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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夜 第50章 第50章

作者:即枫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93 KB · 上传时间:2025-07-10

第50章 第50章

  她瞳仁轻微颤着,看向伏在自己上方的这个男人,冷声:“可我一点都不想你!”

  徐宜昭手心抵在他胸膛处,做足抗拒的反应。

  她说出这句话后,贺今羡沉默了几秒,很平静的语气问她:“我只要一点,连一点都没有么?”

  “对!”

  这声对,掷地有声。

  贺今羡搭在她后颈的手指微微凝了一瞬,两人肌肤相贴抱得很紧,她当然也能感受到,在她说出对之后,他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秒钟彻底松懈。

  他把自己满满当当的思念捧在手心里,满心欢喜交给她,却被她无情拒绝。

  胃里的绞痛不断翻涌。

  胃部是情绪器官,而他现在胃痛得要命。

  但很快,他收敛好那几分失意,随之又缓慢勾唇笑:“不重要,我想你就够了。”

  “昭昭,我们没离婚,我们也不可能离婚。”

  徐宜昭心里也在绞痛,忍着难受,轻声问:“就算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样厌恶你,你还是不打算跟我离婚么?”

  “对。”这次换他,掷地有声的回答。

  好,很好。

  徐宜昭忽然不挣扎,也不动了,大概是认清自己的弱小,也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反抗都逃不出贺今羡的手掌心。

  “那就不离,我们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好了。”

  她就不信,贺今羡会一直忍受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回应。

  贺今羡垂眸睨她:“你实在低估我了,昭昭,信不信我们这样过下去,只有你爱上我的份。”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徐宜昭根本不想理他。

  心里更是烦躁得要命,一想到脚腕上的那个脚镣,她就觉得自己像个犯人。

  就在这时,外面的狗叫也停了下来。

  门外隐约有人在用钥匙开门,意识到有人要进来了,徐宜昭连忙捂住自己松散的领口,慌张整理好。

  程姐跟苗晴晴用钥匙开门闯了进来。

  “徐小姐,你在家吗?”

  “怪了,怎么没开灯?”

  两人把客厅的灯点开,朝卧室这边走来,在外面隐约听到卧室有男人说话的声音,程姐握着根粗木棍,一脸紧张地走进来。

  “妈呀——”一棍子还没挥下去。

  程姐在看到卧室里那个温润儒雅的男人时,惊讶到就连手里的动作也在这一秒僵住。

  怎么会有陌生男人在这儿?看样子这个男人跟徐小姐关系不一般,两人一起坐在床上,即使徐小姐的衣衫整齐,但那慌张的神色以及红肿的嘴唇都足以证明刚才两人经历过一段缠绵。

  徐宜昭连忙落地下床,故作自然整理好凌乱的长发,“程姐,你怎么忽然上山来了?”

  还,这幅架势。

  程姐把粗木棍塞给身旁的苗晴晴,一脸警惕问:“这位先生是哪位?我晚上看到监控发现傍晚左右有几个男人上了山,担心徐小姐有危险。”

  徐宜昭犹豫了会儿,还是介绍,“这是,我……我丈夫。”

  贺今羡慢条斯理从床上落地,他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几颗扣子,微微敞着,冷白的锁骨下有几道明显的指甲刮痕。

  这样衣衫不整的模样,反而更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性感张力。

  他神色自若打招呼:“这段时间,我跟我的太太暂时住在这儿,打扰了。”

  程姐傻乎乎地点头:“不,不打扰。”

  男人身上这股子矜贵气,对视一眼就能压得她小腿都禁不住发软。

  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坏人,程姐这才放心道:“没事那就好了,我就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山上会有危险,现在有你先生陪着,我也就放心了。”

  “你们夫妻俩是在这儿度蜜月吗?”程姐笑着调侃,“感情真好啊,真羡慕。”

  话音刚落,一向很讲礼貌的徐宜昭这次并没有露出笑容应和,反而目光闪躲,而那个矜贵斯文的男人,却心情不错朝她微笑,似乎很喜欢她说的这句话。

  程姐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连忙就拉着女儿走,“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早我会让我女儿送早饭上山。”

  两人溜得飞快。

  屋内又一度陷入安静。

  贺今羡看了眼腕表,七点半了,“吃晚饭了吗?”

  徐宜昭:“不想吃,没胃口。”

  她转身去洗手间洗漱。

  还没进去,就被贺今羡攥住手腕,他低声道:“昭昭,我没跟你说笑,你在这住多久,我就会陪你多久。”

  徐宜昭回头看他,“所以你真的不走?”

  在他眼里得到了回答,徐宜昭也懒得挣扎了,“那就留下来吧。”

  反正去哪儿他都找得到,回京市也是逃不开他,在哪都没区别。

  她就赖这不走,不信贺今羡会甘心一直陪她在这隐居。

  -

  贺今羡说留下就真的说到做到,隔天,张言铭带着几个保镖就把他的行李都带上山,还有一些他工作时需要的设备。

  张言铭一扫这山上景色,内心嘀咕起信号的问题,贺先生要是开会,信号不稳定可怎么办?

  “贺先生,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山下的民宿,您要是有需要就跟我电话联系。”

  贺今羡淡声颔首:“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张言铭还很开心,就当给自己放暑假,不用回公司多爽啊,还有工资能拿。

  清早,苗晴晴又来送早餐,见到这大阵仗都吓了一跳。

  看来真跟她妈妈推测的一样,徐小姐的丈夫来头不小啊……

  她把早餐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徐宜昭正好从屋里出来,瞧她精神还不错,苗晴晴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徐小姐,早上好,早餐准备好了。”

  “谢谢。”

  徐宜昭先扫了眼坐在树荫下正在工作的贺今羡,欲言又止。

  她注意到苗晴晴送来的早餐是两份。

  而张言铭似乎只顾着带工作上来,都忘了给贺今羡准备早点。

  想了想,她看了眼苗晴晴。

  苗晴晴一脸疑惑:“徐小姐,有什么事么?”

  “……没。”徐宜昭语气不自然:“你准备的早点太多了。”

  苗晴晴说:“不多,这是给你跟你先生准备的。”

  坐在树下的贺今羡眉眼都没抬,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当中。

  她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他怎么还不过来?

  冷战归冷战,她可没想那么坏,不给他饭吃。

  “那麻烦你给他送去吧。”徐宜昭落坐,随口说。

  苗晴晴果然把那份早点给贺今羡送了去,将早点放在他的工作桌上,贺今羡轻抬眼帘,朝苗晴晴道谢。

  随后,他目光漫不经心扫了眼远处的徐宜昭,唇角勾起:“也谢谢昭昭。”

  徐宜昭根本就不想理他。

  苗晴晴顺便把今天的新鲜蔬菜都提进屋子里,任务达成后便也下了山。

  从早上醒来为止,两人都没什么交流,看出徐宜昭是真的不想跟他说话,贺今羡也没主动去烦她。

  但他这人向来很会润物细无声地影响旁人。

  维持将近一天的冷战,终于在夜晚后,徐宜昭闻到一股尤其吸引人的红薯香味中,打破。

  她推开窗,嗅着那味道一路追寻。

  最终在后院的空旷处,发现一处火堆。

  有人在生火?徐宜昭穿上拖鞋连忙就跑出去。

  贺今羡就坐在火堆前,低垂薄薄的眼皮,用一根长树枝轻轻拨弄火堆。

  不算很大的火堆,就堆在水泥地上。

  那股红薯香就是从这飘出来的。

  徐宜昭不知不觉走进,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坐。”

  “你在生火烤红薯?”徐宜昭端了把板凳,坐在贺今羡的对面。

  火光映在他眼底,他淡笑说:“准备做晚饭时在蔬菜里看见的,想起你之前提过想吃烤红薯。”

  “还有十几分钟才能烤好。”

  “忍住,口水别流下来了。”

  徐宜昭咽了咽口水,“谁,谁流口水了,我才没想吃。”

  但是,真的好香……

  又烤了几分钟,贺今羡用长树枝把红薯拨出来,剥开锡纸后,那香味更浓郁了。

  徐宜昭没忍住把脑袋探过去。

  身侧传来幽幽一声:“还没熟透,再烤会儿。”

  他又把红薯塞进去了。

  徐宜昭有点失望,胃里的馋虫被勾出来,吃也吃不着,只好自己在边上捡点小火柴把火势增猛一点儿。

  在她的努力下,火势比之前要猛了。

  这时“滋啦”一声,格外地响。徐宜昭手中动作顿住,追着刚才的动静望过去,发现是贺今羡被突然起来的火势烫了一下。

  烫伤的是他左手食指的部位,红了一片,看着都痛。

  但贺今羡却眼皮都没动一下,仍旧神色淡淡的,徐宜昭张了张唇,还是没忍住问:“你不疼么?”

  贺今羡垂眸看向自己左手食指,“还好。”

  他抬眼,又看到徐宜昭眼巴巴盯着他手中的那个戒指,片刻后,自己主动把戒指摘下,随意扫了眼,像在给她吃定心丸。

  “真没烧伤。”

  但他没把那戒指戴回去了,似乎真有点儿烫。

  离得近了,加上徐宜昭以为他食指被烧到,便格外注意他那根手指。

  在火光下,光线尤其明显。

  徐宜昭眼睫微颤,视线盯着他食指骨节的背面,神色微怔。

  那上头,怎么好像有个纹身?

  不确定,再看看。

  她腰肢微扭,靠近瞥过去,许是动作太大,贺今羡察觉到她的目的,漫不经心地把手指屈起来,在火光下对着她,“昭昭这么好奇么?”

  “上面是你。”

  徐宜昭懵了:“我?”

  贺今羡右手轻微摩挲那处的纹身,垂睫,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是你。”

  他再次重复。

  徐宜昭定睛望去,这才清晰看到那圈戒指痕迹下,有三个字母。

  XYZ。

  是她名字的缩写。

  她瞳仁微缩,映出不断跳跃的火光。

  贺今羡:“在你十九岁那年,纹到我身上的,因为不能让人发现,就只好戴上那枚戒指。”

  他声音很轻,柔的像风,融进这夜色当中。

  十九岁?徐宜昭手指微屈,按在膝盖上的手心不知觉收紧,抬眸看向贺今羡的侧脸。

  她开始回想自己的十九岁,可是,大脑里没有任何关于贺今羡的特殊记忆。

  她十九岁的时候,他就喜欢她了?

  可那时候,她在贺家跟他都没什么交集啊。

  夜风很温柔,空气中还有森林里大自然的味道,而火堆也正在滋滋地燃烧。

  贺今羡望着这堆火,忽然说:“那天昭昭保护了贺叔叔。”

  “什么时候……”徐宜昭嗓子微堵,轻声问。

  “什么时候?”贺今羡笑意温柔:“好像是前不久,又好像很久。”

  “但其实,你是把我认成了贺臻。”

  他手指拨动着那根树枝,火光撕开他眼底漆黑的幕布,似在回忆着什么。

  ————

  四年前的一个夜里,贺今羡参加完酒局回到贺家,便坐在后院的休息椅上醒酒,吹风。

  身后逐渐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低垂的眉眼微微一动,目光落至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黑影上,还没抬起头,就听到贺老爷子严肃凌厉的质问声:“今天是今臣的忌日,你身为弟弟,竟是不去亲自看望他。”

  贺今羡抬首,露出浅笑:“你们去了就好,我工作实在太忙,推不开。”

  贺老爷子实在看烦了他那张假笑的面孔,语气不知觉又加重:“这么重要的日子,什么工作就这么推不开?今臣不在后,这个贺家就交给了你,但你要记住,如果不是他不在了,贺家也轮不到你来掌管。”

  “您就只有这些话想说?”

  许是酒意上来,以往他不愿意跟父亲产生没必要的争执,但今儿不知怎么,就格外的逆反,他手掌撑在椅面,看向面前的父亲,唇角扯着凉薄的笑。

  “贺今臣都死了十几年,每年忌日我都去看望过他,只一次不去,就让您给记恨上了?您是不是心里很恨啊,恨当时出车祸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最疼爱的那个儿子?”

  贺今羡眉眼勾起讽笑:“但可惜啊,贺今臣他不仅死了,他留下的那个血脉现在还要喊我做爸爸。”

  贺老爷子浑浊的瞳孔一瞬间溃散,愣住好几秒后火气一窝蜂就涌上心头,愤怒道:“我还不知道你心里一直这样想,只不过念叨一句就能让你有这样的怨言?你和今臣都是我的亲儿子,我跟你妈是一样看重你们,但你哥哥他英年早逝,他去的太可怜了,你作为弟弟难道不应该时刻记挂他?”

  “记挂?”贺今羡冷血无情地说:“有什么好记挂的,他死的时候我一滴泪都没流。”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贺老爷子再也控制不住,一怒之下扬起右手,巴掌正要扇下来时,忽然不知从何处急匆匆跑出来一道人影。

  这人过来,带起微凉的晚风,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药香味,很陌生。

  贺今羡神色微怔,仰脸望去,面前站着纤细单薄的女孩。

  她正背对着他。

  “贺爷爷,您不要打阿臻,他白天只是调皮了点儿,而且他也已经知道错,道过歉了,您还打他是不是不太好?”

  徐宜昭站在他面前,即使她生得纤弱,却还是很勇敢地站出来阻拦住贺老爷子要扇下来的那巴掌。

  贺老爷子也在徐宜昭出现后,收敛住愤怒的情绪。

  半晌,他勉强挤出笑容:“昭昭,你认错人了,爷爷在跟你贺叔叔说笑。”

  贺叔叔?徐宜昭瞳仁一震,慢吞吞扭头去看,正对上贺今羡那双黑到透亮的眸子。

  意识到是自己认错了人,徐宜昭连忙松开手,弯腰道歉:“对不起啊,天色太暗,我看错人了。不过就算不是阿臻,贺爷爷也不能打人啊,更何况贺叔叔都这么大了。”

  贺老爷子也觉得尴尬,在小辈面前塑造出来的慈爱形象险些崩塌,面对这个寄住在自己家里的外人,他当然不能暴露家里不和谐的关系。

  “真没打人,爷爷刚确实在跟你贺叔叔说笑,时间很晚了,昭昭也该回屋休息了。”

  徐宜昭不肯走。

  她也不是傻子,刚才氛围那么紧张,哪里是父子俩在说笑,她过来的时候,清楚看到贺爷爷一脸愤怒地扬起巴掌,明明就是要打贺叔叔。

  但寄住在贺家这几年,她也习惯看人眼色过日子,当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想了想,搬出个很蹩脚的说法:“我还要在这吹会儿风,贺爷爷,您要留下一起吹风嘛?”

  贺老爷子满肚子火气也因为徐宜昭的出现被打岔,他也不想在一个小辈面前跟自己儿子弄得太难堪,遂摆摆手离开。

  徐宜昭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因为弄错人,又撞见父子吵架的场面,后知后觉有点尴尬。

  她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贺今羡脸色苍白得很不对劲,额头也冒着冷汗。

  她弯腰凑过去问:“贺叔叔,你怎么了?”

  贺今羡摇头,掌心撑着座椅起身。

  勉强站起来背影还微微在晃,徐宜昭不放心上前几步,主动搀扶他:“您是不舒服么?”

  贺今羡想起她酒精过敏的事,自己身上现在就有股难闻的酒精味,便把她推开,“没事,你玩去吧。”

  徐宜昭不放心,跟着他后面走。

  等回到贺家,徐宜昭主动把贺今羡扶到一楼沙发坐着。

  贺今羡要起身,又被徐宜昭按下去。

  “您坐着,我给你找个体温计量量体温,你现在应该是生病了。”

  徐宜昭搬了医药箱过来,边在里面翻找,边说:“因为我也经常身体不舒服,也总是觉得自己能撑过去,但其实这个过程是非常痛苦的,撑不过去不说,吃药打针的苦还一样没少受。”

  “果然发热了,37.6℃,”徐宜昭一脸担忧:“贺叔叔要去医院吗?”

  贺今羡摇头。

  徐宜昭也没勉强,便道:“原来贺叔叔跟我一样讨厌医院,那这样好了,你先吃点感冒药,如果一会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去医院。”

  徐宜昭很熟练地找出对付发烧的药出来,又给他接了杯热水。

  她忙活了一通,回头时,发现贺今羡还一直在望着她笑。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他就半躺在沙发上,明明脸色苍白,显然身体难受得很,竟然还笑得出来?

  笑着笑着,最后哼出了笑音。

  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弄得徐宜昭都觉得很莫名其妙,觉得贺叔叔是不是病得不轻。

  该送去医院了。

  -

  当贺今羡提出这件事后,徐宜昭还在脑海里努力回想了许久,才稍微搜刮起一点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她手心揪着衣角,小声说:“那点小事,你怎么记这么久……”

  跳跃的火光打在他脸庞上,半明半昧,而他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温柔,“说出来可能会觉得好笑,我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女孩的误解保护而生起这样的心思,但很抱歉,就是这样。”

  “昭昭在我心里从来不是柔弱好欺的女孩,你很勇敢坚强。”

  “我也只是,有点儿贪恋你对我的那点好。”

  “即使,那次你认为我是贺臻。”

  他整个人被这堆火烤得暖洋洋的,脸庞也是倒映着火光,可徐宜昭却觉得眼前的贺今羡无比陌生,她见过他许许多多的一面,却唯独觉得现在的贺今羡,与他平时温润儒雅又从容镇定的样子有天壤之别。

  此刻的他,好荒寂,悲凉。他像站在绝望的边缘,只差半步将要坠入深渊,而他此刻也哀求着站在岸边的她,能够拉他一把。

  也只有她能拉他一把。

  他说这些话时,并没有看她,也没有抬眼,他那平静的语调里,细细去窥探,也能捉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颤抖。

  徐宜昭越来越难过,不知道是不是又被贺今羡哄骗到。

  她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一直只知道贺今羡喜欢她,但她不知道,他的这份喜欢是从何而来,还是说他只是单纯想抢自己养子的未婚妻。

  现在才知道,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贺今羡就一直在关注她,在她对他只有关于普通长辈印象时,他就在喜欢自己。

  贺今羡手中的那根树枝的顶端烧的漆黑,他用来拨动了两下,火势更猛了。

  他忽然放下手中的树枝,侧过身,把徐宜昭拉到自己身前,她惊慌往后退半步,后腰又被他按住。

  他温热的掌心捧起她被火烤到发热的脸庞,眉眼缱绻:“昭昭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也只是很喜欢你而已。”

  他们的身份距离在那摆着,年龄差距更是跨越不过去的鸿沟,一直以来,她都很本分地把他当做叔叔长辈去尊重,意外独处时,她也会对他敬而远之。

  可是怎么办,他太喜欢她了。

  他不放心把自己喜欢的女孩交给不靠谱的贺臻。

  他想保护她,想她不再受任何苦难,也不想她总是孤独地等待贺臻。

  他想跟她结婚多不容易啊。

  设计她家里出事,已经是他想到最不会伤害到她本人的方法,可她得知真相后,还是恨透了他,恨不得马上离婚。

  他不想离开她,除了使用强硬手段把她留下,别无他法。

  贺今羡的食指屈起,让那纹身在光亮之下,他看着XYZ三个字母。

  心里密密麻麻滚过酸涩。

  这纹身在他身上几年了,他从没给任何人看过,就像他卑劣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心思。

  “左手最靠近心脏,我把昭昭纹在身上,仿佛昭昭就是我的。”

  “这几年,每当没人时,我才会把戒指摘下来,也是假装昭昭在我身边。”

  他低声说了很久,像在自言自语,也不求能得到回答。

  徐宜昭心中掀起巨浪,被他这番话中的真诚砸得毫无应对能力。

  她这才意识到,他在表白……

  “昭昭上次说我可以在你面前露出冷漠和疲惫,我不开心了也可以不用勉强露出笑容。昭昭,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的确是笑不出来了。”

  “那次我不开心,你主动拥抱了我。”

  贺今羡脸庞靠近,鼻尖抵着她鼻尖,微微蹭了两下,像脆弱的小动物求抚摸般。

  低声哀求:“昭昭再主动抱我一次,行么?”

  徐宜昭心头一颤。

  他在恳求一个拥抱。

  徐宜昭手指甲几乎快把自己膝盖上的皮肤抓破了,内心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不知该怎么回应他的哀求。

  这可是贺今羡,被那么多人仰视的贺今羡,是贺家掌权人,是小辈眼里无所不能的贺今羡。

  而他此刻,却在这样的深山上,在简陋的火堆边,卑微地放低自己,只为求她给他一个拥抱。

  她心软了,切身感受到自己的心软。

  但心软过后,她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又在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被他这番话诱骗到。

  他那么会演戏,那么懂得拿捏人心,此刻又有几分真情?

  徐宜昭深知,再跟贺今羡相处下去,只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下场,她永远玩不过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她忽然推开贺今羡,站起身,背对着他,“红薯我不吃了,你自己烤吧。”

  说完,她看也不看贺今羡,飞快跑回屋子里。

  贺今羡怔了片刻,僵硬地垂下右手。

  他把那个烤好的红薯拨出来。

  听着锡纸声一点点的摩擦,他心脏也像是被一把生锈的刀刃捅过,又来回翻搅似的痛。

  他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就这么讨厌他么?

  一个拥抱都不愿意给他。

  -

  徐宜昭闷头奔回卧室,捂住自己乱蹦的心脏。

  她拼命地说,不准再跳这么快了。

  可心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越跳越快,她伸手摸了下眼尾,也湿漉漉的。

  为什么她又因为贺今羡哭了。

  是他太会演了么?

  还是她道行太浅,始终玩不过这个老男人。

  她摇了摇头,努力把刚才因为贺今羡表白后的的混乱思绪甩出脑子。

  她缓缓放平呼吸,过了良久,才总算觉得心跳正常了。

  徐宜昭拉开窗帘,站在窗边,视线不由自主又朝那处空旷地看去。

  贺今羡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背影落寞,孤寂。

  他刚才那哀凉的眼神,又在她眼前挥散不去。

  徐宜昭手指用力拉着窗帘,最后一狠心,又关上。

  不看他就好了。

  贺今羡就是最擅长利用自己温柔的外表来蛊惑人心,他也知道她的弱点,就是容易心软,她也不是被骗过一次两次,不是吗?

  这次她绝对不能心软,她不想再回去被他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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