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难听 他不是脾气软和了,是老了打不动……
沈劲没吱声, 手下的力度又重了一些,把高泉捏的连连喊疼:“我说错了!说错了!两百!我说的是两百!!”
陆文珺冷着脸道:“五百块。”
高泉脱口而出道:“我一共就六百块钱,你要五百块, 你想要我的命啊?”
按陆文珺原先的想法,是打算把高泉的全部身家六百块钱都要过来给陆文卉的, 但那样很容易把高泉逼上绝路, 万一他再纠缠着陆文卉不放……
对陆文卉来说, 跟这个人渣分开, 才是目前最需要做的事。
陆文珺抿了抿嘴道:“五百块钱, 一口价, 少一毛钱……”她看向了沈劲, 意思很明显。
沈劲明白了她的意思,手搭上了他另一边肩膀:“前妹夫, 我老婆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你别跟她犟嘴,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高泉嘴唇微微颤抖,目光中带着几分恐惧,但还是不肯松口。
那可是五百块钱啊, 对他而言, 不亚于心头割肉。
陆文珺垂下睫毛:“高泉, 你现在已经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了, 每个月的工资应该不少吧。”
高泉警惕地看了陆文珺一眼, 说:“你问这个干嘛。”
他们厂的工资和福利不错,而且他又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现在已经是四级工了,每个月能领五十块钱的工资……陆文珺该不会是打他工资的主意吧?
陆文珺笑笑:“问问而已。”又道, “我就是想说,你的工资应该不低,五百块钱虽然听着多,但是你努努力,过个一两年就能挣回来了。”
她状似不经意地道:“我听文卉说,年底你有一个升职机会,如果顺利的话,过完年你又往上走了一步。”
这是诈高泉的,陆文卉压根没跟她提起过,陆文珺是根据高泉那春风得意的样推测出他马上要升职了,如果他不是马上就要升职了,怎么会,又怎么敢给陆文卉画一个当厂长夫人的大饼。
果然,高泉脸色一变,说:“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多问了一句,因为陆文珺刚从说是从陆文卉嘴里听说的。
可他明明没跟陆文卉提过这事啊,而且陆文卉也从不关心他工作上的事。
想着,高泉狐疑地看了陆文卉一眼。
然而,陆文卉的脸上毫无异样。
高泉心里就更怀疑了,他咬咬牙道:“你想怎么样。”
陆文珺勾起嘴角:“我没想怎么样,痛快人说痛快话,你把该给文卉的给她,然后明天去民政局扯离婚证,你们两个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不然——”
她拉长了声音道:“不然我带着文卉去你们单位找你领导,让你们领导看看文卉这一身的伤,让他评评理,看你这样德行败坏的人,还能不能年底升职,能不能在单位呆了。”
这招陆文珺是跟高泉学的,他不是爱找领导么,她也会。
果然一下抓住了高泉的命脉,他脸色一变,道:“你敢!”
陆文珺嗤笑一声:“我为什么不敢,你把我妹妹打成这样,我现在只是让你给她一笔赔偿费,已经对你十分手下留情了。”
高泉心说,你们夫妻俩又不是没有打我,我找谁要赔偿费去?
他年纪轻轻就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脑子肯定不笨,心念电转间,就考虑好怎样做才会利益最大化,他答应下来:“行,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五百块钱,我明天一块给陆文卉。”
他皮笑肉不笑地指着门口送客:“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这房子是我租的。”他强调一句,“是用我自己的工资租的,陆文卉马上就是我的前妻了,再呆在这,不合适吧?”
陆文珺看一眼陆文卉,说:“文卉,去房间里收拾好你的证件和衣服,我们走。”
陆文卉点点头,看都不看高泉,拖着疲惫的步伐朝着主卧走去。
马上就要走了,四个孩子还呆在房间里呢。
沈劲把门开了,放他们几个出来。
薄墙不隔音,他们也没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也不知道四个小孩听进去了多少。
反正他们四个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噤若寒蝉。
估计没少听。
沈劲有些头疼,这毕竟是大人的事,小孩知道太多不好。
早知道,就把他们放招待所了。
算了,千金难买早知道,还是想想法子,待会怎么跟他们解释。
陆文卉收拾得很快,除了必要的证件以外,她的衣服不多,就两三套,所以十分钟就收拾好了。
陆文珺打开门,让陆文卉先提着行李箱出去,然后四个小孩跟在后面,沈劲是最后出去的。
他关门前,不忘说一句:“记得,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等高泉点了头,他才将门关上。
回招待所的路上,陆文卉还有些晕晕的没回过神。
她就这么轻易的就跟高泉离婚了?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那她之前的犹豫和害怕……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的两只手突然一左一右地被大丫和二丫牵住了。
两个小丫头的手心暖暖的,软软的,让陆文卉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两个女孩,满是不解。
大丫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三姨,不疼吧,我给你吹吹……”
说着,就想掀开陆文卉的衬衫袖子,替她吹手上的伤口。
大丫也曾经被梁转男打过,她很能理解陆文卉的感受。
陆文卉心底一软,止住大丫的动作,摇了摇头,笑道:“三姨不疼的。”
大宝和小宝也小心翼翼地贴上来,大宝挥舞着小拳头道:“三姨你别生气,等我和小宝长大了,我们帮你揍那个坏人。”
“对。”小宝也挥舞了挥舞小拳头。
孩子们的暖心让陆文卉心里暖暖的,她眨眨眼睛,将眼里的湿意逼回去:“谢谢你们。”
到了招待所,沈劲给陆文卉又开了一间房。
陆文珺做口型道:“我今晚跟文卉睡,你带着孩子们睡……”
沈劲点点头:“成。”
他赶着四个小孩回了房间。
陆文珺跟陆文卉也进了房间,陆文珺说:“你先去洗个热水澡。”
陆文卉洗完热水澡,换上短袖的衬衫,肌肤露出的部分,能够看到有些青紫的印迹还未消。
陆文珺当作没看见,嗔道:“你早该换凉爽一点的衣服了,穿个厚厚的大衬衫,把身材全遮住了,土里土气,白长这么张漂亮的脸蛋了。”
陆文卉在炎热的夏天穿厚厚的衬衫,是想遮挡住身上被高泉打出来的伤痕,现在她已经离开那个王八蛋了,也许很快……她就能穿上轻快凉爽的布拉吉了。
她笑着点点头,说:“好。”
又用脸蹭了蹭陆文珺的胳膊,小声说道:“姐……谢谢你……”
陆文珺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咱们是亲姐妹,说什么谢啊。”
陆文珺道:“高泉是个十恶不赦的王八蛋,但你也有一点做错了。”
“什么?”陆文卉懵懵地抬起头。
陆文珺翻了个白眼,弹她一个脑瓜蹦:“你错就错在,没早点把这事告诉我跟妈听,白挨他这么多顿打。”
陆文卉“嘶”了一声,说:“姐,你轻点,我本来就不聪明,别被你越打越傻了。”
姐妹俩嬉闹了一阵,然后沉寂下来。
良久,陆文珺轻声说了一句:“你跟高泉离婚后,打算去哪?”
陆文卉抿了抿下唇,说:“我也没想好……”
陆文珺道:“要不要去看看妈,她很挂念你呢。”
陆文卉猛地摇头:“别了,我离婚的事,她还不知道呢。”
这年头,离婚可是件大事,说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陆文卉一直没敢跟高泉离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
这年头,谁家的女儿要是离婚了,可以让周围的人讲一年的笑话,说三年的闲话,这还是往少了算呢。
有些更过分的,知道你离婚了,斜着眼睛看你,鄙视你,觉得你低人一等。
陆文卉本来性子就怯懦,要不是实在忍受不了高泉的行径了,而且陆文珺和沈劲又过来替她撑腰做主,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离。
翟月兰现在安享晚年挺好的,要是让周围的邻居知道她三女儿离婚了……陆文卉不想给她添麻烦。
陆文珺叹口气,想了想,于是道:“要不这样,你跟我去海浪岛住一段时间?”
“海浪岛?”陆文卉眨了眨眼睛,“是姐夫驻扎的那个地方吗?”
“对,我现在跟大宝他们在那边随军。”陆文珺道。
陆文卉眼神中充满了好奇:“那里是怎样的啊?”又道,“我听人说,那里就是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岛,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我还听人家说,那里没有马路,出行都是靠划船的。”
划船?
陆文珺噗嗤一下笑出声:“首先,那里有马路,交通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还是便利的,也不是什么荒无人烟的海岛,那里盛产水果和海鲜,你要是去了,可以吃到很多在兴城吃不到的东西,比方说椰子……”
陆文卉也是累了,在陆文珺的轻声细语中,慢慢阖上了眼皮。
陆文珺见状,将台灯关上,给她掖了掖被子。
另一个房间,四个小孩还没睡。
洗完澡就缠着沈劲问东问西。
大宝眨了眨眼睛,问道:“爸,三姨是被那个坏人打了吗?”
知道高泉打了陆文卉以后,大宝都不叫他作三姨父了,而是称为那个坏人。
陆文珺她们在客厅里跟高泉对峙的时候,四个小孩也没闲着,都扒在房门上,竖着耳朵偷听呢。
沈劲深吸一口气,道:“是,但是你们不要跟他学,不管碰上什么事,都不对能自己的爱人出手。”又道,“尤其是你俩,大宝小宝,你们是男孩子,男女力量有差异,可能你们觉得只是轻轻拍了人家一下,但人家感受的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小宝扁扁嘴道:“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我打人干嘛。”
沈劲意有所指地道:“是啊,可是有些人就是有病。”
大丫又歪了歪头道:“爸,我不明白,那个坏人都这样对待三姨了,你们为什么不去他单位告诉他领导听,让他领导把他开了呢?”
沈劲顿了顿:“你们要记住一个道理,叫做万事留一线,任何人被逼到了绝路,都会狗急跳墙的。”又道,“试想一下,如果我跟你妈真的去坏人的单位把他的工作举报黄了,他会怎么样?”
沈劲接着道:“他没了工作,也许会报复你们三姨,因为他会觉得,这都是你们三姨害的,是她害得他没了工作,没了稳定的收入,还要被人千夫所指。”
二丫眨了眨眼睛,问:“也会报复爸跟妈妈吗?”
沈劲:“也许会,也许不会,我们不是坏人,猜不到他的想法。就算他真的要报复,我跟你妈也不怕,但是我们不敢赌,因为有你们四个在。”
四个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大宝举手道:“我明白了,所以妈才让他赔五百块给三姨,而不是让他把全部家当六百块赔给三姨,要是把他的钱都给掏空了,他肯定也会走上绝路,这也叫万事留一线。”
“聪明。”沈劲不吝夸奖道。
沈劲又道:“而且,那个坏人没了工作,就会闲着没事干,天天去找你们三姨,纠缠她,这跟我和你们妈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我们希望你们三姨能够远离那个坏人,以后过的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可是……”大丫抿了抿嘴,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
“可是什么?”沈劲问道。
大丫说:“可是三姨跟那个坏人离婚了之后,会不会有人不知道那个坏人底细,在不清楚的状况下嫁给他啊,万一,万一……”又道,“那个女人跟三姨一样,被坏人打怎么办?”
沈劲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个坏人这样对待你们三姨,左邻右舍肯定都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家里有女儿的人肯定都不会同意自己女儿嫁给他这样一个人渣。”
大丫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翌日,早上七点,陆文卉就起来了。
她这一晚上,翻来覆去,都没睡好,只在天快亮的时候浅浅眯了一会。
陆文珺给她闹的,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
指着自己的眼眶问沈劲:“你看我,眼睛底下是不是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沈劲一看,噗嗤乐了,说:“是,挺像大熊猫的。”
小宝:“爸,什么是大熊猫啊?”
沈劲:“是一种野生动物,眼睛底下乌黑乌黑的。”
大宝:“你见过吗?”
沈劲其实也没见过真的大熊猫,他只在战友抽的烟的包装盒上看到过。
他噎了一下,说:“没见过,等有空,我带你们四个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去。”
“好耶。”四个小孩欢呼一声。
给四个小孩这么一打岔,陆文卉心里的紧张淡去不少,嘴角微微上扬。
陆文珺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陆文卉点了点头,先下了楼梯。
没走两步,她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陆文珺连忙赶来。
刚到楼梯口,就看到陆文卉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而她面前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
陆文珺扶住她:“文卉,你没事吧?”
说完,警惕地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地道:“女同志,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才刚上楼,她看到我,就突然这样了。”
陆文卉缓过劲来,嘴唇仍有些发白:“姐,不关他的事。”她咬了咬下唇,“是我自己的问题。”
“听到了吧,不关我的事。”男人又莫名其妙地看了陆文卉一眼,“既然没我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陆文珺扶她起来,满脸紧张地道:“文卉,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陆文卉摆摆手,说:“我真的没事,就是吓到了。”
自从被高泉家暴后,她对男人都有一种不信任感,只要看到就觉得害怕。
哪怕是陌生男人,在路上碰见了,她都觉得人家下一秒就会握紧拳头打她……
陆文珺还想再多问两句,被沈劲拽住了,面色严肃地摇摇头:“你别问了。”
他观陆文卉的表现,倒是看出几分门道。
陆文卉这样,像是受了什么心理创伤。
沈劲低声跟陆文珺解释道:“……前几年打仗的时候,打完仗,有很多士兵退下来,一听到响声就害怕,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或者警戒四方,以为那响声是有人开枪,其实不是,只是别人放鞭炮罢了。”
他顿了顿:“我觉得,文卉这样,跟那些士兵有点像……”
陆文珺明白了,陆文卉这是心病,心病只能心药医。
必须尽快让她跟高泉离婚,再拖下去还得了。
她拉上陆文卉:“走,咱们去民政局。”
跟高泉约定的时间是九点钟,陆文珺她们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高泉才姗姗来迟。
他嬉皮笑脸地道:“哟,你们来这么早啊。”
陆文珺指着腕上的手表,挑了挑眉道:“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九点钟,现在都快十点了。”
高泉撇嘴道:“你们不是要五百块钱嘛,我去取钱,总得花点时间吧。”
陆文珺懒得跟他废话:“证件带没有,跟文卉进去领离婚证。”
高泉拍了拍口袋,朝陆文卉努努下巴:“走吧,愣在那干啥。”
他跟昨天犹犹豫豫的模样完全不同,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长得不错,工作也好,离完婚就是有钱有颜有工作的黄金单身汉一枚,何必在陆文卉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离了婚,他完全能找到更好的,比陆文卉更年轻漂亮,家世背景好,岳父能提拔他的。
而陆文卉呢,离开他,哪个男人敢要她,她肯定在背后被人家指指点点,说她肯定是因为有什么毛病,才被休了的。
对,就是他休了她,他不要她的。
想着,高泉心底涌现起一股莫名的畅快。
所以,为什么不离呢?
必须离,马上离!
现在高泉想离婚的心思比陆文卉还要急切,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怎么不早点离呢。
陆文卉深吸一口气,看陆文珺一眼,说:“姐,我进去了。”
“嗯。”陆文珺握了握她的手。
陆文卉和高泉进民政局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十点钟进去的,下午一点钟都没出来。
没办法,这年头离婚难。
要是知道有人要离婚,这人又有单位,这下好了,厂长、工会主席、车间主任,连着找人谈心,这还没完,居委会的大妈来找你谈心,一轮谈完,还想离?那就再谈。
几轮下来,什么心思都没了。
还好,陆文卉现在没单位,高泉离婚的事,也是瞒着单位的人。
不然,想离婚,不先被约谈几轮,都别想进民政局。
可即便这样,两人进了民政局,跟窗口的工作人员说要离婚的时候,工作人员也是很惊讶且多番劝解的。
毕竟离婚的人也少,来民政局的人,几百对甚至几千对里,都不见一对离婚的。
工作人员是个热心的大妈,握住陆文卉的手,问她:“同志,你为什么要跟你爱人离婚啊。”
陆文卉就说:“我不想跟他过了。”
大妈语重心长地说:“夫妻俩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齿的,都忍一忍,让一让,日子不就过去了。”
大妈说这话的时候,高泉就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笑话。
陆文卉不为所动,还是坚持想离。
大妈又继续劝。
陆文卉忍无可忍了,直接把袖子撸起来,给大妈看她手臂上的伤口。
本以为大妈没话说了,没想到大妈道理还是一套一套的,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结成夫妻,那是百世修成的姻缘,千世修来的福分啊……”
陆文卉想反驳两句,但是她脾气软和,不敢跟人起冲突,所以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陆文珺在外头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陆文卉出来。
她准备看看是什么个情况,刚进去,就听见大妈说:“再说了,男人嘛,脾气大点也是正常的,等他老了,脾气就软和了,就不会打你了……”
陆文珺真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忍不住怼道:“他不是脾气软和了,是老了打不动了才不打的。”
大妈扭头一看,撇嘴道:“你这同志,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还有更难听的,我没说罢了。”陆文珺拽过陆文卉的手,“他都把我妹妹打成这样了,再不离,人被他打死了,你替她收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