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看到静雾和斯月嘉宜在一起,有人陪着她,孟晏珩心里放心了些。
恰时,几位重要的贵宾到来,他便跟着父亲移步更具私密性的会客室应酬。
孟家关起门来待见的,全都是家族的核心利益关系和身份比较敏感特殊的人脉。
但孟家是京圈最低调的豪门世家,各种关系向来运作低调,此次孟延博60大寿对外宴请,在圈中看来已经是孟家比较特殊反常的操作了。
圈内外不经纷纷猜测孟家这场寿宴宴请向外释放的信号。
如今掌舵国信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孟延博董事长即将退休,此次宴请实则是为将来权力让渡给儿子——孟家的家族企业接班人孟晏珩而提前布局。
这也正是沈静兰夫妇的用心,虽然儿子能力出众,不需要他们操心,但古人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夫妻两也希望能为儿子出一份力。
尤其作为商界领袖纵横商场多年的孟延博,其从父辈积累到现在的人脉和资源,不是一个后生能赶得上的。
这样的宴会,不仅是社交场合,更是资源,信息和资本的交叉枢纽。
会客室里,单单年轻的后辈,在座的就有泛海集团姚桢,云合资本谢砚声,华融集团周廷川,四通集团闻邵勋,LG科技应洵之。
囊括了各自家族中的地产,金融,互联网,制造业,科技等国民经济核心领域。
正因为今天是如此重要的场合,沈静兰才生气儿子大中午才现身。
沈静兰没有进会客室,她忙着招待几位贵夫人。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她原本是打算把静雾带在身边让她学着点,也认识点人,毕竟以后孟晏珩免不了会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
但儿子说儿媳妇身子骨弱,不宜操劳。
说得她像恶婆婆似的。
沈静兰也就作罢了,让她年轻貌美的儿媳妇跟着斯月嘉宜那些小丫头玩吧。
原国际经贸司处长的夫人忽然道:“孟总和少夫人的孩子今年几岁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见到。”
沈静兰微怔,“孩子?”
处长夫人道:“是呀,孟总和我丈夫,他两对养生啊食补中医药啊很有得聊,我丈夫还纳闷孟总年纪轻轻,怎么会对这些那么感兴趣,听孟总说是因为家里有个身子骨弱的小孩。”
沈静兰反应了两秒,端庄体面了一辈子忽然臊红了一张老脸。
混账东西,什么小孩不小孩。
哪有把自己老婆当小孩的。
沈静兰颇不好意思道:“是我儿媳妇,我儿媳妇还比较年轻。”
处长夫人:“…原来是这样啊。”
会客室的门这时也开了,乌泱泱出来一群人。
几位行程忙碌的领导只是过来露个面,坐下喝杯茶。
孟晏珩从会客室出来,目光不动声色的先从挑空的二楼往楼下大厅望去,找静雾的身影。
于是就看到了一群女人中,坐在边角里的静雾。
虽然不明显,但小姑娘明显不大高兴的样子。
下楼的时候,喜欢打高尔夫的老处长跟孟晏珩约之后有时间继续打球。
他难得遇到个那么有话题,球技又入得了眼的后生。
孟晏珩道:“好,下次我带着我妻子一起去。”
他这话一出口,一整天都假装不熟的姚桢夫妻两却下意识的默契对视一眼。
老处长道:“今天这场合,你夫人应该也在吧?”
孟晏珩:“在。”
刚回到老处长身边的夫人立马道:“不如今天就先认识一下吧。”
她还真有点好奇了。
在京中,孟家是出了名的规矩森严,眼前这位后生又是孟家最争气的后辈,名声正,品性佳,瞧着沉稳端肃,行事稳妥,看不出是个竟会叫老婆小孩的。
这跟她当初听到圈里盛传闻家掌权人娶了家里佣人一样让她震惊。
实在是想见见这后生的夫人。
孟晏珩道:“我妻子有点胆小,还请见谅。”
姚桢看她这表弟的神情里哪有半分抱歉,反而全是骄傲的炫耀。
于是处长和处长夫人,以及身后的一群人就这样停在了一楼,看着孟家大公子去叫他的夫人。
另一边,孟晏珩的忽然出现,让沙发里的一群女人都震惊得下意识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对静雾做的亲昵举动,还听到了那语气熟稔甚至温柔的问话。
,瞳孔地震。
他的妻子,怎
女孩?
孟晏珩眼里只有他的静雾,嗓音低沉:“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孟大,带着她离开了。
但一群人的视线追着过去。
说不般配,那一双背影却又十分的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男人西装革履挺拔英俊,女孩一身旗袍柔美动人。
可说般配,两人气质却是千差万别,不会有人会想到要把两人凑到一起。
斯月满意的翘起嘴角道:“我就说了嘛,她是我晏珩哥的老婆。”
众人看着孟家大公子带着小姑娘走近一群看上去身份地位就很不一般的人。
坐在蔺寄真身边的一个太太小声惊呼,“我的天,那是王夫人吧。”
有人问:“是谁?”
“原国际经贸司处长的夫人,很难约,也不常出来活动,我也是有幸在有次慈善会里见过一面。”
“所以孟大公子带老婆介绍对方认识,有什么深意?”
“斯月,你小堂嫂是哪家的千金呀?”
嘉宜把姚桢的话搬出来,“我堂嫂说,晏珩哥和他老婆是在国外自由恋爱结的婚。”
她盯着蔺家大小姐着重强调‘自由恋爱结的婚’几个字。
闻家主母维护外甥女道:“自由恋爱?小姑娘瞧着倒是还小呢。”
斯月觉得这话很质疑她堂哥的人品,急得胡编乱造道:“那是因为我堂嫂从小就认识我堂哥,他们从小感情就好。”
蔺寄真不跟小姑娘们一般见识,望向远处,见男人将手臂环到女孩细腰后,渐渐捏紧了挡住无名指的手指。
/
送完宾客回来,谢砚声给老婆发微信:【你表弟今天是不是疯了?】
刚才跟国信集团的股东们坐在一起聊天时,这人就在炸群发疯。
现在又炫老婆炫到老年人跟前。
知道的是他爸寿宴,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他结婚呢
姚桢:【老男人第一次谈恋爱,激动点很正常。】
谢砚声:【正常?】
姚桢:【你27岁时还干过用你们谢家的集团大厦和你的云合资本给我庆生的蠢事呢,何况他现在都快三十岁了,已经算很稳重了。】
谢砚声闭麦。
静雾和孟晏珩落在最后。
静雾不用想都知道现在四面八方都是好奇她的眼睛,所以她任由孟晏珩牵着,没有挣开。
孟晏珩则垂眸睨了眼乖乖让他牵着的小姑娘,然后目视前方轻轻开口,“几年前,妈给我安排了很多相亲,但我都推了,唯有一次,被妈骗回家,跟蔺家的女儿见了一面。”
静雾也目视着前方,咕哝道:“你跟我说干什么,我又没介意。”
“你不介意我也应该跟你解释清楚。”
那郁可心呢?你怎么不提?
静雾没有开口,也不回应他了。
孟晏珩道:“还记得昨晚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静雾:“什么?”
孟晏珩:“以后想要什么要表达。”
他的语气正经冷淡,可是静雾却不合时宜想起了他说这句话的当下情景。
她跪在床上被打屁股。
静雾轻抿唇,脸颊微红。
听他继续说:“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不明白的不高兴的都直接问我。”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恰时,管家来找孟晏珩,“大少爷,孟董找您。”
静雾懂事的抽出自己的手,“你快去忙吧,我去和嘉宜她们在一起。”
孟晏珩看了她两秒,吩咐管家送静雾去跟嘉宜她们在一起。
静雾走向嘉宜和斯月,头都没回一下。
嘉宜和斯月还故意坐在一堆女人里,直到静雾走近了,她们才站起来。
然而一群贵夫人现在对静雾的态度已经三百六十度大反转,见她过来,赶紧让出位置邀请她坐下来聊聊天。
嘉宜道:“不好意思啦,我们嘴巴有点干了,要去休息一会儿。”
一群女人:“……”
谢家这小辣椒还真是…
又有位爱打麻将的太太急于跟静雾套近乎,邀她以后有机会一起打牌。
静雾一双眼睛澄澈干净,真诚的望着这位太太,甜甜笑道:“好啊,反正我上次打牌,我老公就说输了算他的。”
嘉宜:???
斯月:???
一群女人:“……”
蔺寄真轻轻低下头,转着手腕上的钻石手镯。
待三个小姑娘离开后,有人道:“这孟家大少奶奶看着年纪小,没想到也是个不好惹的。”
“确实,难怪跟谢家的这位小公主能玩到一起。”
“那能怪谁,还不是你们几个刚才乱说话。”
“欸,搞得你没说一样,就是你最先说什么蔺小姐是孟家大少奶奶这种话的。”
旁边人掐了说话的夫人一把,提醒她闻家主母和蔺家大小姐还坐在这呢。
这位贵夫人小声道:“但确实是这样啊。”
……
三个女孩到了花园,嘉宜看了圈确定周围没人后,立马激动道:“我靠,雾宝你竟然会反击了?!还知道宣誓主权,终于出息了啊,以后出去买酱油奶奶再也不用担心你被欺负了,呜呜呜。”
斯月也很兴奋,竖起大拇指,“小堂嫂,你好厉害哦。”
静雾被两人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的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斯月立马掏出手机:“我堂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给我发比群里更大的红包。”
静雾反应激烈,抓住斯月的手忙道:“不许跟他说。”
斯月:?
嘉宜也抽走斯月手里的手机,“小屁孩,你这电灯泡瓦数太亮了知不知道。”
斯月眼睛滴溜溜的转一圈,“哦~我知道了,好像确实不应该我来说。”
静雾:“……”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纯粹的,就是不想给孟晏珩知道。
他不知道,就不会误会她这么说是因为喜欢他。
她没有喜欢他,她也不要喜欢他。
虽然她愿意跟孟晏珩继续这段婚姻的初衷如今渐渐的从利益衡量变得更多的是因为孟晏珩这个人。
但这不代表,她要喜欢他。
他们现在这样就很好,相处融洽,床上也融洽,她为他解决生理需求,他填补她的心理需求,这也算是等价交换,这就已经够了。
静雾不用孟晏珩喜欢她,所以不管是郁可心也好,蔺大小姐也好,她不会去过问,她会守好感情的界限。
而静雾也拒绝感情投入,她不要他们之间投入过多的感情。
而且孟晏珩怎么可能喜欢她,她看得懂外界看她和孟晏珩站在一起时的那种不可置信的眼光。
她也始终记得他们这段婚姻的开始——她逼来的,她逼孟晏珩娶的她。
静雾刻意的,去忽略很多很多会让她动摇的细节。
比如她坚信,她刚刚只是出于一种,最心爱的玩具被霸占了,需要抢夺回来的意识才这么说的。
她只有这个玩具,需要这个玩具,依恋这个玩具,这个玩具是她的,不能被抢走,不能失去。
静雾这样的不安全感不仅投射在她和孟晏珩的感情上。
还投射在外界环境里。
她高估了自己能够承受外界目光的能力。
她长久的,没有再接触过像今天这样的社交场合。
当周围数不清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到她身上来,伴随着窃窃私语。
静雾很不适应,也不喜欢,甚至想逃离。
外界的反应总是轻而易举的就会刺激到她。
她控制不住的去想那些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们是在讨论她吗?在讨论她什么?
是说她高攀孟家,配不上孟晏珩吗?
她也控制不住的把一切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但静雾又谨记自己孟家大儿媳的身份,尽可能的保持着得体的状态。
她想到,过会儿,宴厅里还有个切蛋糕的仪式,届时她会站在孟晏珩身边,那时看向她的目光会更多。
难言的烦躁不安顿时涌上心头,铺天盖地的袭来。
静雾无法阻挡这些情绪不要占领她的身体。
感到密不透风的窒息时,静雾忽然想,所以孟晏珩是早预料到她的反应了吗?所以才反复的跟她说可以不用出席今天的场合。
静雾鼻尖不由发酸。
她想做好的,她能做好。
她不想自己那么的无能,那么的失败,那么的糟糕。
她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讨厌现在的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时,静雾立马道:“我去上个卫生间。”
嘉宜和斯月说要陪她,静雾拒绝了。
/
此时卫生间的其中一个隔间内,龚玥正在刷群消息。
她刚才坐在沙发上看戏,忍不住在京圈名媛群里发了条消息,搅起了一片风云。
【见到孟家那位孟大公子的老婆了。】
这消息之后炸出了不少人。
群里一些人知道龚玥是闻家的远房亲戚,闻家背景大,所以她也勉强跻身进了京圈名媛圈里,留学归来后进了养宜医院。
养宜医院是什么地方,京城四大家的女性几乎都是在养宜医院里生的孩子。
所以她说的这话可信度自然很高。
有人立马就问,【生孩子了?】
【孟家那位已婚是真的啊?】
【@玥玥,小玥,再多透露点信息呗?】
【对呀,长得怎么样?漂不漂亮?】
【他老婆是不是真如传闻里的比他大啊?】
【废话啦,强强联手,漂亮算什么东西。】
出来说话的都是一些小虾米,龚玥也顾及着群里那些惹不起的没出来说话的千金们,毕竟都是些前几年努力争取过孟家大少奶奶位子的贵小姐们。
今天蔺大小姐被打脸她都没敢在群里说。
龚玥也不敢夸,只道:【挺出乎意料的。】
【懂啦,那就是不漂亮喽。】
【总不可能是母夜叉吧。】
【他老婆一个人吗?听说孟大公子工作狂诶,夫妻关系应该很一般吧。】
群里有孟晏珩表妹,立马给龚玥发了私信。
龚玥想着卫生间没人,点开了语音。
“玥玥,你这句挺出乎意料我就知道你肯定见过我那位小表嫂了。”
“我见到的时候跟你一样震惊,我都没想到我表哥喜欢的是这类型你知道吧。”
龚玥和对方都算是这几大家的旁支,所以能玩到一起,更高的也够不到了。
她把手机放到嘴边,“亲爱的我懂你感受,毕竟谁都不会觉得晏珩哥会喜欢这类型的女孩。”
“是啊,我对我表哥滤镜都碎一地了*,我们家就他最端方稳重,深沉内敛,全家寄予厚望,我从小拿他像对我大爷一样尊敬着,想不通他怎么会娶了个娇气小姑娘。”
“我也挺意外呢,”发完这条,龚玥想了想又好奇道:“不过亲爱的,听说郁可心前几天出国了欸,你知道跟你表哥家有没有关系吗?”
“不清楚欸,但老实讲,我怀疑我这位小表嫂是郁可心的替身,当初我舅妈狠心把郁可心赶出孟家就很蹊跷,而那段时间,刚好我表哥就在家。”
“你这么说,我发现两人是同一类型欸。”
“是吧,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舅妈就从来不喜欢郁可心那类型的,但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会同意我这位小表嫂嫁进孟家。”
忽然听到外面有唰唰的水流声,也不知道是谁,龚玥没敢再发语音。
/
孟晏珩知道父母的用意,今天的宴会完全是他们为他铺路而办的。
做儿子的,不能驳了二老一番心意。
所以他跟着父亲一场接一场的应酬。
但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静雾。
工作上,他一直保持着高度的专业水准,然而今天,他破例的在应酬场合里开了手机铃声。
保证手机里一有消息他就能收到。
可是,手机一直是安静的。
今天这样的场合,静雾不在他的眼皮底下,他静不下心来。
忽然,手机叮的响了声。
正在说话的客人以及在座的客人看向孟晏珩,孟延博都看向自己的儿子,有几分不满。
孟晏珩抬了抬手道:“抱歉。”
但他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拿起手机来查看消息。
不是消息,是一条新闻推送。
#顶流巨星靳一车祸,生命危在旦夕。#
/
静雾麻烦婆婆的司机送她去医院。
司机电话里说今天前门堵得水泄不通,他在后门等静雾。
静雾小跑着去后门。
她心里迫切的想要逃离现在这个场合。
靳一下机出车祸的新闻,像是给了她一个可以欺骗自己任性的理由,可以离开的理由。
后门安静很多,静雾看到停在门口等她的车时,脚步不由又加快了些。
当她打开车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她熟悉至极,冷静而平淡的声音。
“想去哪?”
静雾猛的回头,看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孟晏珩。
他现在…不应该在应酬吗?
静雾像受惊的兔子,松开车把手下意识的往后退,“我…”
孟晏珩并没有朝她走近,而是站在原地没动。
重复问她,“想去哪?”
静雾垂下眼睫,眼泪掉落的同时,轻轻道:“对不起。”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为什么哭了。
她觉得里面太窒息太压抑了,也觉得自己太糟糕了,更不想再不小心又听到些什么不应该听到的。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离开,她觉得很内疚抱歉,同样她也很担忧靳一。
太多太多太多的情绪此时裹挟着她,撕扯着她,她现在太混乱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孟晏珩朝她走近,“我送你。”
“不要!”静雾情绪激烈。
今天这样的场合他怎么可以离开。
他不可以离开!
她想离开就已经够糟糕的了。
静雾往后退,抗拒他,“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
孟晏珩独自回到应酬场合里。
恰是布菜的佣人进进出出的时候,他无声回到自己的座位里。
并没有人能察觉到孟晏珩刚刚出去做什么去了。
他情绪掩藏得极深。
只有谢砚声察觉到,他的目光往桌上一个海鲜刺身摆盘上多落了几秒。
当孟晏珩独自开车往医院的方向去时,沈静兰的电话打来了。
孟晏珩面无表情的点了蓝牙接听。
沈静兰担忧的声音立马传出来,“听说你过敏反应很严重?”
孟晏珩单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扯开系在脖颈间的领带仍在副驾,又松开两颗衬衫纽扣,脖颈上大片的红疹暴露出来。
他这才平淡的嗯了声。
沈静兰:“怎么回事?难道是昨晚的复发了?”
“可能吧。”
“你昨晚只吃了个虾仁,不应该啊,算了,你一个人去?还是静雾也在?我没在宴厅里看到她。”
“静雾陪我去,好了妈,先不说了。”
“行行行,有什么问题打电话回来,你爸说你这次过敏反应很严重,要不是我们现在走不开,就陪你去了。”
“不用担心,有静雾在就行。”
“那电话保持联系。”
“好的,抱歉妈,今天出这样的岔子,辜负了您和爸的一番心意。”
“这些都是小事,身体最重要。”
车子没有开到医院,中途,孟晏珩开始感到头晕眼花,于是他把车停在路边,打电话给秘书。
李秘书赶来,开车将老板送进了老板指定的医院。
李秘书排队缴费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坐在公共走廊椅子上的老板。
他从没见老板过敏过,因为老板自己就记得自己海鲜过敏。
但这次情况看起来很严重,很糟糕。
而且,李秘书不太懂,为什么老板不去养宜医院,宁愿在这里浪费时间。
在秘书的陪同下,孟晏珩做了抽血化验,然后吊了两瓶水。
他几乎已经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休息是什么时候了。
孟晏珩再开口时,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李秘书。”
李秘书:“在。”
“你知道这家医院的历史吗?”
“抱歉老板,我不清楚,等我查一下。”
“不用抱歉。”
不等李秘书掏出手机,他听见老板低沉沙哑的声音不急不缓的继续道:“这家医院的前身其实是一个红十字会机构,由慈善家沈岚创办,后来国内引进西医,于是该机构与哈佛医学院合作建院,从红十字会变成了医院,再后来,这家医院成为了医科大学的附属机构,但几年前被私人购买,改制成了私立医院。”
李秘书眼中的老板在工作之外话并不多,他一时不知道,老板跟他说这些的用意。
因为不知道,所以心里惴惴。
老板洞悉人心的本领太厉害,“不用过度揣度,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李秘书一怔。
他感受到了,此时老板身上似有若无的落寞感。
“李秘书,我请你听音乐会吧。”
/
李秘书没想到,老板说要请他听音乐剧的地方会那么近。
他们从医院的后门离开,只是过了一条五十米宽的马路,就到了对面的国家大剧院。
老板熟门熟路的带着他进去。
李秘书有点恍惚,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跟老板一起听音乐会。
今天不是孟董的寿宴吗?
而且老板还过敏症状未消。
种种反常,让李秘书隐隐有某种预感,偷摸的抽空看了下手机。
然后,倒抽一口凉气。
四十分钟的音乐会结束,空落落的大剧院里人本就不多,渐渐只剩下李秘书和孟晏珩。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老板格外平易近人,让李秘书胆子大了些。
他竟然敢开口问老板太太是不是正在刚才那家医院里。
“嗯。”
李秘书脑子短路道:“跟那个男明星?”
“嗯,”为了避免李秘书之后还会那么震惊,孟晏珩提醒他,“这样的事不会是最后一次。”
李秘书:???
什么叫不是最后一次?
孟晏珩忽略李秘书震惊的表情,转头看向已经谢幕的音乐会,淡淡道:“既然不会是最后一次,那就尽早适应。”
/
天气像情绪多变的小孩,夜幕降临时,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世界渐渐变得很安静。
医院却像一座二十四小时不眠的工厂,灯火通明。
靳一是出车祸了,也确实进了医院。
但娱媒瞎几把乱写,什么叫危在旦夕,纯他妈瞎扯淡。
他是手臂骨折,不是死了。
但他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因祸得福。
他没有想到夏夏会看到新闻后立马担心的跑来看他。
原来夏夏还会担心他。
下机前他都不确定,这次来京城能不能见到她。
如果能看到夏夏,他愿意每天骨折。
医生本来建议留院观察一天的,但靳一觉得夏夏应该很讨厌医院,害怕医院,所以他还是决定打好石膏后立马出院。
霓慧云懒得劝,他就是个疯子。
“真的不需要住院吗?”走出医院的时候,静雾拽住他,还是担忧的问。
靳一忽略她手上戴的那枚让他觉得遗憾的大粉钻。
不应该是他送给她的。
他一脸无所谓道:“住什么院,医院里的气味最难闻了。”
不等静雾开口,他立马又道:“夏夏,你能不能陪我吃饭,我还没吃饭呢。”
霓慧云一脸麻木的看自家艺人一眼。
不懂平时拽得要死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跟个小姑娘撒娇的。
然而,还来不及讨论吃什么,霓慧云敏锐的下意识道:“有狗仔!”
靳一立马把静雾拉进怀里,拿外套紧紧盖住她的脸。
霓慧云道:“快走!”
三人脚步匆匆的往停车场走。
一路上,静雾保持着被靳一单手搂抱在怀里的姿势。
到了露天停车场,早就把车门开好的司机立马接应三人。
然而不等三人上车,忽然,沉寂的雨幕中破开一束刺眼的大灯白光。
几人下意识的停顿住。
渐渐的,黑色的雨幕中走出来两个男人。
微凉的夜色里,李秘书撑着伞,而大伞下,正是看完音乐会后,回到停车场,在这里等待已久的他的老板孟晏珩。
孟晏珩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衬衫领口松开着两颗纽扣。
依旧身姿笔挺,身上除了几分淡淡的疲倦,看不出哪里狼狈。
只是没有消下去的红疹从领口一眼就能看到。
他一手插兜,目光沉静的看着被野男人亲密的半搂在怀里的他的小妻子。
孟晏珩没有表现出生气或不悦的情绪,哪怕有,这种情绪也不应该对向他的小妻子。
是男人卑劣的占有欲和自尊心作祟,是他自己的问题。
是可以自控的,而非必须向谁发泄。
所以孟晏珩语气平和,甚至有几分恳求的哄着的意味缓缓开口。
“静雾,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