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侮辱承受得太多,似乎就……
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先是麻木,然后是火辣辣的疼。
李英才微微睁大眼,看着王明昭,一时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听不懂话吗?”王明昭看着他,眼睛冷冷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要走了。”
“可以呀。”王明昭笑道,“今天,只要你踏出这个门,我也说过了,我可以保证,我会让你再也拿不出一分钱药费。”
“明昭……”李英才哑着声音。
王明昭转身坐到椅子上,撑着脸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之前问我,我是把你当做男朋友,还是一条狗,是吧?”王明昭勾着唇角,“这才叫真的把你当成一条狗,明白了吗?”
她的声音冷冷的,不容置疑:“现在,跪下。”
她没有在开玩笑。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李英才清晰地接收到了这个事实。
21 世纪,没有人能够这样玩弄另一个人。
如果她执意要靠造谣影响他的工作,他可以报警,可以诉讼,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公安和法律的支持下,他可以保护好自己和妹妹。
只要她停手,他不会追究她的责任。可她看上去不会轻易停手。妹妹还在病房,他赌不了。
他也可以通过国家机关去追究她的责任,逼迫她停手。毕竟,造谣,可是会被拘留的。
李英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可以保护自己,就像曾多次把李槐送进局子一样,他可以报警,可以告她,可以让她被拘。她会损失很多,也许还会失去工作,变得无心与他争斗。他可以让她感到痛苦,以此强硬地逼迫她停手。
只要让她痛苦,他就能够脱身。
他弯下了膝盖。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想不通。
他跪在了她的面前。
王明昭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她再次抽了一巴掌,看着他抿了下嘴,默默地承受。
“现在,拿手机。”她开口,“把你的家教工作全辞掉。”
“什么……”李英才微微睁大眼,“我已经听你的了,为什么还要……”
“你听我的,所以你有药费呀。”王明昭看着她,“从今天起,梅梅的药钱,都由我来付。”
她捏着他的下巴,赏玩玩物似的牵引着他,看他脸颊的红肿:“只要你听话。”
“我自己可以赚钱。”
“你能不能赚钱,可不是你说的算的。”王明昭伸出拇指,摩挲他红肿发热的脸颊,“是我说的算的。”
她将冰凉的手覆在李英才的脸颊上。肿痛的伤处被冰冷的手心碰着,疼痛随之舒缓了不少。
“辞掉。”她冷冷地对他下了最后的通牒,逼迫他亲手斩断自己的生路。
在这样的场景下,莫名其妙的,李英才的第一个念头是,她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脑中是那只手的凉意,鬼使神差地,李英才掏出了手机。
他却迟迟动不了手。如果失去经济来源,再找客户,又会耽误许多时间。
可梅梅的药费已经近在眼前了。
“叮——”手机的通知音响了起来。屏幕顶端弹出通知,李英才的卡里入账了两万,刚好够接下来一个月的开销。
李英才抬眼,就见王明昭随手放下了手机,又给了他一巴掌。
“还不做?之后,我的命令,不会重复第二次。”
为什么这么凉。
李英才控制不住地想。
他被打得很痛,却仍能感受到她接触到他那一瞬间的凉意。
明明打了他,他的脸都这么热了,为什么她的手,还是这么凉。
李英才低下头,点开了与客户的聊天窗。
一直到将停止工作的消息发出去,他都没能想通,自己为什么会主动这样做。
他居然在最艰难的,最不稳定的,最需要钱的时候,亲手斩断了靠自己的双手赚钱的经济来源,把自己的命脉交给明显对他有恶意的他人来掌控。
他从头到尾的都想不明白,但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做了。
他拒绝掉了所有的客户,颓然地放下了手机。
“很乖。”王明昭赞赏地摸了摸他的脸,“是主人的乖狗。”
“从今天起,你需要听从我所有的指令,乖乖听话,才能换钱。”
“你每天只能去三个地方,学校、医院,和我家。”
“你的定位就在我的手机上,如果被我发现你到了任何其他的位置,我会让你……很难受的。”她的指甲掐在他红肿的脸颊上,掐出深深的白印来,“我保证。”
“你的手机每天都需要给我检查,你能联系的人只有梅梅和你的同学老师。如果被我发现你又想办法做了什么兼职,相信我,你不会想接受我的惩罚。”
王明昭松开了李英才的脸,松弛地靠在了椅背上,伸出脚,踩在李英才的脸颊上,用脚趾拨弄他的嘴唇。
“舔。”
*
李英才就这么住进了王明昭的家里。
其实,在此前恋爱的时候,王明昭就曾邀请他同住过,但被他拒绝了。
他出身山村,民风传统,唯恐在结婚之前就坏了女孩子的名声。
但他其实也无数次地幻想过,幻想和明昭结了婚,能够和她住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她,能够抱一抱她,亲一亲她,给她做吃的,做家务,做很多事情,好好地照顾她。
每一次去王明昭的家里坐,他都会控制不住地想这些事,幻想着和她结婚之后的生活。
谁能想到,最终真的住到王明昭的家里,会是这样的状况。
李英才直挺挺地跪在客厅里。王明昭没叫他起来,他就不能起来。
可他真的太累了。72 小时无休,他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不知不觉地就闭了眼。
此前的三天,他每日躺在床上不眠不休,无论如何都无法睡着,也没有任何可以在未来睡着的征兆。谁能想到,现在,他跪在王明昭家冰冷的地板上,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李英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
他躺在地板上,怔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眨了几次眼,他才慢慢回忆起了自己身处的境况,从地板上爬起来。
昨天跪得太久,膝盖上几乎没什么肉,压得青紫,动一下就疼。可李英才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虽然是受到威胁,没得选,但他确实默许了王明昭的指令,在她同意之前不能起来。所以,想了想,他还是忍着疼,恢复了跪姿。
然后,他才摸到自己的手机,想看看消息。
撇去问询情况的客户与学校学院的群消息,第一条私聊消息是梅梅的,是挺不高兴的质问:“哥,你在明昭姐家里过夜了?
“你怎么这样。明昭姐还没和你结婚呢,你住人家家里,对人家多不好!”
她还不知道他已经和王明昭分手的消息,他没有和她说过。
她和他一母同胞,又是个半大的孩子,同样也不懂得大城市的风气,只知道要维护女孩子。
他昨天太累,消息也没发一条就睡了,还怕她会担心。如今她知道他的动向,看来,是王明昭已经同她报备过了。
他手指在手机上停留了一会儿,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总不能告诉她,他是被强迫的,他根本没得选。
顿了半晌,他回道:“哥错了。”
又回:“我和你明昭姐商量好了的。”
那头“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回消息:“你一定要好好对明昭姐,和她结婚。不能辜负人家!”
李英才神色复杂地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字:“好。”
退出聊天窗,往下滑,他才看到王明昭的消息。
“起来吧。”居然是昨晚就发了的,“明天,在我下班回家之前,跪在门口等我。”
侮辱承受得太多,似乎就会变成麻木的刺痛。李英才垂着睫毛,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同样回了一个字:“好。”
李英才捂着自己的膝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王明昭住的是个平层,面积不小,装修漂亮。时至初秋,晚上虽然很有几分凉意,白天还是很暖和的,怎么也到不了开空调的程度。可此时,客厅的空调正吹着股股暖风,发出轻微的嗡鸣。难怪他睡在地上也没觉得冷。
李英才疑心是王明昭走前忘关了空调,找到开关,把空调关了起来。
他坐着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先出门去医院照顾妹妹,再回学校上课。
一整天,小姑娘都没给他几分好颜色,很不高兴哥哥“见色起意”,做了对女孩名声不好的事。
他也只好笑笑,说了些好话。
从学校回来,差不多也快到王明昭下班的时间了。
不知道怎么了,李英才忽然想起了王明昭冰凉的手。
许是她最近身体不太好。以前她的手从来不会有这么凉。
他这么想着,打开了空调,调到暖风,又调高了几度。
然后,他看着大门,缓缓呼吸了几次,抿了下嘴,依言跪在了门边。
胸口仍是麻木的疼。他不喜欢被人侮辱,而被她侮辱,好像还格外得让人难受。
他只好强迫自己想,从她的角度想。他想,她确实是很不高兴的,这么拿他出了气,他们两个人里,起码有一个人能好受些。
总比两个都难受强。
想到这儿,他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按她所说,双手背后,挺直了身体,垂下了脑袋。
起码有一个人能好受些。
等她出够了气,也许就愿意一拍两散,放他走了。
他垂下了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