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连几天, 陈天佑都在跟在许桃的身后,发现她被那小群小混混带着,经常换地方洗碗。
有时候她在镇上老旧居民区的老房子里洗, 有时候又到人多眼杂的闹市区, 还有到镇上新修的筒子楼去洗。
陈天佑严重怀疑那些小混混在搞狡兔三窟,这么做的原因, 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觉得自己再追下去, 肯定会惹祸上身, 而且他一个小孩子,也搞不定那些日渐增多的小混混,于是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陈胜青。
“爸, 我发现那些带许桃跟她姐姐去洗碗的混混, 除了一个胖子, 其他人每次都不同, 他们每隔几天就要换地方, 跟你说得那些明面开黑馆子的地方完全不一样。爸,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呀?”
“贩卖妇女, 走私黑货, 制造鸦片汤场所, 生产烟灯,抽□□,都有可能。”
陈胜青并没有隐瞒自己儿子, “你应该知道,边疆从清朝开始,就一直是苏联等国大量贩卖鸦片、大麻的重灾区域之一, 在建国以前,北疆区域的人家, 几乎家家都有烟灯,人人都喝鸦片汤,除了种植大麻、罂粟,其他作物一概不事生产,后来建国后,这些作物被新中国人民解放军给摧毁,也切段了毒、榀的来路,才恢复民生。这些年,苏联、阿三、巴基、鹰国等等国家,从未放弃往我国边疆贩卖毒榀赚钱。”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们边防部军人,除了要守护边界线,也要查收杜绝一切损害人民利益的毒榀来源,如果发现这些犯罪人员,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去抓捕他们。儿子,这段时间你可以留意一下那帮混子的动向,不要离他们太近,注意自身安全,一旦发现可疑行径,立即向我汇报。”
“保证完成任务。”陈天佑面色严肃说。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杨秋瑾发现陈胜青父子俩,白天晚上都看不见人,她自己也忙,也没太在意。
开年后农场就大张旗鼓地在筹备开纺织厂的诸多事宜,杨秋瑾作为翟书记派遣的代表之一,不断来回兵团跟农场,促进兵团资金下来,等到开春,冰雪融化,他们农场就可以开办纺织厂了。
一旦农场的纺织厂开办起来,杨秋瑾前往首都党校学习的事情就要提上来。
这天她忙完农场的事情,又回到养殖场里,召集一众职工举办了一场欢迎会。
杨秋瑾站在会议桌前道:“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养殖场新的副场长,龙妍丽同志就任,大家鼓掌!”
“啪啪啪。”不大的会议室里,响起稀稀疏疏的鼓掌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不屑的表情。
龙妍丽怎么成为养殖场副场长的,大家心里门清,许多职工看不上她为了一个职位,甘愿献身作践自己,用自己的身体换来前程,对龙妍丽相当不客气。
龙妍丽穿着一身干部服,从座位上站起来道:“谢谢各位同志的欢迎,以后和大家一起共事,希望大家能多多指教我,我们共同进步,争取让我们的养殖场再创辉煌。”
“指教?我们可不敢。”一个戴着眼镜,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负责养殖场运输部,名叫邓良平的一个干部,阴阳怪气道:“龙副场长可是首都那边指派的,背景大得很,我们要指教得龙副场长不高兴,兴许我们连饭碗都保不住。”
“邓部长,话不能这么说。”杨秋瑾公平公正道:“龙副场长有学历,有学识,有技术,是靠自己的能耐到咱们养殖场上任副场长,你不能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就否认杨场长的能力。再说了,人民干部,可不是利用个人关系就能上任的。”
这话说得邓良平哑口无言,龙妍丽是名牌大学出身,虽然是工科学历,不可否认的是,她一个大学生,放到任何单位,那都是可以胜任干部职位的。
而龙妍丽的父亲,本来是某市的市长,她母亲也是人民教师,龙妍丽是正经的高干子弟,从小就对政务之事有一定的了解。
要不是前些年她的父母被有心之人举报落马,各种被批D,她父母为了保住她,登报跟她断绝关系,而她为了自保,不得不加入知青队伍来到边疆支边,龙妍丽本可以有个前途光明的人生。
如今龙妍丽搭上于聪,尽管两人没有结婚就发生关系,生了一个儿子,但聪明的龙妍丽没有选择强逼于聪娶她,而是利用才几个月的儿子,让于聪动用首都的关系,给她爸妈平反,龙妍丽现在是毫无污点的中农成分,以她的学历,她上任副场长,完全够格。
面对邓良平的奚落,会议室诸多异样的眼光,龙妍丽不卑不亢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心里对我有诸多存疑,我跟大家并没有私人恩怨,你们对我不满,有意见,我都虚心接受。不过要是有人恶意传播谣言,将同志之间的小矛盾复杂化,甚至恶意夸大,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我原则上支持大家踊跃发表自己的看法,大家都是成年人,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都得掂量掂量,是骡子是马,咱们总得溜溜才能看出来是不是。我能不能上任副场长的位置,不是光靠一张嘴说,咱们要拿实际业绩来看,三年内我要没业绩,不用你们说,我自请下岗。”
众人被她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震得一片鸦雀无声。
杨秋瑾不确定龙妍丽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大有雄心,很给面子地鼓掌道:“龙副场长说得很好,咱们当干部的,就是要实事求是,花里胡哨用嘴做事,完全没用,让我们期待龙副场长之后的业绩吧。”
其他人跟着她鼓起掌声,这次的掌声,明显比之前的掌声热络许多。
等会议开完,所有人散去,龙妍丽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杨秋瑾面前:“杨场长,这是我对咱们养殖场接下来要做的计划书,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得,或者你觉得我提出的不对,直接跟我说。”
好家伙,新官上任三把火,龙妍丽一上来就给计划书,这上过大学的人,果然行动力就比一般人强。
杨秋瑾接过文件,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说:“龙副场长,你想让我们养殖场也跟游牧民族一样,养殖牛羊?这不大好吧,先不说边疆地区,最不缺的就是牛羊肉,销路是个问题,单说放牧需要的草料和牧场,就是一个大问题。”
“杨厂长,你不能只想着眼前的事情,要把目光放长远点,边疆地区是不缺牛羊肉,但外地缺啊,内陆地区没有适合大面积养殖牛羊的场地,一直以其他肉类为主来养殖,这就是个很大的空缺市场。
没有草料和牧场,我们可以向农场及兵团申请,自己圈地种植牧草进行养殖,边疆地区的牛羊肉市场饱和了,我们就建立一支独立的运输队伍,把我们养殖的牛羊运送在外地去。内陆地区牛羊肉极度缺乏,这对我们养殖场来说,是个很大的机会。”龙妍丽神情认真道。
杨秋瑾蹙起眉头:“龙副场长,你的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首先,各个农场都在开荒种地,如果我们要圈地种牧场,就算农场和兵团答应,分给我们的土地,也大多是土壤不太好的戈壁滩,种植牧草很困难。
一旦要种牧草,势必要加大人工进行种植,那就要多添许多工人和薪资负担,尤其运输队伍不是那么容易组件的,光买运输的卡车就是一大笔巨款,我们养殖场还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和能力,去组建一只运送到内地的队伍。
你难道忘记了,咱们边疆土地面积有多广阔吗?就拿咱们阿瓦地区来说,要到达离我们最近的青省,开车都要两天两夜,更别更远一点的内陆城市了,光运输就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如果我能解决场里的资金和运输问题呢?”龙妍丽反问:“杨场长就是不是能赞成我的计划书了。”
“你能解决?”杨秋瑾震惊:“这么大的资金链,你倒哪解决。”
龙妍丽淡淡一笑:“杨场长,你以为我真是一时冲动委身给于聪?”
杨秋瑾脑海精光一闪,“你是说......”
龙妍丽收回她手中的计划书道:“于聪的父亲,担任着中央财务部的某个职位,他的母亲也在某机关单位担任要职,他的家族人口众多,一大半都分布在首都各个机关单位里,有着庞大的人脉关系。我们场里没有钱,农场和兵团不支持也没关系,我可以利用于聪家的人脉,给我们拉些投资人,我们场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牧场和运输队伍,是迟早的事情。”
杨秋瑾更吃惊了,小心翼翼地问:“于聪就这么听你的话?”
不该啊,看于聪坚决不肯娶龙妍丽,决绝抛下龙妍丽母子回到首都的样子,他不该这么听龙妍丽的话啊。
龙妍丽淡淡一笑:“杨场长,有句话叫欲擒故纵,还是你教给我的,当初是你让我勾着于聪,让我想着办法,让他对我死心塌地。
于聪并不是不想娶我,相反,他知道我怀孕后,一直在跟他爸那边对抗,不娶他们家族看中的女同志,誓死要娶我。
我哪里不知道他们那些首都大家族的联姻,是为了巩固大家族之间的彼此势力和利益,我要真嫁给于聪,不但会被他们的家族排斥,还会被他们各种争锋相对,各种被他们算计利用,挑拨离间,连孩子都保不住。
天长地久下来,我势必会跟于聪生出罅隙,互相猜忌,到时候于聪被他们弄烦了,也会跟我离心,最终我会落到人财两空的下场。
既然如此,我何不放手,利用于聪对我的愧疚和情分,拿到我想要的一切东西。”
杨秋瑾沉默了,她万没想到,当初为了稳住于聪,她找到龙妍丽,让龙妍丽帮忙勾着于聪,竟然让于聪成为了龙妍丽的跳脚石,而且还是最有力的那种。
她不得不佩服起龙妍丽,当初龙妍丽怀孕生子,她还觉得她傻,于聪那种花花公子,怎么可能把心放在她的身上来,现在想来,傻的是她。
龙妍丽自始至终脑子都很清醒,或许当初答应杨秋瑾的请求,只是随口敷衍,后来发现于聪的身份不简单之后,她便一步步开始筹谋。
如今她虽然是个未婚母亲,可她却拥有于聪这条金贵大家子弟的线,不但给自己父母平反,还在于聪心里留下一段无法忘记的感情,她借此利用于聪,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不得不说,龙妍丽这一招,实在是高。
杨秋瑾道:“你如果能解决资金和运输方庙的问题,别说业绩了,就是场长这个职位,我都想让给你。”
“杨场长说笑了,我对场长职位没有太大的兴趣,我志不在此。”龙妍丽轻描淡写道:“总有一天,我要站在首都,让于家人看看,我可不是一个任人随意摆弄,可以轻视的女人。”
杨秋瑾隐隐觉得龙妍丽并非鱼池之物,在处处都是文盲的年代中,只有初中文化的杨秋瑾,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本事,相反她觉得自己文化知识浅薄,完全比不上这些从大城里下来支边的男女青年,很多时候她有想不通,不懂的事情,都会找文化程度比她高的陈胜青说说。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陈胜青都神龙不见尾,杨秋瑾找不到他的人,只能把话憋在心里。
这天晚上,她闲得无事,把收音机打开,听听广播,关心一下国家大事。
结果一打开,就听见广播里传来一阵哀乐声,一道悲痛到几乎失声哭泣的女播音说:“我们伟大的周总理同志,于1月8日9时57分,心脏停止了跳动......主席及其他领导人,以及全国人民万分悲痛,将于本月15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追悼会,中央遵从总理生前留下的遗愿:“骨灰不保留,死后洒向祖国的大海”......”
“哐当——”杨秋瑾手中的水杯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哐当当声音,吓得在客厅玩小木马的小天星嗷嗷哭嚎起来。
“怎么了天星。”在厨房烧水的李秀娥第一时间赶过来。
“妈,周总理去世了。”杨秋瑾一看李秀娥,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那是为国为民,全国爱戴的周总理啊,她没少从报纸、广播之中,听到他的伟大事迹。
她如同新中国所有百姓一样,对周总理发自内心的爱戴,做梦都想着去首都,去见见那伟大的总理一面。
可是这样一个伟人,却敌不过恶化的病情,最终定格在1月8日。
而因为身处边疆,很多信息都比内地滞后,要不是杨秋瑾今天打开收音机,听到广播,她都不知道,总理已经去世了。
李秀娥楞了一下,回过神来,眼泪也跟着往下流,“好好的,怎么会去世呢......”
两个女人在屋里呜呜咽咽痛哭不已,很快周围邻居有收音机的,或者收到消息的人们,也都哭成了一片。
小天星听着四处此起彼伏地哭声,忘记了哭泣,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不明白大人们都在哭什么。
半夜,陈胜青从部队回来,看到客厅灯火通明,妻子跟母亲都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如核桃,心中微微叹气,“你们都知道了?”
杨秋瑾从座位上站起来:“胜青,总理他......”
“我知道,总理从去年开始身体就不好,到了年底病情恶化,好不容易才撑到了新年月,已经是油尽灯枯。”陈胜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道:“别多想了,早点睡吧,总理也不希望大家为他伤怀,希望大家好好的生活。”
这时候陈天佑跟小天星俩兄妹都沉沉的在睡觉,杨秋瑾点点头,扶着李秀娥轻手轻脚地回屋去睡,转头到客厅,问陈胜青:“你最近在忙什么,从早到晚都没见到人,女儿都想你了,一直在叫爸爸。”
陈胜青坐在客厅旁,拆着一把手枪说:“在和镇上的公安,一同追查镇上的黑恶势力,最近会比较忙,你帮我多哄着点天星。”
“会有危险吗?”杨秋瑾坐在他身边,“许桃的事情有没有结果。”
“只要是涉及黑恶势力,自然有一定的危险,我的身手应对一些混混,完全没有问题。”陈胜青把拆开的手枪,仔细检查了一下坏掉的部位,用刀稍微修整一下道:“那些带李桃洗碗的小混混,跟我们要打击的黑恶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目前来讲,她的处境还是安全。如果不安全,我们边防部和公安会及时出手,你不用担心。”
陈胜青把修好的零件一一重新组装好,举着枪试了一下手感,站起身道:“别熬了,早点睡,我明天一早就得走。”
杨秋瑾跟着站起身道:“你这么晚回来,吃饭没有,要不要我给你煮点东西吃?”
陈胜青往房里走的脚步一顿,“也好,你随便给我煮点东西吃吧。”
院子外面露天的雪地里,有李秀娥昨天包好的饺子,杨秋瑾用最快的速度烧好炉子,放上锅,水一开就把饺子放进去,趁煮饺子的空挡,拿起一个大碗调料汁。
他们老家那边的人吃饺子,喜欢跟吃面一样放汤作料吃,酱油、醋、盐味精、少许猪油、香油、葱花,辣椒花椒油是必不可少的。
等饺子煮浮上水面,舀一勺面汤进碗里,把冻硬的猪油烫化,白白胖胖的饺子用漏勺,一个个舀进红彤彤的汤汁碗里,撒上一把葱花,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红油饺子就做好了。
杨秋瑾把一大碗饺子端着,飞快地跑放在客厅陈胜青的面前,双手烫得直摸耳朵,“哎呀,烫死我了。”
陈胜青正拿着一只钢笔,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闻言一把抓过她的双手,捧在自己手里吹了吹,“下回煮好东西记得叫我端,别把手烫坏了。”
“我又不是啥活儿都不干的大小姐,皮肤嫩经得住烫,,我没事儿,你快趁热吃吧。”
温热的气息吹得杨秋瑾手痒痒的,她抽回自己的手,在陈胜青吃饺子的空挡,把龙妍丽的事情跟他说了说,感叹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当初因为成分问题,龙妍丽在农场吃尽苦头,还跟我不大对付,如今搭上于聪这条线,摇身一变,做起正经的干部,她那份计划书,实在太大胆了。”
“龙妍丽那样的身家背景,注定不会一直呆在边疆,她如果能做到她说得那些事情,不如放手让她去做,你平时尽量少跟她产生矛盾,多与她交好,兴许哪一天,她飞黄腾达,往高处升,能看在往日的情面,给你一些便利。”陈胜青吃着饺子说。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配上麻麻辣辣,带着猪油香味的汤料汁,陈胜青一口一个,吃得大汗淋漓,却又十分舒坦,一大碗饺子下肚,又呼噜噜得把汤汁喝了干净,打着饱嗝说:“你做饭的手艺就是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好吃。”
“你就会哄我。”杨秋瑾抿嘴一笑,笑得十分开心,“碗我来洗,你早点睡吧。”
做饭的人,最喜欢的看到的事情,就是别人把自己做得食物吃个精光,那是对自己厨艺的肯定,杨秋瑾洗起碗来,也特别的开心,暂时忘却总理逝去的忧伤。
两人躺在床上,杨秋瑾以为陈胜青很累了,明天会出早任务,今天会老老实实地睡觉。
谁知道她刚睡下去,男人的手就不安分起来,拉着她的手,摁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说:“帮我揉揉肚子,吃一大碗饺子下去,不大消化。”
“那你起来走动走动,一会儿就消化了。”杨秋瑾揉着他满是腹肌的肚子,嘴里嘟囔:“你肚子硬的跟石头一样,我揉不动。”
“噢,那揉别的地方吧。”陈胜青抓着她的手,直直往下。
杨秋瑾:......
“你不累?不是说明天要早起?”
“早起跟我们夫妻活动,没有关系。”
“那可真不凑巧,我月事来了。”
“真的假的。”陈胜青坐起身来,“你不是说你在哺乳期,从生孩子到现在都没来月事,今天就来了?”
“那还有假,你要不信,扒我裤子看看。”杨秋瑾差点被气笑。
“扒就扒。”陈胜青如饿虎扑食,扑到杨秋瑾的身上。
“嗳?别闹,我真来了月事,你轻点,别吵醒孩子。”杨秋瑾反抗。
西屋小夫妻嘻嘻哈哈的声音传到东屋,本来还在为周总理去世,黯然神伤的李秀娥听见,心中那点忧愁情绪立马消失不见,两手捂住耳朵,心中默念罪过。
小年轻少儿不宜的声音,她这把老骨头听着可不大好,还是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