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他堵住了唇。
于胭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性格, 雨渐渐大了起来,下车后,她顺手拦了一个出租车直接报了家里的地址。
赵冀舟透过车窗上的防窥膜看到这么身影钻到了出租车里, 看着出租车渐行渐远,他托着下巴看了两秒,把视线收了回来。
“二哥, 你也太过分了, 又是扯人手腕又是强行把人抱到车里, 人家愿意理你才怪。”赵霁月转过身来埋怨他。
赵冀舟弯腰把刚刚被于胭拍落的那瓶水捡起来, 缄默不语。
赵霁月越想越气,但已经察觉到他周遭笼了一层寒气,便没有再继续数落他。
“二哥, 你说吧, 现在怎么办?于胭的东西还都在车上。”
赵冀舟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手上的那瓶水,看着水上层因为摇晃泛起的两个气泡,他轻笑了声,说:“给她送回去。”
“啊?”
“开车, 给她送回去。不是说买的必需品吗,估计她今晚上得用。”
赵冀舟想顺便还能去看看她住的地方, 想知道没他她的生活什么样子。
赵霁月觉得这个策略不太可行, 想劝赵冀舟过两天再试试, 可他似乎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背靠在椅背上, 翘着二郎腿, 幽深的眸子盯着前方。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赵霁月猜不透。
车子启动, 在沥青地面上碾上两道水痕。
赵霁月开车比较稳, 紧紧跟在出租车的后面,她手握着方向盘,有种跟踪人的心虚感。
“手镯她收了?”赵冀舟散漫地问,身上倒没有挫败感,好像恢复了一贯的状态。
“当然没有,你说得对,她确实不会收,所以我也没强加给她。”赵霁月小声说。
赵霁月回北城之后就摆弄起来她新买的那些宝贝,看到那对手镯,她就念叨着要送给于胭一只。
赵霁月和于胭关系不错,刚开始的确是看在赵冀舟的面子上,再加上自己对这个小嫂子很好奇,才和于胭有往来。可后来,她是真的喜欢和于胭一起玩。
她觉得于胭很爽快,对她也是真心好。
她知道于胭在赵冀舟面前有多娇气,可她和于胭在一起的时候,于胭总会照顾她,像一个无所图的姐姐。
赵霁月拿着那个手镯在赵冀舟面前显摆了一番,说回头要送给于胭,她这才知道于胭和赵冀舟分开了。
她最开始以为是她二哥把人甩了,正要替于胭打抱不平,没想到是赵冀舟说:“是她不要我了。”
赵霁月由衷觉得赵冀舟可怜,才决定帮一帮他。
可现在好像玩脱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和于胭解释自己骗了她。
赵霁月手指点了两下方向盘,长叹一口气。
“我都没叹气,你叹什么气?”赵冀舟问。
“我以为于胭怎么也会给你个薄面。”
赵冀舟轻笑,想起于胭那个难哄的样子,说:“我也没打算她这么一次就跟我回去。”
“那你还强行抱人家上车?”
“我这不是在努力?”赵冀舟云淡风轻地说。
赵霁月偷偷翻了个白眼,打开转向灯,跟着出租车从辅路转过去。
于胭坐的那个出租车的司机正带着蓝牙给家里打电话,带着浓重的北城口音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于胭蹙了蹙眉,头靠在窗户上闭着眼假寐,满脑子都是赵冀舟滚烫的呼吸擦过她的耳畔,像羽毛轻轻掠过,酥酥痒痒的。
有时候觉得忘记一个人很容易,嘴上说着要重新开始一段生活。
可当他呼吸席卷而来的那一刻,身体内最熟悉的记忆好像骤然苏醒一般,这些天刻意压抑的情感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他说他后悔了,说他想她了。
他呢喃的话语仿佛一把刀子插在心间,她见过他的狠厉,也想过自己从此以后对他的一切都麻木不仁。可她没出息,居然还会因为这一句话泛起情绪。
她做不到毫无波澜,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做到毫无波澜。
在于胭思绪万千的时候,出租车司机突然扬着起了语调,带着些许得意和电话对面的人说:“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什么车,豹子号的奔驰,一直跟在我后面。”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咱啥时候能搞一辆这么带劲儿的车开开。”
于胭突然清醒了过来,扒着窗户往外看,什么也看不到,又扭过身从后面的窗户往外看。
果然,赵冀舟的那辆招风的车紧紧跟着自己。
“师傅,后面那辆车是一直跟着咱们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对呀,怎么了?”
“您确定吗?”
“诶你这话说的。我这人就爱车,看到好车当然就会多看两眼,怎么可能不确定?”
于胭又往后看了看,甚至隐约能看到驾驶座赵霁月的身影。
她手扶着前座,“师傅,能不能快点开,绕一下远,把后面那辆车甩掉?”
司机跟听到什么离奇事似的,“你这玩什么呢?无间道?”
于胭没心情和司机一起幽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说自己和男朋友吵架,看见他就烦,不想见到他。
“姑娘,你这男朋友什么水准的人啊,开这车你还和人家吵架?”
于胭揉了揉太阳穴,说:“师傅,我按照表上双倍的钱给您好吗?”
司机挑挑眉,“那你坐好了。”
司机有意加速绕远,赵霁月没什么防备,等了个红灯的功夫就找不到车了。
雨渐渐大了起来,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还在有规律地滑动,把淅淅沥沥的雨滴碾平。
“二哥,跟丢了。”赵霁月有些歉意地说。
赵冀舟抬眸,双手交叉着思索了两秒,“直接去她家楼下找她吧。”
一起生活得久了,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
想到这姑娘像躲着瘟疫一样逼着他,他胸口发闷,后悔怎么就把人放了,后悔怎么就说了那些混账话。
“你知道她住哪?”
“知道。”
赵霁月缩了缩肩膀,“二哥,你居然调查人家,你也太过分了。”
赵冀舟抬眸,“我想看看她住的怎么样,怕她又住回到以前的老破小。”
“哎呀,算了算了,说地址。”
赵霁月默默地骂自己两句,她现在真是够助纣为虐的。
车子缓缓开进小区,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
于胭住的不算是高档小区,小区管理不是那么严格,楼门前七七八八停了些电动车,连个车棚都没有。
赵冀舟抬手看眼表,“等会儿吧。”这姑娘指不定绕到哪里去了。
赵霁月把车熄灭火,趴在方向盘上揉了揉眼睛,“我今天逛了一天宜家都要累死了。”
“都买什么了你们两个?”赵冀舟很有兴趣。
赵霁月抬起头,细细思索,她和于胭确实买了不少东西,但具体买了什么又说不上来,“就一些日用品,于胭说她家里缺了不少东西,这两天一直都在买东西。”
“可不缺了不少东西?”赵冀舟轻哂一声,他以为她搬出去怎么也要回别墅搬东西,结果愣是连人影都没见到。
她做事其实挺绝的,尤其是对他。
“不过,二哥,于胭不回去,你那就跟冷宫似的,我都不愿意去了。”赵霁月吐槽了两句,“要不是奶茶还在,你那就真成冷宫了。”
赵冀舟想起奶茶,嘴角微扬起一丝弧度,“奶茶越养越胖了,还粘人。”
赵霁月眨眨眼,觉得这也算是个奇观,赵冀舟一个这么讨厌猫的人现在居然每天都回去照顾奶茶。
两人闲谈了两句,雨渐渐停了。
这时节的雨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来得快走得也快。
赵霁月冲赵冀舟要了瓶水,刚捏开瓶盖,一抬眼就看到于胭走了回来。
赵冀舟显然也看到了她,告诉赵霁月不要下车,然后缓缓推开车门,犹疑着踩在被雨水冲刷的地上。
于胭难以形容自己再次看到赵冀舟的情感,觉得荒谬,离谱,又似乎在预料之中,还掺杂着一丝自己不愿意承认的窃喜。
她纤长的睫毛颤抖着,最后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根本就算计不过他。
赵冀舟眸间挂着将她一切都看透的表情,似乎在说“玩够了就跟我回家吧,反正你终究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于胭觉得气愤,想扭身就走,又觉得这是自己的家凭什么要自己离开。
她站在原地,忿忿地盯着他。
赵冀舟缓步走过来,问她穿这些冷不冷。
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无力感,只好挑着眼皮问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次数太多了,多到自己都觉得厌烦,但似乎从没在他口中觅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赵冀舟云淡风轻地说:“你买的东西都在车上,不得给你送过来?这不都是些日用品,怕你着急用。”
他说得宽容大度,反而衬得她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于胭有些累,跟他赌气弄的自己身心疲惫,她甚至都不想追问他怎么知道她家地址的,反正答案肯定也是强词夺理。
“那我还得谢谢您。”她轻笑了声,好声好气地说,“麻烦您把我的东西给我,我要回去休息了。”
赵冀舟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拿出来,“我给你送上去?”
她又不傻,真要带他上楼就相当于是引狼入室了,“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可以拿。”
赵冀舟拿着东西的手往后一撤,她的手落了个空。
“胭胭,我帮你。”
于胭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现在还能信你吗?”
“程与翔最近要升职了吧,听他们老板说他很上进,所以有意向往上提拔提拔。年轻人,适当的升职加薪确实可以激励人上进,但要是出点差错,职没生成,估计也挺打击人自信心的。”
于胭抬眸看着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的男人,他表面上在关心程与翔,实则是在危胁她,拿她哥哥升职的事情危胁她。
于胭咬牙切齿地说:“赵先生还真是清闲,对一个不是自己公司的小员工都这么关心。”
赵冀舟轻笑,云淡风轻地说:“前几天见到他们老板简单聊了两句。”
于胭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
程与翔所在的公司又不是只有几个员工的小公司,老板怎么可能有闲情雅致来关心一个上班还不到一年的小员工?
“胭胭,要我送你上楼吗?”他问。
于胭咬住唇,想起前几天她搬家和程与翔吃饭的时候,他还和她絮絮叨叨说了些要升职的事。
“那就麻烦赵先生了。”于胭转身就走了。
两人坐电梯的时候,于胭缩在一角,和他把距离拉开,低头抠指甲。
赵冀舟一手拿了一袋东西,一声不吭。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于胭停在电梯口,“东西放这就可以了。”
“胭胭,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赵先生就非我缺我这一口茶?”她笑问。
“缺。”
“我家没茶。”她抬杠说。
“没茶总有水吧?”
于胭吐了口气,“那您在这等着,我给您送出来。”
她是下定决心摆明了不能带他进家门。
赵冀舟点点头。
于胭诧异于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瞄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她手没动,防备着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动,她才把门打开。
于胭推开门,要把包挂上,还没等反应过来,手上的力气一松,包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钳制住双手,被牢牢钉在了墙上。
赵冀舟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把没关上的门拉上。
门缝合上的那一刻,于胭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堵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