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纾解
药效很快发作,欲望在血液里蠢蠢欲动。
梁舒音感觉身体开始发热,毛孔蒸腾着热气,连骨头缝里都在隐隐发痒,像是被蚂蚁啃噬着。
她知道唯一的方法是顺着药效,将欲望释放。
但这也太荒唐了。
她喝得不多,不信自己的意志力会扛不过这东西。
她打开洗漱池的水龙头,拼命用冷水搓着发红发烫的脸,试图让作祟的欲望消褪。
陆祁溟走到她身边,神色紧绷,“你今晚不能再住这里了,另外开房也会打草惊蛇…”
梁舒音将脑袋从水龙头下抬起,男人的脸在视线里蒙了层雾,声音也变得缥缈。
“今晚去我那里。”他继续道。
“不去。”
她关掉水龙头,起身,准备往卧室走,结果腿软,脚下一个踉跄,被陆祁溟稳稳接在了怀里。
“如果那个人晚上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祁溟有些生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跟他逞强。
她甩了甩越发混沌的脑袋,拽住他衣袖,故作镇静。
“我把门窗都锁死,只要晚上不睡觉,就没事的。”
“梁舒音,你是傻还是蠢。”
陆祁溟抬手擦了擦她额头不断冒出的汗,“那他刚才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
“听话。”
他放柔了声音,冰凉掌心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梁舒音仰头,看着视线里轮廓越来越模糊的男人。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她害怕的是这样的自己。
她怕自己这副被欲望驱使的丑陋模样,怕理智彻底失守,怕如果自己哭着求他缠他,他会不会缴械投降。
她不想利用他。
这不可以,也不应该。
但僵持几秒后,她还是松开了紧攥他袖口的手。
他有一点说得很对,这样的冒险,的确太过愚蠢。
陶静原本想过来给梁舒音送跌打损伤的药油,走到门口,就见陆祁溟抱着她从房里出来。
她急忙刹住脚步,像是撞破什么秘密似的,立刻非礼勿视地转过脸。
“说什么不对劲,人家甜甜蜜蜜对劲得很。”
她颧骨上扬地嘀咕着,正要偷偷溜走,就被陆祁溟叫住了。
“陶助理?”
陶静转过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陆总,你好。”
“她生病了,我带她去我房间,方便晚上照顾她。”陆祁溟跟她解释说。
“生病?”
陶静脸色一变,探头看了眼男人怀里的梁舒音,只见她面颊通红,满头大汗,像是在发烧。
“严重吗?”她担忧道。
刚刚分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
“没什么大碍,应该过了今晚就好了。”
陆祁溟又严肃地补充了句,“不过这件事,先别声张。”
陶静不知道为什么生病不能声张,但还是乖乖点头,“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叫我。”
陆祁溟“嗯”了声,又问:“你手上的东西是要给她的?”
陶静这才想起自己过来干嘛,赶紧将手头的药油递过去。
“她拍戏摔了一身伤,身上肯定很痛,这个是给她按摩用的。”
陆祁溟接过去,“谢谢。”
进门后,陆祁溟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药效开始渗透,她脸颊泛上不同寻常的潮红,呼吸也越发粗重,双手攥成拳,像是在跟欲望做斗争。
大概怕被他看见,她偏过脸,将自己埋进更深处。
他脸色随之阴沉下来。
这药的效力远远超他的想象,如果不是那人做事露出马脚,也许今晚她就真的出事了。
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恨不得立刻将人抓起来撕碎。
陆祁溟将她轻放在床上,拿纸巾替她擦汗。
床上的人却突然睁眼,眼神迷幻地看着他,颤声恳求他,“陆祁溟,你出去…好不好?”
他沉默片刻,暂时妥协,“好。”
替她掖好被子后,他摸了摸她脸颊,交代说:“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他掩上门出去,先拿着手机报了警,以防万一,又拨了个永宁镇上头,寿县的电话出去。
忙完这些,他才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想起她出汗难受,又拿了条毛巾用冷水浸透,拧干了拿进卧室。
然而,当他推开卧室的房门,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被她一件件脱掉,此刻正在脱最后一件贴身长衫。
“不能再脱了。”他急忙过去阻止她。
“陆祁溟,我热。”
失去神智的人,用力推开了他。
陆祁溟毫无防备,被她爆发出的力气推到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只剩下件蕾丝内衣的女人,垮坐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胯骨。
她此刻大抵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一头黑发顺着肩膀滑落到身前的饱满处。
她微睁着迷离的双眼,浑身都是粘腻的汗,一张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眼角是湿润的,连唇也被她咬出齿痕。
面对这样媚态而裸露的她,陆祁溟心里却没有丝毫的邪念。
因为他看见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从肩膀手臂,还有腹部,一路蜿蜒向后背。
他正蹙眉凝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身上的人像是没了支撑的力气,突然坠在了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呼吸不稳地喘着气。
这一贴靠,她似乎是好受了许多,没再乱动了。
女人娇嫩的地方贴着他坚硬的胸口,滚烫的气息扫过他心脏处,陆祁溟只觉浑身跟着发烫。
他咽了咽喉头,盯着头顶刺目的灯,尽力平稳着呼吸,结果身上的人乖乖呆了两分钟后,突然扯开他的浴袍系带。
花瓣一样柔软的唇落下时,她滚烫的一只手长驱直入,伸进了浴袍里。
他腹部骤然一缩,呼吸顿时被扰乱,下意识闷哼出声。
他深吸口气,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干什么?”
梁舒音却蹙着眉头,一双莹润着水汽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嗓音哑声。
“陆祁溟,我真的…好难受。”
他叹口气,伸手拂开她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亲了亲她额头。
“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能再亲亲我吗?”
循着本能说出这话后,残存的理智立刻让她被羞耻心击中。
她紧抿着唇,正蹙眉躲开他的凝视,男人却掰过她的下巴。
纯白色的床单上,男人修长的手指紧紧与她相扣,他慢慢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唇与唇触碰,他的热息覆上,她仿佛干涸的鱼瞬间活了过来。
骨头缝里的痒被缓解,她迫不及待伸手抱住他的脊背,试图汲取更多的舒适。
唇舌纠缠,她将身体的温度渡给了他,意乱情迷间,那种热得近乎爆炸的感觉慢慢舒缓下来。
但还是不够。
于是指尖游移,往下,探入。
梁舒音感觉胃里有一股暖流淌过,身体的空虚在辗转间被慢慢填满,她忍不住仰着头嘤咛出声。
床单潮泞得不像话时,梁舒音对上男人晦暗压抑的眸子,猛然间有了一瞬的清明。
她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某种像是火山爆发的强烈感觉直冲天灵盖,血液里啃噬的蚂蚁灰飞烟灭,骨头的痒变成了小腹的酸胀。
身体里那团火,终于消褪了。
谁也不清楚那种药还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平复下来后,陆祁溟从身后抱着她,安静地躺在床上。
意识彻底回来,梁舒音却已经无力挣扎,只能任由自己浑身无骨地靠在他怀里,好半晌都没讲话。
“想什么呢?”
呼吸可闻的安静空间里,他在她耳边问。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利用了你。”她倒是坦诚。
“傻子。”他将她抱得更紧。
他卧室的窗帘没完全阖上,翕开的缝隙里,梁舒音看到了那轮清亮的明月。
陆祁溟察觉到她的视线,也盯着月亮看了会儿,“今晚的月色很美。”
她“嗯”了声,像是想到什么,问他:“家乡的月亮,是不是要比国外的更圆。”
他尝试着去回忆,却想不起关于国外月色的任何场景,“或许吧。”
“或许?”
“坦白说,这几年忙着工作,没闲心欣赏月色。”
她轻笑,“那你刚刚还说我拼命,你不也一样。”
“不一样。”他顿了下,“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梁舒音被他这话绕得不耐烦,在他怀里动了动。
如果不拼命工作,就只能用酒精来麻痹某些不太好受的情绪,但他不想当个酒鬼,就只能把一切时间都投入工作。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用小臂捆住她乱动的身体,半开玩笑道:“因为我的工作不用被关起来,不用被追着跑,更不用在泥塘里、在坡上滚来滚去。”
她唇角浮现浅浅的笑,但很快消失,只是沉默地盯着月亮。
他们都没有问今晚到底算什么。
只是相拥着,熬过了这漫长的一夜。
翌日一大早,等剧组的人都出去拍摄后,陆祁溟便让赵赢提前去找前台调监控。
听闻整件事后,前台却无动于衷,也不配合,说她没有这个权力。
“要闹出人命了,才有权力?”赵赢将手机往台子上一砸。
两人争论不休,直到镇上的警局来了人,前台这才磨磨蹭蹭调出监控,然而走廊那个监控却偏偏坏掉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
“你刚才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趁机毁掉监控里的证据吧?”
赵赢提声,“你跟那人不会是一伙的吧?”
前台见赵赢一脸凶相,气焰顿消,开口有些畏畏缩缩。
“怎么会呢这位大哥,我们这个小地方,也不是啥五星级酒店,东西坏了不是很正常吗?”
“行了,别吵了”
警局的刘亮帽子摘下,露出一头油得发亮的脑袋,打着哈欠说:“那个…昨晚会不会是误会?”
“说不定压根就没人进去过,是你们那位大明星太敏感了。”
梁舒音在旁边冷笑一声。
此情此景,让她更切身地体会到了陈欣从明月村逃出后,为什么不选择报警,而要流窜着东躲西藏。
因为在一个权力被腐蚀的地方,她只能靠自己。
见刘亮似乎准备敷衍了事,她气得想开口追问,却被陆祁溟拽住了。
他沉着脸,朝她微微摇头。目光交汇中,她懂了他的意思,于是按耐住冲动。
刘亮见当事人似乎没什么反应,草草几句话了结此事后,便准备打道回府。
正拿着警帽离开,大门处突然涌进一堆人,看清为首那人时,他顿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了。
“赵…赵局?”他谄媚笑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赵亚飞是永宁警局的上级单位—寿县警局的局长。
见到上司亲自从寿县下来,刘亮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赵亚飞没理会刘亮,径直朝陆祁溟走过去,“陆总抱歉,我们来晚了。”
“赵局长,这次辛苦您亲自过来了,不是我不相信这永宁镇的警察,而是这个人如果不抓住,恐怕还会有后续的行为。”
“如此轻车熟路的作案手法,是初犯还是惯犯,又或者会不会是警方一直追捕的某个逃犯?”
赵亚飞神色一凛。
“是劫财劫色…”陆祁溟加重语气,“还是要人命,那就不得而知了…”
赵亚飞自然听出陆祁溟的不满,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对他而言,事无大小,他也的确遇见过简单案子的背后牵扯出大案要案的情况。
在仔细了解情况后,他立刻找人去调出附近这条街的监控。
监控显示,昨晚八点,一名黑衣男子从梁舒音的房间跳窗而出,那人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几乎看不到脸。
确定这个事实后,陆祁溟面色瞬间阴了几分,冷冷看向刘亮,“刘警官,你还觉得这件事是误会吗?”
刘亮被打脸,急得满头大汗,忙找补道:“是我的失职,我们一定尽全力抓到这个人。”
赵亚飞在一旁承诺说:“陆总放心,我们一定在四十八小时内抓到这个人,给您,给梁小姐一个交代。”
陆祁溟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现在是早上十一点。”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几个人,“最迟明晚八点。”
“如果没抓到人,那永宁镇警察局这些年玩忽职守,收受贿赂,纵容地痞流氓欺压百姓的那些事,恐怕就纸包不住火了。”
刘亮抹了把脑门的冷汗,忙不迭点头,“是是是,陆总请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将人送到您面前。”
等警察离开后,梁舒音才问他:“你什么时候向上级警局报案的?”
“还有,你怎么知道永宁警局这些年的丑事?”
“昨晚。”
他看着梁舒音,“这里人生地不熟,以防万一,自然要做好周全的准备。”
“还难受吗?”他又问。
梁舒音摇头,犹豫了下,张口道:“那个…谢谢你了。”
“谢什么?”
陆祁溟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她的唇上,昨晚的咬痕太重,再加上这里空气干燥,以至于她的唇有现在有些皲裂。
他的目光却让梁舒音想起了昨晚他替她排解的亲密。
想起他唇舌的攀缠,指尖的灵活,温柔的安抚,还有紧紧抱着她,安静观赏窗外月色时的暧昧。
她终究还是用眼睛记录下了那场月色,虽然是用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
身体的难受早就彻底消褪,但梁舒音此刻的心情却是复杂至极。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进或退,都不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冰冰地回怼,而是像鸵鸟一般,怯怯地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陆祁溟跟上去,“昨晚我看见你浑身是伤,上药了吗?”
她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听到昨晚两个字,像是有应激反应,浑身一怔。
“没什么大碍的,那些淤青过段时间就消退了。”
身边的人却突然抓住她手腕,不容置喙,“跟我过来。”
“干嘛?”
“上药。”
陆祁溟想起陶静给的那瓶药油,拉着她就朝他的那间房走去。
“要是被人看见我进你房间,不好。”
“怕什么?”
他笑道,俯身低语,“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
陆祁溟打开那瓶药油,准备亲自给她按摩,她却一把夺过瓶子。
“我自己来。”
他瞥她一眼,“行。”
梁舒音拿着东西去了浴室,她对着镜子擦了前面,轮到后背时,胳膊酸痛,实在撇不过去。
算了,不擦了。
正准备将药瓶塞进盒子里,男人的声音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从门口传来。
“梁舒音,你这是在糊弄我吗?”
她立马拿着衣服遮在身前。
陆祁溟推门进来,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走过去捋起袖子,越过她,拿起洗漱台上那瓶药油。
“遮什么遮,哪儿我没看过。”
她狠狠剜他一眼,却还是任由他将药油拿走,替她擦后背。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暖,按摩力度不轻不重,却比她自己上药舒服多了。
她享受着他的按摩,舒服得深吸了口气,然而抬眼时,却撞见镜中的那双深眸。
陆祁溟盯着镜中的她,掌心力度却丝毫不减,虎口的茧刮过她细腻的皮肤,再揉捏着重重按压时,她莫名颤了颤。
不管她再怎么想忘记昨晚的事,但总有无数个契机让她想起。
清晰地,连细节都全部冲进了脑子里。
她避开镜中暧昧的视线,到底还是开了口,“昨晚的事,我们…”
陆祁溟将药油放在一旁,拿纸巾擦手。
“昨晚的事你不必介意,特殊情况,我不会趁机要求你对我负责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梁舒音将衣服套好,扭头看他,“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为什么要对你负责?”
“没做什么?”
陆祁溟单手撩起衣摆,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
“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