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徐宜昭快速从地上爬起来,钻回被窝。
贺今羡站在床边,目光追她微微发抖的背影,半晌,缓慢启唇:“刚刚有听到什么吗?”
徐宜昭声音从被子里溢出来:“没。”
他靠近,随后掀被躺下,伸手就把女孩揽入自己怀里:“真的?”
徐宜昭:“嗯……”
“就听到了水声和你的声音,别的没了。”
贺今羡问她:“我的什么声音?”
徐宜昭回想了下:“没什么特别的,就有点奇怪的声音。”
贺今羡也没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了,垂眸睨她此刻绯红的脸颊,发现她最近气色很不错:“看来多晒太阳还是有好处,平时让刘姐带你多在外面转转。”
“嗯……”
“后院种的草莓,好吃么?”
“……好吃。”
贺今羡将她搂紧,按在自己胸膛前:“平时还喜欢些什么?以前我不方便去了解你,知道的或许不全面。”
徐宜昭神色微怔:“那些都是为了我准备的?”
贺今羡:“不然我给自己种一片草莓?”
徐宜昭彻底呆住,失神了两秒,才说:“没什么喜欢的,但你要是能把家里的监控都撤掉我就开心了。”
成天活在他眼皮子底下,就算给她准备了天堂乐园,她也开心不起来。
贺今羡轻声:“喜欢吃甜品?那我给你特地聘请一位烘焙师,专门给你做无蛋奶的蛋糕,好么?”
“……”他竟然直接就转移话题了。
徐宜昭索性闭上嘴,开始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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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跟徐欣染的婚事,贺臻反抗过。
甚至还主动找到了贺老爷子那里,老爷子态度模棱两可,最后还是劝他:“欣染那孩子也挺好的,没那么委屈你。”
当贺老爷子说出这句话后,贺臻的世界几乎塌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么宠爱自己的爷爷,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就因为他只是个养子吗?
可是,身为养子他也应该发挥到自己的作用才对,娶徐欣染,能给贺家带来什么好处?除了达成贺今羡惩治他的作用,还能有什么?
“爷爷,我不会娶她!”
贺臻态度坚决:“我只喜欢昭昭,你明知道昭昭是我的未婚妻,明知道是他抢了我的女人!”
贺老爷子缓声哄他:“阿臻,你听话,乖一点吧,你斗不过今羡的。”
“他平时虽然在你们小辈面前很温和,很好说话,但那仅仅只是因为把你们当小孩而已。他的手段你没见过的,他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他的决定没人能改变,把他惹急了,爷爷也护不了你。”
贺臻心都凉了,愤怒离开。
贺老爷子颓废地瘫坐下来,无奈摇头。
这时,照顾他的方管家进屋给他倒茶:“您先缓缓,大夫说您可气不得。”
贺老爷子冷笑:“你都知道我不能被气,今羡他还敢气我?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平时闷不做声,自己任何心思想法都隐藏好好的,我还真当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没想到骨子里就是个逆子!要是今臣还活着,我贺家怎么会交给贺今羡?他从小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当初就应该一直把他丢到雁溪,不准他回京市!”
“冷血无情的东西!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也忍心这样对待!”
方管家不好意思提醒他,贺家要是没贺今羡早就完蛋了,但眼前贺老爷子还在气头上,他只能安抚:“阿臻少爷似乎真的打算抗争到底。”
贺老爷子:“随他去,要不了多久,今羡会让他知道错的。他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能跟一个在商场叱咤多年的沉稳男人斗?”
贺臻开车从贺宅出来,途中打了几通电话,约几个兄弟喝酒。
“贺少爷,怎么又闷闷不乐?自从大难不死回国后每次看到你都是垮着一张脸。”
贺臻讽笑:“这不是找你们给我寻点乐子?”
“贺少爷想怎样玩?”
贺臻:“还是老规矩吧。”
老规矩就是,怎么爽,怎么玩。
那人很懂事,直接打电话叫了十几个人过来。
夜里狂欢,炫彩的灯光充斥着整个聚会场所,几个女人趁机黏上来,贺臻心烦把人推开。
“贺少爷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贺臻叼着烟,轻佻看她:“就你,也不配我解风情。”
那女人也不在意他难听的话,反而还主动坐上他的大腿,勾住脖子,唇瓣不偏不倚贴上他嘴唇。
贺臻眉眼一股戾气散不去。
忽然眼前就出现,那天在颐岭别苑看到贺今羡吻了昭昭的画面。
心里一股无名火蹭地燃烧,恼怒下没控制情绪,一掌将那女人推开。
独身返回别墅里面。
他站在临窗边喝酒,玻璃窗外的荒唐热闹,与他似乎是两个世界。
翌日天色微亮,贺臻是被人叫醒的,那人用力推搡他:“贺少爷!贺少爷!”
贺臻不耐烦丢个枕头出去,“吵什么?”
喊醒他的人是他昨天喊来的公子哥,那人慌张道:“是这样的,外面来了警察……”
贺臻瞌睡瞬间跑得干净:“你说什么?”
那人一脸完蛋的样子,急忙喊:“说是有人举报我们聚众淫.乱。”
贺臻又愣住,眉宇紧皱:“什么?”
昨晚的聚会狂闹了整晚,好多男男女女都宿在一起,场面要多刺激有多刺激,要多乱就有多乱,还有好多人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还没爬起来,就被一群警察堵到了门口。
那公子哥狂摇贺臻的肩膀:“这可怎么办?我可不能蹲局子啊。”
“贺少爷你想想办法吧,咱们现在都要被警察带走了。”
贺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连忙打了通电话。
那边电话是张言铭接听:“阿臻少爷,有什么事吗?”
贺臻有点难以启齿:“那个,我被警方找上来了……”
他把经过交代了遍,重点强调自己的无辜。
张言铭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那您应该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啊。”
“抱歉,我这边还要协助贺先生的工作,等有什么紧急情况您再跟我联系吧。”
“嘟——嘟——”
贺臻脸色煞白,握着手机的手都是冰冷的,那人摇了他好几次,他都回不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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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张言铭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心里抖了一抖。
“贺先生,阿臻少爷似乎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贺今羡眼皮都没抬:“他也是个成年人了,配合警方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来教?”
张言铭:“您说的也是。”
主要贺臻从小被呵护在贺家的羽翼下,他无论惹了什么大错小错,都会有身为养父的贺今羡帮他解决。
现在贺今羡不会再帮他了,出了事,贺臻就不知道怎么处理。
贺今羡:“等他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去把他提出来。”
张言铭应是。
不出贺今羡所料,贺臻低头很快。
张言铭中午把自己手中的工作放下,帮贺臻去收拾烂摊子。
从警局出来时天色很暗了。
张言铭在前面带路:“阿臻少爷,再不要惹事了,贺先生平时工作繁忙,真没那么多闲心来给你善后。”
贺臻勾起冷笑问他:“所以他就有闲心举报自己的儿子?”
张言铭做诧异的样子:“这不对吧,那别墅不是贺先生的吗?他没告你们侵占他的房产已经够仁慈了。”
贺臻顿悟,是了,贺家的所有都是贺今羡的。
他的一切都是贺今羡给他的。
上车后,张言铭给了贺臻一张名片:“这是贺先生为你跟徐欣染明天安排约会的地点,明天要是看不到你们约会的画面,贺先生恐怕会不开心。”
贺臻伸手接过,垂眸盯着这张卡片:“他还真是体贴。”
张言铭笑说是的。
只见下一秒,贺臻毫不犹豫把那名片撕得粉碎,放下狠话:“你告诉贺今羡,他这么忌惮我,逼我娶别的女人的目的是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就是不想昭昭还记挂着我?不就是害怕我和昭昭在他面前来往?”
张言铭面不改色。
贺臻冷嗤:“我真没想到,贺今羡这样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一面,他越是表现的从容,越是逼迫我,我就越是清楚他在担心什么。”
要他娶徐欣染?这辈子都不可能,他绝对不会让贺今羡如愿!
等贺臻愤怒走了后,张言铭给贺今羡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一字不漏都交代了。
贺今羡语气轻描淡写:“还真是爆脾气啊,改天请个医生给他看看,他是不是有隐藏的狂躁症。”
张言铭:“……是。”
贺先生,您真的别太缺德了。
–
徐宜昭睡到十点半才起的床,她刚下楼,刘姐放松笑道:“我还寻思着,太太要是十一点还没起床,我就要喊罗医生过来了。”
徐宜昭揉了揉睡到肿的眼睛:“我昨晚睡得比较晚。”
刘姐给她倒了杯温水:“是失眠了?”
“没。”徐宜昭回想了下,昨晚睡前又被贺今羡抓着啃了一顿,已经不愿回想了。
她托着下巴嘟囔:“可能睡太久,头有点晕。”
刘姐转身去吩咐人准备早餐,见徐宜昭眼珠滴溜溜转似在找什么。
徐宜昭忽然问:“餐厅的监控在哪儿?”
刘姐尴尬一笑:“太太问这个干什么。”
徐宜昭偏头说:“我在监控面前跟贺叔叔打个招呼,看他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看着我啊。”
刘姐清了清嗓子:“瞧您这话说的,贺先生忙碌工作,当然不能时刻盯着您。”
徐宜昭冷哼一声。
贺今羡看向屏幕里,她那不爽的小表情,失笑。
没一会,徐宜昭的电话响了。
她看也没看按下接听。
听筒那端语调慢悠悠的:“刚睡醒就在背地里阴阳怪气我?”
徐宜昭后背一凉,转而又反驳:“怎么就背地里,贺叔叔不是在家里各个角落都按了监控吗?我这可是算当着您的面儿呢。就是您每天工作这么忙碌,还要抽空视察我,要是耽误了您的工作,那我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贺今羡轻轻笑:“这么不开心啊,说话这么冲。看来那本书没有白看,我昨晚也没怎么着你,不就亲了你几下,你不也很舒服呻.吟得很爽?至于这么呛我吗?小姑娘这么不好哄?”
隔着电流他温柔的声音更有磁性,徐宜昭莫名听得耳朵发热,想起昨晚在被窝里的那些亲亲,更觉得臊得慌。
她愈发觉得这老男人就是个衣冠禽兽,根本不想跟他周旋了。
“没什么事我挂了,我还没吃早饭。”
“等会儿。”
贺今羡忽然正经:“明天我在云庆市有工作,要临时出差一天,今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所以午饭没办法回来陪你。这个点你吃早饭有点晚了,少吃点儿,不然中午会吃不下去。”
徐宜昭有点烦他事事都盯得这么紧,不情不愿应下。
不回来才好,不回来她才高兴呢。
她率先掐断电话。
屋内又陷入安静,没一会,早餐也端上桌。
刘姐很体贴,准备的都是清淡且量小的饮食,但徐宜昭现在真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小半碗清粥,就去后院晒太阳散步。
等十一点半,阳光没那么烈。
徐宜昭坐在花园里边赏花边看书,期间,刘姐出来看过她几次,见她乖得不行,也就放心了。
主要是中午贺先生要出差,她就担心贺先生不在家后,太太又会生出什么事。
徐宜昭当然知道刘姐在暗中盯着她,她也习惯了,懒得再说什么。
刘姐表面很顺从她,但到底是听谁的话,她很清楚。
她托着下巴,认认真真读阅书中内容。
这时手机嗡地一响。
是司柚来了消息:【昭昭,有时间出来一趟吗?】
徐宜昭问她有什么事。
司柚秒回:【很急的事,我不能找别人,只有你能帮我了。】
司柚很少会这样求她,弄得徐宜昭都以为她大祸临头了。
司柚:【半小时后,溯明路那家咖啡厅见面。】
徐宜昭也没多想,主动跟刘姐说了要和司柚出去见面的事,怕刘姐不信,她还把跟司柚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刘姐更没多疑:“那我就安排司机送太太出门。”
徐宜昭在约定的时间内抵达约定咖啡厅。
咖啡厅这外面不能停车,她让司机去附近的商场先把车停好,再过来找她。
徐宜昭自己到咖啡厅找人,没在里面没看见司柚,疑惑着正要打电话,这时,垂下的右手忽然被一把攥住,她惊了一瞬,转过身。
是贺臻站在她身后。
徐宜昭吃惊问:“怎么是你?”
贺臻冷声:“你现在跟我上车。”
他不顾徐宜昭的意愿,拉着她就上了路边停的黑色小轿车。
“等会,我是出来见柚子的,她人呢?”徐宜昭被莫名其妙带上车,稀里糊涂的。
贺臻已经将车子开动,下颌线紧绷:“跟我走就是了,至于司柚,她不会来的。”
车子进入道路中央,徐宜昭系好安全带,还是不解:“不会来是什么意思?不是她约我出来的吗?”
贺臻目光直视前方道路:“是我偷拿了司柚的手机联系你的,昭昭,是我要约你出来。”
徐宜昭有点被吓到:“为什么?”
此时的贺臻跟以前很不一样,他的眉眼拧着孤注一掷的冷意:“昭昭,跟我走吧。”
徐宜昭彻底懵了:“去哪儿?”
贺臻:“去哪儿都行,只要没有贺今羡的地方,就我们俩在一起。”
徐宜昭好半天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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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疾驰,逐渐离开市区。
直到此时此刻,徐宜昭才清楚意识到贺臻不是说笑的,他来真的。
她提高声量喊:“停车!”
贺臻:“为什么?”
徐宜昭侧脸看他,认真说:“阿臻,我们回去吧,行吗?”
贺臻又问:“为什么?”
他黑眸冷沉:“昭昭,你觉得我做事不顾后果?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
“不,恰恰不是。”
“这个想法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实行的,我不是不知道反抗贺今羡后我是什么下场,但要我这样听他的摆布,眼睁睁看着你跟他做夫妻,我根本做不到!”
他将车子靠边停,冷峻的眉眼渐渐泛红:“我什么都没有了。”
“贺今羡把我的车子都收了回去,把我的卡也停了,他把我逼到无路可去,你还让我这样坐以待毙吗?”
徐宜昭瞳仁微颤,“怎么这样?”
贺今羡怎么这么狠心。
贺臻冷笑着:“你信他还向警方举报我?想把我送进局子里吗?”
徐宜昭手心洇出汗液,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他就算再独断,也不可能做这种事啊。”
“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他直接把我一群朋友都一窝端了。又怎么只我一个?他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我低头,老老实实娶了徐欣染?”
“昭昭,”贺臻伸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目光猩红:“他比你想象中,还要冷血无情!你自己想想,为了跟你结婚他都可以让我一直在国外当一个死人,现在我回国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徐宜昭大受震惊,纵然这段时间她已经见过贺今羡很多让她惊悚的一面,但她其实心里一直在暗暗庆幸。
庆幸贺今羡其实只是在说重话而已,其实每次他说自己不爽了就会去对付贺臻,她都以为是吓吓她而已。
现在他竟然真的把贺臻逼到这个地步……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都在发抖。
贺臻紧紧抓住她手臂的肉,几乎是恳求地说:“昭昭,你跟我走好不好?难道你想一直被他困在那个大宅子里,想成天活在他眼皮子底下?”
不,她不想!
徐宜昭还是维持着几分冷静:“可是你有想过,我们一起离开再被他找到的结果吗?”
贺臻当即觉得自己起码赢了一半,只要昭昭说出这句话,就代表被他说动了,“我当然不会小看贺今羡,他叱咤商场多年,拥有铁血手腕,想找到我们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但你觉得我就没有做任何准备?”
徐宜昭:“你……”
贺臻坐回原位,眉眼傲然:“我带你去的地方,他暂时肯定想不到的,而且就算他找到了,他也绝对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贺臻没说那地方是哪儿。
见徐宜昭没那么抗拒后,又继续开车疾驰。
徐宜昭魂不守舍,手紧紧捏着手机。
这时候,贺今羡应该在飞往云庆市的航班中。
如果他下飞机后得知,她跟贺臻离开了,他会怎么样?
生气吗?
生气是必然的。
但她至今都不知道,贺今羡真正生气时,是什么模样。
从前种种,她快速回忆了遍,好像贺今羡在她面前,除了会欺负人了点儿,都维持着还算稳定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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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今羡抵达云庆市,已经是中午两点半。
有专车过来接机,他上车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坐在前排的张言铭把明天的会议资料递给他:“这是明天开会要讨论的内容。”
贺今羡翻阅了眼,这时手机不断震动。
他点开消息。
其中一条是刘姐发来的,说徐宜昭从十一点半出门赴司柚的约,到中午两点还没回,司机也没接到她的人。
“贺先生?”
张言铭见贺今羡漆黑的眸子变得凉薄起来,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贺今羡随手戳开司柚的朋友圈。
司柚中午十二点半才发了一条。
【高中同学聚会,我一定是变化最多的那个,变得更美了!】
他忽地阴沉沉笑了声。
张言铭后背发麻,小心翼翼地挪了下屁股,坐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