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春水勾得秦总一刻也等不了……
[人只会爱上让自己付出最多的人,他是,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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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在水把她送回家。
车依旧停小区门口,他走路送她进去。
春好上楼前,还是把笔记本里记的那页纸撕下来给他。
“那你后面好好休息。”她把纸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递给他,“这个给你,都是医嘱。”
春好心里仍旧有疑影,但她又不好巴巴盯着他脑袋看,搞得自己像色狼一样。
而且他太敏锐了,一感知到自己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转过头,与她对上视线。
春好:“……”
她完全观察不了他。
不过他发丝仍旧黑浓,这些年他样貌一直没变,眉眼也俊朗,他还年轻,却似乎又不够年轻了,他最好的时光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或许比起从前,他清朗的气质消退些,但也还是他,料峭的,成熟的。两人之间像隔了层薄雾,有时候又没有,她依旧能清晰地触碰他、抓到他。
秦
在水看她皎洁的眉眼,月色下,她一旦安静,也有几分柔美的感觉,或者,节节长成的感觉。
“多谢。”
他接过她的笔记,把那张纸拿在手里。
两人手指轻碰,春好赶紧背去身后,她手指绞着,最先开始的那种局促又回来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那我上去了。”她抿一下唇,后退一步,又对上他深净的目光。
“行。”秦在水轻点头,也后退了。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分开。
春好捂着心跳蹬蹬上楼,再次从楼梯的窗户里看他,他依旧没走,逐渐一层一层变小,最后成为一个怪好看的小手办。
进了门,黄诗吟在房间里直播。
她那个抖音号,现在已经成为既分享化妆技巧,又分享娱乐圈打工日常的专业账号了,时不时开直播和粉丝聊天。
她也不敢吐槽,毕竟账号里早露过脸,每天只敢说点吃吃喝喝,与圈内艺人相关的她绝口不提。
春好没打扰,独自进房。
她瘫去床上,翻个身打开手机,反反复复摁亮又摁灭,也不知是想点哪儿。她头一回有这样复杂却轻松的心情。
不太像高中的时候,痛苦少了些,只有更纯粹的心跳。
她翻出相册,里面有她悄悄拍的,推荐信的照片,以及那天在北大教室,秦在水给她答复问题的板书,他身影也在里面。
她点开又看一道。
就这么划来划去地看,她嘴角上扬,趴在床上低笑冒泡泡。
门口有敲门声,黄诗吟推开她房门进来,嘁声:“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魂儿要被他给勾走了。”
“……怎么了嘛。”春好赶紧爬起来,脸上还带着笑,有些害羞。
“他送你回来的?”诗吟走到她床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
“嗯。”春好点点头,她挪到床沿,像又回到高中两人讲小秘密的时候。
诗吟眨眨眼:“你和他不会已经……”
“没有!”
黄诗吟吐槽:“我还没说呢,你就着急否认?”
春好被说中,她脸一烫,抱住膝盖缩成一团,可嘴角却又扬起来,显得她脸颊亮晶晶的。
“你嘴角都能挂衣服了。”黄诗吟啧啧。
春好赶紧伸手,手动把嘴角压下来,两人对视一秒,噗嗤大笑。
黄诗吟八百年没见她这个样子了。时间真是奇妙。煎熬起来这样慢,但一回头,也已经过去了。
笑完,春好问:“你不是在直播吗?”
“下播了。”黄诗吟叹口气,“有人给我刷了礼物,不敢再播了。”
“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春好好奇,“给你刷了多少?”
“九十九个嘉年华。”黄诗吟手有点抖,仿佛被人用钱给砸晕了,“好像是上次在酒吧,其中的一个人,戴耳钉的那个。你有印象吗?”
春好茫然摇头,她只记得辜小裕,以及把她带进怀里的秦在水:“九十九个嘉年华多少钱啊?”
“一个嘉年华三千。”
春好眼睛瞪圆:“多、多少?”
诗吟:“就,当时押大小,我跟着你押的,我赢了他一块百达翡丽,后来还给他了。”
“然后他不知怎么刷到我直播间,我一直播就来砸钱。每次他一砸我就只能下播。”诗吟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你说他以后会不会找我把这钱要回去?这早到报案金额了。”
“应该……不会吧。”
春好脑子宕机几秒,“能跟辜小裕的一起玩的,都是有钱有闲的。”
黄诗吟却一笑:“那能把辜小裕压着给你道歉,你的资助人也挺……”
她语气意味深长,春好却下巴埋进曲起的膝盖里。
“他一直都这样。”她轻声,“在我还没有遇见你和许驰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
他从最开始,就挡在自己和闹事的村民中间,挡在示威的火把和锄头中间。那些十三岁时没有发生的冲突,也都在后来尽数落下。
春好些微失神,明明过去三年了,她仍无法想象那些镰刀锄头落在他身上的画面,他这样清风霁月的人,对老人、小孩子永远温和友善的人,在那片土地上,只获得了辜负与伤痛。
春好鼻子有些酸,忽而有些后悔,她应该在医院的时候再问问那个护士的,或者,直接问问他。
黄诗吟见春好沉默下去,她怕自己说错了话:“没有没有,好好,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有机会。”
春好抬起头来:“有机会?”
“对呀,而且你不是说,他都跟你讲他没结婚了嘛。”黄诗吟笑,“哪个男人会特地告诉一个女生,自己单身啊。”
春好呼吸微停。
但又甩甩脑袋:“不会,他应该是看我太伤心了。”
他都能给自己擦眼泪,说一句我没结婚,也很正常啊。而且这是事实,又不是他编来哄人的。
“反正我觉得,你有机会。”黄诗吟说,“人只会爱让自己付出最多的人,你其实早在他心里占据位置了。”
春好听着,恍惚埋下头。
她摁亮手机,继续翻着照片。
她看着推荐信上,“秦在水”三个字的签名,怔怔出神。
她确实是他付出最多的人,多到他还搭上了本不该搭上的东西。
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位置了么?
春好不知道,她从小到大很少幻想这样的场景,也觉得那种场景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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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公司的出差安排出来了。
依旧是去上海的原班人马,机票也已经订好,春好会比大家先去,她周六中午到天河机场。
倪忱看见名单里还有春好。
“背景真硬啊,”她轻叹,“上海那边犯这么大的错都没把人换掉吗。”
春好就在她斜对面,“……”
宋赟:“春好是西达本地人,她熟悉那边,厉总要她做领队,她还得比我们早一天去呢。”
倪忱蹙眉看向她:“领队?”
春好这回迎上她视线了:“不好意思哦。”
宋赟笑了。
倪忱:“……”
春好也暗自挑眉,有种扳回一局的快乐。
她手机点开秦在水的微信,自从上次他送自己回来后,两人都没说过话。
她这边快出差了,每天忙前忙后;明坤那边似乎也有变动,春好看见明坤一周内已经发了三四篇红头文件了。
她把自己的航班截图发过去:【我明天就回西达了,你呢?和徐总一起去吗?】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一会儿,秦在水没有回,春好继续工作了。
……
秦在水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明坤地产这边开会。
大会议室里二三十号人,秦在水坐主位。
朱煊和秦问东提议在四五六线城市继续拿地开盘,秦在水在会上直接否了。
现在地产业务杠杆太高,除了一二线城市还有价值,四五六线都属于亏空状态,再不撤出,以后迟早崩盘。
有股东委婉开口:“秦总,您还不是董事长,地产这边的事还轮不到您做主。”
“我确实不是董事长,”秦在水幽幽开口,“可我的话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有分量。”
他说:“以后除了中央规划里的扶贫安置点可以动工,其余四线以下的城市,地产业务撤一半出来。”
散会的时候,众人没一个好脸色。
“我们不开盘,哪来的钱给他投山区去?”
“还没升董事长呢,手就已经伸到地产这边来了。”
“秦总,您说呢?”大家议论完,最后问起秦问东的态度。
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秦问东却说:“在水说的又没问题,现在不把业务撤出来,过几年地产行业可难说了。”
众人:“……”
他们只好看向朱煊。
朱煊一笑:“我们的意思是,撤出一半业务可以,拿地又不是非要盖房子,建商场也不错。但钱都投到山区,这就不好办了。毕竟咱们也是要吃分红的。”
“是呀。”众人点头。
朱煊:“而且西南那边建起来了,名声他得,我们可是一点好处捞不着。他对西南这么上心,说不定是在千金买笑呢?”
众人闻言都愣了:“千金买笑?秦总外面有人了?”
朱煊适当打住:“我可没说这话。不一定的事儿呢。”
秦在水这边,他上了电梯,回到他明坤资本这边的办公室里。
文件夹甩在大班桌上,他走去落地窗边,脸色绷着。
天黑得越来越早,六点不到,城市已经完全暗了。
脚底车水马龙,路灯金灿灿的,像一条条交织的河流。
秦在水微抬下巴,松了松领带。
开了一整天的会,听各种各样的人撕扯,他有些头疼。
揉揉眉心,身后蒋一鸣给他递上药和水。
秦在水接过。
“医生说现在换季,头疼是正常的后遗症,您按时吃药,慢慢就好转了。”蒋一鸣说,“春好小朋友不还给您写了纸条么。”
别墅的阿姨说在他西服兜里找到了张纸条,不清楚要不要扔。
蒋一鸣接过看了眼,认出是谁的字,便把纸和那朵银杏花放一块儿了,就在他办公桌上。
秦在水些微安静。
他喝完药,拧上瓶盖,掏出手机看了眼。
他记得开会中途,自己手机进来了她的消息。
点开一看,瞧见她发来了航班信息,问自己什么时候去西达。
秦在水点开图片,正想在对话框里回复,门口有人敲门。
“进。”他摁灭手机,长腿绕回大班桌后。
秘书进来:“秦总,辜总来了消息,她已经在明坤楼下的酒吧等您了。”
秦在水平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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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春好按时下班。
她看眼手机,还是没等到回复。
项目群里,产品部和工程部说出差前一起去喝一杯,问他们客户部有没有人愿意一起。
宋赟和倪忱是老员工,在产品部和工程部都有不错的朋友,他们答应了。
春好见状,便也同意,虽然她和倪忱关系一般,但这种社交还是得参加的。
春好:【加我一个,我也去。】
倪忱看见她在群里的回复,有些愕然。
她浑身不得劲儿,发了个:【[再见]】
春好回了个:【[爱心]】
倪忱抬头看她:“……”
春好在心里略略略。
到了地方,春好才发现大家选定的位置,竟然是上次碰见辜小裕的那个酒吧,明坤脚底下的那个。
上次来的时候是下午,天还没黑,玻璃墙浅蓝壮阔。
现在天黑了,国贸这边依旧清透明亮,一块块亮着灯的澄黄玻璃紧密排列,在深秋的背景里,肃穆而大气。
这次她和同事不是从小门进,而是从另一面的大门。
春好惊讶这居然真是个正经酒吧。
里面装潢偏暗,黑色地砖,沙发却深红描金,酒保那酒柜辽阔,每一个格子都配了灯,五光十色的酒水瓶依次排列。
春好跟着同事在长沙发坐下,一些人落座后就去吧台看调酒师表演调酒了,她们说这里的调酒师帅炸天。
春好抬眸看一眼,默默在心里说,也还好吧。
她见过更帅的。
想到这儿,她又点开手机,秦在水仍没回消息。
春好心里失落些许,想着那一晚的独处是不是让她有点忘形,以为两人已经可以相互分享行程了。其实没有。是她想多了。
一旁倪忱在看菜单,她挨个搜着酒水名字。
宋赟:“你搜这个做什么?”
倪忱:“我最近另一个客户爱喝酒,上次吃商务饭,相关的话题我一点儿都挤不出来。”
春好看她翻着硬壳菜单,挨个百度,弄得满头大汗。
她安静少许,忽而说:“你要不问我吧,我差不多都知道。”
倪忱惊讶抬头,没想到她会主动帮忙。
宋赟笑:“对呀,你可以问春好,她以前在环科旗下的酒水供应链工作。她知道的多多了。”
倪忱不太自然,两人关系可不算好,她抹不开面儿。
而且很多时候销售拼的就是知识面,这些都能算是看家本领了,她真的愿意分享?
“没关系,你问吧。”春好并不介意,“就当是上海那次给你们道个歉。”
倪忱抿唇,思考一下,和她坐近了,“我想问霞多丽、膜拜酒、巴罗洛……这种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春好挨个和她讲:“霞多丽是白葡萄;膜拜酒是顶级葡萄酒,美国加州那边的,都是私人庄园自酿;巴罗洛是意大利那边的,是红酒……”
倪忱没想到她真知道,她愣了下,继续问:“那威士忌这种洋酒呢?算什么酒?”
“威士忌、龙舌兰这种是蒸馏酒,就制造工艺不同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就酒精味。”春好说。
“那你都喝过吗?”倪忱好奇,“在酒水供应链的时候。”
春好小声:“那要看有没有破损的……没有破损的当然喝不到。”
倪忱:“……”
宋赟摸摸下巴,也在听她们讲话:“那要破损了,你们仓库赔钱吗?”
春好点头:“赔的。但会有一个损耗区间,超过这个钱就得倒贴了。”
倪忱恍然大悟,又问了其他一些品种,春好基本上都知道,她毫无保留,挨个给她讲。
倪忱干脆点开手机录音,便聊边记。
“大概就这些。”春好想了想,确认没有了,“其余没听说的,要么是极品中的极品,要么就是很劣质的杂牌。”
倪忱记完这些,她回过神:“厉总好像也是从酒水供应链那边调过来的?”
宋赟:“去年年初调过来的。”
倪忱看向春好:“难怪厉总经常喊你去饭局,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春好抿唇:“也算认识吧。”
她当时毕竟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了。
倪忱尴尬:“我一直以为你是厉总的亲戚,没想到你们只是同事。”
春好却摇头:“我没那么好的家庭。”
宋赟却给她俩倒了橙汁:“别这么说,大家能聚在北京,再不好的家庭,也好一半儿了。”
倪忱:“赟哥说话太艺术了,难怪你连着两年是销冠。”
宋赟笑:“没办法,中文系的。专业对口。”
倪忱又问春好:“那你明天自己先去西达?”
春好点头:“飞机转高铁,再坐大巴。我这次是领队,得先去踩点。”
说到这,她又下意识看眼手机,依旧没有回复。
倪忱撇撇嘴,敌意已经消失了:“那你加油。”
春好认真:“放心,不会再出现上海那样的问题了。”
这边三人聊着,忽而产品部有人冲过来。
“卧槽,我好像看见明星了。”
“谁啊谁啊?”
“好像是辜小玥。那个影后。”有人比划,“她真的好好看,脸超级精致,好像还带着孩子,在后面和她老公说话呢。”
倪忱是辜小玥的粉丝,她兴奋:“真的?我去看看。”
她回头,盛情邀请:“春好,你去吗?”
春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心口跳着,手指也攥住,不知这个“老公”到底是不是秦在水。
好像,他只对自己说过他没有结婚;但在所有人眼里,他是结了的,还有孩子。
“走走走。”倪忱相当自来熟地拽上她和宋赟往后去。
越往后走,春好觉得眼熟起来。
确实是上次秦在水把自己带上来的那一块儿,往边上一看,她瞧见了上次和诗吟一起进来的小门。
而通往幽深地下的走廊门口,有个带线圈对讲机的人站在那儿,不许任何人靠近,有人想拍照,也被提前清走。
春好心口微凉,她认得出,是秦家的警卫。
秦在水上次在后海,替她把北京采购圈的老总给围了,守门口的也是这个警卫。
都不用猜都知道里面是谁了。只有他。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春好低声,刚想离开,倪忱却叫,“出来了。”
春好身体微抖,还是抬起头。
先走出来的是辜小玥,她踩着高跟,带着墨镜,脚步声笃笃的,牵着一个带渔夫帽的小孩,警卫四处看一眼,带她们从小门出去上车。
秦在水则落后几步抄兜跟着,容色寻常,也没什么情绪。
他就要走出小门的时候,余光微闪,似乎有一道身影划过,他回了道头,看见不远处,和同事躲在一块儿的春好。
秦在水顿了下,但什么也没说,提步出去了。
春好咬住唇,紧紧吊起来的心也一霎松开,摔了个稀巴烂。
不过这次没有北外滩那样激烈的情绪了,她只有一点茫然,以及一点痴心妄想的果然。
她低头笑笑,笑得有些难看,转身离开。
秦在水走到酒吧外。
辜小玥先让萌萌上了保姆车。
秦在水开口:“文件一周之内签字。你的工作室发文澄清。”
他说:“明坤这边的声明已经拟好,你这边发了,明坤会配合。”
辜小玥有恃无恐:“可我要是忽然不想签字解约了呢,你能拿我怎么办?”
“这好办,”秦在水点头,“你留在我手里的那些影视公司,我会全部打包卖给辜小裕。”
当年辜小玥愿意和他合作,就是因为辜家想把公司从她手里剥下来交给辜小裕。
辜小玥脸色骤变:“你敢!”
秦在水扫她一眼:“所以辜总早做安排,早点澄清,你的公司也早点拿走。”
辜小玥
透过墨镜死死盯她几秒,忽而一笑:“到底是谁啊,勾得秦总一刻也等不了?”
秦在水蹙眉,他最不爱听这种话:“既然没结婚,也该利落点不是?我答应你的东西,可一分没少。”
辜小玥转身上车,摔上车门。
奔驰保姆车开走了。
秦在水在楼下站了会儿,他仰头看眼北京的秋夜。
他回头走回酒吧里。
刚刚躲人的地方,已经看不见熟悉的身影了。
他往前走几步,目光梭巡一圈,年轻男女、玻璃酒杯、吊灯沙发……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了他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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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好快速回家收拾了行李。
她大脑还蒙怔着,倒也没什么巨大的反应。北外滩那次,她已经用掉所有的力气。
后面他解释过,两人相处过,但还是重新回到这种节点,她有些失焦,像内心起了大雾,茫茫没有方向。
这种放空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她拎着箱子上飞机。
北京在舷窗里越来越小。
周围绿色的山脉也变成褶皱,小巧得像轻抚一下就能平整。
春好看着景色发呆。
一直到飞机落地天河机场。
春好座位靠后,排队下飞机。
最后一个踏出机舱,她踩上倾斜的廊桥,往前走几步,忽地,她脚步一顿。
春好睫毛不可置信地抬起。
秦在水穿着薄款及膝大衣,正插兜站在廊桥上等她。
余光见她出现,他才转身,平静肃穆地看着她。
玻璃外是辽阔的停机坪,中午的日光落在他峻峭的脸庞上,他视线起先淡薄,慢慢目光聚焦到她脸上,深沉、无言。
春好深吸口气,看他这淡定得不行的样子,忽而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心里“嘁”一声,把包往肩上提了提,绕过他就走。
秦在水开口:“好好。”
春好脚步再次顿住。
秦在水喊得分外自然,像他们一早就约定好,他才千里迢迢来等她似的。
“不想和我一起去西达么?”
秦在水站在阳光里,轻轻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