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早早地吃过年夜饭,……
早早地吃过年夜饭,徐秀萍他们约着一起去矿区那边新开的歌舞厅看看热闹,这大过年的,难得向来不对付的他们,也能有说有笑的一起去玩。
申明瑚却没有去,歌舞厅又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电视呢。
申明瑚以为他们至少玩到八点多,没想到天都没黑下来,徐秀萍他们就回来。
徐秀萍一脸懊恼地走在最前面,进了客厅。
申明瑚一看有八卦,连忙问道:“秀萍同志你怎么气着一张脸回来了?”
旁边的黄娟子马上板着脸说道:“年三十不能哭丧着脸!”
徐秀萍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说道:“还是不大哥他!”
接着,她一溜烟的挨着申明瑚坐下,丝毫不顾忌后面走进去的许建国他们,噼里啪啦地将她生气的缘由说出来。
一开始他们进了歌舞厅玩得好好的,虽然除了李凤梅,其他人都不会跳,可里面的大部分也怎么不会跳,反正挥挥手,转转圈,也挺乐呵的。
大家做“伸展运动”没一会儿,许建国就去上了厕所,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一位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微微曲着腿,朝李凤梅伸出了手。
许建国马上气炸了,跑过去一把将年轻男人扯开,还撞到了后面端着酒水的服务生。
许建国却没觉得事情闹大了,他又扯着年轻男人的衣领,一副要揍人的语气,说道,她是我老婆,孩子都给我生了两个了!你是不是眼瞎呀!
年轻男人愣了愣,看了一眼温婉美丽的李凤梅,仿佛不敢相信她找了这么一个没风度的丈夫。
接着他嗤笑一声,嘲讽许建国,难道结了婚的女同志,有了孩子的女同志就不能进行正常的社交了,要在门前挂个牌子,已有丈夫和孩子!
人家说完后,看热闹的人就一脸鄙视的看着许建国,就在年轻男人想要扯开许建国的手,走人了时,许建国抡起拳头,就朝年轻男人的下巴来了一下。
接着就
是两方混战、劝架、连公安都来了。
也就是附近派出所的人对许建国这个大老板熟,道了歉,赔了钱,才放他们走,没到所里一趟。
要不然年三十许建国就要在拘留室里度过了。
申明瑚听完后,表情真是一言难尽,连黄娟子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眼角青紫的许建国大摇大摆地坐下来,李凤梅满脸心疼,恨不得伤在她身上的模样,一边小心翼翼地给许建国上药,一边用哄孩子的语气哄许建国。
申明瑚感觉一阵恶寒,真是没眼看,也不想听。
她朝徐秀萍说道:“秀萍同志,我们去你屋里看电视吧,顺便参观一下你家。”
徐秀萍一听,面上的怒气马上消去了,忙说道:“好呀,我跟你说,我将家里布置得可漂亮了,每一样都是我和建军去市里……”
申明瑚一边听着徐秀萍介绍她家,一边目光瞄到许沛锡也跟了上来,她瞪了一眼许沛锡,用眼神不满地问道,你跟我们干什么?
许沛锡轻咳一声,温声回答道:“我回房。”
觉得自作多情的申明瑚,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睛。
就在两人打算溜上楼,清净一些的时候,一个头发微微凌乱,看起来快三十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搂着黄娟子哭。
她什么也不说,只闷声哭。
申明瑚和徐秀萍面面相觑一秒后,猜到这女人应该就是她名义上的大姑姐,许美霞了。
申明瑚和徐秀萍不约而同地慢慢走了回客厅。
“美霞你怎么了?”
“姑姑,姑姑!”
……
大人和几个小孩子都围了过来,一脸着急地问道。看得出来孩子们很喜欢许美霞这个姑姑。
许美霞哭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抽噎的说道:“这日子没办法过!大智认定我偷人了!他一点也不相信我的清白。”
说到最后,许美霞的哭声又大了起来,面色苍白。
黄娟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叹气说道:“谁叫你不警醒点!听妈的话,回去后好好跟你婆婆他们解释,别出门了,过段时间,他们的气就消了。”
许美霞懊丧地扯着头发,说道:“消不了!我都听你的,工作都辞了,这几天连门都没有出过一回,可他们就是不相信我!什么话难听他们就说什么,恨不得让我去浸猪笼!”
申明瑚原本是听八卦的悠哉悠哉态度,一听到这,脸不由地冷了下来。
黄娟子还是劝道:“胡说,他们现在还在气头上,美霞你不要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许父这时开口了,声音嘶哑,“美霞你赶紧回去,外嫁女不能在家过年,你不能害你的兄弟。”
黄娟子看着许美霞一脸的想不开,犹豫着和许父商量:“建国他爸,要不然今晚就让美霞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许父一拍桌子,脖子涨红,嚷嚷道:“不行!赶紧让她走!从哪来回哪去!”
申明瑚呲了呲牙,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接着她动了动嘴唇,生气的说道:“去三楼……”
见状,许沛锡连忙插话说道:“让姐姐去住招待所吧。”
即使强硬让许美霞住下,她心里会愧疚难安的,日后家里出了一点点小毛病,许父就能将祸头往许美霞身上推,许美霞性子柔弱,可禁不住许父一连串的指责。
宁可信其不可信其无,要不然那个达官贵人怎么会这么信风水,李凤梅放缓了语气,说道:“美霞你还是回去吧,不然孩子和大智该着急了。万一他们觉得你是去找付厂长了呢。”
黄娟子马上推了推许美霞的肩膀,语气急切,“你大嫂说的对,美霞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本来她听了小儿子的话,想将女儿往矿区的招待所领的,要是真去了矿区那边,岂不是火上浇油,到时候女儿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女儿现在离矿区那边越远越好。
看到许美霞表情不对,又躲着黄娟子的手,许沛锡冷声说道:“妈,你将姐身上的衣服扯开!”
黄娟子愣住了,徐秀萍三两步走到许美霞面前,将她的衣袖全给撸上去。
许美霞手臂上青青紫紫,一条条的抽痕,申明瑚震惊了,倒吸一口凉气。
黄娟子马上掉了眼泪,怒气冲天的问道:“美霞!谁打你的?是你婆婆还是大智?”
许美霞嗫嚅地说道:“是大智。”
她好几天没敢上桌吃饭了,想着今天是年三十,不去和大家一起吃饭不好,就犹豫犹豫地坐下了饭桌,谁知道丈夫铁青着脸,将碗筷一扔,就扯着她回房里,拿起扫把就往她身上打。
要是挨了打,只是骂她,她也不会在年三十回娘家。
许美霞回答后,黄娟子他们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建民清清嗓子,问道:“美霞,他这是第一次打,还是?”
许美霞喃喃地说道:“第一次。”
许父马上说道:“第一次打不要紧,又不是经常打,你回去吧,别跟大智对着干,他要是再打你,你就躲出去。”
许美霞用衣袖擦眼泪,没敢吭声,却心中悲凉想道,她能往哪里躲?
申明瑚动了动手指头,打算等会就上楼,收拾东西,连夜赶回首都。
其他人看着许父,许建军弱弱地说道:“爸,打老婆是不对的,大智居然敢打美霞,真是不把我们许家男人放在眼里。”
黄娟子忽然大声说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去李家找个说话!”
徐秀萍一定个响应,拍桌子说道:“再怎么样,也不能打老婆!妈,我们要让大智给美霞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要不然我们也打他一顿!”
许建民捏了捏拳头,气道:“妈,那我们这就去!我……”
他左看右看,去将楼梯底下的几把农具拿过来,说道:“李家要是不认错,就将他们家给砸了!”
许建国将脸上的膏药一撕,捶着大腿,大声说道:“真是反了天了,李大智居然敢打我许建国的妹妹!”
见他这么激动,李凤梅出声说道:“这不是要将事情闹大了嘛,难道要美霞离婚?”
接着,她转过头来,朝许美霞说道:“美霞,虽然男人打女人是不对的,可也要看是什么事情,是你先做错事情在前,将男人的脸面往地上踩。”
申明瑚他们都吃惊的看着李凤梅,一脸地不可思议。
许美霞猛地抬手指着李凤梅,恨恨的说道:“我做错什么了?!都是你家的弟弟拒绝就拒绝我小姑子呗!说什么别老是来找我,先管好自家的事吧,我看是看到你嫂子那天晚上从厂长家出来,身上的衣服都乱了!”
一向温柔软弱的许美霞能这么大声说话,可见她心里对李凤梅的怨气很大。
李凤梅心虚的说道:“我弟弟没说话。”
许美霞一拨刘海,冷哼说道:“放屁!这可是我婆婆亲口告诉我的!我的流言就是从你弟口里传出来的!你弟除了一张好脸,还有什么,年纪轻轻就辍学了,找姐夫拿钱花,嘴巴还那么碎!”
黄娟子忽然摁住了上去要跟李凤梅理论的许美霞,问道:“美霞,你告诉妈,你那晚……”
许美霞崩溃的说道:“我都说了几遍了!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一个大厂长,有个在首都当什么长的老婆,有文化又漂亮,还有个宝贝女儿,你说他会看上我一个小学都没读完,结了婚还有个好几岁儿子的村妇嘛!我哪里想到他会对我有意思?”
“我就想着他这么和气,我多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他能将大智招到厂子里抗大包,我是想巴结他来着,可没勾搭他。我会勾搭人吗?”
“那天晚上,他说家里的保姆放假了,没人给她做饭,我就想讨好他,于是主动开口到他家里做饭,我是
将自己当做保姆来对待的,谁知道他会对我动手动脚的,要不是他女儿打电话过来,我都要往墙上撞了!后来我趁着他应付女儿的电话,就赶紧逃出来了。”
申明瑚听了下来,冷静说道:“找公安吧。”
黄娟子连忙摇头说道:“不能找公安,以后美霞还要做人呢!”
申明瑚拧眉,找公安怎么不能做人了,她现在就做了人吗?
徐秀萍说道:“妈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去找李家算账!”
申明瑚看着大家拿着家伙,怒火中烧地要去打砸李家,就开口说道:“你们去吧,我在家看孩子。”
听八卦可以,凑热闹可不行,万一讲她误伤了怎么办?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看到密集的人群不是冲上去,而是赶紧快步离开,这可是父母从小教导申明瑚的。
快十一点多了,许沛锡他们才回来,看着黄娟子他们一脸郁闷,申明瑚小声地问道:“打架打输了?”
不是吧?都抄家伙了,许建国他们又人高马大的,徐秀萍和黄娟子一看战斗力也不弱,许建国又是帮着妹妹的,那李凤梅这个女主自然会全力以赴也帮着许美霞,怎么会输了呢?
许沛锡摇了摇头,见申明瑚一脸的不了解,不由地笑了笑,柔声说道:“没输。”
这时,徐秀萍很煞风景地凑过来,拉着申明瑚到一边去,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这事,最后是以许美霞离婚结束了。
黄娟子他们不能容忍许美霞被打,李家人却觉得自己没错,毫不相让,越吵越厉害,眼看着许美霞的婚姻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干脆就离婚算了。
申明瑚挑了挑眉,心情不错,这婚离得好,离得秒,离得呱呱叫。
除了许沛锡,其他人却没她想得这么开,留在李家的孩子是一个问题,许美霞将来的出路又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李凤梅回去了一趟,记挂着儿子,就连忙将儿子拉过来,看到他气鼓鼓的模样,瞥了申明瑚一眼,沉着脸说道:“浩浩,你告诉妈,谁欺负你了?”
申明瑚想也想就说道:“我把他说了一顿。”
李凤梅瞪着她,怒道:“你凭什么骂我儿子,不是叫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的嘛?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申明瑚轻哼一声,嗤笑道:“凭什么,就凭他欺负妹妹。我给雯雯扎了辫子时,他非要捣乱不说,后来趁我去洗手的时,扯着雯雯的头发不放,连头绳都弄掉下来了。”
要不是她当时忙着哄许雅雯,她都要跑去抓住许嘉辉这熊孩子,揍他几下。
李凤梅脸上讪讪的,这下徐秀萍不乐意了,她将女儿拉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要给女儿主持公道:“雯雯,你说哥哥怎么欺负你了?”
李凤梅心里嘀咕道:“刚才申明瑚不是说了嘛,徐秀萍这是在接此机会发作呢。”
李凤梅转过脸,温温柔柔的说道:“男孩子嘛,皮一些,浩浩这是喜欢妹妹想要跟妹妹玩呢,小孩子的事,大人不要插手。”
许建军瞪眼说道:“不行,我们家雯雯比浩浩小,浩浩做哥哥怎么能欺负妹妹呢?”
申明瑚将掌心松开,挑眉说道:“这可不是玩一玩的事。”
她掌心里放着好几根的头发。
许雅雯气呼呼的说道:“浩浩哥哥扯掉了我八根头发。”
小女孩可宝贝自己的头发了。
申明瑚摸了摸她的脸,说道:“雯雯,现在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你不用怕,你去扯浩浩八根头发下来。”
原本打算捋袖子,跟李凤梅撕扯的徐秀萍一听,觉得这个主意是真的好,拍了拍女儿的背,鼓舞的说道:“去吧,他扯掉你几根头发,你就去扯他几根头发。”
许建军见状,拉住许嘉辉的后衣领,不让他跑。
李凤梅连忙看向黄娟子和许建国,黄娟子正在安慰女儿,又不想让徐秀萍指责她这个做奶奶的偏心,就假装没看到。
许建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几根头发嘛,儿子的头发那么多,他又不想跟徐秀萍一个弟媳妇争吵,就偏了偏头。
李金梅有心想说些什么,却被许建民推了推胳膊,她讪讪地收住了嘴里的话。
徐秀萍可不是个好惹的,她平时话里话外,可没少说他们两个,跟许建国和李凤梅联合一起,孤立他们。
李金梅认为自己可是李凤梅的亲妹妹,自然关系要比徐秀萍要好,可许建国和许建军都是自己的亲哥,许建民要一碗水端平。
许雅雯抬眼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申明瑚和许沛锡,抿了抿嘴唇,坚定的朝许嘉辉走去。
许嘉辉手脚挥舞着,喊道:“许雅雯你不能扯我头发,我可以将红包给你一个!”
许雅雯摇了摇头,她才不想要红包呢,她只想要许嘉辉的头发。
反正妈妈说了,不要生弟弟了,没弟弟,她会一直疼自己的,她才不怕许嘉辉了呢。
妈妈说给她买个蛋糕,那就真的买了,说买个书包,也给她买,说带她去省里的游乐园玩,也真带她去了,所以妈妈说不生弟弟那就是不生了。
徐秀萍看着女儿小脸紧绷地拔许嘉辉的头发,忽然觉得女儿好像变勇敢了一点。
年初一,矿区厂长家,上门的人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章明尔俏脸绷得紧紧地冲进来,抬手就是掀翻了茶几,接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噼里啪啦就一顿打砸,电视机,收音机,花瓶,玻璃柜……看到什么就砸什么。
客人顿时惊慌不已,忙喊道:“这谁呀?快拦住她!”
厂长秘书立马回过神来,却不是冲上去护在厂长面前,而是将客人往外赶,说道:“我们先走,厂长这会有事要忙!”
但没多少个听他的,都想留下来看热闹。
付春阳很有领导的派头,他站起来,挥手说道:“都给我走人!”
他这么一说,已经认出章明尔的人,也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章明尔急红了眼睛,没一会儿,地板就全是玻璃渣子,瓷片从付春阳脸上划过。
保姆连忙惊呼道:“厂长!”
付春阳可没空搭理她,他躲着飞过来的物体,嘴里哄道:“宝贝闺女,尔尔,你赶紧停下来,可别伤了自己!有话好好说!”
章明尔一撒手,将手里的钟表哐当掉在地上,她回头眼睛里满是怒火,接着走过去,将付春阳戴的眼镜,往地上一扔,还踩了两脚。
“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那个贱女人是谁?”
眼睛模模糊糊的付春阳朝保姆使了个眼色,含糊说道:“什么女人?这哪有女人?”
章明尔拿起报纸,抽他的脸,边抽边说道:“付春阳同志你不要骗我了!小颖都将事情全告诉我了!你耐不住寂寞出轨了!”
付春阳一
边躲着,一边叹气说道:“闺女你这是中计了,小颖的爸爸跟你爸爸我可不对付,她是想要你来闹我呢!”
章明尔将报纸一甩,又往付春阳脸上挠了好几下,才停手,盯着他说道:“你跟别的女人真的没点什么吗?”
面对着女儿清澈的大眼睛,付春阳眼神躲闪,说不出谎话了。
都怪那天晚上月色太美,他人到五十了,也没当过一回新郎官,忍不住了,于是背弃了当初对章无澜的誓言。
章明尔一个爆发,将付春阳摁在沙发里,双手就往他脸上抓,哭着说道:“我不要你这个爸爸了!我没有背叛家庭、背叛婚姻找女人的爸爸!……”
付春阳不敢反抗,任打任骂,章明尔没了力气,一擦眼泪,说道:“我妈要跟你离婚了!哼,付春阳你等着吧,大姨她是不会放过你!”
说完,章明尔就冲进主卧,找出两个空的行李袋,将衣柜里藏的钱,全部往包里塞。
付春阳急得团团说道:“尔尔你这是干什么呀?你这是不是要爸爸的命吗?”
章明尔动作不停,拿走了一捆捆的钱和几根金条,她冷笑道:“我就是要你的命!”
她爸爸最爱什么,一是她妈妈,二是她这个闺女,三就是钱了。
现在前面两样她不敢肯定了,可后一样她可敢笃定了。
章明尔将衣柜里的钱全搬走,付春阳拍着大腿,叹息说道:“尔尔,你将钱全拿走,爸爸怎么吃饭?”
章明尔拎着行李袋,嘲讽地说道:“没钱吃饭,就去厂里预支下个月的工资呀!你一个堂堂厂长,会没饭吃?”
说完,她就朝外走,她还得去找那个贱女人的茬呢!为她妈妈出气!
满脸抓痕的付春阳连忙拿起地上,碎成蜘蛛网的眼镜,穿着拖鞋,跟着章明尔后头,喊道:“尔尔,别去那边!那边大车多!”
章明尔回头看着他,大声哭喊道:“你管我干什么?你都不要我和妈妈了!”
喊完,她却转了道,往另外一条小路跑去。
欣赏着冬天里江南田野的申明瑚,不由地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吧,那个边走边哭的人不是她表妹吗?
申明瑚急忙跨过田埂,又高声喊道:“尔尔!尔尔!”
章明尔听到熟悉的喊声,不由地停下来,朝四处张望,她看到了申明瑚,就如同看到了救星,用撒娇的语气,亲切的喊道:“姐!”
申明瑚冲到章明尔面前,抬起她下巴,一看章明尔泪流满脸的,马上关心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问话的同时,申明瑚才想起来,她那个小姨夫好像就是在这里工作,当着矿区厂长来着。
章明尔抱住了申明瑚,哽咽说道:“姐,我爸出轨了……”
申明瑚从章明尔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知道了她那位小姨夫干的好事,脸色顿时阴寒得可怕。
她抓着章明尔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找那个女人!”
一直沉默的许沛锡,见状赶紧提起地上的两个行李袋,跟在她们两个后头,心中却隐隐地不安。
看着领路章明尔左转弯,右拐道,申明瑚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村庄小道,忍不住开口问道:“尔尔,我还有没问你,那女儿叫什么名字呢。”
章明尔咬牙切齿地说道:“许美霞!一个结了婚,还有孩子的少妇!”
申明瑚不由地仰望了天空一眼,接着看向许沛锡,许沛锡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薄唇轻启说道:“没人跟我姐撞名。”
申明瑚顿时觉得这世界真是小,但听了许美霞的哭诉,她觉得许美霞是无辜的。
申明瑚加大了力气,将章明尔拉到池塘的柳树下。
章明尔想要挣开她的手,“姐,你干什么,我们不是要去找那个女人麻烦吗?”
申明瑚摁住她的肩头,很自然地说道:“你嘴里的那个坏女人,是我大姑姐。”
章明尔长大了嘴巴,“哈?”
下一秒她就跺脚不满地说道:“姐,你不会胳膊往外拐,不帮我吧?那我自己去!”
申明瑚挡在她的路,冷静地说道:“尔尔,其实都是你爸的错,人家有老公有儿子的,全被你爸给搅和了,现在我大姑姐都离婚了。她不来找你爸鱼死网破就不错了。”
章明尔脑子又不笨,她愣了一会儿,就蹲下来,抱头痛哭道:“我怎么有这样一个爸爸!”
许沛锡从最近的人家里借了条板凳,搬到柳树下,申明瑚也不劝章明尔,让她哭个够,施施然地坐下。
没几秒,申明瑚就情不自禁的看着站在一侧的许沛锡,轻声说道:“你也坐吧。”
章明尔觉得自己命苦,摊上这么一个爸爸,哭得震天响,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抬起脸来一看,对上就是她姐和姐夫两张闲适从容、赏着春风的脸。
章明尔噘嘴委屈说道:“有你们这样当姐和姐夫的吗?也不哄哄我?”
申明瑚将早已准备好的手帕,往她脸上一扔,没好气地说道:“哄什么哄!起来,我给小姨打电话,让她接你回首都!”
章明尔站起来,揉了揉肚子,小小声说道:“姐,我肚子饿了。”
申明瑚说道:“那就先去吃饭,这地你比我熟,你带路吧。”
章明尔欢快地说道:“我们去粤菜海鲜馆吃吧,那里的菜色还算勉强可以入口。”
申明瑚点了点头,见章明尔恢复过来了,就指了指许沛锡领着的行李袋,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看起来不轻。”
章明尔拍着胸膛,骄傲道:“我爸的钱全在里面了!我得给他个教训,不仅砸了房子,还抓花了他的脸,连钱也没给他留一张!反正我妈都要和他离婚了,对财产当然得先下手为强”
申明瑚看了看周围,严肃说道:“你小声点,是生怕别人真不知道你抱着金砖吗?”
章明尔弱弱地说道:“金砖没有,金条都是有几根。”
接着她讨好的说道:“姐,姐夫,等会我请你们两个。”
跟申明瑚出来,都是申明瑚出钱的,她还没有付过钱呢。
申明瑚摇头说道:“不用,这钱你交给小姨收着,不准动。”
章明尔讪讪地抿了抿嘴,她是花钱多了一点,可申明瑚也没少花,她怎么就被管得死死的呢。
吃完海鲜,给章无澜打了个电话,又将章明尔安顿在矿区的招待所里,有了安全保证,申明瑚和许沛锡才慢慢走路回去。
忽然,许沛锡伸手拦住申明瑚的腰,将她揽在怀里,申明瑚马上脸色涨红,想要开口骂他,就看到许嘉辉和许嘉熙这两个小孩子从她原来走着的方向疾冲过来。
申明瑚推开许沛锡的胸膛,小声说道:“谢谢。”
接着,为了避免不自在,她朝许嘉辉和许嘉熙两人喊道:“站住!你们两个差点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许嘉熙犹豫了,放慢了脚步,许嘉辉一把拉住她,说道:“不管她了!快点跑!找爷爷奶奶!”
许沛锡的脸色很不好看,申明瑚翻了个白眼。
家里的人看到许嘉辉和徐嘉熙急匆匆的跑进来,往黄娟子怀里钻,都笑着打趣,他们怎么这么亲奶奶。
“因为做错事了呗。”申明瑚跨脚进来,扬声说道。
跟着她走进来的除了许沛锡,还有一位中年男人。
李凤梅惊讶道:“许班主任,您怎么来了?”
“大年初一老师就上门这真是个好兆头。”申明瑚阴阳怪气的说道。要不是许沛锡带了带她,她的腰都要被这两个孩子给撞断了。
中年男人走进来,诉苦说道:“许嘉辉和许嘉熙跑进学校里,将资料室给炸了!你们可放着期末考试的试卷和成绩单!不仅如此还引发了大火,资料室被烧毁了,要不是老师们及时扑火,整栋办公楼都要被烧起来了!”
原来虽然村小还在放假,可门却开着,里面还有老师忙着整理资料,再过两天,学生们还要去学校领成绩单呢,这下可全没了。
其他人听得错愕万分,心砰砰跳。
许建国连忙握着老师的手说道:“都是孩子不懂事,老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过,赔,我们都赔!”
他可不想替子受过,去坐牢。
其他人也围住了班主任,纷纷说着好话,可犯了这么大错误的许嘉辉和许嘉熙连头都没抬,都不敢面对老师严厉的目光。
最后班主任叹气地说道:“你们拿着钱来学校吧。”
走之前,他又忍不住说道:“这两个孩子你们真该管管了,成绩好是好,可不能仗着成绩好,就上房揭瓦,平时爱在课堂上捣乱不说,还因为人家女同学不跟他们玩,跟其他男孩子玩,就往男孩子的衣服上撒尿,现在还往资料室里扔炮仗。”
说完,中年男人直摇头的走了。
许建国一副气狠了的模样,拿起扫把就要打儿子,黄娟子和李凤梅却紧紧地护着许嘉辉,说道:“你
要打就打我吧!浩浩知道错了!”
许建国对儿子也宝贝得很,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就顺着台阶下来,将手里的扫把一扔,说道:“妈、凤梅都是你们惯的。”
徐秀萍一脸的幸灾乐祸,却没有煽风点火,要不是没有多余的宅基地,她真想搬出去,离许嘉辉他们远一点,可别带坏了自己女儿。
她女儿成绩是没许嘉辉和许嘉熙好,可却没有受到过一次老师的批评,表扬倒是不少,什么上课认真听讲,字写得好看,画画也画得好,爱干净,会照顾同学……数都数不完。
放火差点烧了学校,许嘉辉和许嘉熙不仅没受到一点教育,反而因为掉了两滴眼泪,黄娟子他们一个个哄着。
申明瑚觉得没意思,以后不会再来了,走上楼梯时,申明瑚轻声说道:“我要跟小姨和尔尔一起回首都。”
许沛锡脱口而出说道:“我也走。”要不是申明瑚跟着来,他大年初二也打算返回海城。
申明瑚看了他一眼,说道:“随便你。”
大年初二,出嫁女回娘家,许家马上空了。
申明瑚也不想看许美霞哭哭啼啼的,被黄娟子拉着劝,于是一大早也出门,去矿区招待所找章明尔玩。
李凤梅和李金梅在娘家吃过午饭,又聊了好几个小时的天,就回家了,还邀请了妹妹到家里玩。
姐妹三个走岔路,跟许建国他们分开,说着小话。
说完了各自的孩子,不对付的妯娌,难搞的婆婆,李玉梅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大姐,你小姑子拉拉扯扯的那个付厂长不就是章明尔的爸爸吗?”
李凤梅点头说道:“是的。”
李金梅连忙急道:“那这会不会对小军有影响?”
小军是姐妹三人的弟弟,初中没念完,就去矿区那边的理发店做学徒了,这份工作还是李凤梅给找的。
章明尔从不动手自己洗头发,都是去理发店找人洗头的,她假期来矿区看望付春阳时,天天往理发店里洗头。
一来二去,无聊得很的章明尔就跟白净秀气的李小军交上朋友,慢慢的,两人居然互相喜欢上了。
李凤梅没当一回事说道:“有什么关系,章明尔的父母好着呢,是我小姑子离婚,又不是厂长要离婚了。”
李金梅担心地说道:“可我听说了,昨天章明尔忽然来了矿区,大闹了一场,将家里都砸了,付厂长还受了不少的伤呢,这姑娘可真是厉害,对亲爹都能下得手。”
李凤梅摆手说道:“我问过小军了,章明尔在他面前温顺得跟绵羊一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军是不会吃亏的。”
李玉梅高兴的说道:“等小军和章明尔结婚后,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付厂长家里特别有钱,章明尔的妈妈在首都还当着不小的领导呢。”
李凤梅听了,却不乐观说道:“结婚可以,但是小军不能当上门女婿,我不同意,小军心里也不乐意。你看当上门女婿是什么下场,付厂长都当上上万人的头头了,女儿说动手就敢对他动手。”
李金梅和李玉梅听了,连连点头,“当上门女婿可惨了,别说大姐你了,我们也不愿意白白送出个弟弟。”
李凤梅眼神闪了闪,又说道:“晚上我去理发店那边转转,既然章明尔知道付厂长闹出来的绯闻了,那心里肯定难受着呢,让小军多去安慰安慰章明尔。”
李金梅和李玉梅互相看了一眼,得意一笑,有大姐给小弟出主意,这桩婚事一定能成。
说完了弟弟的婚姻大事,李玉梅好奇地说道:“大姐,等会我能看到你的那位四弟妹吗?她平时穿的什么呀?真像大家传的那样,不怕冷,就穿一件毛衣和敞开的大衣?”
李玉梅没问申明瑚好不好看,因为早已传遍了,大学生许沛锡带回来的首都老婆,长得可真好看,他们就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李玉梅嫁得也不远,还在八卦中心的矿区开着小卖部。申明瑚的每一条传闻,她都听了不下三遍了。
李凤梅听了,顿时脸色有点不好看,没说话,更了解姐姐的李金梅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嘛,跟我们这小地方的人比确实是不错,可首都里人人不都这样。”
李凤梅的脸色好了一些,虽然她知道李金梅的话说错了,别说是现在的首都了,就是四十年后的海城,申明瑚的穿着也高级、时尚。
李玉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妯娌之间本来就关系很难处得好,何况大姐以前还想将二姐嫁给申明瑚她男人呢。
李玉梅收起了脸上的好奇,贬低申明瑚说道:“许沛锡可厉害呢,以前在老家挣工分那会儿,都没人敢跟他说话,他现在不是当干部了,管着人,肯定身上的气势更足了,申明瑚肯定管不住许沛锡。”
李凤梅接话说道:“听说她昨天在矿区那边吃高档海鲜,一出手就是八百多,她妈妈是个医生,不知道开了多少贵价药,收了多少劳苦大众的红包。”
“就是,就是。”李金梅和李玉梅分分附和说道,申明瑚马上成了她们共同讨厌的人。
说着讨厌的人的坏话,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马上就到家了。
李凤梅轻咳一声,又拉了拉两个妹妹的衣服,她们才收起嘴里诋毁申明瑚的话。
许建国他们早就到家了,大家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吃着零食水果,连许美霞都出来见客了。
黄娟子和几个孩子怎么哄,也没哄好的许美霞,这会居然脸上露出了微笑。
坐在徐建成旁边,和他一直说着话,见状,李玉梅连忙冷哼一声,脸带怒气的走过去,不客气地将许美霞挤开。
许美霞愣了愣,抬眼一看,其他人都有说有笑的,谁也没空搭理她这个离婚女人,不禁又被悲从中来,站了起来,又躲回房里去了。
李凤梅看到了李玉梅的吃醋举动了,又看到许美霞一脸被打击到的样子。
所以在给李玉梅拿炸丸子,让她带回家的时候,她不痛不痒地说道:“你也真是,什么醋都吃,我小姑子什么人你知道吗?她会朝男人抛媚眼,有手段,就不会被男人打,又离婚了。”
李玉梅嘴硬说道:“大姐,你不是说了嘛,你婆婆正在紧锣密鼓地物色新女婿,想要将你小姑子尽快再嫁。你婆婆肯定没少在女儿面前,提着这个男人,那个男人,让她认真地看看,说不定就这么将她的心思说浮动了。
“在离婚女人的眼里,只要是个男人她都仔细地盯着呢,她找建成说个没完,又笑得那么妩媚,连付厂长都对她动了心思,我能不急眼,能对她有好脸色吗?建成好歹也是个老板了,可不能被她勾了去。”
李凤梅点点她的额头,觉
得妹妹的担心有道理,以前还真是她小看了闷不吭声的许美霞,说起来许家,就数许沛锡和许美霞最符合大众的审美。
李凤梅压低声音说道:“那在我小姑子再嫁之前,你和建成别上门了。”
站在厨房门口的许美霞,脸色惨白惨白的,心里一阵钻心的疼。
她根本不想找男人,不想再嫁,她找徐建成说话,只是想问问他,他铺子里招人吗?
没了丈夫,没了儿子,工作又没了,她得养活自己,不能光靠兄弟养着,让人说闲话,没想到李玉梅她们会这么想自己!
她从来没有勾过男人,就连当初和李大智,也是在婚前,当着双方父母的面,见了两次。
许美霞没有进厨房,而是转身走进了黄娟子的房间,说道:“妈,我不想那么快再嫁。”
黄娟子看到许美霞终于对大事上点心了,连忙说道:“好,那再嫁的事先放一边,我跟你大哥好好说说,让你去他那里做罐头。”
她也觉得再嫁的事急不得,不过是看着许美霞整天哭个不停,想要给她找点事情做。
许美霞摇头,坚定道:“我不去大哥那里干活,我去找老板,看我能不能回去继续当销售员?”
许美霞外形好,人和气,自从她来店里后,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后来更是厂长都成了店里的常客,她打算回去继续工作,老板肯定点头同意。
黄娟子惊讶地说道:“你想回去,不怕付厂长又找上来。”
许美霞哼哼两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什么?”
越是躲,别人越是认为你有问题,黄娟子当了几十年的家,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看许美霞想通了,也不怕事了。
马上高兴说道:“明天妈跟你一起去矿区,找老板!”
下午来临,接到申明瑚电话的章无澜赶紧赶慢地到了矿区。
申明瑚站在理发店隔壁的暗巷里,又一眼没一眼看着正在和李小军说话的章明尔。
心里道,章明尔再不走,等下小姨杀过来,看到她跟一个农村小伙子情意绵绵的,不得炸锅了。
申明瑚忽然思绪一停滞,连忙冲章明尔出声说道:“尔尔,小姨来了。”
章无澜朝申明瑚笑了笑,接着杀气腾腾的走进理发店里,没看任何人一眼,就傲慢无比地拉着章明尔走了出来。
“妈,你扯疼我了。”章明尔委屈地说道。
章无澜将她的手一放,满是火气说道:“马上跟我回首都!”
接着她又冲申明瑚说道:“猎猎你也跟我回去!”
申明瑚立马点头说道:“好,小姨我这就回去拿行李。”
章明尔却说道:“妈,我想多待几天,反正学校还没有开学。”
章明尔明年就毕业了,开学后就要去首都四中实习。
章无澜瞪着她,厉声说道:“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那个什么小军我看不上他!他有什么?一张会说话的嘴?一无是处!”
章明尔不服气的说道:“小军挺好的。”
章无澜简直是要吐血了,她破口骂道:“好什么好,你一个国内最好师范院校的学生,将来接触的是什么人?同事领导都是跟你同一层次的人,就连教的学生,个个都是栋梁之才。”
“许沛锡我都看不上,觉得做我们章家女婿都不够资格!那个什么小军给许沛锡垫脚都不够,我能同意你跟他的事?除非我死了!……”
申明瑚听了一会儿,没对章无澜的话产生任何的反感,要是章霞举没出事,作为小女儿的自己,长大以后必定是第二个章无澜,她可不会讨厌自己可能成为的人,反而对章无澜从心底里感到亲近。
申明瑚拍了拍章明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好听小姨说。”
她也不赞成章明尔和李小军,连凭中途辍学的事,她就对那个李小军全无好感。
章明尔却不听劝,在申明瑚走后,她期期艾艾到说道:“妈,小军挺好,你去见见,见过之后就知道了。”
章无澜见自己说了这么多,章明尔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还哭个不停,她气得抬起了一个巴掌。
章明尔不敢置信地说道:“妈,你居然想打我?”
章明尔从小到大没少挨骂,挨打手心,可从来没被人扇过脸。
章无澜将手放下来,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小军?”
章明尔吸着鼻子,连连点头。
章无澜问道:“那苏诚毅呢?”
章明尔失落地说道:“人家又不可能喜欢我,人家有女朋友的。”
一看她这样,章无澜明白,其实章明尔对那个小军未必有多喜欢,她只是得不到自己最喜欢的,才求而求次,在矿区又无聊,才找个小男孩逗逗。
章无澜语气轻松的说道:“要是妈能让你嫁给苏诚毅呢?”
章明尔眼睛闪闪发光,想相信又不敢相信说道:“妈你怎么有办法?”
章无澜说道:“苏家老大犯错误了,站错队,这下别说是复员转业了,以后能不能领到退休金都是个问题。”
章明尔咬唇说道:“这样不好吧,那岂不是要逼苏诚毅和女朋友分手。”
章无澜轻蔑地说道:“人家昨天就分手了,王慧珍满世界想要帮儿子联姻救丈夫呢。”
“那。”章明尔一脸的吞吞吐吐。
章无澜说道:“你跟我回去,别再想什么小军,以后不准再来这个破地方,妈就让苏诚毅当你丈夫。”
章明尔摇头说道:“不行,那以后我想我爸了怎么办?”
章无澜横了她一眼,挥手说道:“他不会来首都看你呀,我跟你说,离了婚我跟你爸也还是朋友,到时候他可以住家里。”
章明尔顿时欢呼雀跃,挽起章无澜的手臂。
“以后还来这吗?”章无澜问道。
“再也不来了。”章明尔回答道。
申明瑚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围巾还挂在树上呢,就调转方向,往山上走。
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水库,开始放闸,汹涌的水流轰隆隆地从上游奔流而下,挂起枯枝残叶和水里的淤泥。
岸边站着不少人,有的还支着一张网,想要捞几条鱼。
许沛锡站在最外层,神情平静地观察着水流,忽地他脸色大变,拨开人群,在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个纵身跳进了河里。
“许沛锡落水了!快来人!救命!”
河里的许沛锡奋力划着朝那条围巾游去,波涛翻卷,他才看清原来只单单是围巾而已,没有申明瑚。
许沛锡面上一喜,就一个转身,想要游回岸边,这时候有人惊呼道:“许沛锡快躲开,浮木冲下来了!”
下一秒,许沛锡的脑袋受到重击,被沉沉的木头压倒,枯木漂走后,双眼紧闭的许沛锡才浮上来。
大半天没找到围巾的申明瑚,有些不开心地走下山,这条围巾她还挺喜欢的,怎么不见了?
但找不到,也没时间呢,小姨她们还等着离开呢。
申明瑚刚下山,就被人拉着跑了,拉着她的人说道:“许沛锡溺水了!现在人在矿区医院!”
申明瑚脑子空白了一分钟,才扯开那人的手,往矿区医院跑。
听到消息的章无澜和章明尔已经在医院里了,见冲上来的申明瑚,章无澜赶紧安抚说道:“医生在给他做检查呢,做完了检查,再看看该往首都还是海城转院。”
申明瑚镇定地说道:“谢谢小姨。”
医生很快出来,她冲着外面的人直摇头,说到:“我医术有限,医院的设备也有限,根本不敢出诊断结果,你们看看是再等等,看看病人情况,还是立马转院?”
申明瑚听完这句话后,往病房里走,许沛锡就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白。
再等等,说不定他都要进太平间了。
申明瑚面朝着门口,轻声说道:“系统,快点给许沛锡检查
一下。”
系统声音急切的说道:“没有积分!”
申明瑚暴躁道:“这个时候让我上哪里弄积分?”
系统也很着急,男主都快要死了,它能不急吗?
系统飞快地说道:“你可以去做好人好事!”
黄娟子他们进来了,申明瑚该用意念问道:“什么好人好事?”
系统回答道:“去拯救炮灰何晓兰!”
何家村,何晓兰急躁不安地村口走来走去的,听说许沛锡出事了,她要不要去看看呢?
万一去了,许沛锡爱人误会了怎么办?还是等未婚夫来了,再一起去看吧。
下一秒何晓兰就被拉着转过身来,申明瑚一脸妒火中烧的模样,说道:“你就是何晓兰吧!我告诉你,你离许沛锡远一点,他是我的!听到没有?我看到你那个未婚夫了,连许沛锡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哼,老老实实跟那么差劲的男人过一辈子吧,别惦记着许沛锡。不过像你这么美的女孩子,眼光怎么那么差?”
良心难安的申明瑚,最后补充了一句。
何晓兰先是莫名其妙,接着怒从心起,最后忍不住笑了,这么漂亮的人居然夸她美耶。
申明瑚看着笑得荡漾的何晓兰,问道:“系统,好了没有?”
系统回答道:“好了,一百积分到手,何晓兰已经决定不跟负心未婚夫结婚,她本来就对考了四次才考上专科师范的未婚夫很看不上。”
申明瑚一听,连忙又跑回矿区医院。
系统一边为许沛锡检查身体,一边问道:“你不是想让许沛锡去死吗?”
申明瑚没有一丝语气地说道:“我女儿还小,还需要爸爸照顾,我可不想又当爹又当妈的。”
系统判断出来了,这真是申明瑚的肺腑之言,它嘀咕道,就这个进度,申明瑚不会和许沛锡来黄昏恋吧?
申明瑚跑回了医院,拉着章无澜的手,说道:“小姨你帮我借辆宽敞点的车子吧,我要将许沛锡转到海城六院去。”
许沛锡想要睁开眼睛,可一直没能睁开,他先是惊慌地喊明瑚,明瑚。
接着他马上听到了申明瑚的声音,可申明瑚却很奇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明瑚,你怎么了?许沛锡心惊肉跳地问道。
可没人答应他,接着申明瑚的脚步声就消失了,他怎么呐喊也喊不了她回头。
最后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但感受着申明瑚的气息,他坚持不住了,神思陷入了混沌。
申明瑚跟着在门口接应的医生说完了许沛锡的身体情况后,看着许沛锡被送进手术室,再次问道:“他真的没事吧?”
系统笃定地说道:“没事,反而会因祸得福,他脑子之前就受到过撞击,里面有淤血块,这会淤血块被冲散了,想不起来的也能想起来了。”
申明瑚一听,忽然面色一白,她眼神呆呆地走满是消毒水的医院,喃喃地说道:“这世界真是恶心。”
一天后的清晨,许沛锡醒来时,病房里只有男女两位护工,他抓了抓手指,摸着后脑勺,神情阴冷地想道:“所以他和明瑚其实什么也没发生,那被打掉的孩子其实是明瑚和周念淮的,只是被明瑚误以为是和他的孩子,才被流掉。”
不过比起这件事,许沛锡想到申明瑚的自言自语,表情更加阴寒了。
女护工犹豫了好久,才敢上前说道:“许同志,申同志回首都了。”
许沛锡的面色马上恢复了平和,他不在意地“嗯”了声,接着地问道:“将医生叫过来,我要知道我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