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自由为注12
“也许你可以做一些出格的事。纵火、自残……说不定都可以试一下。”
斯温德勒表情平淡,又转头继续看向讲台上讲得绘声绘色的老师。
恍惚间，白离似乎听到了一声低喃——
“……毕竟那位可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
白离：“？？？”她满脸问号又觉得不对劲。
只是为了转学不至于吧？！
……
夜幕被丛丛的火焰点燃，火苗肆意妄为的舔舐着周围的树木，大片大片地燃烧着。
一阵噼里啪啦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热,火星子几乎要蹦到白离的脸上！
她耳边充斥着救援的呐喊声,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入火海,却被拦在外面。
“别进去！”白砚安紧紧抓住她,他脸上还沾着黑烟,白衫凌乱，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与之相比,白离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与在场所有人都显得格格不入。
浓烟冲天,乱哄哄地人群发出阵阵咳嗽声，几乎都要呛死过去。
万幸,主宅的防火设施完善，所有人都安安全全从里面逃了出来。
工作人员都被遣了回去,白离忙上忙下地照顾着家里每一位受伤的成员。
云舒的手臂上被燎伤了一大块，白离难受得不行,小心翼翼帮她将衣袖剪开。
“火势从你房间开始蔓延的,你没什么事吧？”云舒突然温声问道。
白离猛地抬头，视线正好撞进一汪柔和的春水中，但她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从我房间蔓延的……？”
白离大脑一片空白，她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完全不记得是如何出的房间,如何到达大门外面。
火势从她的房间开始蔓延，所有人都都慌乱地从火场中逃出来,只有她安然无恙地守在外面，直到火势蔓延置正片别墅，她都没有任何动作！
这看起来就像是她早有预谋的一样！
【也许你可以做一些出格的事。纵火、自残……说不定都可以试一下。】
白离这一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记不记得了，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隐隐发颤。
这是她做的……？
“是我放的火……？”白离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察觉不到所有人的反应。
恍惚间，她貌似被人一把抱住。但出乎意料，没有人谴责她训斥她，她犯了滔天大错，但没有一个人责怪她。
“别生气，你要是在星河不高兴，我们就给你转学……”
白离呆在原地，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虚幻了起来。
荒谬得可笑，像是假的一样……
……
“你都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因为你！”白离一到教室就抓住了斯温德勒的身影不停地质问着她。
怒火上头，她几乎完全顾不上教室里投来的异样眼光，脑子里满是昨天斯温德勒说的话。
她说纵火自己就真的纵火了，自己没有任何记忆，像是被下了蛊一样。
白离怎么都不相信这件事跟斯温德勒没有关系。
说不定连这些天看到的奇怪事件都与她有关！
斯温德勒懵了，害怕地不断往后，“白、白离，你怎么了？”
白离猛然一顿，抓着她的手又紧了些，“你还在装蒜！”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我做错了，我跟你道歉好吗？”斯温德勒示弱道。
反差太大了，饶是怒火中烧的白离也发现了不对劲。
斯温德勒又变了，跟前两天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环顾四周，所有同学聊天的聊天、赶作业的赶作业，对她的行径视而不见！
她惊地忘记了呼吸，只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荒诞，想也不想的直接冲出教室。
她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还未跑到校门口，白离就正面撞上了抱着一叠教案的班主任。
“白离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要去哪？”
白离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却变得十分寒冷。
教室的办公室与教学楼正对着，完全不用特意穿过空中栈道。
然而班主任却实实在在地站在她的面前！
白离迅速冷静下来，不卑不亢地引上班主任的目光，“如果我说，我现在要逃课，老师会怎么办？”
班主任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就连笑容都像是程序设定一般的完美，“不可以，白离同学，上课时间学生就应该在教室学习。”
她的语气太过轻松了，轻松得甚至让白离察觉不到任何的束缚力，像是被提起来的木偶一般，只一味地说出被提前设定的话语。
没等班主任继续讲下去，白离便横冲直撞地将其推开，直奔校门！
班主任随着白离的动作转过身来，却没有着急继续跟上去，依旧冷静地抱着教案站在原地。
白离手还没碰到校门，就被一股力道抓了回去。
顺着被揪住的后衣领回头，保安大叔看也不看地就将她往班主任的方向带。
她反手一个手刀，却被保安大叔轻而易举地钳制住，身手灵敏得不输A级的机甲单兵。才刚刚有所反抗，马上又有一大堆保安围了上来。
白离连校门都没出就被拖了回去。
校门外的云层压的很低，灰蒙蒙的，将阳光都遮挡了起来。
她头次觉得门外的雾那么厚重，重得看不见边际。
在这迷雾之外，是谁在提着木偶线？
雨珠从窗沿上滚动下来，又慢慢浸入胶条缝隙中。
飞行器在空中飞了许久才拨开云雾降落，白离看了看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分钟。
她甚至怀疑飞行器是不是压根没动，就像是副本传送，并没有移动，只是空间发生了改变。
越来越荒谬……
简直就是一个特意准备的完美世界，就连NPC的情绪都十分稳定。
她在学校有意识地发疯这些天，每一天的日程还在持续有条不紊地进行，没有一个人的情绪因为她受到影响。
白离毫不怀疑，就算她现在抢过飞行器的操纵杆，白砚安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
白离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还不等白砚安将舱门打开，她便直接上前接过操纵杆。凭借着对机甲的驾驶记忆，飞行器再次飞上天空！
“白离，你不会驾驶的，让哥哥来。”
白砚安说着要接过操作杆，白离却不管不顾地将操纵杆拉到尽头。
她就是要看看这是什么样的世界！
飞行器在空中一路向前，随后又朝着地面猛冲，发出来的助跑轮都擦出了火星子。
白离不顾后面的两人再次将舱门打开，然而结果依旧意料之中。
她一路往前冲，却还是回到了白家！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完美圈在其中，她连一丝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
迎上来的母亲连话都没说完，便见到白离越过所有人直接上楼。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意识是清醒的？
如果是实验的话，总应该察觉到什么了吧？
这个世界的bug都这么明显了，提线人还不打算出来纠正一下吗？
白离冲向自己的房间，漫无目的地到处搜寻。
她不相信她身上一个类似摄像头的东西都没有！她要见那个提线人！
房间内归置好的物品全被她扫在地上，偏偏就是没发现什么摄像一类的东西。
难道他们监控的技术都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
突然，在她的动作之下，一个蓝色的日记本被她扫落。
白离随着声音看去，却一瞬间怔愣在原地，转而眼底闪过一丝白光。
想到无数个拖着疲惫的身体都不放弃记日记的夜晚，白离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难怪找不到监控她的东西……
白离捡起地上的日记本，一页页翻开里面记录的日记。
原来就连“实验记录”都是她亲笔写下的……
拿起桌上的笔，白离随便挑了一页。
【我知道了……】
【放我出去！】
这个时候也许应该伴随炫酷的机械声，类似于实验终止的播报。
然而什么都没出现，白离却开始觉得大脑越来越昏沉。
“啪嗒——”一声，笔与日记本一同掉落在地上。
她的身形不受控制，感觉自己双脚都实时在在地踩在地面上，又觉得身体像是虚浮一般向后飘去。
周围的环境都被隐藏在一片漆黑中，只有一条长长的光柱出现在白离面前。
随着她的后退，那道光柱也越来越小……
【——以上为第四十三次心理行为记录，记录者性格确认发生改变。警报！记录者世界观崩塌，精神出现异常！】
……
意识逐渐清醒，逐渐明亮的视野中刺进淡淡的晨曦，耳边还传来孜孜不倦的读书声。
被压在脑袋下的指节动了动，斯温德勒微微转头看去，就见那一直昏睡的人突然抬起头从梦中惊醒过来。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白离定了定神揉捏太阳穴，却摸到一手冷汗。
“白离。”
讲台上的老师唤着白离的名字，白离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老师一手抓着课本，一手指着黑板上的知识点，“要想改变子弹的轨迹，可以怎么做？”
翻开的课本适时推到白离面前，白离转头便见斯温德勒对她展颜一笑。
心中蓦然松弛了许多，白离淡定地回答完老师的问题，等老师点头之后才坐下继续听课。
“原来是梦……”
她喃喃道，刚想向同桌道谢，边听见她轻声低语——
“第44次……”
【——以上为第四十三次心理行为记录……】
梦中的机械声恍然出现在白离的脑海中，着实将她惊出一身汗。
她勉强地挤出笑容，“你在说什么？”
斯温德勒嘴角弯着，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语却着实骇人，“你失败了43次，这次是第44次。”
白离呼吸猛然一窒，手下的书页被她攥紧！
“你……”白离突然慌乱地看向周围，“这不是梦……！”
“当然不是，”斯温德勒低头看书，语气平静，“不过我劝你应该表现得正常一点，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白离眸中都闪烁着骇然，几个深呼吸之后，她终于平复不停跳动的心脏。
等到她彻底缓下来，斯温德勒才继续问着她每天都会重复的话——
“今晚一起走吗？”
这次白离没有拒绝，她木讷地点点头，因为担心会惹来其他人的关注，她的幅度很小。
然而在教室的最后方，白离的每个动作都落入了一道冰冷的视线中。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机甲实战，心急如焚的白离已经等不了下课时间，为了防止和白砚安遇上，她偷偷趁着自由练习时间逃出课堂。
斯温德勒已经在校门外等着她了。
比起自己，她像是个隐形人，完全不受到任何老师的注意管辖。
正是晴空万里，但斯温德勒却打着一把黑色雨伞，亭亭玉立地站在树影下。
想起之前被保安抓回来的经历，白离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保安的视线，却见他只是来回闲散地转悠，就是注意到了她的脚步也只是斜睨一眼便离开视线。
和之前的差别太大了。
也许只是因为她还没出校门……
这样想着，白离试探性地向走出那条边界，却被斯温德勒一把罩入伞下。
白离几乎不敢动弹，被斯温德勒拉着正大光明地走出校门，全程没有受到任何制止。
白离微微抬头，黑伞将阳光隔绝在外，覆下的阴影将两人包裹器重。
“你这把伞……”
“你可以当做信号屏蔽器。”不等白离问，斯温德勒就回答道。
白离回眸看着她的侧脸，眼睫低垂，神色温和，但与真正的斯温德勒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
想到她在课上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白离眉头轻蹙，“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所有，但我只能告诉你我想告诉的。”
斯温德勒说着，脚步不停。
随着她们的步伐，浓雾之外的世界逐渐清晰，却让白离再次脊背一僵。
这些浓雾之外不再是繁华的城市，而是一片荒芜的草原。
像是未经开发的原始世界，随处可见面目凶残的异种生物！
远处还传来阵阵的咆哮声，将原本栖息的异种生物惊醒，随后却浑身毛发竖立，落荒而逃！
眼见那群异种生物要朝这边冲来，白离条件发射地想要侧身躲避，却被斯温德勒抓住了胳膊！
随后——
随后她就发现那些异种生物穿过了她们的躯体！
她们就像是光学投影一般，连衣角都未扬起。
白离还清楚地从前面的混乱中看出机甲的影子，在空中留下道道锋利的刀光！
“这就是……”白离一时怔在原地，“这座城市的本来面貌？是什么？游戏副本吗？”
“你应该能想象的到，类似于【燎原】的全息实训副本。”
“你是说，我现在在【燎原】里面？”白离不可置信，“那我的老师和同学都是什么？副本的NPC？那我呢？是一个丧失意识到玩家，还是一个有了自主意识到人工智能？”
“你不用怀疑你自己的真实性。”斯温德勒转过头看着她，声音温润，话语却像机械般严谨，“边—C75星帝国实验室，在编号为138的全息舱内，你已经陷入昏迷143天，靠着营养液补充基本营养元素，现在生命体征正常。”
“于副本内，相对时间仅仅过去了16个小时，但绝对时间已经过去了204天。”
白离：“相对、绝对时间是指什么？”
“相对时间是从世界重塑之后开始计算的，你的怀疑与崩溃导致这个世界重塑，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现在是世界重塑后的第16个小时。”斯温德勒抽空滑动了一下自己的光脑，看清上面的时间后补充，“马上就是第17个小时了。”
“至于绝对时间是你在这个副本中度过的全部时间，从一切开始时计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04天。很遗憾，在此过程中你试着逃离副本43次，但均以失败告终。”
四十三……
白离不知道要说自己清醒还是倒霉。
“为什么我会进入这个副本？”她继续问。
斯温德勒：“无可奉告。”
“我猜你也不会告诉我让我进入副本的是谁。”
斯温德勒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白离不死心，“那你是谁？”
这次斯温德勒可算是有了反应，她盯着白离，一字一句道：“你认识我。”
“你绝对不是真正的斯温德勒，如果将这个世界当做【燎原】副本，能随意控制NPC的躯壳……”白离笑了，“你不会告诉我，你是系统吧？”
“我又认识你，”白离几乎肯定地说道：“但比起副本的系统，我觉得你的级别会更高一点……”
在人工智能里，确实有个家喻户晓的名字——
“梵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