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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大小姐[七零] 第59章 第59章好人,都是大好人。

作者:铁白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518 KB · 上传时间:2025-04-05

第59章 第59章好人,都是大好人。

  钱双玲站在胡同巷子阴暗的角落里,眼神愤恨地呼朋引伴的刘林森。

  钱双玲此时一身灰扑扑的,身上没有半点鲜艳的颜色。不看脸,她看起来就是个生活愁苦的中年妇女。

  她浑身阴沉沉的,面部充斥着戾气。

  钱双玲和家里断绝关系后,靠两只脚走到了首都,蹲在京大门口,伺机报复刘林森。

  可已经一个多月了,她看着每天刘林森红光满面地骑车出校门,直到晚上八九点又一脸痛快的回校,却没有任何报仇的机会。

  刘林森,鼎鼎大名的京大学生,而她呢,钱双玲变得了一个三餐不济,终日躲藏的流浪者。

  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和刘林森之间的恩怨情仇,说出来也是让自己难堪而已。刘林森不过是和她分手,她的家人不过是炫耀了一下。

  钱双玲咬着牙齿,看着刘林森和旁边一位穿着打扮入时,却相貌平凡的姑娘有说有笑的,那位姑娘抬眼看着刘林森时,眼睛里满是蜜意。

  哼,刘林森这种自卑又自负的人,最喜欢漂亮温柔的女同志了,他和这位姑娘相处,一看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还真让他又勾搭上来一个!

  钱双玲恨得一捶墙壁,就在这时,她耳边响起一道清冽沉着的年轻男音。

  “你认识刘林森?”

  钱双玲慌忙抬眼一看,眼入眼帘的事一件纯黑色的外套,视线上移动,划过面前这人的喉结、下颚、嘴巴,直到整张全脸。

  钱双玲晃了晃神。眼前这位男同志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极为地年轻。

  容貌清俊不凡,身材清瘦高大,乌发深眸,鼻子高挺,嘴唇极为地削薄,一看就是一副薄情寡义的长相。

  钱双玲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恶声恶气道:“不认识!”

  说完,她抬脚就要离开这个角落。

  “我可以帮你。”许沛锡看着眉眼都是落魄之色的钱双玲,语气平淡地说道。

  钱双玲瞪眼看他,一脸嘲讽,十分好笑地问道:“你怎么帮我?”

  许沛锡神情不变,冷淡地问道:“你跟刘林森有仇?”

  许沛锡自从认识到自己不是个光明、有道德感的人后,没有陷入内耗之中,反而觉得一身轻松了,身上的许多无形的枷锁都没了。

  他绝对不会因事责怪、埋怨自己,除非是有关申明瑚的事情。

  可偏偏因为他自己一时不够谨慎,给申明瑚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他最恨自己,但又做不到自毁,报复自己。那满腔的火气,就得找个人来发、泄。

  许沛锡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刘林森。本来如果没有找到刘林森的错误的话,他会收手的,但谁让他一番打探,知道了刘林森那晚迟迟才去往申明瑚家里打电话呢。

  许沛锡更是知道了,刘林森当初可是就纠缠过申明瑚好一段时间的。

  再加上刘林森从乔向平手里拿到了上千块钱的封口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多姿多彩、潇洒如意。

  反观申明瑚瘦了那么多,自己不仅堵心还憋火。新仇旧恨之下,许沛锡看刘林森越发地碍眼了,决心要让他也不好过。

  谋定而后动,刘林森隔三差五晚归,挂科不少,但却没有违法过学校的重大纪律。

  许沛锡为了制定对付他的计划,暗中观察他好几天了。

  这一观察没多久,他就发现了钱双玲这个人。

  钱双玲看刘林森的眼神,可是憎恶不已,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捅成马蜂窝。

  一个阴险计划就在许沛锡脑子里一下子形成了,所以他才跟钱双玲搭话的。

  钱双玲那一开口,和刘林森同出一辙的口音,他就知道他没找错人。

  钱双玲的视线从许沛锡转向了骑上自行车道刘林森,脸上里涌动着不甘和怨恨,说道:“你知道,在乡下一个未婚姑娘的名声有多重要吗?我奶奶嫁人后,直到死也没有出过村子一步。我妈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就是去镇子上赶集。”

  许沛锡轻轻一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钱双玲瞬间涨红了眼睛,生气低吼道:“你知道什么?!”

  许沛锡干净的衣着,不俗的举止,清贵的气质,一看就是顶好家庭出身的人。

  许沛锡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报复刘林森,而我能帮你,你愿不愿听一听我的计划?”

  钱双玲的眼睛里闪过犹豫,她抿着嘴唇,打量着许沛锡,问道:“你跟刘林森也有过节?”

  许沛锡坦然地说道:“这不是明明白白的事吗?”

  钱双玲一听,忽地弯腰狂笑,激动地说道:“刘林森你真是做孽不浅!”

  她真不知道该说刘林森什么好,明明在家乡那个小地方,能屈能伸夹着尾巴做人,一早成为英雄了,到了首都,居然能惹上不该惹的人。

  许沛锡一派安然地等钱双玲笑完。

  好一会儿,钱双玲才直起腰,一抹笑出来的眼泪,笑着问道:“好,你说吧。”

  许沛锡看了看周围,才压低声音告诉了钱双玲,他针对刘林森的计划。

  钱双玲却越听脸色越凝重,听完后,钱双玲盯着许沛锡,直白地说道:“这样做,虽然报复了刘林森,我可没有一点好处,全是坏处。你却能躲在后面,一点也不沾事!”

  钱双玲也不是个傻的,高中时候,成绩优异。即使报复刘林森心切,她得分析一下利弊,也不能许沛锡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沛锡随之与她对视,轻飘飘地问道:“你要多少钱?”

  钱双玲微微一怔之后,马上动心了,钱可是她现在最紧缺的东西。

  有了钱,她就不用四处找桥洞和废弃破屋住了,要不然她真怕冻死在今年的冬天里。

  钱双玲毫不犹豫地开口道:“一千五百!”

  许沛锡不假思索地点了头,轻声道:“可以,三天后这个时间,你在这里等我,我交一千块钱的定金给你,事成之后,另外五百块再交到你手上。”

  钱双玲舔了舔嘴唇,激动不已地看着许沛锡,她也一点怀疑许沛锡骗她,她有什么可骗的?

  只有一副姿色尚可的身体,可跟许沛锡站在一起,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她是牛粪,许沛锡是鲜花。

  许沛锡一看,就不缺对象,还是刘林森梦寐以求的那种出身好,又长得漂亮的对象。

  她也疑惑刘林森怎么惹到许沛锡了?因为一个姑娘,这不可能,哪一个姑娘会看得上刘林森,而看不上许沛锡呀?

  那只能是其他的事情了,最有可能的是刘林森背地嫉妒人家,暗暗使坏,传播似是而非的话,被许沛锡抓住了小辫子。

  钱双玲感兴趣,却又不敢多问,许沛锡给她的直觉,就是人在他面前,最好少说话,人不聪明,那就闭嘴听他的,不该问别问。

  许沛锡跟钱双玲谈好后,走进了阳光里,转头去了邮电局,打了个电话。

  何家村的村办砖厂里。

  何二叔蹲在操场的沙地边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和人侃着大山。

  忽然办公室的秘书跑过来,大声喊道:“厂长!许沛锡给您打电话了!”

  何二叔猛地睁大眼睛,站了起来,将手里还剩大半截的烟往地上一丢,十万火急地跑着进了办公室。

  他一拿起撂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笑意浓浓地大声说道:“沛锡啊,怎么有空给二叔打电话了?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跟二叔说,二叔给你解决!”

  何二叔说的可不是客气话,许沛锡真要遇上麻烦了,那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一点也不带虚的。哪怕亲儿子要用钱,那也得先紧着许沛锡用!

  首都,身处邮电局的许沛锡微微一笑,说道:“二叔,你不是要找个人查账吗?这事我揽

  了。”

  都说何晓兰是整个大家庭里最会读书的人,那可不是自家人说到漂亮话。

  何二叔虽然当了厂长,一家子也都进了砖厂工作,可没一个是管账的,听都听不懂账目上的事。

  这些年市场放开了一点,老百姓手里也攒下了钱,这钱用来干什么?当然是起房子啦!

  土地是农民的根本,房子那就是农民一辈子的执念。

  一栋起不起,那就起一间!红砖房起不起,那就起混砖的!这需求可不就上来了吗?

  何二叔眼看着厂里生产的砖供不应求,可每月一结账,利润却没多多少。厂里的会计家的日子却过得比他这个厂长还要好。

  就连何二叔最憨的大儿子都嘀咕起来了,何二叔心里能没有数吗?

  可他们看不懂账本,拿着账本偷偷去给其他人看,他们也看不出问题,厂里老会计的假账做的那叫一个高深。

  查账查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过,何二叔灵光一闪,就想到许沛锡来了,马不停蹄地给许沛锡打了个电话,让他帮点忙,这钱好说,任他开。

  许沛锡当时没空,也不想接手多余的事,就拒绝了。

  没想到间隔几个月后,许沛锡去主动打电话答应了这事,何二叔真是大喜过望呀。本来他都打算没打有把握的账,跟厂里的会计对峙了。

  许沛锡答应查账本了,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开了会计,还能不吃哑巴亏,叫他吃多少就吐多少出来。

  许沛锡一说,何二叔就满口高兴地说道:“沛锡二叔真是谢谢你了!你可帮了二叔天大的忙了!”

  许沛锡笑了笑说道:“二叔,我这边也忙,长话短说,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将账本寄过来,跟账本寄过来的还有一千五百块钱。”

  何二叔干脆地说道:“信得过!二叔不信你,还能信谁!不就一千五百块钱嘛,小意思,这钱是不是少了点?”

  虽然他不知道会计往自己家里兜了多少钱,可绝对不止一千五,光是那一栋足足十二间房的小楼房,要的砖钱就不止一千五了。

  何二叔敞亮,又会说话,许沛锡不想宰他,他估算了一下自己要为此付出的时间成本,一千五,他还是赚了的。

  于是他坚定地说道:“二叔,就一千五。”

  何二叔也不想惹许沛锡不痛快,当即拍桌子说道:“好!那就一千五!二叔这就开着拖拉机到县上,给你汇钱!”

  许沛锡放下电话,挑了挑眉,想到刘林森预想可见的结局,情绪松快了些。

  申明瑚已经返回学校,照常上课了。她好像只是生病,回家休养了一段时日,除了人消瘦了一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

  周围的人和她相处过程中,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只有申明瑚知道,明明已经快入冬了,时间对于她而言,却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在某些时刻,申明瑚觉得自己特别地脆弱,她感觉自己连多一秒的痛苦都不能再承受了,更别说几十年了。

  这段时日,悲痛一直都在,就像是潮水退去后,海面上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的泡沫,虽然又轻又小,可面积却极大,消去也极为困难。

  悲伤的情绪时时刻刻都在控制着申明瑚,尽管她看起来很平常淡定。她人在课堂里,在宿舍里,在家里……她的灵魂却飘荡在那所墓园的上空。

  三更半夜的时候,她会惊醒过来,蜷成一个球,悲哀地躲在床上的角落里,发呆直到天亮,再假装没事,动作迅捷地重新躺回去床上,闭上眼睛,盖好被子。

  有一次坐在明亮,气氛热烈的教室里,申明瑚低头认真记着笔记,手指突然控制不住写道,我再也不会快乐了。

  直到写完这一句话,申明瑚才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她愣愣了一会儿,才心慌意乱地看了看周围,一把将纸张扯下来,悄悄地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去。

  有的时候,申明瑚也会哭出来,在无人的小径上,在车里,在浴室里,在卫生间里……死死咬着嘴唇抽泣。

  这个时候痛苦来得又猛又烈,悲伤的浪潮将申明瑚给包围住,她也一点没想着挣脱。

  申明瑚在人前装得极好,悲伤却在合适的范围内,可他们却没有发现,申明瑚是在模仿钟以敏。

  就连申云骊也没有看出她的心理状况已经超载负荷了。但为了保险起见,申云骊将家里和魏开韵有关的物品都锁了起来。

  申明瑚默然看着她的举动,没有开口说话,却在心里感谢申云骊这么做,因为一看到这些东西,她就有一种窒息感,心脏抽痛。

  京大东门外,是餐馆一条街,开着大大小小的饮食店。

  中午十二点半,形单影只的申明瑚从校园里面走出来,随便走进了一家饭馆。

  她神情空白地走到服务台前,随口念出了,要点的东西。交了钱和票,就拿着餐牌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没人觉得她奇怪,从她身边匆匆而过的人,只是因为她出挑的长相,而多看了她一两眼,就移开了目光。申明瑚是长相漂亮却再正常不过的年轻女同志,这是和她打了个照面的人,同一的认知。

  以前正餐多是在周念淮母亲的单位房子里解决的,和朋友们吃着保姆做得精致可口、热气腾腾的饭菜。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不仅跟周念淮分手了,也导致了周念淮被父亲强送出国。

  她只能另外找地方解决饭食了。申云骊和乔向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本来想让家里的阿姨送饭到学校的,可申明瑚却不同意。

  她以太麻烦,太瞩目为借口,拒绝了家里每天送三次饭过来,伸手向父母讨要了三十块的伙食费,说自己下馆子解决。

  申云骊和乔向平乐呵呵地答应了,不仅不觉得闺女太奢侈,心里还感到一阵轻松,失去了好朋友的申明瑚能吃下饭,这怎么能让他们不开怀呢?

  钱双玲目光坚定地跨过饭馆的门槛,四处瞄了瞄,寻找可以下手的目标。

  当她的目光看到角落最里面,坐着一位年轻、衣着得体的女同志时,眼睛顿时发光。

  女同志好呀,脾气好,又同情心,饭量还小。

  钱双玲赶紧快步走了过去,直接在申明瑚面前坐下。

  此时饭菜已经端上来了,喷香的蒸排骨,软糯的粉蒸肉,以及一碟绿油油的小青菜。

  可申明瑚呆呆坐着,不动筷,又不像是在等人。

  钱双玲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吃呀,你这么不吃呢?”

  你不吃我怎么吃?同时钱双玲在心里嘀咕道。

  将工作攒的钱几乎留给家里,离家出走后,钱双玲就是靠不要脸面,走进一家又一家的餐馆里,捡人家吃剩下的东西,勉强活过来的。

  可这年月就没有浪费的人,那些食客,饭菜都吃到嗓子眼了,剩下一口的馒头,都还要揣进兜里带走。

  钱双玲只能吃到带不走的汤汤水水,靠着面汤充饥。

  申明瑚看着就像一只大肥羊,她好不容易走运一回,怎么能放过她呢?

  申明瑚被钱双玲的话给打扰到,抬眸一看,就对上了钱双玲那双恶狼一样闪闪发光的凶狠眼睛。

  申明瑚也不害怕,面色淡定,低头看了一眼饭菜,轻声说道:“你想吃就吃吧。”

  钱双玲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首都机会就是多,这么傻气的人都让她给

  撞上了。

  她也不问申明瑚确认一下了,真让她吃呀?钱双玲抓起申明瑚面前的筷子和大白米饭,就飞快将米饭往自己嘴里刨。

  申明瑚见钱双玲要舔飞到手上的米粒,忍不住微微皱眉,边掏出一方手帕,边好心说道:“先擦擦手吧。”

  钱双玲动作一顿,瞪了她一眼,不领情说道:“是我吃,又不是你吃!”

  说完,她不去接申明瑚的手帕,就将手上的米粒通通嗦进嘴里。

  申明瑚将手帕放回自己兜里,随口道:“那随你。拉肚子可别回来找我麻烦。”

  钱双玲往桌上一掷碗筷,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破烂衣服,反驳说道:“你看我这种人,像是会因为吃饭不干净拉肚子的人吗?”

  申明瑚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

  钱双玲撇了撇嘴,重新拿起碗筷,左一块排骨,右一块粉蒸肉,吃得满嘴流油。

  但自己吃得肚子溜圆,申明瑚却一口没吃,自认为已经是一个泼妇了的钱双玲,难得有了一丝不好意思。

  她慢下动作,撩起眼皮,瞄着申明瑚,说道:“吃呀,你怎么不吃?是不是觉得我脏了你的饭菜?”

  说到这里,钱双玲一梗脖子,继续说道:“那你重新再点过,我看你也不像缺这点钱的人,桌子上这些就当请我了!”

  在首都流浪了这么久,钱双玲的眼力可是飞速上涨。就说这个季节,首都几乎所有人都是穿着黑、灰、蓝的外套,不管料子怎么样,款式都大差不差的。

  可眼前这位姑娘,却穿着黄白相间的开衫薄毛衣,料子一看就是很软乎的上等货。关键是她没穿假领子、罩衫和袖套,可真是一点不怕精贵又不耐脏的衣服脏了。

  还一副从容姿态,举手抬足之间,从不会小心翼翼地低头,拉起衣服看一看。

  就这大小姐做派,申明瑚能缺钱吗?

  申明瑚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我不饿。”

  钱双玲一听,瞪眼说道:“不饿你点这么多?”

  说完,她立马脸红了,申明瑚点这么多,不是便宜了她吗?要是申明瑚不点这么多,她能饱餐一顿?

  脸红完后,钱双玲又理直气壮起来了,她不客气地说道:“既然你不饿,那我就不管你了。”

  申明瑚轻轻地“嗯”了声,也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静静地看着钱双玲狼吞虎咽。

  申明瑚在知道魏开韵离去时,就失去了味觉,也失去了食欲。

  她这段日子以来,从不知道什么叫饿。哪怕连上五节难度极大的专业课,要是放在以往,她早就嗷嗷待哺了。

  可她又不想让父母察觉出不对劲,一日三餐一顿不落,却味同嚼蜡,连吞咽食物这种动物本能的行为,都变得异常地困难。

  今天却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同志,抢了她的午饭。说真,申明瑚还要感谢钱双玲呢。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这顿午饭,难道又要吃了就吐?

  钱双玲将最后一点汤汁喂进自己嘴里,将盘子放下,摸着鼓起来的肚皮,一抹油乎乎的嘴角,看向申明瑚,眼神飘忽说道:“谢谢你。”

  申明瑚开口说道:“你明天还想这么吃吗?”

  钱双玲轻嗤一声,不走心地问道:“怎么,你还要请我吃呀?”

  申明瑚点了点头,钱双玲哑口无言了半晌,才嗫嚅说道:“我可是盲流,你不怕我连累你。”

  申明瑚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告发你的。”

  钱双玲再次沉默了,她注视着申明瑚,认真说道:“明天我也有钱了,我请你吧。”

  这个时候,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公社一枝花的钱双玲,父母疼爱,兄长宠溺,聪慧漂亮。而不是在首都里东躲西藏、居无定所的盲流钱双玲。

  申明瑚一听,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有些失落,她好不容易找到人替她解决一日三餐,又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看着钱双玲吃饭。

  钱双玲却要回请回来,不过转念一想,也可以,钱双玲至少能隔天替她消灭食物,她也能继续看钱双玲吃饭,不让自己空着时间,胡思乱想。

  申明瑚点点头,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笑容的弧度,说道:“好呀,明天我们还一起吃饭。”

  钱双玲看着嘴唇干干净净的申明瑚,什么叫“还一起吃饭”,申明瑚明明什么也没吃今天。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一道故作腔调的男声在门口响起来。

  “申明瑚同学,你也来这里吃饭啊,好巧?”刘林森人模狗样地站在饭馆门口,惊喜地看着申明瑚,笑容满面地说道。

  刘林森热衷于交际,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而申明瑚包括她身边的人一直都是校园里的焦点。

  申明瑚一招制胜后,深知她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的刘林森,虽然没少看见申明瑚,可都是一见申明瑚,就躲着走的。

  可知道申明瑚被两个男人深夜抓走,此等秘密后,他心里莫名有了底气。

  哼,申明瑚在大家眼里,再冰清玉洁样,还不是被人给祸害了。在他这个知情人面前,申明瑚就不要装了。

  刘林森一想这些,身板挺着更直了,抬脚就想往申明瑚那一桌走去。

  申明瑚脸色一冷,凌厉地看刘林森一眼,就冷冷地说道:“我心情不好,正想打人呢。”

  刘林森一跳蚤一只,又敢来她面前蹦哒了?

  刘林森脸一僵,下意识地收回脚,想起申明瑚那个威严不已,令他两腿颤颤的父亲,他就不由地弯腰讨好说道:“我去另外一家店。”

  有那样一个能将普通人吓尿的父亲,申明瑚即使打了他又怎么样?他也只能认栽,连讨个公道都不敢。

  碍眼的人走掉了,申明瑚收回视线,看到钱双玲弯着腰,将头埋得严严实实的,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那我带你去医院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搀钱双玲,钱双玲偏了过去,直起身子,摇头说道:“现在不疼了。”

  紧接着她就站起来,急忙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申明瑚还没说话呢,她就转身往外走了,申明瑚看着她飞快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喊道:“那你明天还来吗?”

  钱双玲头也不回,跃出了饭馆的门槛。她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申明瑚居然和刘林森认识。她可不能出现在刘林森面前,让他起了戒备之心。

  虽然钱双玲没明说,但申明瑚已经明白,她明天不会再来了。

  申明瑚带着微微的遗憾和丝毫不感到饿的肚子,回到宿舍午休。

  阳光照不到的胡同巷子里。

  钱双玲一见着许沛锡,就伸手说道:“钱呢?”

  许沛锡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掏出,用报纸包好的一千块钱,递给钱双玲。

  钱双玲连忙撕开一条边,上下翻动,看钱是不是真的。

  她简略地检查了一遍钱,才抬头看着沉默的许沛锡,说道:“就一千块,那五百块我不要了。”

  在饭馆里,她一听申明瑚对刘林森的不耐语气,就知道刘林森也惹过申明瑚。

  这五百块就当她为申明瑚报仇,不收了。本来她和许沛锡丁是丁卯是卯的,事情做起来是她亏,所以为了公平,许沛锡要额外补偿她一千五百块钱。

  但现在嘛,她要将申明瑚和刘林森的过节算进去。

  许沛锡一听,连眉头都没有多动一下,就淡淡地说道:“可以。”

  虽然他对身外之物不在意,可能省下五百块,他也不会白白将钱望外推。

  接着他掏出一个文件袋子,又交给了钱双玲,说道:“要是丢了,你自己找人做。”

  钱双玲捏着许沛锡找人做出来的东西,神色阴狠地说道:“刘林森你等着,马上我就让你身败名裂,灰溜溜回老家继续当泥腿子!”

  话一说完,钱双玲的肚子就不合事宜地咕噜作响,她脸色一变,虚弱地捂着肚子。

  肠胃剧烈地翻腾着,不是因为钱双玲吃得不干净,而是她忽然吃肉吃多了,肚子受不住。

  钱双玲抬眼看着许沛锡,急躁地问道:“有手纸吗?”

  许沛锡一言难尽地

  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草纸来,递给她,并加快语速说道:“事情完了之后,我建议你扒个车皮,去南方,去那边你才能生存下去。首都马上要大批量抓盲流了。”

  钱双玲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坦坦荡荡的许沛锡,他居然会建议一个拥有一千块巨款的人,去逃票扒火车?

  不过转念一想,许沛锡根本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哪个正直善良的好人,那能想到这么下作的主意对付刘林森呢,虽然刘林森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许沛锡一下子看懂了钱双玲的眼神,冷淡地看着她说道:“你能买到火车票吗?”

  钱双玲作为一个黑户,当然是不能的。

  钱双玲讪讪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离开家里这么久,她第一次如此频繁地遇上了好人。

  许沛锡在心里漫不经心地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下一秒,他就自嘲道,就刘林森也算敌人?

  面上,他淡淡地看了钱双玲一眼,转身朝巷子外走。

  这一天,秋高气爽,微风徐徐。

  事务繁忙,拖了好几天的领导,才有空来京大,参观今年刚组建好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参观队伍里最大的领导,喜欢步行,工作再忙,每天也要至少溜达一个小时,所以领导所坐的汽车被贴心地安排停在了京大门口。

  刘林森一脸高高兴兴地朝校门走去,旁边是他新交上的女朋友,两人准备去逛街买换季的衣服。

  这几天,刘林森可谓是春风得意,先是在快要断粮的时候,拿到了一大笔封口费。接着他追求的人,父亲是省城纺织厂的厂长,终于答应和他正式交往了。

  有了这个女朋友,他毕业后,不管档案里面的学习记录多么难看,也能分到省城纺织厂,有一个厂长岳父,未来的厂长就是他了!

  正当刘林森得意洋洋的时候,忽然有人从一侧飞快冲过来,拽着了他的衣袖。

  “刘林森!你对得起我吗?!”

  刘林森定晴一看,瞪大眼睛,吃惊不已地说道:“怎么是你?”

  说着,就要去扯开钱双玲的手。

  旁边的女朋友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很生气地问道:“林森,她是谁呀?”

  钱双玲很不客气地看了她一眼,冷笑说道:“我是谁?刘林森没告诉过你吗?”

  接着她拼尽力气嚷道:“我是刘林森儿子的妈!”

  刘林森吓了一大跳,凶恶地看着钱双玲,才急忙说道:“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和你有儿子了!”

  他跟钱双玲清清白白的,钱双玲端得很,他能占到多少便宜?什么儿子,更是没有的事!他冤枉的很。

  这么劲爆!旁边的人纷纷走过来,看热闹。恢复高考几年了,也不是没有像钱双玲这样的人,千里寻夫,可京大作为首屈一指的高校,这种事一个巴掌也凑不齐。

  以往都是他们京大学子看其他学校的热闹,这一回可以看自己学校的热闹了。

  一时间,钱双玲和刘林森就被人团团围起来了。

  钱双玲冷哼一声,说道:“反正你儿子已经没了,你这个爹不认他,也没关系!”

  她的气势是嚣张的,一脸的刻薄和粗鄙,可那双空洞的眼睛却流出两行泪来。

  人们立即相信了她的话,用目光指责着刘林森。

  刘林森暴跳如雷,跺脚说道:“钱双玲你胡说八道!什么儿子,你拿出证据来呀!”

  钱双玲抬手一抹眼泪,倔强地说道:“要证据是吧,我有!我要找京大领导,为我主持公道!”

  有人眼尖地看到朝里走的学校领导,连忙挥手喊道:“校长!这里!”

  一群身穿黑色中山装的领导,一脸疑惑地走过去。

  有人对柔弱的钱双玲说道:“校长来了,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对他说。”

  京大校长目光一凛,却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在这看什么热闹呢?”

  众人看着化身笑面虎的校长,顿时纷纷后退一步,闭上了嘴巴。

  校门口一时鸦雀无声。

  钱双玲一脸畏怯地看着校长,嘴唇哆嗦地说道:“大领导,我要揭发你校的刘林森同学,乱搞男女关系,哄骗了我,还始乱终弃,我不仅失去了肚子的孩子,还被他的父母害得有家不能回!”

  哇塞!学生们嘴巴不由得张得大大的,没想到斯斯文文的刘林森,居然能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比起他来,那些抛妻弃子的负心汉,都算手下留情了。

  刘林森看着校长,青紫着一张脸,大声反驳道:“校长,你别听她的!这就是个疯女人!她失踪好久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呢!”

  此话一出,校长就被气得胸膛起伏,他严厉地喝道:“这位同学,你积点口德!”

  京大其他领导对视一眼,想要赶快引着大领导离开,大领导却摆了摆手,沉着脸说道:“你们京大可要好好解决此事!如果京大真出了此等的败类,一定要严格处理,以儆效尤!”

  京大其他领导连忙点头称是。

  钱双玲低着头,捏紧了衣角,假装听不到这话。下一秒,她抬起流着满脸泪水的脸,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校长,操着浓重的口音说道:“校长这里面是我的流产手术单子。”

  校长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文件袋,拿起里面的纸张,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下来,看完了之后,他又将纸张递给大领导。

  他铁青着脸,朝刘林森说道:“刘林森同学,证据确凿,你有什么可说的?”

  刘林森怔愣着,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突然,他想起来什么似的,慌张地说道:“校长,我根本没有碰过她!你不信可以找人对证!她来学校找我那天,我立刻将她送上公交车了!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钱双玲眼眶通红,脸上的苦笑显得十分地悲切,让人同情。

  刘林森的辅导员及时赶到了,连忙凑到校长耳语了一番,校长听完后,沉默了好几秒,定定地看着刘林森,沉声说道:“手术单子上的信息,是和你说的时间对不上。”

  刘林森顿时面上一喜,得意地看着钱双玲,也不看看京大是什么地方,拿一张别人的手术单子,就能胡编乱造嘛。

  钱双玲忽然嘲讽地笑了,看着刘林森,冷静地说道:“那个孩子,不是我来学校找你那次怀上的,而是在你返回县城纺织厂做工,成为救人英雄之前,怀上的。我爹不同意我们的事,你就哄骗我说,要是我有了孩子,我爹有了外孙子,他一定就会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

  “那一回你一边哄骗着我,一边急哄哄地解开我衣服上的扣子,事情就这么成了。后来你受伤在省城养病时,我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当时我不敢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你,想让你安心养病,等你回来再说。”

  “可你没回来,却转头去上大学了。我提心吊胆,又舍不得孩子,只能每天尽管少出门,心里期盼着你快点放假回来。谁知道,刘林森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想要攀高枝了,到了首都,看不上我这个村姑了,想慢慢冷处理我。”

  “我盼呀盼呀,一直盼不到你的来信,顾不上村子里的人的看法,偷偷来京大找你,商量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可你倒好,一见面直接不

  承认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只说我是老乡!”

  钱双玲哈哈大笑几声,才又说道:“好个老乡,什么样的老乡会怀上你的种,都快要临盆生了。你不承认,是我看错了人,只能认了,也怪我抵不住你的诱惑。到了火车站,我候车的时候想清楚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下,于是去附近的医院里做了流产手术。”

  “本想好聚好散,可是我回家坐月子养身体,闭门不出的时候,你那一对好爹妈却在外头散布谣言,简直是要直接逼死我!”

  钱双玲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看着刘林森,指着天上的太阳说道:“没想到吧,我钱双玲没死,来找你算账来了!”

  说完,她整了整衣服,看向京大的校长,说道:“校长,你可以给首都火车站那边的医院打电话,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去他们医院做过流产手术。”

  不用钱双玲说,校长早已吩咐人,去打电话给医院询问了。

  在座的哪一位不必钱双玲一个高中生聪明,可钱双玲不是一个人,她只是按照计划行事,许沛锡才谋划了这一切的人。

  刘林森完全被镇住了,他只懂得摇头,嘴里不住地念叨道:“你胡说,没有,我没有……”

  他的女朋友走到他面前,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捂嘴哭着跑掉了。

  打电话去医院的领导,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咽了咽口水,冲校长点了点头,校长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本来他已经信了钱双玲七分,钱双玲一个女同志,不至于拿这些事情开玩笑,她以后怎么嫁人和生活?

  没想到,钱双玲说的没一句污蔑刘林森的话,他教书育人多年,没想到治下的京大里,出了这么个骇人听闻的人渣!

  校长冷静下来,给一位女性领导使了个眼色,女领导连忙上前搀扶住弱不禁风的钱双玲,眼睛微红,一边给她抹眼泪,一边温柔安慰道:“同志,你放心,我们绝对会公正处理此事!”

  钱双玲用余光瞄了一眼失魂落魄,好像傻了的刘林森,就将头埋进女领导的怀里,呜呜地哭。

  钱双玲一边卖力情真意切地哭着,一边偷偷松了口气。许沛锡真是神通广大,连医院里的人都能买通。

  实际上,许沛锡没有去收买医院的医生,他是疯了嘛,将这么一个把柄递到别人手里,即使恨刘林森恨得牙痒痒,也不值得冒险。

  至于为什么医院那边能成,那就得问许沛锡第一次来学校报道,坐车的那位大姐了。

  大姐这些年一直在首都火车站来客,虽然许沛锡有校车坐了,可许沛锡每次去首都火车站坐车,大姐都会跟装雷达似的,只要她人在,就能一眼看到许沛锡。

  接着她就会热情地拉着许沛锡这位福星、文曲星、财神爷,一边唠唠嗑,一边往他手里塞点小吃食。

  许沛锡哭笑不得,只能当大姐的听众,慢慢地大姐就会告诉他火车站周围一些隐秘的事情。

  于是,他知道了首都火车站附近某一家医院的医生,没少给熟人,或者收钱开怀孕、流产的单子,因为有了这些证明,厂里的女工人就能不扣钱,休至少一周的病假。

  有人打电话给这位弄虚作假的医生,问某某某是不是在你家医院,做了流产手术,你猜猜这位医生会怎么回答?

  至于流产的手术单子,那是许沛锡花一块钱,找个不识字的老手艺人做的。

  刘林森的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钱双玲被安排到了京大的招待所里住了两天,看着刘林森提着铺盖,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之中,头都不敢抬出了校门。

  她仰天长笑好一阵子,写了一封感谢信留在招待所房间里,接着去将一千块钱挖出来,寄了八百块钱回家,在夕阳黄昏下,步行去了首都火车站,爬上了火车站的铁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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