱着小熊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发呆。
这两天,每次醒来后不久,孟晏珩就出现了。
男人西装革履,已经早起工作了半晌,他总是先单膝跪上床亲亲她的脸颊,然后抚摸着她的脑袋,沉磁的声音温柔问她睡得好不好,再然后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静雾控制不住自己醒来之后,意识到孟晏珩在上班而不在身边时的鼻尖酸涩,情绪低落。
接着控制不住想,以后他会发现她越来越粘人,越来越爱哭,晚上做噩梦了,还要折腾人大半夜讲故事哄,她还有好多好多缺点,他会发现她这样的小姑娘除了麻烦还是麻烦。
甚至控制不住的想,哪天他烦了厌了,慢慢的就不喜欢她了。
就算一个人,能很清楚的说出喜欢对方什么,但也有之后不再喜欢了的可能。
更何况,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孟晏珩喜欢的。
情绪快要涌上来的时候,小姑娘忽地抬起手臂狠狠咬住自己。
打住,不能这样想,不要这样想。
不要被这坏情绪操控了。
她慌忙掀开被子下床,眼泪夺眶而出啪哒啪哒的掉着,甚至来不及穿拖鞋,飞快的跑着去拉开窗帘,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窗外的天光和微风随着自动打开的落地窗一齐涌入房间时,微微飘荡的窗帘打在静雾的身上。
因为她已经腿软的跪坐在了地毯上,心脏不正常的剧烈跳动着。
白皙的手臂被她自己发了狠的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渗出血丝。
然而一头虚汗,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却庆幸的笑了笑。
从前,她每次都让坏情绪席卷自己,无法抗争,然后认命。
这是第一次,她拼命努力的,打捞自己,抓住自己。
她以前觉得做个胆小鬼也没什么,至少自己不会受伤。
也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个胆小鬼。
但是,她现在讨厌自己是个胆小鬼。
因为现在有爱她的人,对她抱有期待的人了。
做胆小鬼,会伤害到爱她的人。
她不能再这样。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时,静雾缓慢从地上爬起来。
是孟晏珩的来电。
静雾深深的吸气,扑进大床里去,然后接通。
在听到孟晏珩低沉温柔的声音的那一刻,静雾整个人又放松了下来,像是徜徉进了柔软的大海里。
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他打电话来,只是在她嗯完后,他说,“老公就快回来了,雾雾等老公一起吃饭,嗯?”
静雾莫名鼻尖酸胀,很轻的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静雾看到了孟晏珩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裴姨说你在睡觉,雾雾醒了给老公来个电话。】
静雾隐隐觉得,电话接通后,孟晏珩原本想说的,不是开口的那一句。
静雾翻了个身,抓过小熊抱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轻轻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怀中的小熊抱得更紧。
她不想做谁的累赘。
渐渐的,静雾想到了一个人。
或许,她该联系一下她的心理医生。
/
“我家小孩醒来没见到我,有点闹脾气,佟司长,后半局晚辈就先失陪了。”
饭局上,谢砚声听到孟晏珩对年过五十的发改委司长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时候,差点失态的一口酒喷出来。
他觉得他真的不认识孟晏珩了。
或者说,这还是他打小认识的那个孟晏珩吗?
他这个真正有个三岁女儿L的奶爸都还在这兢兢业业赚二胎奶粉钱呢,而孟晏珩这个三十岁老男人张口说什么瞎话?
别告诉他,这老玩意口中的小孩是他那个小妻子?
谢砚声面上冷淡的隔着饭桌瞥孟晏珩一眼。
又不动声色垂眸,拿起手机跟老婆发消息八卦。
而孟晏珩离开时,路过谢砚声的椅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砚声:“……”
谢砚声忽然有点不爽。
不是对孟晏珩的,而是他忽然觉得,他跟姚祯的婚姻才特么像塑料婚姻。
孟晏珩到家时,静雾正坐在餐桌里跟人视频。
他换了鞋,脱了外套,又进盥洗室洗了手,拿干净毛巾擦着手往餐桌走近。
然后听到了他妈的声音。
孟晏珩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他走到静雾身后,一手撑着餐桌,一手扶着静雾的椅背弯腰,脸颊贴着静雾的凑近屏幕。
静雾和沈静兰都吓了一跳。
沈静兰自己抚着胸口顺气,脸色肉眼可见的在见到儿L子后淡了些许。
不过看了眼儿L媳妇后,又重新挂上了笑容。
而孟晏珩扶着椅背的那只手改为贴住静雾后背,无声的轻轻拍了拍。
但静雾仍旧心脏怦怦跳,整个后背都僵住了。
她其实,有点害怕在婆婆面前跟孟晏珩太亲近。
静雾的害怕来源于,沈静兰对孟晏珩的要求极高,从工作到生活作风上,甚至比对静雾这个儿L媳妇的要求还要严格更多。
而沈静兰也确实培养出了一个极其优秀的儿L子。
从品性教养,再到工作能力为人处世。
孟晏珩深沉稳重的性格除了阅历的积淀,还有一部分是来源于,自小大家族里端正儒雅的礼仪规矩匡正教导。
这也是导致,沈静兰这么多年来被自己儿L子冷峻,理性,自制的外表蒙骗,没有发现,一座冰山下,藏着的是一座火山。
而在静雾的视角里,在婆婆面前和孟晏珩太过亲近,会让她十分心虚。
甚至一开始,孟晏珩将她抱到他的书桌上,孟晏珩抱着她开会,孟晏珩打她屁股,孟晏珩埋在她胸口,都让她有一种心惊胆战的罪恶感。
孟晏珩人前人后的差距,尤其他在此刻还那么正经从容,让静雾无法忽视,孟家苦心栽培引以为傲的接班人背地里其实和她十分堕落放纵。
而静雾害怕这样的端倪会被敏锐的婆婆发现。
还有像现在这样跟婆婆打视频电话,她也不太习惯。
静雾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融入一个家庭的感觉。
不过孟晏珩出现让小姑娘心里轻松了一点。
孟晏珩总会在静雾最需要的时候,不需要她开口就会主动接过话题。
但其实他不是个话多的人,静雾知道。
所以静雾心里很动容。
婆婆的脸色也没有她预想中的,因为他们的亲昵变差。
静雾后背和手指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有点享受这样的时刻了。
她其实很喜欢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她记得,以前,每次她打视频给爸爸或妈妈,最后都会变成,两个大人幼稚的争夺镜头大战。
还有哥哥,如果她忽视了他,就会被他阴嗖嗖的恐吓,“小鬼,都不跟哥哥打个招呼就准备挂,皮痒了?”
或许是因为这通视频电话,过去的记忆自然而然的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这三年来,其实静雾极其偶尔会想到那么幸福的时刻。
时常让她虚脱的从梦中惊醒的,是那场车祸。
但她现在已经很少再梦到了,尤其和孟晏珩睡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会格外踏实。
而现在想起这些美好的回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孟晏珩的气息在此刻紧紧包围着她,太过强势霸道,震慑住了那些敏感的,脆弱的,讨人厌的情绪。
静雾只是鼻尖酸了一下,没有崩溃。
“静雾,妈妈明天派车来接你啊。”
静雾回神时,就听到婆婆这样说。
不等她说好的,孟晏珩道:“我明天送雾雾过来。”
沈静兰说也行,不再打扰他们夫妻两的二人世界,挂了视频。
手机熄屏后,静雾仰起头来,望着孟晏珩道:“你明天不上班吗?”
孟晏珩道:“我先送你,再去公司。”
“其实可以让张叔送我过去的。”不用婆婆来接,也不用他送。
孟晏珩抬手拿指腹蹭了蹭她脸颊,嗓音低沉道:“是老公想给雾雾当司机。”
静雾黑葡萄般的瞳仁轻轻移到别处,喜欢孟晏珩这样说,却又害羞他不正经的样子。
孟晏珩坐到她旁边,把她抱到腿上。
静雾像受惊的小白兔,抓着男人手臂道:“裴姨在,孟晏珩!”
孟晏珩沉稳如山,将小姑娘轻易困在怀里,从容淡定道:“裴姨不是啾啾,不用避嫌,雾雾。”
“可是…”静雾控制不住的往厨房方向看去,“我…”
“会害羞?”孟晏珩帮她补齐。
静雾知道孟晏珩正低头看着她,所以她只是不吭声的点点头。
“那以后我们的婚礼上,老公吻你要怎么办?”
婚礼?
静雾不得不纳闷的抬头,“我们已经领证了呀。”
孟晏珩低头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道:“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雾雾。”
静雾觉得自己的耳朵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孟晏珩又提起刚才的视频通话,他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静雾相处,他直白的告诉静雾,“妈其实对花草没多大研究,她是因为想见你了,所以才找借口让你明天去帮她看看花。”
静雾心口一滞,抬起头望着孟晏珩的眼睛,委婉道:“是这样吗?”
孟晏珩却一眼看穿,“你是好奇妈为什么想见你?”
静雾觉得自己的想法一点都逃不过孟晏珩的眼睛,点点头。
孟晏珩牵着她的小手捏了捏,低头温柔道:“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是妈的儿L媳,也是她的半个女儿L,妈喜欢你,疼你是应该的。”
静雾这一秒才发现,原来自己那么喜欢这样甜蜜蜜的话。
静雾有点飘的小声道:“孟晏珩,我决定你已经追上我了,你可以进入到下一个环节了。”
孟晏珩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鼻尖碰了碰她,“老公什么都还没做,怎么着就追上雾雾了?”
没有什么都没做啊,静雾想,就拿最最最近的,静雾眨眨眼道:“你带我去旋转餐厅,安排无人机秀,给我送花还有小熊,这些不是吗?”
“傻女孩,老公不是因为追你才做这些,是老公终于有立场有身份为你做这些了,雾雾。”
人与人是互相影响的,在静雾面前,孟晏珩就真的像是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会把小姑娘抱在腿上,会耐心的跟她说一些琐碎的日常,会直白的表达出爱意。
静雾瞳孔微微睁大,脸颊也有点红,无措的抬手抓了抓脸。
孟晏珩继续道:“不过既然雾雾给老公开后门,那老公怎么能拒绝雾雾的好意。”
静雾隐隐觉得他接下来的话有诈。
果然,这老男人非常直白的说:“所以雾雾今晚跟老公睡,嗯?”
静雾脚趾蜷起,后背渐渐变得有点热,眼珠子乱晃,胡乱的,很轻的点了下头。
“既然这样,雾雾以后每天晚上都跟老公睡。”
什么叫既然,这样?
不过,静雾没有张口反驳,也没有点头。
反正,孟晏珩应该知道什么意思。
裴姨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时,猝不及防见自家小姐脸红扑扑的乖乖坐在先生怀里,裴姨先是吓了一跳,又腾的老脸一红。
忽然有点不习惯。
主要是对家里先生的认知反差有点大。
平时对外冷冰冰威严的一个男人,对她家小姐竟然还有那么温柔黏糊的时候。
她以为上次撞见先生把她家小姐抱到腿上是意外。
现在看来,好像,就是先生喜欢抱着她家小姐。
哪怕不做什么,只是说话也要抱着。
而她家小姐又格外的乖,靠在先生怀里的姿势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抱了。
吃饭的时候,孟晏珩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和静雾面对面坐,而是坐在她的身边。
这样更方便照顾她。
而且孟晏珩晚上常年最多七分饱,但是为了陪着静雾让她多吃一点,多年来的习惯也说打破就打破。
并跟她提起了谢砚声生日聚会的事,询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
静雾像猫一样接收孟晏珩的信号,他是想带她进入他的圈子吗?
想了想,她点点头。
心里希望自己也能一点点往前进步。
半个小时后,静雾觉得肚子已经好撑了,孟晏珩还给她夹菜时,静雾有点生气道:“孟晏珩,你不许给我夹菜了!”
静雾确定了,孟晏珩就是和裴姨一样,想把她喂成一只小香猪。
而静雾不知道,其实一直以来,裴姨也是听的孟晏珩的命令。
孟晏珩从容的放下筷子,“雾雾饱了吗?”
“我已经吃不下了。”静雾泄气的说,要不是一直看是他在照顾她,给她夹菜,所以她才努力的往胃里塞塞塞,不然她早就放下筷子了。
并排坐在一起的最大好处就是,孟晏珩能直接伸手去摸摸她鼓起来的小肚子,然后温和的道歉:“是老公的错,没注意到雾雾小肚子都圆鼓鼓的了。”
静雾:“……”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道完歉,他转而夸奖她:“但雾雾很棒,吃饭都那么乖。”
静雾脸红,她又不是小朋友,认真吃饭都需要夸奖吗?
可是,多巴胺分泌出来的却是愉悦的信号。
静雾又忍不住想,难道,老东西是想要重新把她从小养一遍吗?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她会更加的觉得,他像她的daddy吗?
而且,这样不是很麻烦很累吗?
他每天工作都那么忙了。
然而很快,静雾就面临了另一个难题。
以后要睡在孟晏珩的房间,那她是不是要搬一些衣服到他房间里?
像睡裙,换洗的内衣裤,日常穿的衣服,还有与之搭配的各种饰品。
还有她洗澡和洗完澡后要用的那些瓶瓶罐罐。
女孩子的东西很多,会挤占掉他的很多空间。
而且好麻烦。
静雾怎么都收拾不出要带的东西,又泄气的跪坐在衣柜里给孟晏珩发消息。
她决定跟男人说,她就只是晚上去他那睡一觉好了,其他的都不动。
静雾没等到孟晏珩回消息,但等到了敲门声。
她打开房门,不是很意外的看到孟晏珩。
静雾:“你…怎么来了?”
孟晏珩还穿着黑西裤白衬衫,挺拔落拓的站在小姑娘面前,垂眸慢条斯理的解开宝石袖扣,卷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从容道:“老公来帮你。”
静雾反应缓慢,动作也缓慢,跟在孟晏珩身后,看着他去浴室洗了手后,又进了她的衣帽间帮她收拾行李。
看着他熟门熟路的打开她放内衣内裤的柜子,静雾微微睁大了眼,他怎么知道?
很快,她就想起,孟晏珩给她洗过澡了。
当那些粉色白色杏色薄薄的小蕾丝小布料出现在男人那双修长如玉筋骨明显的手上时,静雾脸腾的烧红了。
她跑出衣帽间,坐到床尾上,抓过小熊抱在怀里等着。
反正,她自己选不出来。
随便他吧。
于是,静雾也就没看到,男人给她收拾好行李后,还顺手拿了好几双她没拆封的薄丝袜扔进箱子里。
孟晏珩提着箱子出来时,静雾从床上站起来,手里抓着小熊望着他。
女孩眼睛大大的,透着纯真无辜的干净,看起来好乖。
静雾走上前拉着男人的衬衫袖子,葱白的指尖不小心擦过男人结实的手臂,触电般的缩了缩。
闷着脑袋,抿着唇带他到浴室门口,仰头温声问:“那浴室里的东西怎么办?”
浴室里,小姑娘的瓶瓶罐罐多到数不清,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孟晏珩很快决定道:“这些就留在这里,我房间的浴室给你重新原模原样备一份。”
静雾不好意思道:“那今晚呢?”她洗完澡再下去吗?
静雾确实洗完澡才下去的。
不过是孟晏珩帮她洗的。
也不对,是在小姑娘的指导下,孟晏珩协助帮她洗的。
因为孟晏珩说:“雾雾,老公需要知道以后怎么照顾你,教我,嗯?”
静雾扭扭捏捏的答应了。
于是,这天晚上,穿着浴袍又被裹了一层浴巾的小姑娘,搂着男人脖颈坐在男人结实的臂弯里,从三楼到了二楼。
而男人的另一只手,甚至轻松的提着她的粉色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