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黎镇大街上, 马车牛车骡子车,载着人来来往往。
杨秋瑾站在天黎镇一个卖报纸的摊位旁,手里拿着一份刚买的报纸, 一边看着最新的时令新闻, 一边盯着对面那条街道的巷子。
当那条巷子,走出几个穿得乱七糟八衣服, 看起来年纪都在二十岁以下的小混混, 杨秋瑾折好手中的报纸, 跟了过去。
然而当她穿过马路,刚走进那个巷子之时,迎面走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喊她:“秋瑾, 你怎么在这里?”
杨秋瑾循声望去, 是许久未见的自家男人, 穿着军大衣, 长身玉立,嘴里叼着一根烟, 面冠如玉, 眉眼冷峻的看着她。
“胜青,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多月没见到自己男人,杨秋瑾看到他相当的高兴,大步走到他面前, 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陈胜青把嘴里点燃的烟,徒手掐灭,“今天早上回来的。”
“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你在这里做什么?”杨秋瑾并不讨厌陈胜青吸烟,但他每回吸烟的时候看到她, 总会把烟掐灭,杨秋瑾心里明白,他其实是怕烟味熏着她。
“处理一些部队的事情,还没来得急回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陈胜青问:“孩子们呢?”
“天佑去部队找松月玩了,妈带着小天星在镇上的宅子,我来这里,是想跟着刚才那几个混混,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儿,他们背后的黑老大又是谁。”
杨秋瑾把许桃姐妹打黑工的事情跟陈胜青一说,“我之前专门跑了一趟公安局,问里面的公安同志,咱们天黎镇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妇女儿童被人拐卖的事情,有位同志说有两宗,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父母到处找孩子都没找到,报警后,公安同志们找了两个月也没找到。我劝许桃两位丫头不要再来镇上洗碗,两个丫头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晚上还是偷偷跑来镇上洗碗,甚至周末白天也在镇上打工,我不得已,只能自己来看看带他们打工的那些小混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陈胜青把掐灭的烟头,随时放在路边的垃圾堆旁,“镇上这两年的黑饭店、黑酒吧,的确比以前多,那些妇女小女孩失踪的事情,或多或少都跟他们有关。正好我有个任务,需要查查这些黑店后面的势力,你也别再跟那帮混混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解决。”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说:“时候不早了,快到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找个馆子去吃。”
陈胜青说着,牵起杨秋瑾的手,往另一条巷子走。
他的手,厚实又温暖,杨秋瑾一点也没被暖到,还像烫手山芋一般,甩开他的手,“胜青,大街上注意点影响,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两年边疆的形式没前几年严峻了,但是大街上走动的男女,依然隔着很宽的距离行走,就怕太过亲密,被那些小红兵抓住盘问,查户口。
“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正经的夫妻,我愿意牵你就牵你,谁敢管我们。”陈胜青啧了一声,再次牵起她的手,态度强硬,不容她拒绝。
杨秋瑾看他有些生气了,有些好笑的哄他:“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愿意牵就牵吧,要是有小红兵来查户口,你得注意点,别把人吓着了。”
陈胜青偏头看她一眼,脸色还是很冷,“小杨同志,咱们夫妻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你见到我就没一点妻子见到许久未归丈夫的高兴感觉,你自己说说吧,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跟纪明辰联系上了。”
又是纪明辰,他不提,杨秋瑾都快把纪明辰这人给忘记了。
杨秋瑾没好气瞪他,“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不提纪明辰,谁记得他。你要我怎样证明见到你很高兴,难道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你亲啊。”
“也不是不可以。”陈胜青把脸凑到她面前,表情很认真。
他的脸突然出现在杨秋瑾面前,帅是真帅,但也真不要脸,杨秋瑾又好气又好笑地推开他的脸,“都三十好几,两个孩子的爸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别让别人笑话。”
好在无处不在的小红兵,在这里两年少了很多,就算陈胜青牵着杨秋瑾的手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人家看到他穿得军衣,留着的寸头和军人特有的正步走路姿势气质,猜也能猜到他们俩是夫妻,否则哪里来那个胆子敢牵着手在大路上走,倒是一路过来,都没人问他们户口。
天黎镇上只有一家国营饭店,前来支边或者逃荒过来的知青和内陆人却越来越多,一个不大的国营饭店,一到饭店满足不了这么多人吃饭。
这两年形式渐松,许多机关单位的职工和矿区、农场等工资都挺高,很多工人是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不愿意自己开火就下馆子吃。
可国营饭店一到饭点,吃饭的人,人山人海,还得排队,这让许多工人心烦的不行。
有那心思活跃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从前两年就开起了黑馆子,站在街边拉客。
只要厨艺好,做得菜好吃,比国营饭店便宜,诚心想吃饭的人,都会找到他们,黑馆子的生意也很火。
陈胜青带着杨秋瑾转到一处居民楼区里,马路边每隔几十米就站着几个年轻男女,都是汉人,嘴里小声的念叨:“红烧肉、清炖羊蝎子,好吃,真好吃。”
如果有陌生人听见他们的念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会闭上嘴巴,装作若无其事地在附近走动。
陈胜青带着杨秋瑾,走到一个嘴里念叨着:“蒜苗回锅肉、水煮鱼好吃。”个子偏矮,一看就是川省女人的面前,用四川话说:“搞两个荤菜,一个汤,要好多钱?”
“你说撒子哦,吃个饭都不会算账?”对方看他穿着军大衣,又是板寸头,一看就是军人,码不准他是来抓他们的,还是诚心来吃饭的,转头就走。
陈胜青往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送上门的生意你不做,那我去别人家吃饭了。”
女人这才确定他要吃饭,笑呵呵地说:“同志,不要见怪啊,做我们这一行的,是割社会主义尾巴的,我们不小心不行啊。你刚才说得两个菜一个汤,再加一大碗米饭的话,大概一块钱,不要票,还比国营饭店便宜三毛钱,你们看成不?”
陈胜青看杨秋瑾一眼,“你觉得如何?”
杨秋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国营饭菜的价格,不要票的话,的确很划算,遂点头道:“成。”
两人跟着女人穿过一条小巷子,来到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土坯房子里,不大的院子里摆着四张饭桌,里面坐着两桌人,正吃得热闹,看见他们夫妻进门来,两桌食客也只是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各自聊天。
“两位坐。”女人领着陈胜青两人坐在院子右侧一张小木桌子上,不多时就端出几盆份量十足的饭菜,笑着说:“两位慢用,汤不够的话,免费再续。”
杨秋瑾好奇的问:“你们这里的生意看起来不错嘛,你们是咋想到要做这些生意的?”
“嗐,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前些年我跟我男人逃荒到了咱们边疆,以为能过上好日子,谁知道这里的日子比老家还苦呢,光靠种地赚得那些钱,不够我们一家老小开销,我就想着跟别人一样,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补贴家用嘛。”
女人说起这个,眼里满是无奈,“两位一看就是当干部的人,我们这里是小本生意,本本分分,没做害人的事情,全都真材实料,份量十足,还望两位吃了饭,不要举报我们,大家结个善缘。下回你们再来我们这里吃饭,我给你们算便宜点,要是你们能举荐亲朋好友来吃饭,你们再来吃饭,我送你们一个肉菜。”
杨秋瑾跟陈胜青对视一眼,怪不得这女人家里生意这么好呢,这么能说会道,又会做人,别说他们听着心动,就是那些觅食的单身汉们也心动啊,毕竟一个肉菜要不少钱呢。
陈胜青朝她挥手:“我们就是正经来吃饭,不会举报你们,你去忙吧,这么多菜汤足够我们吃了。”
杨秋瑾夹起来一块半肥半瘦,肉被炒得卷卷的回锅肉进嘴里吃,那肉焦香微辣,带着川省辣酱和蒜苗融合在一起的喷香味道,油滋滋的特别下饭,杨秋瑾连吃两口饭道:“这菜炒得不错,味儿不输于我做得。”
“咱们川省人的厨艺走到哪里,都能说得过去,不过要我说,外面的人饭菜做得再好,都没有比你做得好吃。”陈胜青往她碗里夹一块红通通的水煮鱼片,说起好话来,一点都不脸红。
杨秋瑾也往他碗里回夹一块亮锃锃的回锅肉说:“你就哄我吧,想让我下厨给你做饭吃是不是,我告诉你啊,我这几天没空,我们农场在筹办开建纺织厂的事情,翟书记点名要我去帮忙,我没时间做饭给你吃。”
女强人工作忙,陈胜青做丈夫的,除了支持,还能说啥。
两人吃完,给完钱,准备离开的时候,女人又带着三个穿着矿工工装的工人进来吃饭。
那三个工人进来就说:“老板娘,今天给我们哥几个来点新鲜花样的菜,再倒几杯你们自己酿的酒。”
“火爆肥肠,土豆烧鸡,泡椒猪肝,油酥花生米,再来一个羊蝎子汤,你们看成不?”女人问。
“成啊,别弄太辣了,我们吃不了太辣的。”一个工人说。
杨秋瑾道:“这家黑饭馆的菜还挺齐全呢。”
陈胜青拉着她往外走,“你要觉得这家味道不错,下回你有空了,我们一家人再来这里吃上一顿。”
“行啊,让孩子们也长长见识。我跟你说啊胜青,我给咱们小天星开了肉荤以后,这小丫头,跟她哥一个样儿,爱吃肉的不行,每天她得沾点肉荤,她才高兴,不给她吃,她就闹得不行。而且她喝奶的劲儿一天比一天大,又长了两颗小牙齿,时常咬得我痛得不行,我打算再过两个月,她一岁了,就给她断奶。”杨秋瑾絮絮叨叨的跟他说着家里的日常。
陈胜青认认真真的听着,时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两人手牵着手,走过大街小巷。
周围人投过来异样目光,陈胜青不但视若无睹,还有点沾沾自喜,毕竟不是每个夫妻,都像他们结婚十多年以后,还这么恩爱,如胶似漆。
他们回去,骑得是陈胜青的马,追风跑得那叫一个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跑到镇上的宅子里。
李秀娥正抱着小天星在客厅里玩毛线球,听到院外的动静,她抱着孩子走出来,看到陈胜青回来了,高兴地握着小天星的小手,朝陈胜青挥挥手说:“小天星,你快看,那是谁呀?那是爸爸,爸爸回来了,妈妈也回来了。”
一个月没见到爸爸,小天星并没有忘记他,听到爸爸妈妈两个字,小家伙兴奋地手舞足蹈,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吧,吧,麻,麻。”
“哟,咱们小天星会喊爸爸妈妈了啊。”陈胜青想闺女的不行,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稀罕得把头凑近闺女的肚子上,拱着头逗她笑,“咱闺女就是比其他孩子聪明,才八个月就会叫人了。”
小天星被他逗得嘎嘎直笑,嘴里叫爸爸,叫得更起劲了。
李秀娥笑道:“你不在家里的时候,天星就学着叫爸爸妈妈了,不过第一次叫得特别清楚的,是爸爸两个字。”
杨秋瑾道:“可不是,老娘天天辛辛苦苦喂养她,她倒好,喊清楚的时候,叫得是爸爸。”
陈胜青听得更加高兴,他抱着小天星玩起轰炸机,逗得孩子嘎嘎乐,“小杨同志,别吃醋,有句话老话说得是孩子学说话,先叫谁,谁短命,谁操得心更多,她后叫你,你一定能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
“又胡说。”杨秋瑾瞪他一眼,走进厨房烧起煤炉,炉子上面放口锅,给他烧热水洗澡。
洗完澡,陈胜青又跟女儿在炕上玩了快一个小时,才想起来,“已经过中午了,天佑还不回来?”
“他骑着奔影去的部队,估计在王家吃饭,天黑之前他会回来,不用担心。”杨秋瑾走进来说。
陈胜青嗯了一声,倒没有意外。
部队王家,陈天佑正在王松月的屋里借书呢。
王松月的房间就跟她妈梁雪晴一样,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炕床铺着淡粉色被褥床单,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国内外的书籍,对立的窗前放着一张小木桌子,上面铺着方格子桌布,桌面上用一个玻璃瓶子插放着一朵雪莲花,窗户开着一条细缝,冷风吹着水蓝色的窗帘,让整个屋子干净漂亮,仙气飘飘。
王松月爱看书,不管是什么书籍,只要她看中的,她都会用自己攒得零花钱买回去看。
要是王志军外出执行任务,去比较远的地方或者去别的城市,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总会回答买某某书籍。
天长日久下来,王松月屋里堆满书籍,陈天佑跟王松阳、三蛋、狗蛋蛋几个孩子疯玩了大半天,想起放假之前班主任老师让他看得一本奥数题集,就问王松月有没有,有的话借他看看。
王松月当然有,她直接领着陈天佑进她房间里找。
陈天佑是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借完书就要出去。
王松月叫住他:“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天天都来家属院,也不找我玩,每次都挨到快天黑了,你才走,你白天在家属院干嘛呢。”
“白天我在家属院跟大蛋他们几个玩,顺便监视许桃。”陈天佑犹豫了一下说。
“你监视许桃做什么?”王松月吃惊。
“她跟她姐,一到晚上就去镇上打黑工,我劝她不要去了,那些人都是骗子,会把她和她姐姐卖给老光棍当媳妇,她怎么都不听。我没办法,只能天天偷偷跟着她,看她去什么地方做黑工,万一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好找大人去救她。”陈天佑捧着手里的书,很苦恼的说。
王松月恍然大悟,“许桃也真是的,她怎么能相信那些混子的话,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去打黑工呢,那也太不安全了。走,陈天佑,我跟你一起去劝劝她。”
“你能行吗?”陈天佑深表怀疑。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王松月推着他走出房间。
梁雪晴正坐在客厅的缝纫机旁,缝着一套答应给杨秋瑾小女儿做得冬衣,看见他俩往屋外走,顺嘴问一句,“天都快黑了,你们去哪?”
“妈妈,我跟天佑有事,去去就回。”王松月说。
王松月一直都是乖巧本分的性子,从不乱跑乱跳,也不会自己跑出去玩,更不会在晚上跑出去家属院玩。
梁雪晴对她还是比较放心,再加上陈天佑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有一身的武力,完全能保护自己和王松月,梁雪晴踩着缝纫机道:“去吧,早去早回。”
俩孩子风风火火地往许桃家里走,快走到她们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俩姐妹偷偷摸摸地从她们住的四合院里跑出来。
王松月走到许桃面前道:“许桃,听说你大晚上跑去镇上给人家做黑工?”
“关你什么事?”许桃看见她和陈天佑站在一起,两人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心里酸的不行,说话的口气特别冲。
王松月皱眉:“许桃,这世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认真想一想,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跑出去做黑工,先不说别人知道以后,对你的名声有什么影响,就说哪个好老板,会让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去洗碗,这明显就是有企图的圈套。你不要再去洗碗了,听听陈天佑的话吧。”
“我名声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啊,王大小姐,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疼你的父母,良好的家庭环境,优渥的生活,不愁吃穿,只需要好好读书,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就可以了。
王松月,你不是我,你不知道生活在一个爹不疼妈不爱,从小缺吃少穿,一直被虐待毒打,从不被人爱的家庭里有多痛苦。
我也不想去打黑工,可是我要不打黑工,不赚钱藏起来,等我考上高中,没人给我交学费,也没人给我生活费,我就得被我那狠毒的后妈,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去换彩礼钱。我不愿意那样,我宁愿冒着风险去洗碗,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命运,拿捏在别人的手里,任人摆布。”
许桃从最初的愤恨炸毛,到渐渐变得委屈,话里带着哭腔,到最后变得无比颓丧,“王松月,我知道你和陈天佑是对我好,才一直来劝我,我也知道家属院这些天有不少人知道我跟我姐去镇上洗碗,在背后嚼我们的舌根,说我们姐妹跟镇上那些混混混在一起,用身体换钱,不干净了。但是天地良心,我们只是凭借自己的劳动换钱,我们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只是想赚钱养活自己,我们也很警惕那些小混混,不会轻易落入他们的圈套里,我们还没那么傻,所以你们就不要多管闲事,管我们了。”
陈天佑道:“赚钱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们为啥要拿自己的身家清白去做黑工,万一......”
“没有万一。”许桃打断他说:“我就问你,你说赚钱有很多种,哪一种有去做黑工得到的钱多,我们洗两个小时的碗就能赚一块钱,其他零活,有这赚得多吗?”
陈天佑陷入沉默,的确,镇上及家属院能让孩子们赚钱的活计并不多,就比如糊火柴盒,孩子们是没办法从火柴盒拿到零活活计,得从大人的手里拿,麻烦不说,糊火柴盒,从早糊到晚,手脚麻利的才能勉强赚个一块钱,哪有洗碗那么轻松,只需要干两个小时就能赚一块钱。
许桃看他哑口无言,无话可说了,冲他摆摆手说:“陈天佑,你趁早回家去吧,别再跟着我了,我自己会注意安全的。”
原来她知道自己在跟着她,陈天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咬着牙没出声。
王松月却是着急的不行,“她怎么这么倔强啊,陈天佑,你还是偷偷跟着她算了,看看她到底在哪干活,万一真出了事情,你也好及时找人救她。”
“你让我跟着她,我跟她年纪差不多,万一出了事,我不也会落入那帮坏人的手里,你就不担心我?”陈天佑盯着她问。
“你不一样嘛,你不是一直在练军体拳跟格斗术,咱们家属院最强壮的邓刚子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是遇上危险,凭你的聪明才智和身手,一定会安全脱身的。”王松月很认真的说。
被她这么一番肯定,陈天佑心里得意的不行,“那好吧,我继续跟着她,书我借走了啊,等我看完做好了笔记,我就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