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车内。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只有顾袅自己才知道,浑身上下像是被冻住一样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她努力维持着镇静,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异样。
“止痛药。”
她宫寒腹痛的毛病他是知道的,她这样回答,他应该不会起疑。
可她说完之后,男人落在她头顶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开,四周的氧气像是被抽空一般窒息,紧张的情绪一点点弥漫开来,让她的背后的衣料比刚才更潮湿。
顾袅忐忑到呼吸屏紧,心脏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目光一直不由自主地注意着他的手,生怕他直接将她包里的药翻出来,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她指尖蜷起,鼓起勇气抬起眼睫,今天晚上第一次与他视线相接。
“能送我回家吗?”
车里的光线昏暗,他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就这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视线从她微微晶莹的鼻尖,到紧抿的唇角。
她的模样真像是难受极了,每次她露出这样的神色,他就会妥协。
就在顾袅紧张到浑身绷紧,几秒后,男人果真没再说话,给助理打了电话。
很快,助理回到车上,把顾袅送回了她租在影视基地附近的那套公寓楼下。
一路上,像是老天都在帮她,好几通电话打进来,让顾宴朝没有开口追问她什么的机会。
等关上车门,身后也没响起叫住她的声音,顾袅没敢回头,不自觉攥紧了包带,长舒了一口气。
等回到家里锁了门,她浑身上下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去,赶快把包里的药拿了出来。
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她肯定不会再随身带着。
按照他的性格,如果真的怀疑了,应该会直接把她的药拿出来逼问她。
但他没有,所以应该是没有起疑。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的车并没有驶离,隐匿蛰伏在夜色里。
助理看向后视镜里,小心出声询问:“顾总,我们直接回公司吗?”
男人许久没有命令,他也不敢随意驱车离开。
没人应声,后排静默了约十几秒钟。
漆黑的夜幕里,云层忽而聚拢忽而散开,月光也影影绰绰地投射进来,笼住他深邃的轮廓。
男人拿起手机,不知拨通了谁的号码,低沉的嗓音莫名有些沙哑。
“查她最近有没有去医院,我要就诊记录。”
-
翌日,顾袅的戏份是下午拍摄,丁舒甜中午开车来家里接她,还给她带了丁夫人提前用保温桶装好的,适合孕妇吃的饭菜给顾袅。
自从知道顾袅怀孕的事之后,丁夫人隔三差五就亲手做些饭菜让丁舒甜送过来。
她没有亲人,身边对她好的人太少。这也是为什么即便要低头去找他,她也不希望丁舒甜一家因为钱的事情为难。
他想怎样就怎样,她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换来的是真金白银。
在她显怀之前,戏也杀青了,她就可以离开。
那时他应该不会再逼着丁舒甜还钱,他也没那么小气。
去剧组化妆间的路上,顾袅说:“钱的事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正在开车的丁舒甜一愣,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去找过顾总了?你告诉他孩子的事了?”
相比起还钱,她更在乎的是顾袅和孩子,孩子他爹到底知不知道。
见她沉默,丁舒甜就知道是还没有。
顾袅垂下眼睛,忽然又问:“陈警官还是没找到吗?”
丁舒甜摇了摇头:“没有。”
她哑然片刻,试探着说:“袅袅,其实也不一定就和顾总有关.....”
这话说出来,连丁舒甜自己的声音都越来越弱,底气不足。
所有跟当年走私案有关的当事人,警察,都隐姓埋名不见踪影,就算花钱找了私家侦探去查,也连一点消息都调查不到。
除非是有人刻意隐藏了他们的行踪,不想让他们查。
又会是谁不想让她们查到当年的事,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秦海生的死真的和顾宴朝有关,顾袅怎么还能和他在一起,孩子又要怎么办。她不可能一辈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孩子生下来。
丁舒甜明白她为什么选择隐瞒孩子的事,是为了日后还能自己做选择,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如果被顾宴朝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选择权很可能就不在她的手上了。
沉默许久,丁舒甜的心里也像积压着一块巨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然直接去问吧。”
她问过的,在她知道秦海生有私生子的那一天,她亲口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事瞒着她。
他说,没有。
可如果,那天他也是在骗她呢?
-
到了做妆发的地方,顾袅刚一走进楼内,就有工作人员冲她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顾老师上午好,今天您先上妆,造型师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顾袅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郁子听来过之后,剧组里的人对她的态度已经殷勤热切到不行,今天一来更像是要把她供起来似的。
米昕支支吾吾地解释:“就是顾总的助理上午来过了。”
以顾袅的名义给每个工作人员包的红包,打开一数,发现里面有一万块。
一个剧组有多少工作人员?上百个人呢。
早上睁开眼来上班,从天而降被砸了一万块钱,谁能不笑容满面,看顾袅的眼神跟看财神爷一模一样
。
说完,丁舒甜又无奈抬了抬下巴,示意顾袅:“再问问她呢。”
米昕低低埋着头,手抓着衣角,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她一早比顾袅先到片场,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是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助理之一。
剧组所有人拿到红包之后,男人最后才走到她面前,问她要了银行卡卡号,态度彬彬有礼。
“您平时照顾顾小姐辛苦了,这些只是顾总的一点心意。”
听到短信提示音响起,米昕低头一看手机,眼睛都瞪大了,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吓晕过去。
五十万。
她才上班三个月不到,工资到手快六十万。
郁子听是很直接,可男人更直接。拿人手短,她现在都不知道该站谁了。
见顾袅始终拧着眉,米昕犹豫着开口:“袅袅姐,要不我还是把钱退回去吧。”
顾袅回过神,安抚她:“没事,你收着吧。”
顾袅不知道他又发的哪门子神经,让她所有商务合作都被迫暂停的人是他,现在来剧组把他们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的人也是他。
这时,丁舒甜从外面接了电话回来,脸上表情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手都隐隐有些发抖。
“刚才Tiew杂志的主编联系我,下个月的正刊封面打算邀请你去拍。”
之前原本定好的那家时尚杂志也是国内时尚圈的四大顶级杂志之一,只是屈居末尾,Tiew确是实打实的名列第一,在时尚界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这种级别的杂志封面对女星的选择标准十分严苛,要么是国际超模,要么是一线或者超一线的顶流女明星。
以她现在的咖位来看,这种饼是不可能砸到她们头上的。
顾袅的脸上却没什么惊喜的神色,指尖微微收紧。
化妆师恨不得把她每一根睫毛都夹得卷翘分明,之前只需要画四十分钟的妆今天硬是花了一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离开了化妆间,去往片场的路上,只见走廊里一个同样穿着古装的美艳女人正走过来,身后跟着拎包的助理和经纪人,是剧组女二号薛宁宁。
薛宁宁停下脚步,淡淡扬起音调:“和郁三少可小心点,注意措施啊。”
“别像舒姐似的,戏拍到一半再弄出个孩子来,徐导可真要气死了。”
顾袅径直从她身边经过,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几句阴阳怪气的话。
等她走了,身旁的经纪人才忍不住怼了薛宁宁一下:“你疯了,非得招惹她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是顾宴朝妹妹?”
前有她要郁家豪门的传言闹得轰轰烈烈,现在又有顾宴朝护着。Tiew的生日刊说拿就拿。
谁看了不感叹一句命好,羡慕又嫉妒。
薛宁宁冷哼一声,看着顾袅走远的身影,视线又落到她的鞋上,若有所思地抿紧红唇。
“你觉不觉得,她最近看上去也挺奇怪的,就跟舒俪雯似的。”
闻言,经纪人一愣:“什么意思?”
-
下午五点,顾袅的倒数第三场戏顺利结束了,离杀青的日子越来越近。
最后还剩下两场重要的对手戏,一场是亲密戏,最后一场是她饰演的角色在戏中被心爱的男主角亲手刺死。
顾袅接过米昕递过来的手机,发现有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信息里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停车场】
她瞬间反应过来是谁发来的,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先去换掉,急忙走去了停车场。
顾袅害怕被人看见,见四下无人,快速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后排,男人长腿交叠靠坐在那里,衬衫西裤,显得斯文又矜贵,手里拿着文件在看,听见她上来的动静也没立刻抬头。
直到把最后一行字读完,他才撩起眼皮看她,那双狭长的眼轻眯起,眸光有些深。
她脸上画了妆,细如柳叶的黛眉,眉心还贴了一枚火红的花钿,肤白胜雪,嫣红饱满的唇瓣,俨然一副古代妖妃的扮相,身上还是繁复的戏服没来得及换掉。
顾袅咬了咬唇:“你来干什么?”
他突然这么反常,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警惕来应对。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语调暧昧:“你说我干什么?”
他们现在能有的交流,无非就是做那种事。
可现在是白天,他竟然还光明正大跑到剧组来。
万一被人撞见或者拍到,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头皮发麻。
思及此,顾袅急忙道:“我来例假了。”
话音落下,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忽然欺身压了下来,手不由分说地掀起她的裙摆。
她浑身一震,下意识伸出手去阻止,却只抓住他冰凉的腕表。
幸好她早有准备,提前贴了一片。
顾袅本以为他都摸到了就会把手收回去,可没想到下一秒,他竟然掀开了那块布料。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瞳孔骤缩,耳根也开始发烫。
幸好,他只在边缘,没有探进去,就把手抽了出来。
只见男人修长的手指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被他用这样的办法拆穿了,顾袅的脸色僵了下,而他却像是没有丝毫意外,唇角扬了扬,嗓音低沉磁性。
“顾袅,你这张嘴里什么时候能有一句实话?”
这话像是意有所指,让她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停止了流动,刚升起的热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她还没想好下一句该怎么应对解释时,他却没再就这件事多说下去,反而帮她把裙摆放了下去。
语气意外缓和:“去把衣服换了,带你吃饭。”
下了车,顾袅的脑中浑浑噩噩。
很快,房车上,丁舒甜就看见她脸色发白地回来了。
她一边低头去解开身上的戏服带子,目光怔怔望着一处失神。
丁舒甜正回身想帮她把衣服拿过来,忽然听见身后声音响起。
“舒甜,他应该知道了。”
“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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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顾袅就换好衣服回到了车上。
她穿了一件驼色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纤细的脚踝暴露在空气里。
刚一上去,顾袅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在她的脚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不知为什么,一路沉默无言。
顾宴朝带她来了一家五星酒店的旋转餐厅,包了场。
落地窗外足以将城市的霓虹夜景尽收眼底,夜里似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玻璃窗上扑了雨珠,起了雾气。
长桌上放着鲜花和蜡烛,灯光朦胧浪漫,周围回荡着轻柔的音乐,精心布置过的一切好像都恰到好处。
她的目光下意识望向对面坐着的人。
男人的衬衫袖口解开了,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餐厅的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朦胧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显得棱角分明。
眼前的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在约会。
也像是她曾经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男主角向女主角求婚的场景。
“顾先生,顾小姐。”
外国主厨上前微笑问好,为他们介绍菜品,顾袅却什么也没听进去,目光落在面前。
桌上,既有侍者倒好的温水,也有一杯酒。
她呼吸滞了滞,片刻后,手慢慢伸向了那杯红酒。
指尖握住杯脚,冰凉的玻璃质感蔓延开来。
她端起来,正要仰头喝下去时,忽然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对面响起。
“为了骗我,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声线很淡,却听不出有什么怒火。
她的动作蓦然僵住。
顾袅眼睫一抖,只能强装镇定:“你说
什么?”
静了几秒,她才抬起眸与他对视,声线平静:“顾宴朝,我没怀孕。”
“周翌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没那么容易怀孕的。”
他审视锐利的目光看着她,深深浅浅,窥不见里面的情绪。
顾袅只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她从没觉得在他面前撒谎这样难过。
藏在桌下的手指无声攥紧,她又鼓起勇气道:“那天离开之后我就吃过药了。”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看见男人的手背绷紧了,周围的气压也仿佛瞬间低了下去,刚才的浪漫氛围荡然无存。
窗外的雨声忽而变大了,骤然急速地拍打在窗上,闪电也撕裂了夜幕,映亮了男人讳莫如深的眼底。
就这样视线交汇,顾袅呼吸发紧,心跳一下下加快,甚至觉得声音剧烈到他也能听清。
他忽然起身从对面走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快步往外走。
刚走出一步,他又松开她的手腕,长臂转而揽住她的腰,像是怕她摔了。
顾袅心尖一颤,猜到了他要带她去哪,还是问道:“干什么?”
“有没有,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只能继续强装镇定,被他拉着进了电梯。
顾袅听见他的电话震动,随后,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
“说。”
电话那头,周翌听出男人声音里的戾气,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于是放心地说了。
“她三天前在宜市一家私立医院的确有过就诊记录,护士说是一个男人送她去的,应该是郁子听。”
“记录显示的是因为经期腹痛,医院药房的开药记录我也一并查过了,是止痛和暖宫一类的药,她应该没有怀孕。”
注意到对面的沉寂,周翌顿了顿,又劝说道。
“我理解你很心急,但这种事急不得,要看缘分,别太失望。”
旁观者清,他看得明白,男人真正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孩子。
他只是迫切地需要一种方式,能把两个人一辈子牵绊在一起。
就像是溺水的人需要抓紧一根浮木,他需要借助这种扭曲的方式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科技手段带来的后果不可逆,如果不到最后一步,他也不会同意顾宴朝用那种办法。
这一个晚上,连夜从美国包机请来的妇产科专家,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男人从昨晚到现在,有多么紧张,期待,此刻就会有多失望。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可以现在带她过来做一下检查....”
只是极大的概率,检查之后,面临的是再一次失望。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电梯很快降至地下二层,电梯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刹那,顾袅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可她看见男人挂了电话,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紧,漆黑的瞳里看不清有没有波动。
下一刻,他又摁下顶楼的按键。
顾袅只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看来应该郁子听修改了上次在医院里的记录,打消了他的怀疑。
可还没等彻底松下一口气,就被男人带进了顶层的套房里,一路扯进了浴室。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打开了身后淋浴的开关,冰冷彻骨的水流很快从头顶倾洒而下。
顾袅措不及防被呛了下,眼前却被水流淋得睁不开,浑身不受克制地发抖,身上原本用来保暖的衣物顿时变成了禁锢的枷锁。
他身上的气息阴沉得让她害怕,她太熟悉他,知道他下一刻想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他沉声说:“不是没怀孕?那就继续。”
她颤着身子,生理性呛出的泪水溢出眼角,想去推开他,他的力气却又夸张到不可撼动。
顾袅咬了咬牙,只能说:“我只是不想和你做那种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宴朝眸色一暗,捏住她的下巴,力道重得像是快要把她的下颌捏碎。
耳边似乎还隐隐回荡着她那句,从走的那天开始,她就吃过药了。
明知道她怀孕的概率有多小,他还是整夜都没睡着。
她想怎样骂他打他,或者让他给她跪下认错,他都认,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甚至还在想,如果是真的,老天满足了他的心愿,他以后或许可以考虑做个好人,每年再多捐几个亿出去。
他想了那么多,最后是老天跟他开的玩笑。
他又想起很多人曾经诅咒过他的话,有人咒他不得好死,妻离子散,到死也会是一个人,他都不以为意。
现在看来,未必不会应验。
“那你想跟谁做?郁子听,还是盛柏言?”
男人的语调听上去云淡风轻,每个字却像是沁了血,顾袅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水流里混杂着浅淡的红色,是从他身上流淌下来的。
“跟他做过了?”
顾袅呼吸一停,下一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尽浑身力气打在他脸上。
她浑身发抖,掌心发麻,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水流。
刚想抬脚往外跑,又被他从身后扯住,猛地撞上身后坚硬的胸膛,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他低头去亲她的耳后,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那只微微颤抖着的手缓缓下移,覆在她纤细脆弱的颈上,嗓音里辨不出情绪。
“说,有没有。”
像是威胁,却没有用力。
她始终沉默着,无声又倔强地和他对抗。
直至水流变热,浴室里逐渐起了水雾,镜子上也迷蒙不清地倒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他忽然有了动作,却不是掐她。
沉重禁锢着她的衣物被解开了,身上忽而一轻。
她像是突然找回了灵魂,猛烈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手腕已经被他从身后困住,滚烫的气息将她牢牢困住,混杂着血腥气,刺激着神经。
她呼吸发抖,眼泪一颗颗往下落:“顾宴朝,别让我恨你。”
男人喉结滚动,哑声笑了。
“随你。”
恨还是爱,总要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