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言情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言情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高门大小姐[七零] 第58章 第58章雨过天晴了,雨珠顺……

作者:铁白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518 KB · 上传时间:2025-04-05

第58章 第58章雨过天晴了,雨珠顺……

  雨过天晴了,雨珠顺着草木和屋檐蹭蹭地往下滴水,河水也噌噌地往上涨。

  首都东山,一辆吉普好好的路不走,在荒石浅滩上行驶着,车子一高一低的。

  申明瑚单手抓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脸上带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干燥青白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微微偏头,看着周围的青山和远方的落日。黄昏、寂山总容易让人想起往事。

  可申明瑚什么也没想起来,眼眶却潸然一湿。她吸了吸鼻子,飞快地掉过头来,目视着前方。

  吉普朝着墓园的大铁门疾驰而去,眼看着要将门冲烂。

  管理人员急忙从屋子里跑出来,扯着嗓子喊道:“快点停下来!干什么你?!”

  在铁门和车头相碰的时候,申明瑚眼睛一闭,下一秒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申明瑚脸色平静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她没什么语气地说道:“对不起,老人家。”

  管理人员是个看似六十好几的老头。

  也许是因为平时见的人太少了,遇上做错事的申明瑚,他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教育着申明瑚。

  申明瑚也不打断他,让他说个够。

  直到管理人员说得口干舌燥后,才看着申明瑚,摆手宽宏大量地说道:“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能这么干了。”

  申明瑚点点头,轻声说道:“老大爷麻烦你把门打开,我要进去里面看个人。”

  管理人员想了想,一边低头掏钥匙,一边试探地说道:“你是来看99号墓地的吧?”

  申明瑚没应声,扭过头去。

  管理人员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好像说到这位小姑娘的伤心事了。

  他打着圆场说道:“那边房子里有香烛纸钱,你要不要买一点?”

  申明瑚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带有。”

  说完,她打开车子后面,抱出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

  偌大的墓地里空无一人,申明瑚走在长着青苔的道上,心脏抽搐,旁边一列列的墓碑刺痛了她的眼睛。

  可她还是慢慢地走着,仿佛在刀尖上走路。

  99号墓地位于最里面,在一棵郁郁葱葱的柏树下,旁边还有一个小湖泊。

  申明瑚低着头走到墓碑前,将纸袋子放下,接着激烈地抽着气,肩膀一上一下地耸动着。

  可这么做却没有效果,申明瑚的腰弯得越来越低,最后她受不住地蹲下来,将头埋进膝盖里。

  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回荡着。

  短短几分钟后,申明瑚一抹下巴上沾着眼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动作迅猛地将袋子里东西拿出来,轻声说道:“韵韵你之前不是蠢蠢欲动,要偷偷抽烟喝酒嘛,我记着呢。我给你带来了烟和酒。”

  申明瑚将五粮液、茅台和香烟一一摆出来,接着她拧开了一瓶茅台的盖子,往地上毫不客气地倾倒。

  倒了大半瓶,申明瑚动作一停,微微抬眸说道:“你一个人喝太寂寞了,我陪你喝,咱们一起喝。可惜敏敏不在,没关系的,下一次我们三个再在一起喝酒,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说完,申明瑚仰头将瓶口往自己嘴里塞,辛辣呛人的酒液往申明瑚的喉咙里灌。

  申明瑚急忙将瓶子移开,将口腔里酒一口吞下去,接着她就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申明瑚一脸不在意地将嘴边的酒滴抹去,将剩下的酒往地上继续倾倒,没两秒瓶子就空了。

  申明瑚满脸地懊恼,上下抖了抖酒瓶,只抖出几滴酒来,她气恼地将空瓶扔到地上,又去拿起一瓶五粮液,打开继续往地上倒。

  一瓶接着一瓶,一包接着一包,申明瑚闻着醉人的酒香,仿佛自己也醉了。

  她失神地看着香烟燃烧完的灰烬,良久,吹来一阵微风,吹拂起灰烬,申明瑚才惊醒过来。

  她将酒瓶子里装进纸袋里,轻声说道:“韵韵,我该走了。”

  然后她转身,大步朝石阶下面走,从头到尾申明瑚都没敢往墓碑上看一眼。

  走了三道台阶,申明瑚怀里的袋子忽然毫无预兆地掉到地上。

  下一秒,申明瑚猛地回头,墓碑上“魏开韵之墓”像五道利箭射入她的眼眸中,申明瑚的瞳孔猛地紧缩。

  她飞奔着调转回去,抱住了墓碑,嚎啕大哭,“对不起,对不起韵韵。我没那么想,我没有嘲笑你对周念淮求而不得,我也没有怪你。都是纪君逸的错,我的错。”

  申明瑚摸着墓碑上的刻字,哭着哀求道:“韵韵,你回来好不好?我求你回来,我求求你了……”

  慢慢地,申明瑚的脸色变得阴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她死死地盯着墓碑,心底忽然地惊悉,她可以哭,可以求,但这没有任何的用处,魏开韵回不来了,什么都不能把她带回来人间,因为人死不能复生。

  申明瑚环顾四周,那一列又一列的墓碑,清晰无比地告诉着她,名字上的人已经长眠于此了。

  魏开韵下葬那一天,她还在医院里不省人事,可此时申明瑚脑子里忽然涌现出这样的情景,仿佛亲身经历了一般。

  魏开韵骨灰放入棺木之中,接着黑色的棺木被盖上,被抬入泥泞冰冷的土坑里,接着一个个铁锹高高地抬起,往坑里面填土。

  以后魏开韵再也无法亲昵地喊着她的小名了,再也无法给予她一个拥抱了,再也不能过生日了,再也无法享受阳光和雨露,在晨曦下漫步在校园里了。

  申明瑚撒开抱着墓碑的手,站了起来,无视着满脸沉默的泪水,凝视着墓碑,低声说道:“韵韵你放心,害死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包括我自己。

  申明瑚捡起地上的纸袋,坚定缓缓地走出99号墓地,在走上主干道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墓地四周,低声喃喃道:“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是个好地方。”

  申明瑚走近管理办公室,开口问道:“大爷,我想买块墓地。”

  管理老头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登记册来,拿起笔,随口问道:“你要买那一块?跟我说,交钱登记,等到人下葬的那一天,拿着凭证来就行。”

  申明瑚不咸不淡地回答道:“我要买100号的墓地。”

  “那好,我给你登记一下,100号,三百块钱,交钱吧。钱不够可以先交定金。”老大爷接话道。

  申明瑚忽然犹豫了,她改口说道:“大爷,我还是要101号墓地吧。”

  她和魏开韵最后一次见面,不仅吵架,自己还闹着要跟她绝交,要是挨得太近,魏开韵看到她该多闹心呀。

  还是101号墓地好,隔了一个位置,既离魏开韵离得近,又能让她清静。

  反正她将来也不肯跟父母葬在一处,他们自有组织上安排。

  老大爷随意说道:“随你。”

  申明瑚说道:“大爷你先登记着,我去拿钱。”

  申明瑚去拿钱,却没往自己的汽车走去,而是往马路外面走。

  乔向平看着申明瑚走出来,连忙转过头去,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看着乔向平要往树林里钻,申明瑚这时候出声道:“爸,你给我交钱吧。”

  乔向平像申明瑚小时候赖在商店不肯走那样,给她交钱买下了她闹着要买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乔向平铁青着一张脸,跟在申明瑚的车子后面。

  前面的申明瑚却脸色轻松,仿佛去看了魏开韵,就了却了所有的心事,她能放下一切伤痛了。

  申云骊

  迎上前来,看着一前一后,父女两个的脸色。

  前面那个平和从容,后面那个看着要打人。

  申云骊急忙给乔向平挤了挤眼睛,无声问道:“你跟着闺女去了哪里?”

  乔向平冷哼一声,想要开口向申云骊抱怨,你知道咱们闺女干什么了吗?

  还没开口呢,下一秒他就又被重重地一击了。

  申明瑚站定在客厅里,平静地说道:“我要跟许沛锡结婚。”

  乔向平脑袋一阵眩晕,他捂着胸口,气道:“闺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申明瑚背对着他们,走上楼梯,回头大声说道:“知道,我说了我要跟许沛锡结婚!”

  说完,她就像闹脾气那样,头也不回直奔二楼自己的房间。

  乔向平瞠目结舌,被气狠了的他,看着申云骊,又急又气说道:“申云骊同志,你听听,你闺女说的什么?她居然想要跟许沛锡结婚?她是不是要气死我!”

  申明瑚从二楼探出脑袋,认真地说道:“爸,我不想气死你。但我要跟许沛锡结婚,谁也拦不了我。”

  乔向平怒目而视,暴喝道:“我不同意!”

  “砰”地一声是申明瑚摔门的声音。

  乔向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来回走了几步,嘴里嚷嚷道:“真是被宠坏了,她!”

  好半天,他才平静下来,看向面无表情的申云骊,寻找同盟说道:“云俪你跟我一起上去,好好说说她。”

  申云骊没应声,一脸淡然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向平提高声音道:“哎哎,云俪,你闺女都要闹着要跟许沛锡结婚了!”

  申云骊轻轻地“哦”了声。

  乔向平立刻火冒三丈地说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急吗?猎猎和许沛锡那个小子的事就是个错误,我们应该把错误修正过来,让两人回到各自的轨道上,而不是任由着猎猎任性,一错再错!……”

  申云骊说话了,她给了乔向平一个眼刀子,接着只说了两个字,“够了!”

  声音不大,却将乔向平吓得一哆嗦,他一身的气焰顿时消散,站在那里,吃惊地看着申云骊。

  申云骊移开视线,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她想结,那就结吧。”

  乔向平手直哆嗦,垂下头,叹气地说道:“你怎么能让她胡来呢。”

  申云骊也怒了,心里的火气都往乔向平而来,她瞪着乔向平,压低声音道:“结婚而已,又不是去寻死!别一惊一乍的。”

  乔向平抖动的手归为平静,他垂头丧气地坐下,一捶大腿,沉声说道:“你说的对,除生死之外无大事。闺女心里的死结只能由她自己打开,那就让她折腾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当老子在后面托着她呢。”

  申云骊听着,慢慢转过脸去,望着窗边的桂花树,金黄的花蕊已经开始绽放了,这是今年的头一茬。

  申云骊打开卧室的门,立在床边,冲躲进被子里的申明瑚说道:“你真的要和许沛锡结婚?”

  申明瑚一把将被子掀开,与申云骊对视,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申云骊什么都明白了,剑走偏锋,也许女儿的生活起了点变化,是好事。

  申云骊将放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朝向申明瑚,说道:“给,这是你要的东西。”

  申明瑚低头一看,赫然是家里的户口本。她猛地抬头吃惊地看着申云骊。

  申云骊露出个温柔慈爱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看傻了?你不是要跟许沛锡结婚吗?没有户口本怎么结婚?”

  申明瑚连忙搂住了申云骊的腰,心里酸酸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是申云骊和乔向平不同意,那她只能闹起来了,可她没有想到申云骊会立马同意自己看似糊涂的想法。

  申云骊温声问道:“什么时候?”

  申明瑚闷闷地回答道:“明天。”

  申云骊点头说道:“那好,妈妈会把其他的流程弄好,你明天直接把人带到街道民政科去。”

  申明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憋不住,抬起头来,泪珠轻轻地挂在她的睫毛上。

  申明瑚像一只被暴风雨吹落出巢穴的幼鸟,无助地望着张开强壮的翅膀在天上盘旋的母亲。

  她哽咽地说道:“对不起,妈妈,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也不想的。”

  在漫长的夜晚,申云骊都会躺在她身边,抱住她,直到她哭累了入睡。

  申云骊心中一痛,将申明瑚重新紧紧地搂在怀里,温柔又坚定地说道:“没关系的,妈妈知道,爸爸也知道。我们不会怪你,爸爸妈妈会长命百岁,像小时候给你收拾玩具那样,收拾你的人生。”

  正值午后,日头已经往西移动了,首都的秋季又短又快,叶子仿佛一夜之间变黄时,冬天已经朝着人们挥手致意了。

  因为要晚上盯着跑动的机器,许沛锡才脱下洁白的实验服,出了学院,打算回宿舍睡两个小时。

  甩空了脑子里的化学列式,许沛锡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这么多天过去,事情一直引而不发,他的心底越来越不安。不止那个纪君逸没有一点行动,连申明瑚都好久没有出现在校园里了。

  他想找个人问问,想知道申明瑚到底怎么样了,别人却还要跑来问他呢。

  想到这里,许沛锡顿时露出个苦笑来,不仅他身边的人问他,怎么从来不见他去找申明瑚或者申明瑚来找他,就连申明瑚的室友和同学不好意思往她家里打电话,又担心着,跑来问他这个申明瑚的对象了。

  他哪里知道?只能把事情含糊了过去。

  申明瑚毫不犹豫地往男生寝室楼里走,经过的男同学纷纷惊奇看着她,接着有人认出她来,就捂着嘴巴和室友们低声谈论了起来。

  “那不是申明瑚?”

  “是吧,她都请假好久了。”

  “他来男生宿舍干什么?”

  “你傻呀,许沛锡不是跟咱们一栋宿舍楼吗?人家思对象心切,来找男朋友的呗。”

  楼梯上的一边目瞪口呆看着申明瑚,一边连忙给她让路。

  申明瑚目不斜视地往楼上走,有好事的人吹起了口哨,还大声朝申明瑚喊出了许沛锡的宿舍在几楼几号。

  还有的人灵机一动冲去了许沛锡的宿舍。

  盖着薄被,躺在床上的许沛锡,眉头不由地微微皱起,怎么越来越吵了?是不是室友出门忘记将门给关上了。

  他刚想睁开眼睛,探头去看看宿舍门关了没有,就在这时,门被大力地从外面推开了。

  接着一道激动不已的声音喊道:“许沛锡,你对象来找你了!”

  许沛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边慢慢地睁开眼睛,一边疑惑道,什么对象?他哪里有对象?

  下一秒他心头就一震,不,他有对象来着!许沛锡的双目刹那间睁开,里面没有一丝朦胧的睡意,已经完全地清醒了。

  “刷刷”几个脑袋探出床帘,大家一副惊掉下巴的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敢相信。

  来报信的人朝着许沛锡兴奋地说道:“许沛锡,你对象可是来男寝找男朋友第一人啊,思君心切,她对你多好,你们两个的感情真是比天高比海……”

  说话的人感觉到宿舍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他身后看,不由地身体一僵,转向后面。

  穿着咖啡色风衣,气质凛然的申明瑚,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背后,他连忙闪到一边去,摸着脑袋讪讪地说道:“那啥,我先走了。”

  说完,他嘿嘿地笑两声,闪人了。

  离门口最近的人,急忙穿上鞋子,又飞快搬出一张椅子,朝着申明瑚紧张地说道:“坐!”

  其他人像猴子荡秋千一样,也飞快从床铺上下来,左看右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又尴尬地对申明瑚解释道:“那什么,我们宿舍有点乱。”

  申明瑚微微摇头,轻扯嘴角 ,说道:“不了,谢谢。”

  接着,她微微仰头看着还呆坐在上铺的许沛锡,没什么语气说道:“我有事找你,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也不看许沛锡的反应,申明瑚就转身了。

  许沛锡从两步并三步床上下来,顾不上换外衣外裤,抓了抓头发,就往外追。

  申明瑚的语气听着不太对,在他夺门而出的时候,室友拉住他的手,以过来人的经验,低声说道:“不管谁的错,总之就是你的错,总没错!”

  许沛锡面上点头,心里却苦笑,他知道是自己的错,可不是承认错误了,就能弥补的。

  许沛锡挣脱了室友的手,急忙去追申明瑚。

  室友不放心地追了两步,喊道:“一定要记住了!”

  “明瑚。”看着触手可及的衣角,许沛锡轻声喊道。

  申明瑚充耳不闻,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沉静,走路带风地往宿舍楼外走。

  后面没声了,但她知道许沛锡会跟上来的。

  直到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前后左右没有物体遮挡,是个谈话的好地方,申明瑚才停下脚步,立住。

  她一转身,果然许沛锡就站在她身后,微微垂着脑袋,忐忑不安地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与此同时,许沛锡也望着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申明瑚。

  申明瑚近在咫尺,可他与她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怎么也打不破的无形屏障,虽然看得到彼此,可申明瑚眼里、心里还有他的影子吗?

  并且申明瑚瘦了好多,圆翘的下巴变得尖尖的,脸也瘦了大半圈,脸上没有了健康的红润之色,面容变得异常地冷白,这种冷直直地透到人心里去。

  眼睛里也没有灵动和骄矜之气,仿佛眼睛是动的,但却是死的,他望不出一丝神采。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好半天,许沛锡终于酝酿好了要说的话,他专注地盯着申明瑚,动了动嘴唇说:“明瑚,我……”

  下一个瞬间,申明瑚插话打断了他,“和我结婚。”

  这句话申明瑚说得极快,字眼就像空气一样,刚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和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再也分离不出来了。

  许沛锡眼睛一凝,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蹙着眉头,迟迟才说道:“明瑚,你说什么?”

  申明瑚嘴角勾出一个冷笑,她眨了眨眼睛,沉声说道:“我说,跟我结婚。”

  顿了顿,她嘲讽地望着许沛锡,冷冷地说道:“这回听清楚了吗?”

  许沛锡心里咯噔一下,一阵愕然之后,弱弱地解释道:“明瑚,不必如此,我可以将事情包揽在身上,就说我对你意图不轨,事情都是我做的。”

  许沛锡的话就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地湖面,申明瑚身影一抖,忽然激动了起来,她眼睛血红地瞪着许沛锡,咬牙说道:“你将事情揽下来,就能挽回一切吗?……”

  饱含压抑说完这一句,她就说不下去,她转过头来,看着不远处湖面上打着旋的落叶,每一秒,那张落叶就无声无息的沉入了湖底。

  申明瑚深呼吸,重新转过头来,看着许沛锡,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拿上户口本,跟我走。”

  她也不问许沛锡愿不愿意,肯不肯。

  许沛锡将这话放到一边,愤怒地问道:“是不是周念淮他……”

  申明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了一句,“不关周念淮的事。”

  许沛锡又追问道:“那就是他的父母?”

  申明瑚闭了闭眼睛,说道:“跟其他人都没关系,这是我和你两个人之间的事。”

  许沛锡一听,急切地劝说道:“明瑚,人死后都是身死肉……”

  申明瑚突然崩溃地喊道:“别说了!”

  许沛锡不知道哪个点冒犯到了申明瑚,一脸无措地将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申明瑚略略地偏了偏头,说道:“你跟不跟我去扯结婚证?”

  申明瑚的话轻飘飘的,既没有站在道德高地痛骂他,也没有用家世来逼迫他。

  可许沛锡听出了申明瑚语气里的哽咽,心里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他不答应,就会出现什么让他悲痛一生的后果。

  许沛锡抿了抿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明瑚,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我就跟你结婚。”

  转身回宿舍拿户口本的时候,许沛锡的眼睛光亮一闪,默默地想道,自己果然不是个好人,如此境地下,跟申明瑚结婚,复杂情绪下竟然隐藏着一丝窃喜。

  虽然申明瑚没有明说,但许沛锡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们结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许沛锡回到宿舍,拿走户口本的时候,没有惊动一个人。

  申明瑚开车载着许沛锡到了街道的民政科,拿出两本客户本递给已经被打了招呼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没有多问一句,五分钟之后,快速地将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交到申明瑚和许沛锡手中。

  什么介绍信、学校的同意书,申云骊早已为女儿搞定了。

  就这样,申明瑚和许沛锡结婚了,没有告知亲朋好友,没有见证人,也不会举行结婚仪式,就结婚了。

  赶在新的婚姻法执行之前,申云骊甚至不用多费一道心,将许沛锡的年龄改大一点。

  在民政科门口分别之前,许沛锡忍不住开口问道:“明瑚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申明瑚看都没看他一眼,漠然道:“我回不回学校,和你有关系吗?”

  此话一出,许沛锡眼里的光,就像一闪而过的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他讷讷地低下了头。

  申明瑚没好气地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发动车子,扔下许沛锡一个人留在原地。

  其实,申明瑚已经打算下周一就回学校上课了,但这跟许沛锡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但感情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钟以敏瞪大眼睛,指着台面上的结婚证,气得嘴都哆嗦了。

  她奔过来,激动地晃动着申明瑚的肩膀,生气道:“你真是疯了?怎么能和许沛锡结婚呢!申明瑚,我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申明瑚一点也不反抗,目光悠远地说道:“敏敏,你知道我失踪之前,韵韵跟我说什么吗?”

  钟以敏颓然地垂下双手,急切地问道:“韵韵说什么了?”

  ……

  “猎猎,我打算答应赵金金的追求了。”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美丽少女,微微红着脸,声音低低地说道。

  赵金金是魏开韵姐姐领导的儿子,去母亲单位吃食堂的赵金金,遇上了来给姐姐送饭的魏开韵,电光火石,一见钟情,从此赵金金就追在魏开韵后头跑。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魏开韵就是不喜欢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赵金金,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赵金金却锲而不舍,势必要水滴石穿。知道魏开韵报了京大后,他也报了京大,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魏开韵却丝毫没有被打动的迹象。

  猛地听说魏开韵打算和赵金金交往了,申明瑚大吃一惊,转念一想,随口却认真道:“嗯,文质彬彬,眉目清爽,人搞物理的,却不是个书呆子,幽默风趣,勉强能做你的初恋。就是不知道他的身材好不好。对了,你不是跟他一起去过海边旅游吗?他身材如何?”

  鹅黄色裙子的少女一听,扑着身子过来,作势就要捏申明瑚的脸蛋,她嘴上还娇嗔道:“申明瑚,你真讨厌!”

  申明瑚平铺直述地回忆完,轻声喃道:“可韵韵她再也无法展开一段美好青涩的校园恋情了。”

  钟以敏忍着泪水,咬牙说道:“所以,你为了报复自己,要葬送掉自己的爱情和婚姻。”

  申明瑚连忙抿着嘴唇,转过脸去。

  钟以敏抓住了她的手,哽

  咽说道:“申明瑚,你傻不傻,就是韵韵在天之灵,也不想你这么做。”

  申明瑚甩开她的手,涨红了脸,瞪着黑沉的眼珠子,怒道:“那她就来骂我、管我呀!”

  喊完后,申明瑚没有哭,她侧过头,一脸平静地看着默默流泪的钟以敏,轻声说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钟以敏一擦眼泪,憋着气,大声问道:“那为什么是许沛锡?你可以不谈恋爱、不结婚的!干嘛找他随便结婚!”

  申明瑚一眨不眨,糊弄说道:“那样,我爸妈会担心的。许沛锡是个最合适的人选,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我在这段婚姻中处于最有利的位置,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个理由很强大,即使申云骊和乔向平再怎么开明,再怎么宝贝申明瑚,他们也没想过申明瑚会不结婚,孤身一人到老。

  钟以敏无话可说,对申明瑚说的话信以为真,我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我不想管你了!反正从小到大,父母都让我跟你学习!”

  眼看着负气的钟以敏就要消失在门口,申明瑚忽然高声说道:“你告诉周念淮,让他别等了!”

  钟以敏身体一僵,哼声道:“又让我做坏人!”

  可却没说不答应。

  熄灯后,许沛锡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五味杂陈,慢慢地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

  他翻了个身,将结婚证摁在心口上,关掉手电筒,放到床铺最里边,闭上眼睛。

  可看似已经睡觉的许沛锡却在黑暗中忽然睁开了眼睛,深深的惊疑笼上心头。

  许沛锡咬着唇,暗想着,申明瑚的情绪很不对劲,浑身弥散着一股悲伤,这种悲伤她直觉跟中药事件没关系。

  可那又是为了什么呢?许沛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半宿。

  听着室友的打呼声,许沛锡捏了捏疲倦的眉心,强迫自己快点入睡,他明天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忙呢。

  第二天上完上午所有课程后,许沛锡连午饭都没吃,就骑着自行车驶出了京大的校门。

  自从李凤梅和大哥结婚后,黄娟子给他写信和寄东西越来越频繁了。这里面一定跟李凤梅有关系。

  许沛锡一边看着前方马路,一边想道。

  想到李凤梅,许沛锡就不禁地眉头锁紧。这个李凤梅别以为匿名,他就不知道那些诋毁申明瑚的信是她写的。

  什么天煞孤星、克夫命、狐狸转世,就差要报公安将申明瑚抓了。他离开家了,没想到李凤梅还能缠上来。

  本来有李艳红这个先例,他在家里可以明目张胆地疏远李凤梅这个新大嫂,没想到,李凤梅去没把他对她的抵触当一回事,居然以一副她为他好的口吻,仿佛两人是什么亲近的朋友,来劝说他远离申明瑚。

  虽然李凤梅信里没有说出申明瑚的名字,但他就是莫名觉得李凤梅知道他身边有申明瑚这个人的存在。

  许沛锡目光一冷,李凤梅这人还真有点邪门。

  在许沛锡的沉思中,邮局很快就到了。

  许沛锡这次来邮局,就是来取黄娟子寄来的包裹的,已经好几天,他要是再不来取件,包裹就要原路退回了。

  虽然他不缺稀罕家里的所有东西,但到时候不好解释。

  邮局什么时候人都很多,寄信的、打电话的、寄取包裹的,汇取款的,摩肩接踵。

  许沛锡忍着皱眉的冲动,灵活地挤到了柜台前面。

  一站定,他就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胸口,摸到了那有些弧度的边缘,许沛锡暗暗松了口气,结婚证没丢。

  他将包裹拿到手里,人却不急着往外走。许沛锡将包裹解开,低头翻找着里面的东西。

  直到找到了黄娟子信里说,李凤梅出主意做的红薯粉丝,才住了手。

  许沛锡左右看了一眼,将那包红薯粉丝悄无声息落在邮局门前的空桌子上。

  “唉,同志,你的东西不要了?!”背后有人喊道。

  许沛锡头也不回,假装没听见,骑上了自行车。

  魏开锦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拉着自行车,迈着沉重的步伐,呆呆地走在大街上。

  这次她是从家里跑出来的。自从乔向平和申云骊来过家里一趟之后,父母就一声不吭将妹妹下葬了。

  她十分地不了解,这事就这么算了?

  她追问,父母只解释妹妹因为学业压力,才一时想不开的。

  她不相信,虽然妹妹没少抱怨功课难,可她一直是个乐观的人。

  她只求一个真相,为什么妹妹会不明不白地死了?可父母却在妹妹入土为安之后,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去查,他们不仅不帮忙不说,还出手阻拦。

  魏开锦很生气,这次又因为父母要将她送进医院里,想让她安心生下孩子而大吵了一架。

  魏开锦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下一秒她的目光就不偏不倚地落在许沛锡身上,魏开锦眼睛顿时一亮,喊道:“许沛锡,你等等!”

  许沛锡她当然认识,申明瑚不声不响地和周念淮分手,又交了外面的对象的事,闹得满院皆知的,她还看过那张粉红的宣传单呢。

  这个年轻人身为申明瑚的对象,一定知道一些隐秘的事情。

  想到这里,魏开锦将手里的自行车往旁边一推,不顾身子,就跑起来,想要追上许沛锡,问个清楚。

  她一边追,一边大力喊道:“许沛锡!……”

  许沛锡微微地疑惑转回头来,往后面一看,就看到一个孕妇追着他跑,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但他明明不认识她。

  许沛锡脚一着地,将车子停下来。

  魏开锦见状,脸上一喜,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加大步伐,朝许沛锡跑过去。

  这一个不注意,她左脚拌右脚,跌到地上,魏开锦第一时间捂住了肚子,“哎呦”痛呼出声。

  许沛锡心一急,将自行车一扔,跑了过去,蹲下来问道:“你怎么样了?来我扶你起来!”

  魏开锦马上抓住了许沛锡的手,焦急地问道:“申明瑚有没有告诉你我妹妹的事?!”

  魏开锦提到申明瑚的语气并不客气。

  许沛锡有些暗恼了,莫名其妙。

  接着,他就稍微用力拉开了魏开锦的手,想要走人,跟申明瑚不对付的人,他为什么要帮呢?

  旁边的一位路人,指着魏开锦的裤子,惊呼道:“她流血了!”

  许沛锡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这个女同志的身下正在出血,那血流得极快,都到了她膝盖的位置。

  又有一位大娘急躁的喊道:“她这是要生了,快点将人送到医院去!”

  许沛锡有点懵了,但转眼一看,他看到了魏开锦脸上那有些熟悉的轮廓,这个女同志跟申明瑚形影不离的魏开韵很像。

  他好像也很久没在校园里见过魏开韵了。许沛锡心里边冒出这个念头,边往马路中间冲。

  一辆大卡车停在他眼前,怒气冲冲的司机探出头来,指着许沛锡怒道:“你不要命了!”

  许沛锡跑回来抱起魏开锦,又掉过头来,往副驾驶座跑。

  司机师傅见状,怒骂声戛然而止,他爬过来,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额头冒汗说道:“快点上来!但你得给我指路,我是外地的,这附近哪有医院我不清楚!”

  魏开锦被放上担架,推往急救室。许沛锡和司机师傅站在玻璃门外。

  许沛锡脑子里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他想离开了,反正人已经送到医院了,只能看医生的了,他再待在这里也没用。

  就在这个时候,护士拿着手术单子急匆匆跑过来,朝着两人说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你们同不同意孕妇剖腹产,要是同意的话,就在上头签个字,孕妇的情况有些不太好,最好是剖腹生产。”

  司机师傅一听,连忙摆手,直愣愣地说道:“我不是。”

  护士看向许沛锡,许沛锡镇定地说道:“我是,我来签。”

  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推开急救室的门,走了进去。

  司机师傅听着里面的凄厉的叫声,尬尴地说道:“小兄弟,你是里面那位女同志的弟弟吧,有你这位亲人守着,那我先走了。”

  他的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同时还伴随着一道响亮的啼哭声。

  护士笑着朝许沛锡说道:“母子平安,你姐生了一个闺女。”

  显然护士也是下意识地认为许沛锡是孕妇的弟弟。

  护士说完,就又走了进去。许沛锡却分了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皱眉心道,难道我长得不像一位丈夫吗?

  高兴望着玻璃门的司机师傅边回过头来,边说道:“小兄弟恭喜你呀,要当舅舅……”

  司机师傅吃惊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人呢?

  一只蝴蝶扇动了它的翅膀。

  

本文共74页,当前第5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9/7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高门大小姐[七零]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