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自由为注11
这场追逐比白离想得要快得多,她边跑边瞧着手上的机甲手环。
手环中不只有白榆,她能感知到另外一台机甲的存在——是京衡给她的那台老式机甲。
前面的人脚步突然一顿,后面跟着的守卫都有了阴影,果真下一秒就是白光乍现,但当一台笨重老旧的机甲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却是真呆住了。
这是……哪个年代的机甲?
现在还能用吗?
然而顷刻间,白离就驾驶着这台老旧的机甲朝他们冲过来!
白离双手残影般扫过操纵面板,每一招都迅速敏捷,驾驶着老式机甲也毫不逊色!
有了机甲的帮衬,白离勉强占据上风。她无意与这些守卫多做纠缠,转身继续逃跑!
马上白离得到机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行宫。
身后的脚步声从慌乱变得有序,白离立即发觉追着她的从普通的守卫变成了机甲单兵!
拉开的距离再次缩小,她将速度拉到了顶都不见得好上多少!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因为她发现她的思维都开始混乱!
——不会是这些天的催眠真的起了作用吧?!
眼前的视线出现了多道重影,白离一个不留神没抓住操纵杆,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身后的人立马抓住时机朝着白离的方向开枪!
高配果真是高配,子弹打在机甲上不疼,但白离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个零部件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再这样下去,可能谁也逃不了!
白离晃了晃脑袋,脚下一顿迅速转变路线。
顺着楼梯口迅速下坠,白离仅凭着双手抓住栏杆来缓冲自己下降的速度,等到后面的机甲单兵进入楼梯间,她又闪身逃出楼层。
围着复杂的地形绕了几圈,白离又回到先前的仓库,一进门就将好几个集装箱堵在门口。
她马不停蹄地掀开红绸,终于看到京衡横躺的身影。
白离将白榆放出,扛着京衡就往机甲上爬。只是她视线愈发模糊,好几次没找到舱门,终于在掉下去之前将舱门打开一条小缝隙,与京衡一同挤了进去。
别出来……
白离晃了晃脑袋,趴着从座位底下掏出到几支营养液。
一股清泉进入咽喉,京衡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咽下灌入喉中的营养液。
营养液灌完,白离随手丢出驾驶舱,掏出另外一支,指甲弹过玻璃管的瓶口,就着断截面灌下。
眼前的色彩都超出了物体的轮廓,白离甚至出现了些许的耳鸣。
她索性咬下一片玻璃,舌头稍稍一划,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趁着这段时间,她手指快速拨动,马上她就感受到与白榆的最后一丝联系也全部断开。
正要将京衡的精神力连上,白离却动作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
恍若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上,她怔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白榆的舱门再次被打开,白离扛着京衡下去。一落地,狭小的仓库中又出现了一台机甲。
她将京衡拖上老式机甲。
两番波折,京衡在白离的动作下慢慢转醒,却见白离俯下身来,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
白离将安全带给他系好,随后在面板上输入目的地。
京衡看得清楚,白离是在启动自动驾驶模式。
他立即抓住白离的手腕,不经意间却抓到了白离的伤口。
白离疼得一缩,京衡反应过来快速松开,但还是问道:“你做什么?”
白离沉默着将安全系统开启,没有回答。
她做足了所有的准备,只要一启动机甲,就能自动冲向目的地。
但老式机甲都防御系统根本抵不过帝国的攻击。
京衡看着白离将手动驾驶锁上,立即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白离!”京衡想要制止她的动作,但浑身是伤的他灵敏度根本比不上白离。
白离反手将安全带拉长在京衡唯一可以动的双手上打了个结,这下是彻彻底底将京衡绑在了座位上。
“白离,你冷静点,我们可以一起逃出去。”
“我走不了,”白离回答他,“外面的人需要引开,而且谢尔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
她眼神异常坚定,末了脸上的严肃散去,扬起嘴角,“反正我也不能离开,能走一个是一个。”
“不行!”
白离压根没将京衡的话当一回事,却安抚地抬了抬手腕,露出银白色的机甲手环,“放心,我有白榆。你赶紧出去,还能带人过来救我。”
她不顾京衡的挣扎执着地设置好目的地,关上舱门前玩笑般说道:“京先锋,你可要活着出去,我可不想跟你一起下黄泉。”
光柱下的力量愈发强势,在机甲启动之前她快速跳了下去。
老式机甲的倒计时不断跳动,最后冲破窗户飞向天空。
白离抓起一颗弹往老式机甲相反的地方跑去,乍然间雷鸣轰响!
底下的士兵立即换了个方向,往爆炸的地方跑去。
白离不敢耽搁,在那群机甲单兵到来之前跑出仓库。
爆炸声果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加之那些单兵都只注意着大型机甲的身影,完全没发现白离逃进了藏着全息仓的角楼。
这次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躲进了全息舱。
她的心脏一直在跳,进入【厝火】的提示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在搜索栏输入伊卡诺星。
白离从未感觉到场景加载的时间那么长过,她拳头攥紧,手心都冒着冷汗。
万幸,在进度条拉到尽头之时,所呈现的画面没有让她的期待落空。
熟悉的人造温室、熟悉的咖啡馆……
完全一样的环境,【厝火】和【燎原】的伊卡诺星居然是重合的!
白离心中一喜,却还是紧绷着。
万一……万一只是场景一样……
她心脏砰砰直跳,却在看见咖啡馆内的身影时狠狠突然停止!
“方信!”
白离不可置信地透过玻璃橱窗看着里面的人!
方信正在品尝着咖啡,还是他们之前坐的那一桌,桌上的沙漏也没有完全落下。
求生的意识在脑海中乍现,白离拼命拍打橱窗,不停叫着方信的名字。
“方信!方信!”
方信没有任何回应。
中间的玻璃橱窗像是把两人搁在了不同的世界,她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方信却察觉不到。
怎么会看不到?!
白离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橱窗被她拍得不断震动,这动静甚至引来了其他NPC的瞩目。
然而方信依旧没有反应。
眼见他桌面上的沙漏就要漏完,白离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她恍然间反应过来,拔腿就要进入咖啡馆。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与一道视线对视!白离瞬间抓住这道视线,看向方信!
她有点不敢相信,回头看向身后——没有任何人经过。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想法,白离一转头猛然抓住了方信浮在脸上的笑容。
他眯着双眼看着她,甚至能精准地与她对视。
“方信!方信!”她再次拍打着窗户。
方信绝对能看见她,她没有猜错,这个副本是两个全息系统的交汇口!
然而就在此时,周围环境潮水般慢慢消散,白离使劲抓了一把,却只是一片虚空。
咖啡厅外出现了奇怪的画面,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随后疯狂地拍打橱窗,最后又想尘土一般消散。
但又十分平常,好像只是氪金买了一个炫酷的下线模式,虽然引来大多人的视线,但依旧没有掀起波澜。
桌面上的沙漏还在往下流淌,在这段短暂又和平的时光里,风和日丽,水木清华。
全息仓被强制打开,白离意识还未回笼,朦胧的视线中到处都是人影……
“咔哒——”
不堪重负的手腕再次被扣上,冰冷的金属触碰她的皮肤。
一片冰凉。
……
“你刚比赛完怎么不多休息一会?”高冠清皱着眉头进入方信房间。
他将方信的头盔摘了下来,见方信一脸用于遮挡的笑脸,习惯性压下声音:“干什么事了?”
“没有啊。”方信立即摇头,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果汁。
在他的余光中,叔叔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他,看不到脸上的情绪。
“方信。”
突然被这么一叫,方信杯子没拿稳,磕在了桌角上。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擦拭桌上的水渍,就听见叔叔的声音响起。
“方信,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参与我们两个的事。”
方信动作一顿,低垂着头。
良久,高冠清听到了他的低语。
“可是叔叔……我做不到。”
……
天空才刚刚破晓,屋外就传来飞行器发动的声音。
方信都没想到自己家的飞行器已经那么破旧了,条件反射的就看向叔叔的房间。
窗口没有透出任何光亮,方信松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驾驶飞行器飞上天空。
在飞行器起飞后不久,窗内散下的窗帘动了动,高冠清掀起其中一角,抬头眺望没入云端的飞行轨迹。
飞行器托着长长的尾翼,方信压根没想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踪迹。
战势激烈的赛场上方盘旋着不少救援飞行器,方信自信地凭借着自己驾驶机甲的高超技术混入其中。只是他的飞行器太破了,跟那些高端新进的新型号格格不入。
他安安分分的待在最外围,趁着无人的时候混进赛场。
祁释天顶开头上的井盖,三人从人造温室爬出。从这里还要再走一段路程才能到达提尔瑞斯的城池内不过再往后就可以用机甲了。
正当他们打算放出机甲之时,一阵呼啸声在他们头顶响起。
几人顺着声音往上看去,还以为是救援的飞行器跑错了地方。
“他们也是忙傻了,这都能搞错。”祁释天嘲笑着对另外两人说道。
突然,飞行器的窗户降下,方信扬起手跟几人打了声招呼。
“要不要送你们一程?”
……
阿伦一大早打开门的时候,手上的托盘就摔到了地上。
门外的守卫守着规矩没有擅自进去,几秒后就见阿伦一脚将门踹开,咆哮着:“白离,你真会给老子找事!”
整个行宫都乱了套,这些天跟老鹰抓小鸡似的,没有人能得到安宁片刻。
行宫的正后方无人居住,是一座新建的教堂。
教堂内灯火辉煌,圆形的穹顶是五颜六色琉璃瓦片,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神明降临福泽的故事,栩栩如生。
整齐的步伐在教堂外响起,顺着阶梯拾级而上。
科尔森冷峻的脸庞在光线下半明半暗,眼底布满寒霜,显然白离的再次逃跑已经成功触怒了他。
刻着繁复花纹的红木大门被他推开,庄严肃穆的教堂内空无一人。
科尔森没有退出去,他让人守在门外,孤身一人抬起脚步往里走去。
越近,他就越能感受到熟悉的……
突然,手腕上一阵冰凉,科尔森垂眸一看——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副银色镣铐。
沿着另外一端望去,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腕。
温热的感觉越来越近,科尔森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马上,他就感到耳畔传来一阵热气,伴随着一声低语:“还给你,滋味如何?”
科尔森睫毛颤了颤,“谢尔。”
“告诉我,你最近在做什么?”耳畔的声音十分平淡,科尔森却能从中感受到被压抑的情绪。
甚至说……是怒火。
“我在帮你。”科尔森回答。
“帮我?”谢尔嘴角勾起,“你是在挑衅我。”
教堂内什么声音也没有,科尔森只能听到谢尔的呼吸声。
“科尔森,你隐藏的真好。”谢尔盯着他的侧脸,“之前在边境星的实验室,你是不是也在戏耍我。”
“不——”
科尔森话还没说出口,手腕便被狠狠一拽。
坚硬锋利的手铐立即就在皮肤上留下一条血痕。
——谢尔不想听他解释。
科尔森收起快到嘴边的话语,换了个话题:“谢尔,加入帝国。”
谢尔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等着他开口。
“帝国会给你最大的尊重,也不会有任何束缚。你想要机甲、武器、权势、名誉……我都可以给你。哪怕你想成为主人格,我也可以帮你实现——”
门外的人一下冲进来,凌乱的脚步声将科尔森的声音完全掩盖,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谢尔的耳中。
她双目一寒,转而掐住科尔森的脖颈!
进来的守卫死死盯着谢尔钳住他们殿下的那只手,手上的武器全部对准她!
谢尔置若罔闻,语气冰冷:“我是对联邦没有什么归属感,但是……”
“我也不允许你插手我和白离的事!”
利奇心惊胆战的看着这幅局面,却见到他尊贵的殿下抬起手示意他们出去。
他能清楚的看见殿下手都在颤抖,脖子都被掐红了!
这时候还管什么命令?!
他正要上前,却被阿伦拦下,随后立即被拖出大门!
利奇掐着阿伦的手臂,却还是抵不住被拖出去的步伐!
教堂的大门再次被关上,阿伦一松手,利奇的拳头就要挥到他的面门上。
阿伦轻松闪身躲过,悠哉悠哉的靠着门站立。
——就是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利奇双眼冒火,“你没看到殿下被掐成什么样子?还不快进去护驾?”
“你没看到殿下手势?还是说利奇队长想抗命啊?”
“现在还管什么命令?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阿伦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闲散:“殿下这不还没死吗?”
利奇:“??!”
这是殿下身边的心腹能说出来的话?!
要是真被掐死不就晚了吗!
里面的打斗声再次响起,利奇甚至听到了什么物体撞击桌角的声音!
……
教堂内的两人以及其扭曲的姿态打斗着,谢尔的右手还与科尔森的手腕连在一起,你来我往……应该说是科尔森单方面被打。
最后手铐都被生生拽开,谢尔的攻击才停了下来。
科尔森额角出现了一大片青紫,嘴角也隐隐留下丝丝血迹。
谢尔坐在长椅上,稍微平息了一下心情,马上又被手上不停甩动的手铐弄得极不耐烦。
她暴力的攥着手铐,却怎么扯都扯不出来。
正当她思索着先把自己的右手捏骨折再取出手铐,一只冰凉的手却覆了上来。
谢尔烦躁抬眸,猝不及防与科尔森双目对视。
停顿了一秒科尔森便垂下头颅,掏出钥匙给她将手铐解开,动作轻的像是羽毛拂过。
他的手上也有好几道血痕,谢尔一下就认出这是她刚才的杰作。
解完手铐,科尔森见谢尔依旧坐着,顺势在她的后排落座。
这个方向能清晰的见到谢尔精致的下颚,她下巴微微张合着,马上科尔森就听到一串冰粒般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们帝国还信仰这个?”
科尔森顺着她的视线抬头,教堂的正前方,高达数丈的神像伫立在那。
黄金塑成,白玉为座。
科尔森解释道:“帝国没有精神力,反而更信仰神明。”
正是因为没有所谓的天赋,才会疯魔一般的、卑如蝼蚁般的乞求神明的降福。
“一点事都不做,还享受着别人的供奉。”谢尔冷哼一声,问道:“你说要是所有人都不信仰他,没有香火的供奉,我们跟这神明……谁先死?”
科尔森一愣,显然没想到谢尔会说出这种话。
“我没了精神力还能活,他没了香火会不会陨落?”谢尔问着,但也没期待科尔森的答案,“我以为你们知道自制精神力的方法,应该不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科尔森回过神,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不信仰这些东西,只是要做给其他人看,巩固统治。
他没有辩解,视线一直跟随着谢尔。
谢尔站起身来走到神像前,看着那璀璨金身,莫名有点不爽。
她作为拥有精神力的人,理应是这所谓神明的信徒,但她却不羁着看着神像的双眼,眸中满是冰冷。
一切的起因就是精神力,就连他们现在都被这精神力牵制着。
要是真的降福,就不应该再划个三六九等。
良久,她收回视线,转身继续看向座位上的科尔森,再次警告:“我和白离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插手。”
科尔森没有立即应下,反而抬眸看着她。
“为什么?”
“我不希望通过任何不公平的手段来跟她争夺,我只想跟她公平的比一场。”
她继续看着那塑神像,声音缓缓传来:“既然我们的精神力都能提升,我很难忍受我不是最强的那个。”
“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但我不想再看到你做什么手脚。”
科尔森沉默了许久,才应声道:“好。”
教堂内安静了半晌,谢尔转回视线,却见科尔森一直注视着她。
“走吧。”她说着就要往前走,却被科尔森拦住。
谢尔茫然地看着他,就见科尔森突然蹲下。
这举动让她大脑有些空白,迷茫地看着科尔森掸去自己裤脚上粘上的灰尘。
“好了。”科尔森蹲着抬眸看向她。
神圣的教堂中,这个掌握着帝国无限权利的殿下在他的神明面前仰视着另外一个人。
……
谢尔一出来的时候就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她毫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科尔森出来的时候,利奇用视线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简直是脸上出现了几道小伤口,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是在庆幸他家殿下没有被打死吗?!
利奇暗想果然不能和上尉待在一起,刚要跟上殿下的步伐,又被阿伦拦下来。
“上尉?”他疑惑地看着阿伦,见殿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急忙道:“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跟上去,殿下跟着人质走了!”
阿伦上下打量着利奇,探试道:“你真没在他们俩人身上察觉出什么来?”
“什么?”
“这样,殿下这边就不用你护卫了,这几天给你放个假,你带女朋友出去好好玩玩。”阿伦大方说道。
其他人听到这话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哪成想他们队长却拒绝了!
“上尉,我不需要放假。而且……”他突然尴尬起来,“……我也没有女朋友。”
“难怪。”阿伦突然恍然大悟,最后极为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这些天去找一个。”
利奇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
冰凉的地面冷的刺骨。
意识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还有浑身的疼痛。
白离蜷缩在地上,像离了水的鱼一般,毫无生气。
蓝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照在白离的眼皮上。
她逐渐睁开双眼,循着光亮勉强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角楼之中,眼前便是一台开启的全息仓。
白离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副模样,她满眼都是那台开启的全息仓,将那当成自己唯一的庇护所。
爬进全息舱用尽了白离所有的力气。
随着舱门关闭,她的呼吸才安慰了不少,眼皮垂下慢慢阖上。
冰冷寒凉比刚才更甚,白离几乎没有得到一丝喘息,四面八方袭来的寒风让她瑟缩着身体。
她这下才是真的相信她进入了全息仓,因为浑身的疼痛已经消散,只是那疲惫感一直存留着。
白离趴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受不了寒冷爬了起来。
然而抬起双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繁华的街道和热闹的咖啡馆,而是连绵不绝的雪山。
眼前一片白茫茫,看不到边际。
……这是哪?
这也是伊卡诺星吗?
她应该在伊卡诺星的。
白离茫然的往前走,越走越迷茫。
她尝试着想要调出面板,却失败了。
这是哪……
白离揣这个问题一直往前走,直到双腿疲惫无力,直到自己一头扎进雪地里。
……
好温暖……
浑身的冰凉都被驱散。
白离慢慢掀开眼皮,眼前的景象却好像是在梦境里一般。
周围的环境是一水的蓝,空气中还有着大大小小的鱼,玻璃般的鱼鳞,鱼腹中隐隐装着什么,像是一个个气泡。长长的鱼尾拂过她的脸颊。
“我是变成了鱼吗?”她喃喃道。
马上就传来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傻瓜,人怎么会变成鱼?”
来人柳眉弯弯,肤若凝脂。清澈明丽的眼睛像是装满了星辰,薄樱色的嘴唇含笑。整个人清丽的像是冰雪一样。
“我是……人?”
听到白离犹疑的声音,她笑了笑,坐到白离身边举起她的手,“你能说话、有四肢,当然不是鱼。”
白离看着自己的手,缓缓问道:“那我是谁?”
“你是我的客人,我这里难得有客人,你是我的贵宾。”
“我叫……贵宾?”
女孩又被白离逗笑了,“你当然不叫这个。”
“那我叫什么?”
女孩也不感到奇怪,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知道,叫你不知道?”
她看了看白离纯净的双眼,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不如……叫你小离好了。”
“小离……”
白离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十分熟悉。
“那你叫什么?”
“我叫……梵谷。”
白离:“梵谷……好奇怪。”
梵谷倒是毫不介意,“你要是觉得奇怪,就叫我姐姐好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对我说这种没有礼貌的话。”
白离点了点头,复又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梵谷温和的双眼看着她,声音也充满了蛊惑性,“你就当来我这里散心好了。”
她起身在房间内翻找着什么,又听见白离在身后低语。
她没听清,回过头又问了一遍:“什么?”
“伊卡诺星……”
梵谷眉眼弯着,“不用担心,这里就是伊卡诺星。”
白离空洞的双眼终于有了些色彩,她对梵谷的话毫无怀疑。
仿佛在她的印象里,梵谷永远不会欺骗她。
“不过,我这里也不是白来的。”梵谷将一本蓝色的笔记本递给她。
厚实的封面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来访者日记》
“每天你都要把自己一天所做的事情记在这本日记上,”梵谷说:“可不能随便记哦,我是要检查的。”
日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也皱皱巴巴的,被人写了一半。
白离想要打开前面的日记,却被梵谷制止。
她面容严肃,“还有一条规矩,不能翻看前面的日记。”
“为什么?”
“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白离听话地将日记本合上,连一点好奇都没有。
白离到来的第一天,日记本一片空白。
第二天,梵谷将她从床上拖起来,递给了她一副鱼竿。
“我们去钓鱼!”
白离看着屋外的漫天飞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梵谷的垂钓就在门口进行,身后就是他们住的小木屋。
梵谷将冰面凿出了一个洞,接着将鱼钩扔进水里,连个鱼饵都没挂。
白离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操作,紧盯着她的鱼钩。
没有饵的鱼钩怎么会有人鱼过来叼?白离坐在旁边直打哈欠,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一条鱼上钩。
突然,鱼线连着的水面开始出现泡泡,白离扯了扯梵谷的衣角。
“鱼上钩了。”
梵谷正闭目养神,闻言只慢慢睁开双眼,看清水面的泡泡之后又阖上眼皮。
“没有。”
白离很奇怪,继续紧盯着水面。
不一会又出现了泡泡,她再次推着梵谷,“上钩了。”
这次梵谷连眼睛都没睁,“没有。”
第三次水面出现泡泡的时候,白离也不再继续唤她,只是撑着下巴看着那串泡泡逐渐消失。
正当她被困意席卷之时,梵谷却突然双手一扬,高高将鱼竿提起。
晶莹剔透的鱼线在白离眼前甩过,细线的另外一端,一尾透明的大鱼咬住鱼钩。
跟木屋内所有的鱼一样,这条鱼的鱼鳞是玻璃状的,鱼腹中装着一个大大的气泡。
“走,收官回家!”
梵谷将鱼放进桶内,催促着白离掉头。
等到晚上的时候梵谷就让白离将今天钓鱼的事情记录下来。
白离乖觉地点头,转身就走进房间提笔开始记录。
早上梵谷过来检查她写的日记,只见那上方整齐排列着几个词语——
“钓鱼、泡泡、玻璃、回家……”
两人的生活称得上是单调,她们唯一的日常娱乐就是钓鱼。
眼见着这些鱼遍布整个客厅,白离终于问梵谷:“为什么要钓这么多鱼?”
“因为这是我的任务。”
白离还是不明白,但梵谷没再继续回答她。
或者说回答了,只是每句话都不在点子上。
梵谷总是这样,事事有回应,但每次她问完还是一头雾水。
也不知在小木屋里待了多久,久到白离不再认为闲适,甚至开始感觉到无聊的时候,她终于对绕着满屋游的大鱼起了好奇。
她终于看清了那些鱼的鱼腹里面的东西,指着对梵谷说道:“里面有人。”
梵谷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不是真人,只是一段影像,你不要碰它们。”
“为什么?”
“别看这些鱼小,容量可大了,里面存储着很多人的记忆。我每天就是要将这些记忆收集起来。——你千万别碰,要是碰到了哪一段记忆可就麻烦了。”
白离追问:”为什么要将这些记忆收集起来?”
“这是我的任务。”
关于这个任务,白离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
她又瞅了几眼那些玻璃大鱼,“碰到那些记忆会死吗?”
“不会,但是很麻烦。”
“什么麻烦?”
“知道记忆芯片吗?”
白离从脑海中找不到这个东西的定义,但她觉得她应该是知道的。
她点了点头。
“两者同理。不属于你的记忆在你脑海中待久了,你怎么都会误判。”梵谷说:“到最后,你可能都分不清哪一段才是你的记忆。”
说完她又提醒了一遍,“所以千万不要去碰。”
当天晚上白离没有睡着。
她光脚悄声下楼,看着满屋的鱼不受控制地走上前。
她在其中一条鱼旁边停下。
比起其他的鱼,这条鱼最大,鳞片也最绚丽。
梵谷的话语不停在耳边响起,白离伸出的手缩了缩,但马上耳边的声音就慢慢消失了。
她双眼空洞地伸出食指,在鱼腹处轻轻点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像是在摸泡泡,鱼腹中的影像顷刻间像水流一般进入白离手心。
……
教室里出现了很多鱼,整个班级都充斥着鱼腥味。同学们站在门外,嫌弃得不肯进去。
老师拍了几下手心,“同学们忍耐一下,我刚才问过了,是食堂那边的纰漏。大家帮帮忙,将鱼抓起来给食堂送过去,食堂说今天中午午餐可以免单。”
虽说免单,但同学们都不是缺这餐饭的人,还是一脸不情愿。
最后老师只得强制分配任务,要是再让这些鱼待在教室,今天一天的课都不用上了。
“诶,白离。”
白离感到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背,一脸不耐烦地回头,“干嘛?”
只见李典接过她手上的清洁工具,小声对她说道:“你和斯温德勒那部分我帮你们做了。”
白离眼中的不耐立即消散,“那么好?”
她故意瞥了一眼斯温德勒的方向,调侃:“你是何居心啊。”
李典毫不避讳,“你记得在她面前给我说点好话!我做好事可是要留名的!”
“知道了。”
眼见李典在教室里累得满头大汗,白离也地道地跟斯温德勒提了一嘴,随后蹲在外面的水箱旁看着一池子的鱼。
越看她却越觉得奇怪。
——平时食堂里用的鱼都是这个品种吗?
——怎么感觉她从来没见过?
“斯温德勒。”
她一边看一边叫住旁边的伙伴。
斯温德勒正聚精会神地预习手上的机甲教材,闻言难得地施舍了一个眼神。
“你看看这是什么鱼?”
“就平常吃的鱼啊,你不是天天都要去食堂点的吗?”
是吗?
白离还是奇怪。
教室马上就收拾干净了。
白离坐到座位上将桌面的光脑打开,用搜索引擎核实刚拍到的照片。
她一目十行往下浏览,一点都没注意到老师在讲台上讲的内容。
——塔克星。
白离恍然大悟。
她就说这些鱼不是白律星的品种!
可大老远送过来值得吗?
身后不停的有人戳她的背,白离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她将书本立起,悄声低喝:“上课呢,你做什么?”
李典警惕地瞧着台上的老师,问白离:“听说你昨天出现幻觉了?”
“你听谁说的?”
李典丝毫不讲义气地将几个兄弟招了出来,“他们说你看到钟楼的时钟变成螺旋状了。”
白离:“我昨天看到的就是螺旋状!”
“快得了吧,”李典说:“你当钟楼是橡皮做的?揉圆搓扁?——你肯定是脑子学傻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卷了?”
“就你那学习还需要我卷你?你卷得动吗?”白离不屑地收回视线,任李典怎么打扰自己也不回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离一股脑冲向熟悉的窗口,视线扫过所有的菜系,就是没见到那些超级大鱼。
“阿姨,今天不吃鱼了?”
阿姨一眼就认出她是哪个班的,解释道:“那些鱼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死绝了,怕影像口感就没做。你明天来,明天肯定有。”
行吧。
白离随便打了两个菜跟斯温德勒坐在一起,中途李典想要过来一起用餐被她“礼貌”地回绝了。
——谁叫这人说她脑子学傻了。
“今天一起回家吗?”斯温德勒突然问道。
白离摇摇头,“今天我哥要来接我。”
“你那个上军校的哥哥?”
白离点点头。
斯温德勒筷子都停下了,“你家到底是干嘛的?我上次见你哥来接你,开的好像是最新款的k—20。”
白离茫然地想了想,总算将这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和大哥前两天开的飞行器结合在一起。
“学校发的吧。”白离随口回答了一句,继续吃着自己的餐食。
“军校还发这个?”斯温德勒低语道,见白离没有兴趣也不再追问,只是晚上特意晚走了一会,势必要再次见到白离的哥哥。
白砚安到的很早,白离一出校门他就在外面守着了。
少年修长挺拔,身上穿着军装校服,黑色的腰带将身材很好地勾勒出来。星眸剑眉,清冷矜贵。
见到白离,他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眉眼也温和下来。
“哥哥。”
白离上前喊了一声,白砚安便顺势将她的书包提到手里。看到白离旁边的斯温德勒,他问道:“白离,这是你同学?”
“对。”白离应了一声,回头刚想和斯温德勒介绍,就见人已经自来熟地叫上哥哥了。
白离:“……”
对白离的同学,白砚安也没有露出一贯压人的气势,平和的像个邻家哥哥。
他微微躬身,“那小同学要不要去我们家做客?”
不用斯温德勒回答,白离就看出了她心中的渴望,不由分说地就想将她拉上飞行器。
谁知斯温德勒却没动,她一脸可惜地悄咪咪凑在白离耳边说:“今天作业好多,我下次再去你家玩。”
“好。”
目送斯温德勒的背影离开,白离登上飞行器。
还未做好,身后就有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白离这才发现白星竹也过来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白星竹皱着眉问道。
白离系上安全带,“老师拖堂了。”
白星竹撇撇嘴,“都说了让你转学你不听,非得在这个破学校呆着。”
这话一出白离就要一巴掌呼过去,“狗嘴吐不出象牙!”
白星竹还要说些什么,就听到白砚安威胁的声音响起:“白星竹,你让让妹妹不行?”
“行行行。”白星竹一连应了好几声,乖乖回到座位上坐下。
家里这几天没什么人,但白离倒是挺高兴的,人一多她反而觉得闹。
一进家门她的视线就放在了刚刚回来的云卿辞身上,双眼放光,脚下生风就冲了过去!
“姐姐!”
云卿辞放下杯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一脸温和。
“最近在学校学了什么?”
白离正要回答,就听见另一边的白未城提前说道:“他们学校已经开始教机甲对战了,不过还是有点晚,比不上第一预备学校。”
白离一听就知道爸爸想要说什么,说到:“我觉得不错,我在那待的挺好的。”
云卿辞捏了捏白离的脸,“行,既然你说好就继续待着吧。——爸,白离天赋不错,不用急着给她转学,找个好的老师教教她也是可以跟上的。我那里就有几个不错的机甲师,可以让白离跟着他们学一学。耳濡目染,以后肯定是联邦最厉害的机甲师。”
白未城也不指望白离真的转学,听云卿辞的建议不错便应了下来。
云卿辞重新看着白离,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递给她,“打开看看。”
白离将盒子打开,露出一支漂亮的银白色手环。
“机甲?!”
云卿辞将手环给白离带上,“也该是用机甲的年纪了。”
白星竹一直埋头吃着水果,听到这话立马凑了过来,“姐,我也要!”
“你别和我贫,”云卿辞将白离的衣袖给她放下,才看向白星竹,“你上个月就开始学机甲对战了,上上个月就瞒着我们从设计院将机甲开了出来。”
“那台机甲不好,”白星竹学着白离抱着云卿辞的胳膊,“姐,你不能厚此薄彼,白离这台比我那台好多了,你可不能偏心。”
云卿辞:“你自己没有耐心,没等设计院完工就开走,这可怪不得别人。”
白星竹怎么可能死心?他掐着嗓子语调恶心地晃着云卿辞的胳膊,“姐姐姐,求您了。”
直到快吃饭时云卿辞才松口,答应给他也准备一台。
晚上白离困到不行,洗漱完就准备上床。
她觉得她应该能沾枕就睡,然而一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磨蹭了十五分钟,最后白离重新做到书桌前将蓝色的日记本打开。
应该写什么?
白离想了好一会,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现在教室里的死鱼。
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诡异。
她提笔将今天的诡谲写在日记上——
【联邦4281年12月29日,教室里出现了很多条死鱼……】
第二天一早云卿辞居然还没有离开。
白离特意选在云卿辞旁边落座。
刚一坐下,云卿辞就掏出了一个礼盒。
白离动作一顿,有些发愣。
因为礼盒的外观跟她昨天收到的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这才发现她机甲手环还放在房间。
在云卿辞的再三示意下,她接过礼盒,却没忙着拆,而是着重观察了一下礼盒的外观。
难道姐姐少校不当去做批发了?
“快打开看看。”
云卿辞用眼神鼓励到。
白离露出笑容将礼物拆开,拆开的一瞬间,她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一模一样的银白色手环静静地躺在里面!
白离已经感觉有点惊悚了,她笑容压根维持不下去,询问云卿辞,“姐姐,你昨天已经给了我一个的你忘了吗?这是不是给白星竹准备的?”
说着她将盒子往白星竹那边递。
“胡说,”云卿辞不顾白星竹不满的眼神将礼物拿了回来,“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机甲手环?我也是刚拿到的。”
她瞥了白星竹一眼,继续对白离说道:“不用担心他,他比你早上机甲对战课,上上个月就偷了设计院的机甲。”
白离大脑“嗡——”一声,几乎听不见白星竹的咆哮。
一模一样的对话怎么又出现了?
云卿辞没有注意到她异样的脸色,将机甲手环取下来给她戴上。
白离看着那机甲手环恨不得现在就摘下来。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真不敢戴了!
“快吃,吃完送你去学校。”白砚安将早餐放在白离面前提醒。
然而白离却将餐盘一推,“我书好像忘装了。”说罢快步走出餐厅。
一到房间她便直奔书桌,在一叠书籍底下翻找。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白离下意识垂头看向地面。
银白色的机甲手环从礼物盒中掉了出来,正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发着细碎的光芒。
……
“新得的机甲手环吗?”
白离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正好瞧见斯温德勒眉眼微翘,视线正看着她手上的机甲手环。
她手腕稍稍侧了侧,手环因为她的动作还散发着彩色的光晕,好看得紧。
“很漂亮,”斯温德勒评价,她在白离缓缓身旁落座,“这种颜色的机甲我只在一个地方看到过。”
白离问:“哪里?”
“克洛斯星。”斯温德勒右手撑着下巴,薄唇轻勾。不知为什么,白离觉得在斯温德勒脸上看出了几分意味深长。
她眨了眨眼,有些恍神。
“我姐姐送的,外甲的材料可能是在克洛斯星找的吧。”
斯温德勒:“是吗?叫什么名字?”
这是白离的第一台机甲,昨晚睡前她都在反复的呢喃着这台机甲的名字。
“星烁。”
“名副其实。”
白离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机甲,在她桌下的抽屉里,还有一只手环被塞在了一堆杂物的最里层。
她无法克制住自己不想今天早上的事儿。前几天她还能试图麻痹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但现在呢?
——太诡异了。
“斯温德勒……”
“嗯?”
白离斟酌着语句,“会不会有人在做完一台机甲之后,还会用剩余的材料做一模一样的?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斯温德勒正低头寻找下节课的教材,回道:“有些机甲师有了奇妙的灵感,确实就会有量产的癖好。”
她将书本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转头正色说:“但每一台机甲都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战斗型机甲——在设计的时候就会申报上去,就算外观相同,机身码也会不一样。”
白离瞬间抬眸,“怎么查机身码?”
斯温德勒正要开口,就见李典一脸笑嘻嘻的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白离:“我们……”
“给我们打个水。”斯温德勒毫不客气的将水杯放在李典面前,还顺手抽出了白离的水杯。
还以为李典会拒绝,没成想他笑骂过后便拿起了她们桌上的杯子。
白离盯着他的背影,用手肘杵了杵斯温德勒,语气中还带着点八卦:“李典真听你的话。”
“是吗?”斯温德勒略一挑眉,莫名说道:“沾了你的光而已。”
她没继续说下去,反而将刚刚抽出的书本推到白离面前,点了点翻开的书页。
——正是机甲机身码的查验方式。
上课铃声响起,下个铃声重复,人声鼎沸,循环复始。
木质的桌面被轻叩出声,白离一时清醒了不少,就见斯温德勒已经将东西收拾好,示意她一同去吃午饭。
想到上午查询的结果,白离漫不经心的挑着菜,视线却控制不住地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的钟楼。
那扭曲的呈螺旋状的时钟仿佛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今天一起走吗?”斯温德勒突然说道,白离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回家吗?今天我哥哥来接我。”
斯温德勒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是被各种怪异的事情慑了心神,白离总觉得连斯温德勒都有点奇怪。
“这样啊……你哥哥看起来真有时间。”
有时间……
可印象里大哥平日里都忙碌的找不着人,这几天倒是天天不曾缺席。
“你觉得这世上会有灵异事件吗?”白离实在忍不住问。
斯温德勒回答的很简略,“我不信。”
白离正要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斯温德勒继续道:“同样的,如果有人和我说世上有神鬼灵异,我会认为她疯了。”
“……”
……
飞行器悬浮升空。
白离沉闷地看着驾驶座上的白砚安,手指转着手环,犹豫着要不要跟白砚安说她遇到的诡异事件。
【同样的,如果有人和我说世上有神鬼灵异,我会认为她疯了。】
他们会相信她吗……?她现在有铁证。
虽是这样想着,但白离却将兜里的东西藏的更严实了些。
这是时间混乱的证明,就像系统中突然出现的bug一样。
如果连时空都出现了混乱,那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白离侧头将视线定格在窗外——底下白云一片,露不出这座城市完整的样子。
脑子里的思绪越来越乱,她的心跳在不停加快,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你怎么了?”白星竹突然从后座探出头,“不舒服吗?”
白离立即摇头,“没、没有……”
对上白砚安扫过来的视线,她语气愣愣的:“我想……我想转学。”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回到白家,几乎所有人都用同样的话挨个问了一遍。
白离木讷的摇着头,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环的边缘处。
嘘寒问暖的话语不知为什么……变得有点瘆人。
第二天醒来,一直萦绕的惊悚敢才消失了不少。
再次见到斯温德勒,白离还有点后悔。
冲动之下说出要转到第一预备学校的话,现在想想还有点舍不得同桌。
“你要转学?”斯温德勒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而奇奇怪怪的——
“放心,”她拍了拍白离的肩膀,“我会一直陪着你。”
白离:“!!!”
——更惊悚了!
她到底没有转学成功。
白未城一脸愧疚的看着她,“转到第一预备学校可能有点麻烦,你先在星河待一段时间好吗?”
麻烦……
可是以白家的能力,在白律星域会有麻烦吗?
怎么感觉这个世界……有点没准备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