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冬天到来后,申明瑚……
冬天到来后,申明瑚就越来越吃不下东西了,每顿饭都是红着眼眶,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来演变成吃什么吐什么,连闻到食物的味道,都会恶心反胃。
就算喝葡萄糖,也会有呕吐感。
周末,申明瑚九点多才醒来,父母已经去上班了,她干脆不下楼,坐在露台上吃早晨。
她皱着眉头,将寡淡无味,甚至有些发苦的菜粥,往嘴里送,刚含在口腔里,就立刻气闷想吐。
申明瑚连忙将汤匙放下,捂着胸口,咳嗽不已,眼中含着泪光。
等缓过来了,她捏着喉咙,强逼着自己吃下去。没几秒,申明瑚的脸色发白,她捂着嘴巴,飞奔进了卫生间。
申明瑚将卫生间的门关得紧紧的,紧接着伏在盥洗池边剧烈呕吐,抓着台子的手,都微微泛着青筋。
好半天,呕吐才停止了,只是一个劲地干呕,胃部抽搐痉挛,申明瑚大口喘着气,慢慢地直起来上身。
倏地,她的目光放置落在角落里的垃圾桶,申明瑚的面色越发地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往镜子里一看,卫生间镜子里是她一张异常苍白,和带着些许恐惧的脸。
申明瑚牙关一咬,抬起拳头,就要去砸镜子。在最后一秒却霎时间泄了气,整个人都趴在冰冷的镜面上。
冬日明明晃晃地亮着,高大的树木上还残留最后倔强的枝叶。
钟以敏家的保姆看到申明瑚从台阶下走上来,微微一愣,接着马上笑道:“明瑚,你是来找以敏的吧,她在自己房间里弹琴呢。”
申明瑚微微点头,没什么语气说道:“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房门半开着,申明瑚立住了叫,听了一会儿莫扎特的曲子,才走进卧室内。
钟以敏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看到申明瑚,边弹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申明瑚默不作声,坐到沙发上。
钢琴声一停,钟以敏走了过去,拿起搁在沙发背的羊毛毯,往申明瑚身上一丢,没好气说道:“看你嘴唇青成那样,我给你倒杯奶茶。”
申明瑚摇头拒绝了,“我不喝。”
钟以敏轻哼一声,申明瑚面无表情的,语气还那么地冷硬,她也有气,真不去给申明瑚倒奶茶了,反正奶茶壶就在茶几上,申明瑚要喝,可以自己倒。
她重新坐回琴凳上,继续弹下去。
在这个过程之中,申明瑚一直默默都倾听着,直到窗外的树木上停下一只乌鸦,“鸦鸦”地叫了起来。
申明瑚动了动嘴唇,清清楚楚地说道:“敏敏,我怀孕了。”
流畅悦耳的琴音猛地一滞,发出刺耳的尾音,钟以敏缓缓转过来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
她甜美清亮的声音此时变得有些尖利。
申明瑚耸耸肩,忽地一笑,说道:“你不恭喜我吗?”
钟以敏动作极大地站了起来,人带倒了琴凳,她不住地甩头,嘴里还喃喃道:“真是疯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而后,她回过神来,朝申明瑚飞扑过去,抓着申明瑚的手,盯着申明瑚的眼睛,一脸冰冷地说道:“听着,这个孽种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钟以敏激动不已,申明瑚却是一脸的平静,好像自己说的是日常的小事。
在做好决断的申明瑚看来,这也确实是小事。
申明瑚反握住钟以敏的手,安抚她说道:“当然,我不会留下这个孩子。要不然我就不是跑来和你商量,而是直接告诉我妈了。”
钟以敏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神情一松,看了一眼门口,才小小声说道:“我跟我姐说,明天晚上没人的时候,给你做流产手术。”
钟以敏的姐姐在市一院工作,是个产科医生。
申明瑚却摇着头说道:“我是申云骊的女儿,还是唯一的孩子,我一到医院,我妈没过多久就能知道。”
钟以敏烦躁地跺了跺脚,无奈地说道:“那怎么办?”
下一秒她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首都不行,那就去别的地方,天津怎么样?”
申明瑚再次摇头否决掉她的建议,“天津也不行,要找个偏点的小城市,我打算往西走。”
钟以敏横了她一眼,撅嘴说道:“好啊,你都想好了,还来吓我。”
申明瑚微微一笑,钟以敏眼神落在她的肚子上,又极快地移开目光,强打着语气,安慰道:“总比生下来要好,越早打对身体的伤害越小。”
申明瑚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我知道。我最庆幸的是,我爸妈都不知道。”
还没放寒假呢,申明瑚每周末才回家一趟,住两晚。申云骊这才没关注她的月经情况,申明瑚也是突然想起这个月她还没有来月经,都迟了快二十天了,才发现自己怀了孕。
申明瑚没坐多久离开了,回到家后,她就打电话给父母,告诉他们,她和钟以敏临时兴起要去外地泡温泉。
申云骊和乔向平虽然心有迟疑,但
活泼爱动的申明瑚闷在家里这么久了,她难得要去旅一两天游,嘴上立刻答应了。
钟以敏那边已经托人买好了火车票,收拾好了一些衣物。她开着借来的汽车,载着申明瑚,两人火速赶去了首都火车站。
快速行驶的列车开出首都的边界,往西疾驰。
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申明瑚和钟以敏刚从餐车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火车却突然急停了。
申明瑚连忙扶住了床铺,抓住钟以敏的手。
等火车完全不动了,钟以敏透过窗户,看着铁轨前方,拧着眉头,嘀咕道:“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有列车员走过,告诉了她们原因。原来是前面的城市站点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导致了枕木下沉、歪斜,要检修过后,火车才能继续开,毁坏的轨段是这趟列车的必经之路,没法比绕过去。
钟以敏烦躁地扯了扯床铺上的被子,看着申明瑚,问道:“要是今晚修不好怎么办?这薄薄的被子能抵得过去吗?这火车谁设计的?真是倒霉!”
火车一停止运转,车上的供暖系统也随之停止,两个系统是合在一起的。
申明瑚如果没有怀孕的话,钟以敏还能安之如素,说不定还饶有兴趣地想借此,测试一下自己的抗寒能力。
可申明瑚怀孕了,在钟以敏眼里,就变得无比娇贵柔弱起来了,一个孕妇在荒山野岭里过一夜,她能不急吗?
申明瑚倒是冷静,她认真地想了想,才说道:“即使有多余的被子,车上的人那么多,肯定不够。不仅被子不够,温度剧降,车上的热水也会很快用完。”
钟以敏连忙一惊,说道:“那我快点去打满热水!”
申明瑚失笑道:“我们水壶已经满了。”
钟以敏扒了扒头发,懊恼地说道:“那我们能做什么?就这么等下去?!”
申明瑚挑了挑眉,平静地说道:“只能等了。”
钟以敏目光担忧地看着申明瑚,讷讷说道:“我倒是没事,只是你……”
申明瑚坐在下铺上,看着窗外枯黄的山林,留给她一个寒月般的侧脸,语气平平地说道:“我们衣服穿得厚,不成问题。”
申明瑚心里却在暗暗期盼,最好自己能出个什么意外,能将肚子里的孩子弄下来。
冬天的夜来得很快,车厢里完全暗了下来了。两个人肩并肩地坐着,同时警惕地听着过道的动静。
没一会儿,就有列车员打着手电筒来,通知她们下车,步行到最近的一个小县城,找老乡们借宿一宿,他们已经跟当地的父母官,沟通好了。
索性那座小县城离火车停下的地方不远,道路也平整,钟以敏背着行李,搀扶着申明瑚在昏暗的光线下,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进入了小县城内。
妇女孩童优先,申明瑚和钟以敏两个年轻的女同志,被安排到县招待所里打大通铺。
两人没有任何的抱怨,就听从了指挥。在躺下睡觉之前,钟以敏悄声问道:“怎么吧?这么一耽搁,肯定不能按时回首都里。”
申明瑚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明天起来给家里打电话。”
钟以敏点了点头,并“嗯”了声,抖了抖被子,招了招手,让申明瑚赶紧钻进被窝里。
夜里,申明瑚睡不着,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一受冷风,胃又难受起来了,就往招待所的卫生间里走去。
卫生间在招待所院子里,门口吊着一个灯泡,只有那个地方是亮着的,两侧黑乎乎的。
申明瑚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踱步走过去。
但一秒她就听到了从一边墙脚里传来的谈话声。
“药呢?李婆。”一道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问道。
“呐,这是你要的壮阳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另一道沧桑暗哑的老妇人声音说道。
“呐,钱给你。对了李婆,你有没有加大一点功效,我上次吃刚开始还好,慢慢地药效就不太行了。”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老妇人轻嗤一声,说:“我还不了解你们这些男人嘛,放心,里面给你多加了一份淫羊藿。”
中年男人讪讪地说道:“那就好,李婆那我先走了,记得给我留下次的药。”
老妇人马上赶人,“走吧,别让人碰见了。”
这个时候,中医的地位还没有恢复过来呢,而且她是私底下偷偷做生意,必须得小心行事,要不然早被抓了,养活不了捡到的几个孩子。
申明瑚侧身一避,看着带着大檐帽的中年人从阴暗之处走出来,接着打开院子的后门,走了出去。
过了几秒,一位身材瘦弱的老婆婆,才走出来,她却不是离开院子,而是往招待所里面走。
申明瑚走到灯下,轻声说道:“李婆,你有打胎药卖吗?”
老妇人转身,瞪大眼睛看着申明瑚,缓了缓脸色,干笑说道:“你这位女同志在说什么,我老太婆听不懂,这天太冷了,我得赶紧回去睡觉。”
老妇人不是本县的人,但她每月都要来这个县城一趟,将客人定好的药,交付,顺便收点药材回去。
申明瑚笑了笑,语带威胁地问道:“有还是没有?”
老妇人白了白脸,慌张地看着四周,求饶说道:“姑娘你放过我吧,我老人家就赚点糊口钱。”
申明瑚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
老妇人犹豫了好几秒,咬牙说道:“打胎药我有,就在房间里。”
申明瑚朝她走过去,低声说道:“一副见效吗?”
老妇人缩了缩脖子,点了点头。
申明瑚放缓了语气,说道:“那我要一副,多少钱?”
老妇人一听,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了,申明瑚既不像黑吃黑的,也不像要举报她的,看起来只是单纯买药。
老妇人伸出两根手指,申明瑚说道:“二十块。”
老妇人飞快地说道:“对,就是二十块,你在这等着我,我去拿药下来。”
申明瑚却不答应,说道:“我着你去。”
她不想去医院做流产手术,太麻烦了,好不容易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怎么能让老妇人偷偷溜走呢?
老妇人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寸步不让的申明瑚,咽了咽口水,说道:“行,你可以跟着我,但是你要在门口守着,要不然看到我药藏在那里,告发我怎么办?”
申明瑚点了点头。
二楼靠着走廊窗户的房间外,申明瑚低头看着手里黄色的纸包,问道:“喝下去多久能见效?”
老妇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这个说不准,因人而异,不过一定会见效。我做这门生意十几年,这些年就靠这门祖传制药手艺生活呢。”
申明瑚咬了咬唇,抬眼看着老妇人,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发你的。”
老妇人心里嘀咕道,放心个屁,等下她就走,连夜赶回家!
面上她笑得一脸的和蔼,朝申明瑚说道:“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吗?申明瑚若有所思地走下楼梯,以前大概是好人吧,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心里隐隐起了些变化。
她好像不能冷静客观地看待一些问题了,想法也变得偏激阴暗了起来。
申明瑚将黄褐色的药粉倒进嘴里,再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去。
接着她坐在楼梯上,一动不动,等着药效发作。
两个小时后,申明瑚的肚子开始疼痛,她急忙往厕所跑去,看着裤子里的大块血迹,申明瑚似笑非笑。
羊肉汤的香气弥漫着招待所,钟以敏从被窝里钻出来头来,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旁边。
申明瑚却不在,钟以敏心里一慌,连忙坐了起来,心焦地喊道:“猎猎。”
穿着兔毛斗篷的申明瑚,从侧门走了进来,眉眼如画,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她手里端着一碗羊肉面,隔着白色氤氲的雾气,依然可以看到她澄亮的眼睛。
申明瑚笑着柔声说道:“你醒了,快点去刷牙,我给你抢了碗肉多的。”
钟以敏忽然眼睛一热,连忙低下头来,眨着眼睛说道:“好!我马上起!”
招待所里人很多,没地方坐。钟以敏就
端着大海碗,站着吃。
她边吃边问道:“猎猎,你要不要再来一口。”
申明瑚微微一笑,看着钟以敏,“我不说了嘛,我吃过。”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说道:“对了,敏敏,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钟以敏咽下嘴里的羊肉,随口说道:“什么喜事?”
申明瑚凑到她耳边,小小声说道:“敏敏,我来月经了,我没怀孕,是我搞错了。”
钟以敏双目刹那间激动的发光,她抬头盯着申明瑚,说话都不利索了,“真……真的?”
申明瑚点了点头,一脸的郑重,说道:“敏敏,我们可以从这里坐车返回首都里。”
这句话直接打消了钟以敏的怀疑,她单手紧紧地抱住了申明瑚,哈哈大笑道:“猎猎,真是太好了!我们马上回家!”
说完,钟以敏重重地拍了拍申明瑚的背,才放开了她,此时她的眼眸里亮晶晶的,已经是喜极而泣了,这次钟以敏没有避开申明瑚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泪光。
申明瑚想要伸手给她抹眼角的泪珠,钟以敏拍掉她的手,撅嘴说道:“哎呀不要,让我哭一会儿,申明瑚你可是害惨我了,以后不许这样了。”
申明瑚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默默地说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回到首都后,生活照常进行。
这天早上,在假期的申明瑚,睡到自然醒,逢头垢面坐在梳妆台上,眯着眼睛梳头发。
“您好,我是0304号人工智能系统,很高兴为您服务,我的主人!”
申明瑚手一抖,猛地睁开眼睛,四处张望着卧室各处。
阳台上没人,门口没人,床边没人,家具底下还是没人。
申明瑚一拍脑袋,继续梳头发。
“主人,接下来你可以按照您的喜好,设置最基础的服务。”
申明瑚伸出半边身子,一扯窗帘。窗帘哗啦地往中间而去,可申明瑚还是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下一秒,那道带着微弱电波声的播报声又开始了。
“主人,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声音呢,是男音,还是女音,是……”
申明瑚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梳妆台的边缘,低声斥道:“闭嘴!”
“好的,主人,已经听到你的命令,0304号人工智能系统马上安静。”
申明瑚咬了咬牙,看着镜子里,自己清晰的面容,喃喃道:“不会的,一定是没睡醒。”
口头上安慰自己,可申明瑚心里却升起一股恐惧来,她是不想活得太长了,可不想变成一个疯子,变成疯子,就说明都不记得了,还不如直接死掉。
申明瑚眸光黯淡,也许她的那个未曾谋面的舅舅,也是这么想的。
申明瑚有个亲舅舅,是章霞举的弟弟,章无澜的哥哥。这个舅舅天资聪颖,从小就被人称作神童,他也不负这个天才意味的名头,十二岁就被特招进某严密单位工作。
一工作就是十六年,章家有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独领风骚的人,全家都以他为傲。可好景不长,在进行一项庞大复杂的项目时,申明瑚的舅舅突然晕了过去。
一开始,同事和领导都以为他只是工作太累了,七天七夜只眯眼,脑子又一直计算着。打针营养针,睡一觉就会恢复,重新工作。
可申明瑚的舅舅一觉睡醒后,却突然脑袋空茫,连最简单的算数题,都说不出来答案了。
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行动正常,能吃能喝能睡,能出口成章,可却连一加一等于几都答不出来。
申明瑚的舅舅等价值与和他本人同重量的黄金,上面将他送回首都治疗,召集了国内最厉害的脑科医生。
治了一个多月,采用了各种治疗手段,申明瑚的舅舅还是对数字,迷茫如同婴儿。
领导开会商量,最后决定放他回家休养,也许换个轻松的环境,待上一阵日子,就能恢复如初。
章家人这才知道申明瑚的舅舅出了事,将人接了回家。
明面上,他们待申明瑚的舅舅跟以前一样,不将他当作病人对待,安慰他,他马上就会好的。
可一想到章家祖上的历史,他们心中就一个咯噔接着一个。章家是显赫的家族,祖上出了不少赫赫有名的人物,也出了不少被家族藏起来的疯子。
这些疯子面容正常,身体的发育也正常。可就是人就像是丢了魂,学什么也学不会,只会又唱又跳,有的连话都不会说。
为了家族的发展,章家人一致做出了决定,给这些疯子自我绝种,不给他们结婚生子。
于是原本人丁兴旺的章家,慢慢地人口凋零,章霞举的父亲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到了她们这一代,也只有三个孩子,没有旁的亲戚了。
但好的是,章霞举父亲上面两代已经没有生出来不正常的孩子了。这种遗传基因仿佛已经被章家人自己亲手给斩断了。
章霞举姐弟妹三个,也都是正常的孩子。
可万万没有想到申明瑚的舅舅会中途发作,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显然,作为家里最出色的壮年人物,申明瑚的舅舅也是知道这些祖上隐秘的历史。
申明瑚的舅舅倒是表现得从容淡定,反过来安慰父母、姐姐和妹妹,说,他从十岁出头就开始正式工作了,积累的工作量都比得三个退休工人了。
哪怕他以后闲赋在家,也没什么,正好弥补这些年的缺失,陪伴他们。
可转头一个冬夜里,他就不知道为什么悄悄出了家门,失足掉进了冰湖里。
他的去世从此成为了章家拨不开的晦涩迷雾,因为他用自身为列子,告诉姐姐和妹妹一件事,哪怕以后她们生下的孩子,出生之后是健康正常的孩子,以后也可能中途发病。
所以申明瑚很小的时候,显出她的聪明相来,申云骊他们没一个人开心的,反而忧心不已,生怕申明瑚覆了她舅舅的旧辙。
他们宁愿申明瑚是个智商平平,什么都普普通通的孩子。申明瑚很少对什么事物感到热爱的这种性格,就是申云骊他们从小有意引导的。
他们可不想申明瑚像她亲舅舅那样,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如痴如狂的,最后把自己的精神给压垮了。
申明瑚舅舅突然死亡的事,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章家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大家都叹息不已。
要是有他在,章家就有了一根定海神针,他的姐姐章霞举这些年就能平安无事。
申明瑚就是从为她舅舅可惜的亲近的长辈嘴里听说的。
申明瑚闭了闭眼睛,心想,不能再想下去。
她睁开眼睛,定下心神,将头发扎好,再去卫生间洗漱。
走到卧室门口时,申明瑚忽然轻声说道:“系统?”
“在的,我在,亲!”
申明瑚这回听清楚了,这是一道大约八九岁的女童音。
申明瑚倒退了几步,十分防备地问道:“你在哪?”
“主人,0304就在您的脑海里。”
话音刚落,申明瑚就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她强作镇定笑了笑,说道:“你不开玩笑,这不好玩,等下我叫警卫过来了。”
她边说着,边用余光瞄着地板,光洁的地板上倒出她的影子,她的脑袋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主人,您别害怕,我不会伤害您的,反而我会帮助您,事先您的心愿,让你成为人生赢家,爱情事业旁人都难以与您匹敌。”
申明瑚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她连忙问道:“你会怎么帮我?”
“你只要完成主系统颁布的任务,就会获得奖励。”
申明瑚往沙发边上一靠,来了点兴趣问道:“什么样的奖励?”
“主人,您会获得美貌值或者金钱值,人会变得越来越美,越来越有钱。每一个优秀的男人都会爱上你的。”
申明瑚直接无视了后面一句恶心话,冷笑一声,十分好笑地问道:“我像是缺美貌和钱的人吗?”
她申明瑚最不缺的就是容貌和钱。
“可是,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啊,环肥燕瘦、沉鱼落雁,各不相同,难道你不想变成最美的那一个吗?”
申明瑚翻了白眼,嗤之以鼻地问道:“我变成世界上最美的人,有什么用?”
系统一噎,从这个宿主的心里波动来看,她根本不稀罕很多优秀男人的喜欢,反而有点反感。
它转而说道:“那变得有钱呢?成为亿万富翁呢?你也不心动吗?”
申明瑚简直是纳了闷了,这个什么智能玩样,怎么不是先做做功课呢。
申明瑚没好气说道:“你想害我父母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章霞举为什么会出事,主要原因之一,不就是因为章家是世族豪强嘛,都把上亿的家产捐了出去,都不行。
系统解释道:“哎呀,主人,按照历史的轨迹来看,您再有钱,您的父母都不会有事的,都是合法收入。”
申明瑚挑了挑眉,说道:“那也没兴趣,我现在的钱都花不完。”
系统急得团团转,说道:“主人您的钱现在是很多,可再过几年就贬值了。”
申明瑚好奇地问道:“那能贬到多少去?五、八、十块?”
系统:“……那倒没有。”
申明瑚耸肩说道:“那不就行了。”
系统语气急切地说道:“你手里的那点钱连辆好车都买不起!”
三十来万可不算好车。
申明瑚觉得这玩样不该叫“人工智能”,该叫“人工智障”才对,她缺车子开吗?
还没有见过花花世界的申明瑚毫无波澜地心想,车子都四个车轮子,用途都一样嘛。
系统见申明瑚无语了,更加急切地说道:“那你不想给父母舒适的晚年生活嘛。”
申明瑚“不孝”地说道:“我父母用不着我操心晚年生活,有其他人操心。我就不相信了,以后人人都是医院院长和将军!”
这会轮到系统沉默了,她站起来,重新朝门口走。
系统跟主系统联系沟通后,有了对付申明瑚的指令,沉声说道:“难道你不想改变你和你周围人的悲惨命运吗?”
申明瑚猛地停下脚步,低吼道:“什么悲惨命运,你能看到人的命运,并且可以逆天改命?”
系统高兴得直转圈圈,见引起申明瑚的情绪了,乘胜追击地说道:“当然,我可是从未来来的,知道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命运。”
申明瑚却忽地平静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说,这个世界在像你这样的人眼里,就是摆在桌上的沙盘,我们这些人就是沙子上面移动的蝼蚁,你们可以对我们的生活一览无余,想观察动物园里的猴子那样观察我们,是吗?”
人情世故方面只有几岁孩子经验的系统一听,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是的。”
生性骄傲的申明瑚被激怒了,她感到自己被深深地愚弄了。
申明瑚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的自主性。”
育红班老师教导的话,申明瑚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并一言一行都在照做呢。
什么饭前饭后勤洗手,不喝生水,有事找……
胡阿姨看着申明瑚风风火火从楼上奔下来,风一般地往门口走去,急忙问道:“明瑚,你去哪?早饭不吃了?”
申明瑚边换鞋子,边说道:“我出去吃。”
胡阿姨笑笑,嘱咐道:“那敢情好,记得带钱和粮票。对了,中午你回来吃吗?”
申明瑚想了想,说道:“回,阿姨你多做点,多做三个人的份吧。”
胡阿姨不在意地问道:“怎么,你要请朋友到家里吃饭呀?”
申明瑚没回答,胡阿姨自己说下去,“那行,阿姨等会出去多买点菜。”
……
首都公安局,问询室内。
两个公安坐在申明瑚前面,一个问话,一个记笔录,但两人都狠狠地皱着眉头,不断用闪烁的目光瞄着申明瑚。
“申小同志,你是说你脑子里有个未来的智能系统?”
“是的。”申明瑚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还说,它跟你说着以下这些话……。”公安复述完,抬头沉着脸,严肃地盯着申明瑚,冷声问道:“是吗?”
申明瑚再次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询问完毕后,两位公安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相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接着一位公安跑进来,朝着里面年纪更大一些的公安,一边看着申明瑚,一边跟他耳语了几句。
老公安听完后,转过身子,正向着申明瑚,笑着温声说道:“好的,申小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请你不要急着离开,我们要讨论一下,再回复你。”
申明瑚知道他们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还通知了她的家长来,接胡闹的她回家。
申明瑚无奈地说道:“那好,我可以去门口蹲着吗?”
老公安嘴角一僵,很快就回答道:“当然可以,我陪你一起蹲。”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赶紧来人,将这位小祖宗带走吧。
公安局大门口,地面上的积雪被扫得一干二净,车流不息,人来人往。
申明瑚蹲在马路牙子上,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根树杈子,无聊地在人行道的砖墙上划着,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怎么没人相信她的话,上报给国家的相关部门呢?她多么诚实呀,看到一个可以逆天改命的系统,一点也不藏着掖着,想说出来,造福群众,造福社会。那个系统不是说它多牛多牛吗?
可以让人变漂亮变有钱,那可以让国家变强大,变发达呀。真像它说的那样,国家赶英超美指日可待。
申明瑚茫然地看着面前经过的裤脚,而系统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它没想到主系统分配给它的宿主,不仅油盐不进,而且这么虎,它可是一个刚制造出来没半年的小萌新,难道就要被硬核销毁了吗?
为什么它这么倒霉,遇上申明瑚这么个出人意料的宿主,它的老同事,经历了上万个宿主,也没遇到一个像什么这样的呀,哪有宿主会一五一十直接报公安的,不都是闷声发大财的吗?
申明瑚画完八朵空气牡丹后,一辆速度极快的黑色小轿车来到公安局门口。
车门一打开,下来一位带着黑色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两步并三步走上公安局的台阶,抓起一个公安的手,就急切地问道:“人呢?”
蹲在马路牙子上的申明瑚回头一看,又默默地转了回去,继续画圈圈。
守着申明瑚的老公安,举起手,小声地说道:“人在这里。”
中
年男人忙回头一看,见到申明瑚蹲着的背影,顿时呼出一口气,小跑着过来,擦着额头上的汗,对申明瑚笑着说道:“明瑚,你母亲马上就到。”
申明瑚轻哼一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中年男人,说道:“郑秘书,你也不相信我的话?”
郑秘书被难住了,这位是他直属领导的小女儿,他可是知道领导对她愧疚万分,怎么弥补申明瑚,在领导看来也不为过。
显然,这位大小姐是希望人相信他的话,他要是说相信,那不是触了领导的虎须了吗?
两个人都不能得罪,郑秘书干脆转移话题说道:“明瑚,我们进去坐着喝杯茶吧。”
话音刚落,又来了三辆汽车,直
接停在公安局门口。
章霞举、申云骊和乔向平都一脸沉重从车上下来,这下门口可热闹,从里面呼啦啦出来了一大帮领导模样的人,好像要在门口拍宣传照似的。
乔向平走过去和他们询话,章霞举和申云骊快步走到申明瑚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
章霞举一开口就是逼问着申明瑚:“一加一等于几?”
申云骊一听没有生气,也像她一样,眼神急切又带着期盼,看着申明瑚。
申明瑚甩开她们的手,气得脸色微红,恼怒道:“行,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话!”
说完,她钻进最近的一辆车子,就想开走。
下一秒,申明瑚连忙踩下刹车油门,瞪大眼睛,看着跑到车子面前的申云骊,惊魂未定地失声道:“申云骊同志,你是不是疯了?”
她差点就撞上去了!
申云骊面色青紫,深吸一口气,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拽着申明瑚下车,说道:“你不能开车!你给妈妈下来!”
申明瑚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样脸色的申云骊,可不能惹。
见申明瑚乖乖坐到后座上,申云骊的神情放松了一些,郑秘书眼睁睁看着申明瑚将三位大佬逼成这样,瞬间不羡慕领导,有个状元女儿了。
申明瑚这样的女儿,他可要不起,能折腾死他。
乔向平了解完全部情况,又给申明瑚收拾好尾巴后,才上了副驾驶座位。
章霞举将车门一关,朝郑秘书说道:“小郑,其他事情交给你了。”
郑秘书看向三位领导,连忙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
车子一开出去,申云骊就僵着脸,严厉地说道:“申明瑚,你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乔向平顾不上老婆发威,护女心切的他连忙说道:“云俪,你说话温柔点,别吓坏了孩子。”
章霞举也出声喊了句:“云俪。”
申云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吧,你们都宠孩子是吧。
她缓和了语气,温柔地一笑,看着申明瑚,再次问道:“猎猎,告诉妈妈,你是在作弄人是不是?”
申明瑚偏过头去,嘀咕道:“我都说了,我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了不少的话,你们爱信不信,我都想去开颅看看,是真是假了。”
此话一出,车上就陷入了压抑的沉默之中。
好半天,乔向平第一个开口问道:“猎猎,你告诉爸爸,一加一等于几?”
申明瑚烦躁道:“2!不止你们烦,我也很烦!”
章霞举更理智一点说道:“猎猎,既然你说你能听到它在说什么,那你叫它跟我们说几句话。”
申明瑚轻哼一声,鄙视道:“要是我真能叫它,跟其他人说话,在报案的时候,我不会叫它出来说几句呀,是担心公安叔叔被吓得屁滚尿流吗?”
申云骊这会儿理智回笼了,又变回了温柔的母亲。她伸手将申明瑚落在耳边的头发,撩了上去,柔声说道:“那猎猎给我们说一说,它到底讲了什么。”
申明瑚翻着白眼,说道:“你们都将笔录看了好几遍了,难道不知道它跟我讲了什么?”
申云骊他们只是通过她,才知晓了那个存在她脑子里的声音,她可是亲身经历着好嘛!而且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质疑她?申明瑚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申明瑚抱手,幽幽地说道:“它告诉我,我会有一个悲惨的命运。”
申明瑚的声音又轻又飘,她说的这句话,跟那些悲剧小说、影片的总结性陈词一模一样。
申云骊她们心中顿时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乔向平干笑两声,安慰车子上所有人说道:“猎猎,你怎么会命不好呢?大院里的人都说你是命最好的孩子。”
申明瑚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了,她语带嘲讽地说道:“是吗?本人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命最好,会被亲生母亲送人,没出事之前,都不来看一眼?但要是一出生,就告诉她,离开章霞举这个亲生母亲,她会生活无忧,还会拥有一对世界上最好的父母,接着让她选,无论生活多年艰难,她会选择留在章霞举和章明达身边。
命最好,会失去最好的朋友?命最好,喜欢的人会远走异国?
车上的气氛更加凝重起来,但申明瑚的话他们还是一个字都不信,他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那只有一个原因了,申明瑚的脑子出了问题,就像她的舅舅那样,甚至比她舅舅早了好几年,就病发了。
到了家门口,从车上走下来,申云骊她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个答案。
胡阿姨已经做好了八菜一汤,听到客厅的声音,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就笑着说道:“明瑚真有先见之明,叫我多做了三个人的饭。”
说完后,胡阿姨就意识到申云骊她们的脸色不对,连忙收敛了笑意,试探地问道:“要将饭菜摆出来吗?”
申明瑚挥手说道:“摆吧,我饿了,胡阿姨你做了一桌子的饭菜,也饿了。他们不吃,我们吃!”
申明瑚心情不错地一口饭,一口菜。申云骊她们食不下咽,沉默了好半天,申云骊才说道:“猎猎,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
申明瑚垂下眼眸,响亮地“嗯”了声,心想道,以后再也不说了,反正他们也不会相信的,这事她自己处理。
申云骊一听,笑颜重开,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可乐鸡翅,调动着气氛说道:“这可乐鸡的菜谱,还是你小表妹告诉你爸爸的呢,可惜一只鸡只有两个翅膀,不够你吃的。”
申明瑚抬起脸来,眉眼弯弯,甜甜地笑着说道:“没关系,可乐鸡块也好吃。”
申云骊蓦然心中一酸。
申明瑚吃完午饭后,就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楼下,胡阿姨给申云骊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普洱茶,可上好的茶水却没人喝。
章霞举说道:“我去将当年给我弟弟看病的医生找来。”
申云骊一拍桌子,怒道:“我不准!”
章霞举看着她,叹气说道:“云俪,你不能讳疾忌医。”
申云骊拍着心口,激动地说道:“猎猎根本就没病!她是正常的!我养了二十多年,她是我女儿,你章霞举没资格来处理她的事!没我的同意,一个医生都别想进我家一步!”
章霞举偏过头去,沉重地说道:“云俪你也是个医生。”
申云骊低吼道:“我不是,回到家我就不是医生了,我只是一个母亲。当年猎猎舅舅死后,那些医生就说了,这病还不如不治了呢。要是你弟弟没有一天看八个医生,做八次检查,不断地提醒他是个病人,是个不正常的人,甚至会慢慢变成疯子,他还能好好地活着。不就是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以前遍地文盲,人也不好好地生老病死嘛!”
章霞举反驳道:“万一二十几年过去了,这种病不仅能查出病因,还有了治疗手段呢?”
……
最后申云骊和章霞举大吵了一架,这回是真要翻脸了。乔向平急忙打着圆场,劝章霞举先回单位。
乔向平送完章霞举回来,申云骊就朝他重重地哼一声,没好气问道:“你认同谁?”
申云骊一副要是乔向平要给闺女治病,就将他扫地出门的态度。
乔向平连忙表忠心和决心,说道:“我当然认同你。”
接着他坐到申云骊身边,认真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章家祖上那些不正常的孩子,个个都能活到七老八十。”
申云骊安心了,申明瑚的舅舅告诉他们,对于他们这种天资聪颖的人,越是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是个病人,越是将他们往绝路上逼。
忽视就是最好的治疗手段。也许申明瑚是真的在开玩笑呢,申云骊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暗想着。
申明瑚回到房间里,门一关上,就连连喊了几声,“系统,喂,喂,系统……”
可是迟迟等不到脑子里的那道声音响起。
申明瑚往沙发上一倒,她就说嘛,可能是真的没睡醒。
此时系统正在装死,它可不想回炉重造,哪怕完不成任务 ,升级不了,也比刺激申明瑚,危害到申明瑚的身体健康要好。
要是申明瑚真去开颅子了,主系统能立马将它销毁。主系统也没告诉它,这个宿主很厌世啊,它能怎么办,只能先苟一苟了。
两个小时后,申云骊借着上来送果汁的机会,含含糊糊地问道:“猎猎,你又幻听了吗?”
申明瑚认真地摇了摇头,撅嘴说道:“没有,可能是最近看太多关于未来的科幻小说了。”
申云骊点了点她的额头,轻斥道:“你看吧,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熬夜看小说?睡眠不足就会出现幻听的症状,这是正常的。”
申明瑚啜了口果汁,眼珠圆溜溜的,“嗯”了声。
申云骊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你要是再次幻听了,一定要跟妈妈说。”
理由申云骊没说,申明瑚也没问。
她说道:“知道了。”
这一天,申云骊和乔向平每隔两个小时问她一遍,有没有再次幻听。
申明瑚都没有一点不耐烦,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没有。
连续问了三天,他们才不问了,申明瑚才能松一口气,但从此晚饭后,一家三口多了一项家庭益智游戏,数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