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吻她
宴会厅一阵哗然。
【高枝得不到,就要毁掉】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无数瞳仁放大,窥探的目光在庄邵和梁舒音间流转,再时不时瞟一眼姿态高傲的陆祁溟。
绯闻变成三人行,扑朔迷离,又惹人兴奋,很快在这群人心里,衍生出好几个版本。
梁舒音微微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庄邵还没解决,又来了个前任,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偏头,用谴责的目光看向陆祁溟。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擅自采用这样浓墨重彩的方式解决问题,而她也压根还没答应要“抱他大腿”。
陆祁溟垂眸睨她。
像是没看到她的不满,也不顾眼下被围观的境况,他挑着眼尾,在众目睽睽中,肆无忌惮地附耳过去,姿态亲昵。
“那晚的提议,想清楚了没?”
“我——”
“想清楚再说。”
像是怕听到不满的答案,他打断了她。
然后,陆祁溟缓缓抬头,冷淡目光扫视了眼前方面色煞白的庄邵,再转而看向面前手持话筒的人。
“这位记者。”
他盯着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人,目光阴冷下来。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被当众点名的女记者叫陈青,梁舒音跟她打过几次照面,是某娱乐周刊的首席,伶牙俐齿,经常放出猛料。
被誉为女明星避之不及的“毒舌”。
陈青脾气臭,连大牌明星的面子都很少给,此刻却被陆祁溟的一身贵气和咄咄逼人的气场,给镇住了。
然而,陈青骨子里也是不服输的人。对上他凌厉的目光,虽已经察觉到危险,却也不甘示弱。
“听说梁舒音是靠庄先生的关系,才拿到暴雨将至的女主角,而陆老板之前对她也并不满意,对吧?”
陆祁溟眸色一沉,森冷目光让陈青浑身汗毛竖立。
场内陷入死寂。
几秒后,他却低笑出声,“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我的确不想让她参演。”
陈青得意,“真的吗?”
“不过——”
陆祁溟冷脸看她,话锋一转,“既不是质疑她的演技,也不是对她这个人有意见,是我不想让她吃苦罢了。”
陈青一懵。
“陈记者,你这么爱挖人八卦,难道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关系?”
陈青狐疑,很快用记者的敏锐,捕捉到两人眉眼的互动,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震惊。
“你们难道是…是恋人?”
“陈记者,果然聪明。”
陆祁溟轻笑,转头看向身旁愣怔的姑娘,“不过,严格来说,梁舒音是我的前女友。”
“虽然在我这里,当初她单方面提出的分手,并不作数。”
场内霎时鸦雀无声。
就连梁舒音都怔住了。
他身份尊贵,能跟他扯上这样的关系,的确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但并不作数的意思是…?
“我知道庄先生也在追求她。”
恍惚间,她听到陆祁溟将矛头指向庄绍。
“不过,既然她一直没答应你,那就意味着,我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无需再多做任何解释。
三言两语,绯闻彻底澄清。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人,众人心领神会,目光交错,按下不表。
宴会厅内气氛顿时变得友善。
仿佛刚才的恶毒和孤立根本不存在。
梁舒音亲眼见证了整件事的反转,不过几分钟,这个漠然的世界又对她敞开友好的怀抱。
这是权力带来的结果。
也是她和陆祁溟之间,巨大的鸿沟。
“梁舒音。”
陆祁溟郑重地朝她伸出手,“你愿意再给我一个,重新站在你身边的机会吗?”
宴会恰好在此时开场。
钢琴声缓缓流淌,星光熠熠中,梁舒音侧过身,望向陆祁溟。
男人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像从前无数个循循善诱的时刻。
而那副天生深情的眼眸,也一如既往地熟悉。
只不过,隔了几年光阴,真心变成假意。
他连演戏都这样认真了。
她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是绳索,也是另一把枷锁。
进与退,她看似拥有选择权。
其实不然。
不管怎么选,她都会陷入不自由的境地。
然而此时此刻,在众目睽睽中,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将手放进了他宽大的掌心。
那日的慈善晚宴后,绯闻偃旗息鼓,舆论扭转,网友对梁舒音的态度,瞬间从讨伐到同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庄邵单恋,求而不得,便做了这个局,逼人姑娘就范。
网友们重新解构绯闻,同情她被资本纠缠,也佩服她不畏强权,更有人扒出庄邵曾经的风流史,佩服梁舒音不做笼中鸟的清醒独立。
而陆祁溟的出现,更让网友脑补了一场情深不渝的世界大重逢。
原本的交易,也变成了网友眼中的深情戏码。
陆祁溟的那出戏,不但让她摆脱绯闻的困扰,口碑回升,也让她与庄邵的纠葛,彻底尘埃落定。
梁舒音躺在浴缸里,边泡澡,边刷着陈可可发来的舆情监控信息。
饶是入圈好几年的人,面对网络世界的风云幻变,也不甚唏嘘。
喊打喊杀的是这群人,歌功颂德的同样也是这群人。
所有的名利追捧,都是浮云。
而她唯一能抓住的,是脚踏实地演好每一个角色。
她是演员,不是明星。
这是她一再告诫自己的事,而每一次的意外,不过是加深了这个认知。
从浴缸里出来,梁舒音扯下架子上的浴巾裹上。
包好干发帽,她立在镜子前时,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右侧肩骨下。
她侧身,盯着镜子里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出神片刻后,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陈可可。
“可可,帮我约一个洗纹身的地方。”
收拾好自己,梁舒音正准备出门,手机收到条意外的信息。
是陆祁溟发的,他家的地址。
紧接着又来了条信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过来】
她盯着这个简短的命令,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男人那副倨傲,颐指气使的模样。
装作没看见,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塞进包里,换鞋出门。
司机陈叔已经候在楼下了,上车后,正跟她确定地点,手机又发出叮的声响。
这次是个体温计的图片,上面显示40°。
“梁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东升路的私人纹身店了?”
她盯着图片上的温度看了两秒,跟前面的人开口。
“陈叔,我们现在恐怕得去另外一个地方了。”
去的路上,梁舒音虽然也考虑到了陆祁溟有可能是在耍她,但她又觉得他不像是那种无聊的人。
然而,当她敲开他家的门后,却看见男人一身浴袍,手上拎着瓶酒站在她面前,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她顿时血压升高,“耍人很有意思吗?”
陆祁溟不慌不忙,缓缓伸手,勾起她胸前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语气有些微醺的散漫。
“看梁小姐现在的表情,的确,挺有意思的。”
梁舒音强压住怒火,“既然你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刚转身,身后的一股力道便将她拽了回去,大门被摔上的同时,她撞进了男人坚实的怀里。
他抱着她,靠在墙上,俯身贴近,带着甘醇酒香的滚烫气息扑打在她面上。
“我让你走了吗?”
语气强势到不近人情。
梁舒音皱眉看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梁舒音,别忘了。”
他鼻尖蹭着她的脸,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一路往下,最后唇落定在她的唇角。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男人略显沉重的呼吸传来,干燥的唇擦着她脸颊的肌肤,暧昧地摩挲着。
再差一点,就能吻上。
“陆祁溟。”
他身上的酒精气息,让梁舒音的脑袋也有些发晕,她伸手推他。
“谢谢你帮了我,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是我自己的,我不属于任何人。”
“合作?什么合作?”
他低笑,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脖颈间,“是上下级,还是…”
他稍稍直起身体,半醉半睁的眼睛盯着她,弯唇。
“床,伴?”
听到这两个字,饶是故作冷静的人,也忍不住心头猛地一跳。
陆祁溟似笑非笑盯着她,手在她脸上轻轻抚过,滑落在耳垂下,重重捏了下。
梁舒音吃痛地“嘶”了声,抬头想骂人,却对上他深邃又蛊惑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样子,的确很有杀伤力。
从前的很多时候,她就是这样被他引领着,哄着骗着,去探索那些极乐的时刻。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从前的旖旎场景,她及时制止自己胡思乱想,深吸口气,厉声警告他。
“陆祁溟,你要是再发酒疯,我…”
话音未落,男人的脑袋便重重落在她肩膀上。
沉重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肩窝上,隔着薄薄的T恤,她察觉到他身体不同寻常的体温。
“陆祁溟?”
她顿了下,伸手探他额头。
真的在发烧。
梁舒音莫名松了口气。
她将他手中的那酒瓶拿过来,将他扶进了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体温枪,她拿来给他测了下温度。
40.2°,比他发给她的图片还高了些。
在她量体温的这会儿,男人微睁了眼,半仰靠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她。
“吃药了吗?”
她记得,从前的他不像是那种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喝了酒再吃药?”
陆祁溟一手搭在额头上,大剌剌敞着腿,懒懒散散地瞥她。
“梁舒音,你这是想害死我吗?”
想着这人大概是烧疯了,梁舒音也不跟他计较。
她找了水过来喂给他,又在他家药箱里翻出退烧药,然后在网上查了下,酒精代谢需要几个小时。
她算了算时间,跟他交代说:“你先睡个午觉,两个小时后起来吃药。”
男人眼风斜斜地落在她身上,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语气。
“梁舒音,我还没吃午饭。”
“所以?”
“给我煮粥。”
“粥是吧?好,我给你点外卖。”
“我要喝你煮的。”
“我手艺不好。”
“我可以教你。”
果然是让她过来伺候他的。
梁舒音按住突突的太阳穴,将手机往茶几一扔,深呼吸,唇角挤出一丝带刀的笑。
“好,我给你煮。”
什么抱大腿!这活脱脱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梁舒音还是跟从前一样,不太会做饭,但煮粥却是很拿手。米水的配比,熬制的火候,她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记得有次拍戏,吃烧饼的戏份,她并不觉得难,然而简单的动作拍了几十遍,饼吃多了,口腔溃疡了一周。
山里没外卖,她当时也没助理,只能自己熬粥,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再简单的事,也是有学问的。
沸水下锅,粥会更稠,大火转小火慢熬,粥会更香浓。
那次她学会了煮粥,也学会了沉心静气,不急不躁,才终于度过了那段瓶颈期。
粥煮好,梁舒音用白色陶瓷碗盛了小半碗。
端到客厅时,陆祁溟仰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他睡觉时眉头微皱,一手搭在额头上,宽大的丝质睡袍敞了开,微微露出胸口的部分。
她将粥碗放在茶几上,拿起沙发尾端的毯子,替他盖上。
起身时,手腕却被他握住了。
梁舒音愣了下,看向半躺的男人,他依旧呼吸均匀,并未醒来,大概只是在做梦。
陆祁溟握她的力道有些大,怕用力挣脱会吵醒他,她索性在他旁边坐下。
陈可可发来信息,问她怎么没去洗纹身,她敲字解释。
左手不太方便,她索性顷身往右,去迁就被他握住的那只手。
结果睡着的人不知怎的,突然抬手换了个姿势,她没稳住。
整个人都栽倒在他怀里。
梁舒音起初以为他是故意的,气得想骂人,然而抬头看去,他依旧面色不动,哪里有半点恶作剧的样子。
意识到他大概是在做梦,她收起脾气,却没立刻起身。
因为耳边传来了他的心跳声。
曾经无数次听过的声音。
她没动,脸贴在他胸口,靠在这个熟悉的位置上,隔着皮肤的温度,沉默地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慢慢地,眼睛莫名开始发烫。
人不能在这种软弱的时刻停留太久,不然会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片刻后,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起了身,重新替他盖好毛毯。
视线却再也没看过他。
茶几上还放着陆祁溟没喝完的小半瓶酒,是什么品种的酒她不太清楚,瓶身密密麻麻的英文,她也懒得去辨别。
她直接将酒拿过来,先浅抿了口,味道还不错,然后仰头,一口气灌完了剩下的半瓶。
冰凉的液体入喉,酒精麻痹某些难以言喻的滋味,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
梁舒音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唇角,拿过自己的包,准备离开这个她不该再呆下去的地方。
但她不知道,这酒很烈,酒精迅速让心跳加速,她脸颊也跟着发烫。
她起身,刚迈出脚步,结果脑袋发晕,又栽回了沙发上。
慢慢地,意识开始模糊,她浑身软绵绵,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没几分钟,就脑袋一歪,靠在了男人的肩上。
片刻后,陆祁溟缓缓睁开眼。
他偏头盯着旁边人的醉颜,微蹙眉心,若有所思。
他刚才原本想逗她,但却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沉默。
是错觉吗?
他缓缓侧过身,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一手放在她身侧,将她完完全全罩在自己的身下。
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她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一字肩上衣和牛仔裤,紧身款式包裹严实,勾勒出曼妙曲线,雪白裸|露的脖颈更添了几分性感。
但陆祁溟却只觉得,她瘦了。
即便几年前她已经很瘦,瘦得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扛起,但现在却跟个纸片人差不多。
他忍不住抬手,握住她瘦削单薄的肩膀,粗糙滚烫的掌心,用力握了握。
这副骨骼,他是如此熟悉,毕竟从前怎么抱,都抱不够的。
被他动作惊扰,梁舒音不满地低哼了声,微微侧过身,脸几乎埋在了他胸口。
他松开手,将视线落回到怀里那张绯红的脸上。
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梦,她眉间皱得很紧,眼尾泛红,甚至还有些湿润。
隔得太近,女人身上的香味萦绕在鼻息,陆祁溟喉头发干。
鬼使神差地,他俯身,轻吻了她的眼角。
梁舒音睫毛微颤,但并未醒来。
于是吻继续下移,落在她鼻尖、脸颊、唇角。
小心翼翼,蜻蜓点水,像是生怕惊扰了梦中人。
到此处,陆祁溟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明知应该及时停住,却还是没控制住。
然而,当他干燥粗粝的唇刚碰上那副柔软的红唇时,梁舒音缓缓睁开了眼。
陆祁溟动作顿住。
按照她的性子,大概是要发火了。
但下一刻,他却没等来她的巴掌。她抬起双手,勾住了他脖子。
陆祁溟眼眸骤亮。
“陆祁溟。”
她用那双蓄满春水的狐狸眼,迷离地望着他,嗫嚅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原来是在做梦。
他沉默地看着她,没回应。
见他不吭声,梁舒音发恼,勾他脖子的手猛地用力,勒得他险些没喘过气。
男人随着她的动作微低了头,勾唇,用不稳的气声调侃她。
“梁舒音,你这个酒后乱来的毛病,还没改掉吗?”
她没回答,只是隔着很近的距离,歪着脑袋静静看着他。
而他也没撤退,任由她凝视着自己。
两人的眼神势均力敌,都像是恨不得把对方怎么着似的。
然后,梁舒音舔了舔唇,慢慢朝他凑近。
距离近到,鼻尖抵着鼻尖,彼此共享呼吸。
气息滚烫,心跳不稳,陆祁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烈火焚身的感觉,理智被烧成灰烬,他只想任由心里那只野兽失控。
于是下一刻,明知这只是她醉酒后的毛病,他还是趁人之危地吻了下去。
他撬开她紧闭的贝齿,舌尖探进,攀缠着,用力吸允着,品尝想念已久的甘甜滋味。
而与此同时,他撑在她身侧的那只手也随即上移,用力握住了她纤细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