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是唐代‘大圣遗音’伏羲式琴,11年的时候拍的价格才一亿多,现在价格应该是翻了十几倍,虽然不是小提琴,但你也可以带回去收藏,等遇到合适的小提琴,妈妈再给你买。”
“不然就这一件清乾隆珐琅彩包袱瓶,或者这幅王羲之的《平安帖》?”
“如果你觉得这些太沉闷无趣的话,这里还有我收藏的红珊瑚,翡翠,玉石,南阳白珠,水晶,钻石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对了,妈妈还有几件祖传的古董嫁妆,这对点翠嵌宝凤穿花钗,这支立凤金簪,以及这一对镶金嵌珠伽楠手镯你都拿回去,以后你跟晏珩办中式婚礼的那一场,直接拿来用。”
“不过那顶相配的明制凤冠,妈妈现在给不了你,因为那顶凤冠前不久被国家珠宝博物馆借去展览了。”
沈静兰自说自话的说了一大堆,回头,却看到年轻貌美的儿L媳妇一脸懵的样子。
静雾今天一身提花紫色旗袍,站在灯光熠熠,堪比珠宝博物馆的孟家库房里,有种脑袋发蒙的感觉。
她被婆婆的操作搞迷糊了。
她昨天那么不懂事,为什么婆婆不仅不训斥她,反而还要对她那么好?
沈静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款式太老不喜欢*?”
静雾忙摇摇头,“没有,我…您不生气吗?”
“你说你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寿宴?然后跟男明星又传绯闻?”
静雾垂下眼,“对不起,妈妈。”
沈静兰:“道歉有什么用。”
静雾绞紧手指,像犯错的小学生站在班主任面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是孟晏珩,他会打她的屁股惩罚她,可是婆婆…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婆婆消气。
静雾盯着脚尖,她今天脚上是一双浅口水钻刺绣高跟鞋,她绞尽脑汁想不出,只好小心翼翼道:“您怎么罚我都行。”
沈静兰顿觉害臊,她这儿L媳妇怎么那么…娇。
沈静兰曾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那个郁可心之后,她对这种长得甜美性格娇软的小姑娘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别说打交道,她看都不看一眼。
自此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类型的女孩。
不过她的儿L媳妇跟以前那个郁可心可不一样,跟那些刻意矫揉造作的也不一样,她的儿L媳妇可是纯天然的娇。
偶尔还挺搞笑。
比如沈静兰这时候就被静雾的实心眼弄得想笑。
沈静兰道:“我罚你,你老公不得又说我是恶婆婆。”
静雾有点不好意思的脸红,低声道:“我不会跟孟晏珩告状的,而且我也没觉得妈妈是恶婆婆。”
沈静兰心里被熨帖到了,难怪说女儿L是妈妈的小棉袄,原来这就是有女儿L的感觉。
“行了,我不会罚你,我要罚你还会带你来这里?”沈静兰宽慰儿L媳。
却也没有和稀泥,“但我也没有不生气,我是很生气的,对你昨天的行为非常不满。”
不等静雾道歉,沈静兰继续道:“但事情都发生了,我再责备你,除了把我们的婆媳情分破坏了还有什么用,得不偿失。”
如果宋管家在,就能听出来夫人这话十分的自欺欺人。
上一次静雾传绯闻,夫人态度都还不是这样的。
沈静兰也不承认,她就是怕把静雾骂跑了,而不是顾及婆媳情分。
她以前跟静雾走得不近,不了解她,也不知道养儿L媳妇会那么有意思啊。
要再像上次一样,儿L子把儿L媳妇跟她隔离了,她之后怎么打发无聊的日常。
她好不容易能体会一把有女儿L的感觉。
沈静兰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问她,“知道妈妈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
沈静兰:“你昨天是不是已经见过蔺家大小姐了?”
静雾愣了下,然后诚实的点点头,想了想又大气道:“我没有介意。”
沈静兰恰好看到一条跟静雾今天穿的旗袍特别配的珍珠项链,她打开玻璃柜,取出来往静雾脖子上戴。
因为是120cm的澳白珍珠项链,沈静兰将项链一圈短,一圈长的叠戴了两圈。
然后退后两步仔细打量了儿L媳妇几秒。
好看,非常好看,无敌好看。
还特别的贵气。
沈静兰心里高兴,也是正高兴着,余光忽然看到远处走进来的儿L子。
沈静兰收回视线,假装没发现,故意问儿L媳妇,“为什么不介意?”
面对婆婆,静雾不敢隐瞒,十岁了,有点过去,相过点亲很正常啊。”
色的一瞥,看到远处的儿L子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走过来。
沈静兰最近看儿L子十分不顺眼,继续问,“那也不介意?”
这,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郁可心,但她不敢多做思考,立马就回:“不介意,又不关我的事。”
沈静兰满意的微微笑了下。
不过见儿L子离开后,沈静兰又不放心的拉起静雾的手轻轻拍了拍,“你那么乖,肯定不会出轨的,对吧?”
静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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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寿宴过去后,今天孟家还会有一场自家人的家宴。
所以晚饭的餐桌上静雾又一次见到了孟家直系几房。
静雾今天要放松很多。
在饭桌上,沈静兰把静雾拉进了家庭群里。
比起昨天斯月拉她进的那一个群,这个群令静雾感到的压力更大。
但这也代表着,她被重视,被接纳,被认可。
她真正的有了一种,融入进另一个家庭的感觉。
静雾侧头看向身边的孟晏珩。
孟晏珩与她对视了两秒,然后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厨房炖了好几个小时的土鸡肉。
姚泽举手道:“舅妈,你能不能把我拉进群,我都被踢出群好久了。”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静雾也笑了。
沈静兰道:“你什么时候被踢出群的?”
姚桢:“我把他踢出去的,他在群里除了乞讨还会干什么。”
姚泽反抗:“那还不是你们压榨我零花钱。”
这时,老太太在群里冒泡了。
发了个红包,备注‘孙媳妇的’。
姚清道:“静雾,老太太可是很少出来说话的,快收了。”
静雾先谢了奶奶,然后点了红包。
谢砚声道:“为什么我进群时没有红包?”
姚泽:“姐夫,能进群你就知足吧,我都进不了群。”
孟晏珩:“要不是有了啾啾,你连群都进不了。”
姚桢:“嗯,你是父凭女贵。”
谢砚声:“……”
偶尔,谢砚声也很想享受那种和老婆人前恩爱甜蜜的相处模式。
明明昨晚他们夫妻还在床上热聊孟晏珩老婆跟男明星的绯闻,但是一到白天,姚桢就自动跟他开启了对抗路模式。
今天中午,他不过是趁午休时间去给她送她昨晚放错进他公文包里的文件,然后顺便想在办公室这种比较刺激的场合亲一亲她。
结果她一嘴巴把他扇远了。
还有孟晏珩这老逼登,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畜生当上瘾了人都不做了。
谢砚声私信他:【孟总还是要好好保养,老婆跟男明星一张偷拍照都登对得像杂志封面一样。】
虽然他拿姚桢没办法,但是孟晏珩,他还是能扎一扎他的心的。
见到孟晏珩看完消息冷了脸色后,谢砚声心里畅快了。
有老太太开了头,之后孟家的几房长辈也跟着老太太的格式给静雾发了欢迎红包。
孟晏珩也给静雾私发了个红包,备注‘老婆的’。
静雾看了一眼,立马就切出了聊天框,假装没看见,而是继续去群里感谢各位长辈们。
“怎么不收?”
头顶却落下清悦低沉的声音。
静雾闷着脑袋不理他。
孟晏珩:“现在不收,那就晚上我教你收。”
坐在旁边的小处女斯月一整个脸爆红。
堂哥也太无视她了吧,她好歹还是个孩子,还坐在旁边呢!
静雾一瞬间脸爆红,在桌子下狠踩了孟晏珩一脚。
细细的鞋跟钉在锃亮的黑色牛津皮鞋上。
孟晏珩半分不躲,任由她踩。
毕竟,竟然挺爽。
而沈静兰忽然瞥到儿L媳妇闷着脑袋,一张小脸羞涩,耳垂泛红,就知道是她表面一本正经的儿L子又欺负儿L媳妇了。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几房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毕竟不是周末,大家第二天都还要去公司或单位上班。
也就斯月,姚泽和静雾现在处于放暑假的状态。
斯月都打算好了这个假期要疯狂约堂嫂逛街了。
几房走后,别墅一下子清静了许多。
静雾是第一次和孟晏珩一起回公婆这连续留宿过夜。
十六岁之后,她就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能和孟晏珩一家人做些什么,但是,有教养的静雾也知道,不应该天还没黑就躲到房间里去。
当然这也因为,她的心态有所转变,这一年她从畏惧排斥和孟家接触,到渐渐的愿意融入孟家了。
她的畏惧和排斥不是因为不喜欢谁,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被接受,不被喜欢所以逃避。
而现在,她渐渐的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孟家别墅客厅的大片全景落地窗之外,花园里姹紫千红的鲜花盛开,大片大片的绿植郁郁葱葱。
鱼塘边的懒猫,草地上优雅步行的羊驼,到处乱蹿的小兔子,各种动物相处和谐,自由自在的闲逛着。
更远处,落日熔金,霞光万道。
在一家子整整齐齐的时刻,沈静兰就十分会安排,她找出了几本家庭相册,拿到客厅和静雾一起看。
儿L子和丈夫在不远处喝茶谈公事,她和儿L媳妇一起看看以前的老照片。
沈静兰就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温馨日常。
静雾觉得好奇妙,她在照片里看到了孟晏珩的成长历程。
从刚生下来,年轻的婆婆在养宜医院的高级病房病床上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病床边围满了孟家的人。
正值壮年的孟爷爷,典雅温柔的孟奶奶,年轻有为的公公,青葱的姚清姑姑(同样穿着病号服),更年少一些的孟二叔。
很温馨的一张照片。
之后一张张记录成长的满月照,百天照,满岁照,生日照,日常照。
静雾不由喃喃:“我家以前也像这样有很多照片。”
沈静兰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这里也是你的家,以后相册里也会有很多你的照片。”
静雾鼻尖酸了酸。
很快,静雾就发现孟晏珩的每一张生日照都是一碗寿面。
他的生日没有生日蛋糕,没有王冠戴,没有好多好多小朋友围在一起为他唱生日歌。
只有他一个人。
寿面碗后的男孩坐得端端正正,直视镜头,一脸严肃。
还真是从小就老古板。
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往后看,全是孟晏珩各种竞赛比赛拿奖的照片,还有他在花园的草地上和一只德牧玩耍的照片。
静雾知道这只狗,不由喃喃道:“原来布鲁诺小时候和长大了是这个样子的。”
沈静兰惊讶,“你知道晏珩的这只德牧?”
静雾点点头。
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记得那段儿L时记忆。
是在楼顶的天台。
“咦,阿珩哥哥,你的眼泪呢?”小丫头疑惑的收回戳在少年眼睫毛上的小短手指。
难道是她的橘子失灵了?
小丫头自己掰开一瓣塞进嘴巴里,顿时酸得苦瓜着一张小脸吐出来。
少年眼疾手快的抬手接住,没让爆汁的橘肉掉到小丫头穿着公主裙的胸口上。
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大声道:“明明超级酸!”
少年唇角终于笑了。
之后耐不住小丫头复读机一样的追问为什么不高兴,少年终于开口,“我有一条狗,但爷爷不给我养了。”
至于安乐死什么的,小丫头肯定不懂,也没必要懂。
小丫头耷拉下细细的眉眼,“那夏乐也好难过。”
之后的时间,两人都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小丫头看着少年不怕酸的把一整个橘子一瓣一瓣吃掉。
直到聚会快结束时,小丫头又哒哒哒跑到少年跟前,仰着小脑袋,眼睛里亮晶晶激动道:“乐乐能养,乐乐帮阿珩哥哥养,乐乐给爸爸打过电话了,爸爸说可以让乐乐养狗狗!”
静雾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照片上被九岁的孟晏珩抱在怀里的小奶狗布鲁诺,“我把布鲁诺带回去养了,可惜布鲁诺它太年迈了,我只养了一年,它就去世了。”
沈静兰完全不知道这些,她以为,那条德牧是在儿L子身边去世的。
儿L子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他带布鲁诺在老宅过周末的周六清晨,布鲁诺去世了。
那时布鲁诺确实已经很老,所以沈静兰从未多想过什么。
从前逢年过节家里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她也从未关注到过静雾。
沈静兰找到当年过年期间的各种聚会照片。
静雾惊讶的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看到了自己,她指给婆婆看,“我竟然在照片里,这个是我。”
保存完好的照片中,看得出是过年的氛围,因为四处装饰都是喜庆的红色,还有过年期间往来的各种礼品扎堆成山,吃的喝的,花生瓜子松子糖果摆满了一茶几。
照片里的主镜头对准的是几个难得见一面的大人站在一起合影留念。
只是在照片的左下方,一群沙发上的孩子被框进了画面里。
穿公主裙的静雾和一群小朋友们坐在一起吃糖,举着的两只小手都抓满了糖果,而沙发的另一边,几个少年正围在一起下围棋,孟晏珩也在里面。
沈静兰看着眼前岁月已久的照片,心道还真是命运造化。
宋管家也觉得温馨,在远处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将一家四口全框入了镜头里,并发给了沈静兰。
沈静兰看到照片很是喜欢,虽然儿L媳妇露脸不多,但这样显得也自然。
她难得的在自己充满学术味道的朋友圈里分享了这张照片。
配文:和儿L媳一起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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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房间里。
静雾和舍友们聊完天后,又点进了朋友圈。
她现在,不仅在孟家的家庭群里,还加着孟家好些家庭成员。
于是,她能看到这些家庭成员给婆婆的朋友圈点赞。
而婆婆的朋友圈很严肃,全是各种政策新闻转发,书法绘画,书籍推荐,读书笔记,古典戏曲。
于是显得下午发的这条朋友圈格外的突出。
静雾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切感。
昨天坐着车离开孟家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今天孟家所有人都对她生气斥责的各种幻想,尤其今天早上又得知上热搜后,她感觉天都快塌了。
她想,她这辈子都做不出比这两天更过分的事情了。
她甚至做好了,孟家要求她和孟晏珩离婚的准备。
然而所有人都像孟晏珩一样宽容了她,没有责怪她。
静雾觉得好不真实。
孟晏珩看得出小姑娘的高兴,他想的没错,来自家的温暖和安全感,比他对她说一万句的鼓励和夸奖更有用。
这就像有了土壤,才会有种子的发芽,有了地基,才会有家,有了光照水分和氧气,才会有花开。
静雾真正的感到踏实了,才会敢考虑更多。
他同意静雾提出的将感情排除在外的夫妻关系,只是因为他尊重她的节奏。
他想要的是和静雾过普通正常的夫妻生活,他要她对他付出感情,他要她爱他。
而不是她说的什么不在乎,无所谓。
静雾察觉到孟晏珩一直看着她的视线,莫名心跳快起来,浑身也不自在起来。
她还是有点不适应,和孟晏珩呆在同一个卧室里。
渐渐的,她刷朋友圈都刷得有些心猿意马。
空气中像是绷起了一根无形的铉,抽丝剥茧般,缓慢的一点点越拉越紧。
静雾心里有种,孟晏珩会找她算账的感觉。
静雾从沙发上拿了个靠枕抱在胸前,又背对着他,整个人趴到了沙发扶手上继续刷手机,像是这样,就能从他的视线范围内逃脱出来。
静雾不知道,她这样只会更加刺激到孟晏珩。
贴合的提花紫色旗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半趴下去,纤薄的背,浑圆的臀,凹凸起伏的腰窝和胸脯,旗袍开衩间,被薄薄一层丝袜包裹着的一双修长美腿展露无遗,整个人又纯又欲。
孟晏珩松散的靠坐在沙发里,后背依旧会因为触碰而撕起一阵剧烈的疼痛,但他面上毫无波澜。
他的视线坦荡赤/裸的缓慢游走在静雾的身上,带着欲望的一双黑眸,像是将她从头到尾吃了遍。
孟晏珩的目光最后落在她高跟鞋里被丝袜包裹的玉足上。
回味起了某种滋味,眸底更是暗了几分。
没有办法再忍受,不抱她,不摸她,不亲她。
静雾背对着孟晏珩刷手机,神经却高度紧张着,她能感到皮质沙发轻轻响起皮革松紧的声音,然后是沉缓靠近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气息。
静雾心脏怦怦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尽管依旧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在被抱起来那一刻,轻轻的惊呼了声。
搂紧孟晏珩脖颈时,静雾抬起澄澈水润的美眸,撞进了一双浓黑的充满情/欲的眼睛里。
后背一瞬间发麻,紧跟着,浑身也滚烫起来。
她竟然也会有反应,像是仍然记得,在老宅那晚的所有感受,从头发丝到每一寸皮肤每一寸呼吸的感受。
身体不受控的软了下来。
孟晏珩垂眸看着她的一双大眼睛,忽然问,“有想说的?”
静雾声音都像是从水里打捞起来的,湿哒哒,软不成调,“我后天要去南城玩。”
孟晏珩挑了挑眉,“通知我?”
静雾跟本没有夫妻之间做事情要有商有量的意识,到这会儿L才有点心虚,但她总不能不去吧,索性耍赖撒娇道:“那你就说给不给去嘛。”
孟晏珩问:“去几天?”
静雾想起他说的,先提出一个不可能答应的要求,再亮出自己的底牌,“…去半个月。”
孟晏珩和她对视着,她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小算盘在滚动,他忽然嗤出一声笑,把她扔上床,紧跟着压下去,咬牙道:“小坏蛋。”
静雾被他这老土的称呼弄得一整个脸爆红,脚趾蜷起。
“再说去多久?”
静雾自知自己的小把戏瞒不过他的眼,老实道:“去一个星期。”
“所以我要都独守一个星期空房?”
静雾尽量忽略他乱摸的手,小手撑着他的胸膛道:“那你之后肯定也会有工作很忙的时候呀。”
静雾被他翻了个身,滚烫的气息立马就从耳后压来,“我昨天跟你说过,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静雾眨了眨眼,他怎么又莫名其妙跳话题!
他是不是又要诈她的话了?
“你想要说什么?”小姑娘竖起警惕心。
孟晏珩的大掌圈住纤细的小腿,“我说过没有?”
静雾的声音和身体一样颤栗,“…说过。”
“忘了?”
“我…”小姑娘瘪了瘪嘴,“我就知道。”
小时候,孟晏珩曾跟着名师大家学过国画。
一笔一划慢条斯理,却行云流水。
洁白的宣纸上绘出春夏之交的河畔,柳树压弯曲折,层层绿叶拨开堆叠在柳弯,露出掩藏在枝头里饱满柔软的蜜桃。
孟晏珩才道:“静雾。”
静雾心尖一抖,他为什么要这时候说话…
膝盖撑着,看不到他,静雾盯着床头,浑身都烧成了高温。
掌心和手指不自觉的抓紧被子。
“静雾。”
都不应他,怎么还叫!
“干什么?”语气里丝丝恼羞成怒的嗲。
孟晏珩的声音沉稳平静的从后面传来,“我们像前天晚上一样玩一会儿L,嗯?”
“……”
静雾垂下了头,耳朵脖颈都全红透了。
用默许代替了回答。
“可以吗?”
“……”
这老东西!
他平时不是最会洞悉人心吗?
见到满意的弧度。
孟晏珩俯身,含住她的耳垂吻了吻,“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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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大床凌乱,旗袍散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静雾扯过被子盖住几乎全/裸的自己。
一双湿润的美眸再看孟晏珩,男人却仍旧是一丝不苟西装革履的样子。
唯有头发凌乱,被她弄的。
打着领结的领口洇湿,还是被她弄的。
再往下,她不敢看了。
反正她知道是异常的。
见他挺拔的身姿站在床边抽来纸巾,慢条斯理清理手指和嘴巴,静雾并着腿彻底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他们并没有像前天一样。
一整个小时,他都在为她提供舒服的服务,到处吃。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到最后一步,今晚也一直忍着。
但是她知道一件事,脸埋在被子里闷闷道:“孟晏珩,要换床单。”
“不急。”
静雾反应了两秒,“我不要了。”
“不弄你了,弄我。”
孟晏珩跪到大床上,高大的身躯如一座黑沉沉的大山,压迫感十足。
还被丝袜包裹着的脚被炙烫的掌心抓住时,静雾下意识往后缩。
“你不是要去南城玩。”
静雾咬牙。
这老混蛋,原来在这等着她。
“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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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孟晏珩和静雾从父母那离开。
两双丝袜,一双穿过了,一双昨晚被孟晏珩撕开了,所以静雾没有再穿旗袍,而是穿了一套小香风裙装。
而去南城的前一晚,静雾以为孟晏珩会狠狠折腾她几次,然而没有。
他只是提出晚上要一起睡的要求。
并且在书房开会的那两个小时强制的一直抱着她。
但他不胡来,最多就捏捏她的手指和腰腿。
甚至睡前都只是吻了一会儿L,静雾安全的睡了一个好觉。
静雾发现,孟晏珩简直可以在饿死鬼与克制禁欲之间如鱼得水的切换。
这种自如和对自我的掌.控,反而给人一种极致理性的感觉。
静雾敬佩他的这种自制能力,但莫名不喜欢。
这让她感到不安,像是只有自己在失控。
飞机落地南城后,静雾跟孟晏珩报了平安。
之后,便和重新聚在一起的舍友们疯玩了一整天。
这里,也曾经是她如鱼得水的地盘,有她最珍贵美好的十六年。
过去几年,她并不敢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直到回国后,去年清明节和今年清明节她才回来过两次。
她在海外疗养时的心理医生说过,她能够往前走的第一步是她能够接受失去的。
所以,她没有刻意拒绝舍友们的邀请。
不把这里特殊化。
和舍友们在一起玩高兴,只是时常,静雾心里会产生负罪感,然后无声的陷入难过。
但她不敢去深究这份情绪,否则她一定又会被失控的情绪溺毙。
她像是主动封闭自我的和舍友们疯玩了二天。
而这二天,她和孟晏珩之间一条消息都没有。
送她去机场的那天,孟晏珩跟她说这几天不会打扰她和舍友们聚会,也不会催她回来,但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真的做到了,一条消息都不给她发。
静雾从李秘书发来的行程表上掌握着孟晏珩的动态。
他的行程表很满,被工作压满。
他很忙。
离开了孟晏珩,静雾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是不适应,还是失落。
孟晏珩不给她发消息,不关心她的状态,让她感到失落,还有不安。
他为什么不再关注她了?
这种情绪却又可以很容易的被抚慰掉。
当她站在酒店的电梯里,收到孟晏珩的消息。
【今天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静雾有点小孩脾气,【我很忙。】
老东西:【我可以等你,到多晚都行。】
静雾仍开手机,翻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心里五味杂陈,眼角无端湿润。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L,静雾才又拿起手机回复:【晚上九点。】
对面很快回复:【好,晚上九点,我给你打电话。】
静雾这天没有出酒店玩。
她隐隐觉得,舍友们有时会察觉到她的情绪。
但她并不想影响到她们高兴。
或许是前几天玩疯了,她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了。
静雾在床上睡了一天。
也没有胃口吃东西。
但她也没有忘记时间,并且确保了手机有电。
落地窗外渐渐从晴天白日过度到了夜色里,繁华的城市披上了华丽的外衣,十分绚烂。
舍友们还没回来,静雾也没有打开房间里的灯。
房间里静谧无声。
黑夜里,似乎什么都可以不必掩藏,可以完全的暴露自己,甚至都变得很容易对自己坦诚。
晚上八点半,静雾就抱腿靠坐在床头上,手里捧着手机,等待着孟晏珩的电话。
她有点后悔,没把时间提前点。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的流淌,渐渐的,来到了九点。
静雾还是没有给孟晏珩存备注,但已经十分熟悉那十一个阿拉伯数字。
待手机铃声响了几声后,静雾才接通电话。
熟悉至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却不同以往的,带着令静雾感到陌生的语气。
以及陌生的开场。
如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般。
却又有着像孟晏珩一样,永远散发着沉稳如山的强大气场。
让静雾一下子就被定住了一般。
因为对面简短而有力的道:“晚上好,Ei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