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自由为注01
“生日快乐。”白离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京衡一愣,几秒过后才意识到白离是在自言自语。
她突然抬眸对他展颜一笑,接过他手中的餐盘。
白皙的手掌虎口处还带着薄茧,就连指节上残留的血痂都与京衡记忆重合,一切都恰如当时在记忆副本中的日子。
那段他没经历过的时光与他的其他记忆融合在一起,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真伪。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面的喧闹隔绝。
“京衡?”
京衡终于回神,就见安清羽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目光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白离已经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两人一到各自的军校,之前在白家经历过的一切像是从未存在一般。
京衡眼神微黯,却在抬眸间又恢复如常。
他拿起新的餐盘,利落地将烤肉切下分发给各个军校生。
“怎么感觉京衡跟在自己军校一样?”秦子穆狠狠地连筋带肉咬了一大口,双眼冒着凶光,“他能不能有点客人的意识!”
程清妍举着杯子一路碰过来,最后到白离左手边落座,听到这话调侃:“你是嫉妒了吧?人家京华军校的主先锋,没想到来我们这还这么受欢迎,对比之下,我们的秦先锋可就没什么人搭理咯!”
“我需要跟他比?”秦子穆瞪了她一眼,“我看他就是来出风头的!”
“是吗?”程清妍意味深长地盯着白离的侧脸,“我倒觉得他另有目标哦~”
白离突然站了起来,引得秦子穆叼着肉转头,一脸疑惑地觑着她。
“我先出去一下。”
程清妍原以为心中的猜疑得到了验证,笑容更加放肆。直到注意到白离还带走了桌面上的笔记本,才扬声提醒:“你穿个外套!”
将视线从白离身上转回来,秦子穆继续问:“另有目标?”
他眨巴着眼表示没懂,却又在猛然之间头脑风暴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叉子颤抖着在在白离消失的地方来回点拨。
程清妍眨了一下眼睛,谁知秦子穆吓得连手中的叉子都掉了。
瞧瞧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他兄弟居然还有情敌!
……
【联邦4281年11月8日】
今天考试成绩单下来了。别人翻试卷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才知道我的分数与别人的差距有多大。不过老师特别好,顾及我们的自尊心没有公布排名,只让想知道的同学单独找她。
【联邦4281年11月12日】
斯温德勒……
班级里来了一个转校生,斯温德勒就是她的名字,是个说话都会害羞脸红的女孩。李典貌似很喜欢她,上课的时候不停戳我背让我传小纸条。
拜托——老师在讲台上都看着呢。
不过……斯温德勒……
好熟悉的名字啊。
【联邦4281年11月14日】
晚上做了一个特别吓人的梦,梦见被同学追着打。
一起床我连早餐都没吃下,脸色白得把爸爸妈妈都吓了一跳,还说要给我请假哈哈哈……不过去教室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来,一天都没敢跟他们讲话。
【联邦4281年11月21日】
我又做噩梦了。
这回是梦见爸妈不要我了,连家都回不了。哥哥来接我的时候跟我说梦都是反的,但我还是心有余悸,毕竟那梦境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在我脑海中一般。
其实我也很奇怪。
我都那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担心这些。
【联邦4281年11月23日】
今天机甲对战课好累……不想写日记。
但是一到书桌前还是会控制不住翻开笔记本。
写些什么呢?算了,随便写几个字当完成任务好了。
……
洋洋洒洒十几行字全挤在同一张纸面上,经过光学投影被呈现出来。
继续往下看去,只见那规整的字迹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段红色的批注——一串方方正正,像是由计算机自动输出的电脑体。
【——以上为第一次心理行为记录,无异常情绪波动,记录者对新环境接受良好。】
再往后翻阅,皆能见到同样的批注……
【——以上为第三十次心理行为记录,无异常情绪波动,记录者对新环境接受良好。】
所谓的记录者浑然不知,依旧在被监视的笔记本上记叙着,完全没发现自己连情绪都在别人的分析计算中。
她的文字从温吞变得锋利,一页一页,笔锋变得细长,像是尖锐的刀——
【联邦4281年12月28日】
学校的钟楼很古怪。
不是第一次了,今天路过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时钟变成了螺旋状,时间也是错乱的。
我在操场上看了好久,连上课时间都错过了。但老师没有骂我,反而让同学把笔记借我。
是不是……太温柔了些?
【联邦4281年12月29日】
教室里出现了很多条死鱼。
老师一直在吐槽食堂的工作人员将教室当成了集装箱,什么东西都往教室里摆。
但是这些鱼……貌似不是白律星的品种。
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是塔克星特有的品种……
【联邦4281年1月5日】
我觉得他们像人偶,所有人。
我只是看不见他们身上被提起来的线而已。
【联邦4282年1月10日】
我好像知道了……
一月十号的日记只有短短寥寥几字,后面空白了一大段,终于在纸页的末尾出现了短短一行——
让我出去。
四个字蔓延到了纸张的背面,往后翻去更是触目惊心!
整页纸上都写上了“让我出去”四个大字,颤抖的、无力的、锋利的……各种各样的字迹都有。
【——以上为第四十三次心理行为记录,记录者性格确认发生改变。警报!记录者世界观崩塌,精神出现异常,请予以重视!】
在往后的纸张已经有了撕裂的痕迹,无法投影出来。
迟宥思将笔记合上,光学投影随之消失,他不辨情绪的声音传入意识空间。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算是神降节的礼物。”白离说:“这本笔记是离开白家的时候发现的,应该属于瑰终。不过笔记本有密码,打不开。就当是留个念想吧。”
迟宥思将笔记本贴在心口。
那一瞬间,他似乎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唤着他“哥哥”。
许久,意识空间再次传来他的声音,“谢谢。”
他的声音略微有一些沙哑,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一本破本子而已。”商鹤不屑道,又像是炫耀一般:“白离,我原以为你对我不怎么样,没想到这一对比,你对我还挺好的嘛!我起码也收到了一块稀有核晶,你看小四——一本破本子把他高兴的……”
这种既得罪白离又得罪迟宥思的话,也就他说的出来,还像个没事人似的时不时投以挑衅的眼神。
他意有所指地瞟向一直藏在阴影中不出现的某人,不嫌事大地继续道:“不过还有人连礼物都没有。”
白离正要开口,没成想商鹤嘴巴像机关炮,吧啦个不停,“白离,我支持你!谁让某些人做事总是不考虑后果。自己招惹人把人打了一半又把你推出去对战,这不是坑人吗?!”
“之前居然还以生命安全来威胁我,这种人值得强烈的谴责!”
白离嫌弃地看着他哔哔赖赖,这才突然想到,从刚刚出来之后就没见到谢尔。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商鹤瞬间汗毛竖起!
想象中的拳头没有落在他的头上,紧接着便是一串脚步声响起,越来越小、渐行渐远。
“谢尔……”白离站了起来,却没有得到回应。
商鹤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胸脯。
抬眸间便见白离瞪了他一眼。
商鹤:“?!!”
关他什么事?
……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们被夜幕掩盖着,是潜伏的猛兽,又是蓄势待发的猎鹰。
凛冽的寒风穿过凹凸的矮墙刮着迟宥思的皮肤,他的视线眺向远方——
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终于显现端倪,更有甚者挑衅般地暴露在繁星之下,流线型的机甲身躯散发着金属光泽。
密密麻麻的机甲大军在城下蓄势待发,而迟宥思身后——提尔瑞斯的军校生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易德维裹挟着夜色,静静地站在最前方。
他手指拨弄着鞭尾,望着提尔瑞斯城池的瞳孔似一汪幽静的寒潭。
雷蒙德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主先锋的侧脸,突然就想到了主先锋被指挥踢到地上的场面。
他赶紧将脑海中的画面甩掉!
这些片段不能记!
记得就是要他命!
倏然间,一阵破空声传来,刮在脸上的寒风更冽了些,雷蒙德不自主地用手挡了挡。
易德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却见距离他们军校生不到十米的距离,白律军校整齐排列开来。
他皱着眉头,视线正好与正前方的白星竹交汇!
这位应该出现在生日宴上的主角正慢悠悠地调试粒子枪给子弹上膛,只是那晃来晃去的枪口始终瞄准着他的方位。
但最值得易德维注意到不至于此——
“没想到只是为了一个提尔瑞斯,连白指挥都惊动了。”
易德维面容带笑,情绪不达眼底,“白律军校今天不是在设宴?我们指挥在上午已经前往白律军校,两位就这么丢下客人赶过来?”
白星竹眼底浮上一层不耐,没心思与易德维耍嘴皮,“易德维,我们昨天说的意思你是听不懂?——神降节,谁敢挑起争端就是与我们白律军校过不去,看来你是想带着你的军校生一起出局。”
易德维微眯双眸,像是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狼,带着肃杀之气。
一只手搭上白星竹的肩膀,白砚安将白星竹推到一旁,直接对上易德维的视线。
他身形颀长,但站在那里,就有种不容冒犯的气势。
……
位于云端的天空之城内,宴会还没有散席。
程听寒像饿虎扑食一样,从桌位吃到桌头。
“真是受不了,你们军校是少了你们吃的吗?”顾风耀满脸的瞧不起。
程听寒随口附和:“啊对对对,谁有你们军校待遇好啊?”
“这用你说?”顾风耀白了他一眼,“我们军校可不是你们相比就比的。”
他扫了一眼在人群之中转悠的时云庭,语气颇为不解:“真搞不懂京华军校怎么非要和你们结盟。”
程听寒略微挑眉,在顾风耀的怒目下朝着时云庭招手。
想是顾及着两所军校的面子,时云庭居然真的走了过来。
只是一来就询问顾风耀:“你们指挥和主先锋呢?”
程听寒这才发现白砚安和白星竹都不在,不仅如此,在场少了一大半的军校生。
顾风耀却是避开他们的视线,没好气道:“关你们什么事?”
两人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白律军校最是守信,既然答应了在神降节这天不发生争端,就不会食言。
就算他们在密谋什么,他们也很难从顾风耀口中探听到。
这个白痴,怕是白律军校的其他人也不会真正地与他商讨策略。
异兽的肉略硬,程听寒嚼得腮帮子疼。
他将东西放下,好事地在顾风耀面前问着时云庭,“话说你们主先锋怎么没来,不是说京家与白家世代交好吗?”
时云庭还未开口,顾风耀就盯着他,“你故意的是不是?他们主先锋去哪了你能不知道?”
程听寒:“???”
“你们提尔瑞斯的邀请函都送我们军校来了,你居然还有脸问?”
“什么邀请函?”
顾风耀静静地看着他,一脸“你还装”的不屑样,“装什么呀?今天不也是白离的生日?我们指挥和主先锋都去了,你能不知道?”
程听寒:“!!!”
不是,他还真不知道!
难怪来白律军校的差事会交给他!
……
也不知道白律军校是犯了什么毛病。
他们攻击提尔瑞斯根本碍不到白律军校什么事,就算是为了神降节这个由头,未免管的也太宽了。
“主先锋,”雷蒙德附在易德维耳边问道:“是不是白律军校也与提尔瑞斯军校结盟了?”
易德维眸光一沉,听着他的精英队主力继续低语:“可唯我独尊的白律军校,会低下身段跟提尔瑞斯结盟吗?”
易德维没有说话。
他不敢保证。
现在的提尔瑞斯已经不是之前可以比拟的了。
远处的城池亮如白昼,像是挑衅一般——让他昨日的屈辱历历在目。
戾气在他瞳孔中翻涌,他拳头死死攥紧,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没有撤兵。
在黑夜中,他压下戾气,勾起唇角,“白先锋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要挑起争端了?——我们只是想与提尔瑞斯军校同乐而已。”
易德维与他身后的军校生纹丝未动,与白律军校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两边像是天平的两端,没有一个人有进攻的趋势,又时刻保持着警惕之心。
易德维抬头看了看夜色。
“既然白指挥官大老远来这一趟,那我们就安分点。”
“现在离十二点不到三个小时……”易德维噙着笑,摊开双手,“我们就在这里守着,给白律军校一个和平的神降节。”
【是我错过了哪步剧情吗?怎么感觉白律像和提尔瑞斯军校结盟了一样?】
【他们说的很明白了,神降节那天不希望有军校挑起争端。西林军校这是明显的挑衅啊,他们要是不管,面子不要了?】
【有点过了吧?就为了一句狠话跟西林军校耗三个小时?今天不还是白星竹的生日吗,寿星亲自来给西林军校下马威?】
【好家伙,提尔瑞斯在城池内大摆筵席,这两所军校要在这对峙三个小时?谁来告诉我,白律军校和提尔瑞斯军校到底有没有奸情?】
【上面的磕疯了吧?没见着前几届这两所军校打得如火如荼?白律军校心高气傲,见不得有军校在他们头上动土而已。】
迟宥思没有立即进去叫人,他调整站姿,好整以暇地将两所军校的动向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两所军校依旧没有打起来的动向,他略感遗憾地准备转身进屋。
刚一回头,就发现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他。
科尔森看起来在门后站了许久,他盘子上的烤肉一点没动,也不再冒着热气。
迟宥思感到一阵头疼,可能是因为坑这位同学的次数不少。
他脚步转了个向,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见迟宥思只是与他对视了几秒就要离开,科尔森冷着脸快步跟上去。
咫尺之距,他伸出手一把箍住那人的手臂!
“干什么?”
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科尔森的手也被狠狠甩开。
谢尔目光不善地盯着他,像个一点即炸的火药桶。
科尔森顿了几秒,冷峻的脸庞突然呆滞,良久才想起手上一直端着的餐盘,递给谢尔,“……见你没吃东西,给你送过来。”
谢尔斜睨了一眼,不屑地挑起叉子,戳了几下凑近嘴巴,还是没有下口。
“冷了。”
科尔森刚才只顾着抓迟宥思,没有将盘子摔地上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顾及烤肉的冷热。
经谢尔一提醒,他突然想了起来。
“我去给你换一盘。”科尔森说着,几步走上阶梯。
谢尔注视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多出来的异物。
云朵般的触感将她手腕裹紧,她定睛地看去,只能见到覆盖在手上的一团黑影。
她颇为烦躁地离开昏暗的阶梯,来到城墙上,借着屋内的光线看清手腕上的东西。
“我手上的是什么?”她粗暴地扯着手腕上的布条,一边问道。
白离:“是护腕。”
谢尔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神色别扭,“缠这破东西干什么?”
她手指微微弯曲,很不喜欢有东西束缚在手上的感觉。
“你不是喜欢赤手空拳地与别人搏击?这个可以保护手腕,也能防止你每次使用飞刀的时候误伤自己。”白离解释着。
良久,她轻声道:“神降节快乐。”
谢尔神情茫然了片刻,但手指可算不再撕扯布条。
她垂下眼睑,闷着头一言不发。
黑色的护腕将她的手腕以及半只手掌都包裹起来,边缘处还有银线缝的暗纹,只是针脚略粗,一看就不是流水线制品。
也对。
流水线都做不出那么丑的护腕。
谢尔不动声色地将护腕扣紧,琉璃般纯净的琥珀色眼瞳上染上一层光晕。
“也不算是特意给你准备的,”白离拼命给自己找回里子,“你昨天的行为我可还记着呢。只是想着这具身体是我们四个共同拥有,我担心自己而已。”
“……口是心非。”
谢尔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白离没有恼怒,右手撑着下巴,看向光柱下的身影。
谢尔久久驻足在原地,良久,压下眼底的光华。
只是抬眸间还能看见她琥珀色的眼瞳中带着一丝朦胧,但丝毫不影响其中的坚定以及闪烁的信念。
余光瞥向城池外黑压压排列的机甲单兵,她转身,双手撑在城墙上,感受着寒风扬起她的发丝。
“白离,我们来一场公平的比赛怎么样?”
见谢尔终于回她,白离笑着:“好啊。”
“有赌注的。”
“没问题,”白离爽快道:“以什么为赌注?”
谢尔自顾地沉思着,迟迟没有动静。
白离耐心地等着她的话。
时间缓缓流逝,才听到谢尔缓缓开口。
“身体的主人格。”
商鹤头上忽的响起惊天巨雷!
他脊背一僵,椅子发出刺耳“吱呀——”一声。
看向迟宥思,只见他神色平淡,但眸光明显恍了一下!
谢尔疯了吧?!
商鹤心中咆哮,没成想迟宥思也与他有一样的想法。
他盯着商鹤的方位……
他原先以为,率先提出来的应该是这个心思深沉的机甲师。
白离的心仿佛沉在了一片死灰之中。
她指尖泛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许久,她僵硬地扯着嘴角:“你在开玩笑?”
谢尔没有说话,但马上,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充斥这个意识空间!
桌椅都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商鹤抱紧环形桌,茫然四顾,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意识空间内还会出现地震!
白离一瞬间反应过来,立即穿过环形桌想要走上光柱,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又将她狠狠推开!
……
科尔森刚拿起餐盘走出来,就见谢尔在城墙上猛然一踏!
夜空中她的身影轻盈如飞,又在片刻后连衣角都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科尔森瞳孔骤缩,盘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四分五裂。
他脚步凌乱,快步跑上去从城墙往下看,十指往前抓去,就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少顷,他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只见白榆的身影安稳落地,潜行在黑暗中,如一阵巽风。
她灵巧地穿行进入西林军校,马上,人群中就响起了一阵嘶吼。
刀剑声、子弹声在人群中爆发出来,顷刻间将整齐的队伍瓦解,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谢尔右手的两柄飞刀转成光影,刺破空气稳稳扎入那些西林军校生的能源灯!
随后她身子贴向临近的西林军校生,以他为挡箭牌抵挡住朝她发射过来的粒子弹。
雷蒙德一个闪身融入人群,手上冒着电光,产生的磁力直接将一个军校生肩上的离子炮吸到手中。
“嘭——”
离子炮在人群中炸出恐怖的蘑菇云,将城门楼里的提尔瑞斯军校生全都吸引了过来。
炮火声和烟花声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秦子穆更是一下子趴在城墙上,对着怔愣的科尔森满是不可置信,疯狂抓挠着头发,“打起来了?”
科尔森没有给他回应,这不妨碍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卧槽,我们城池外面怎么那么多军校生?”
马上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左右四顾,“白离呢?”
一种不详的预感渐渐升起,他差点从城墙上掉下去!
“那个玩炮的不会是白离吧?”
突然身侧一个黑影闪过,秦子穆来不及思考,看清之后差点惊掉下巴。
他疯了一般往后大喊:“西林军校和白律军校打过来了!就在下面!白离和科尔森都跳下去了!”
从谢尔冲过来开始,易德维就蓄势待发,直到见谢尔鬼魅般冲进自己军校,将阵势全部瓦解,他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
谢尔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来者不拒,几乎没有军校生可以抵挡她的步伐,短短半分钟就将自己的校队扰得一团乱!
【西林军校出局1人……】
【西林军校出局3人……】
广播声此起彼伏,易德维再也按耐不住,抽出鞭子直面而上。
对上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来自谢尔身上的强大精神力,几乎要将他震晕!
谢尔的出刀迅速,快到他连残影都看不到,只能凭借着自身的危险规避来提前躲避。
不等他喘息分毫,又是一刀划向自己的脸庞,合金制成的外甲立即出现了一刀泛着电流的划痕。
空气中充满了破空声,两人你来我往,但马上,所有人就发现是谢尔单方面的压迫易德维。
谢尔一刀将易德维的鞭子割断,反手用手肘锤击他的胸口!
没了武器的易德维倒飞出去,谢尔几乎没有停歇,下一秒就将视线转移到了白星竹身上!
白星竹眼瞳猛地收缩,抽出光刀抵挡谢尔的进攻。
两方武器相互撞击,扬起的气流让周围的所有军校生都往后退了数米。
“等很久了吧?”谢尔突然说道,白星竹目光中满是茫然。
“白离……”
“我可是等很久了,”驾驶舱中,谢尔双眼猩红,却异常兴奋,“白星竹,我一直想看看你这个天才实力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没了白离的束缚,谢尔毫不压制自己的实力!
两人剑光闪烁,看上去势均力敌。
只有白星竹知道自己握着光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吃力地抵住谢尔传来的精神力,牙缝中的字一个个蹦出来:“你升到4S了?”
全场一片哗然!
观影室内的老师克制不住纷纷站起!
谢尔一拳砸向对方的头部,白星竹瞬间觉得脑子一片嗡鸣。
白砚安拨开将他护在中间的精英队,双眼冒出阵阵蓝光。
谢尔猝不及防与白星竹身后的白砚安对视,一阵眩晕感袭来,让她不由皱了眉头。
强大的精神力调动起来,她闭上双眼,脑海中的光影瞬间破碎。
跟上次不同,这次白砚安甚至都没有侵蚀到她的意识深处。
谢尔真是厌烦极了那些所谓代表内心欲望的画面!
她再次睁开双眼,索性将视窗全部关闭,凭着空气中传来的破空声辨认白星竹的方位。
关闭视窗的机甲双眼不再冒着荧光,这一举动让刚刚被她精神力所震惊的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谢尔失去了双眼攻击值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招招直逼白星竹,马上白星竹就感到了力不从心。
谢尔感知到自己占尽上风,双眸凌厉无比,一刀就要刺入他的能源灯!
就在这时,一道剑锋划过,直接将她的飞刀弹开!
京衡趁机和白星竹对上!
马上所有人的目光就被这两人吸引,因为他们惊讶地发现,京衡居然也能跟白星竹打成平手!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人均4S吗?!
意识空间内的精神力突然变弱,白离乘机站上光柱!
她一睁眼,就见京衡与白星竹纠缠在了一起。
饶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看京衡毫不掩饰地发挥自己全部实力,白离也能隐约猜到些什么。
但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即使现在站上了光柱,她也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不断地在冲击自己。
感觉她只拥有了身体的意识,但四肢还在被谢尔掌控着。
谢尔的力量太强大了。
对比还未来到提尔瑞斯之前,她的精神力突飞猛进,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掌控身体的主动权。
白离不由苦笑,这种情况下谢尔居然还能想到知会她一声……
身体中那股精神力再次将她包围,她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灰暗,周围的世界都定格了一般。
白离屏气凝神,这一刻拼尽全力握上操纵杆!
京衡见白离平静下来刚松了一口气。
只要谢尔后续不出来,刚刚的行为就可以被当成是白离的突然爆发,就算会有人产生疑问,他也可以压下。
没成想下一刻,飞刀却突然从白离手中窜出,一瞬间就让两名军校生出了局!
【白律军校出局2人】
这下全场都燃起了战火,连刚刚赶来的提尔瑞斯军校被迫加入了混战之中。
白离手上的武器不停转换,充分调动身体中的精神力。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精神力逐渐变强,她所接触到的、所听到的逐渐真实。
——原来控制身体的方式真的是精神力。
谁的精神力越强,谁就越能拥有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白离突然脑子里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谢尔这些天频频让她出来对战,是不是就是想提高她的精神力,以此与她有一场公平的对决?
——这倒真是她的处事作风。
白离一刀让面前的军校生出局,还未多想,科尔森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
他一枪崩掉了白离手中的飞刀,身边的光影又变得不真实起来。
京衡马上便发现了不对劲,他能明显感觉到白离与谢尔两人正在来回切换!
难道切换的契机就是精神力?
京衡与科尔森突然同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
剑锋刚刚抵上白离的飞刀,又被一枚子弹击偏。
京衡死死盯着多面的科尔森,科尔森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
他俩比白离与谢尔的争夺还要激烈,白离与谢尔也在这两人的推波助澜下来回切换。
提尔瑞斯大军异常地生猛,在白离与谢尔无意的带领之下,西林军校与白律军校人数锐减。
“星竹。”乘着无人与白星竹交手的间隙,白砚安突然喊到。
白星竹看向白砚安,听清他的话语后点了点头。
他张开羽翼飞向空中,不知做了什么手势,所有人紧接着脱离战场。
西林军校见状也不再继续与提尔瑞斯军校硬刚。
连白律军校都没在提尔瑞斯手下讨到好,他们不敢保证自己留下来还能安然无恙。
白离感觉到面前的军校生已经开始脱力,无意继续与她对战。
体内躁动的精神力也开始平静下来,她收起飞刀看向白律军校离开的身影。
意识空间内,她稳稳站在光柱下。
……
“西林军校出局34人,白律军校只出局17人,他们应该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攻占我们的城池,跟我们对上的军校生也不多。”
“嗯。”特拉弗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安清羽说道:“明天我们主动出击,跟同学们说一下,谁若是能冲锋陷阵让对方先锋官或指挥官出局,联赛过后将会获得优秀学员称号,授予少校军衔。”
“好。”
见安清羽应下,特拉弗斯继续询问程清妍:“我们军校的情况呢?”
程清妍翻看着统计好的资料,回答:“我们军校只出局五人,白离一个人就解决了大部分都军校生……”
一想到白律在前面框框乱杀的势头,程清妍不由咽了咽口水,视线不自觉看向坐在承重柱下的人。
白离微闭着双眼,腿脚软绵绵的,一动不动。
从会议开始白离就是这个状态。
科尔森已经注意她许久了,眼神游离,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特拉弗斯也顺着程清妍的话看向白离,皱了皱眉,“白离,你还好吗?”
白离耸拉着脑袋,听到声音昏昏沉沉的抬起头颅。
这下把秦子穆吓了一跳,“卧槽,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他原本双手环胸,现在却忙不迭走到白离身侧蹲下,注视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
“难受怎么不进治疗舱?”
白离脑子里的弦一直紧绷着,感受到貌似有人要将她扶起,她立即抗拒地挣脱出来。
程清妍拿她没有办法,只得放下她的胳膊。
“不用……”她声音沙哑,意识都有点不太清晰。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精神力的状况,也能感觉到另一股与自己对峙,蠢蠢欲动的精神力。
更为强大,更为强势……
稍一不小心,谢尔就会出来,抢占她的身体。
不……白离现在已经不敢认为这是自己的所有物。
这具躯体随时都有可能被谢尔取走,她现在所做了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她的灵魂继续存在。
“白离,你要是撑不住,明天就别上了。”特拉弗斯劝到。
他能明显地察觉到白离的不对劲。
“请让我去。”白离的声音格外坚定,眼中似乎冒着熊熊的火焰。
特拉弗斯一顿,话语噎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
西林军校都没有想到提尔瑞斯这么快就攻到了城下。
明明都经历了一场对战,但提尔瑞斯像是丝毫没有损失一般,连艾维斯都有点疑惑。
“这些人的物资是用不完吗?”艾维斯咬着牙,“能办宴会,现在甚至还敢主动攻城?”
阿伦只是看了城下的提尔瑞斯军校生,不发一言。
马上,又是一场大战爆发,比之前的更为凶猛。
短短几天,西林军校和提尔瑞斯军校的局势完全对调,他们现在居然也有了兵临城下的苦恼。
白离在人群中浴血奋战,几乎要杀疯了,意识全被血腥侵占。
科尔森观察着她的动向,扫除掉面前的军校生之后,他的枪口居然开始对准白离!
“咻咻——”子弹连发,处处落在白离将要挥下的刀刃上!
京衡时刻注意着白离,这会子见科尔森又在搞小动作,立马抛下对面的军校生开始对付科尔森。
没了科尔森的阻力,白离的精神力完全爆发出来!
她飞到上空,粒子弹颗颗射入底下军校生都能源系统!
白榆的身影遮蔽了阳光,在上空像是翱翔的鹰。
驾驶舱内,白离的呼吸却是越来越急促。
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握着操纵杆的手指也在不停颤抖。
鲜红的血液一滴滴落在视窗上,马上目标靶就被血液完全覆盖。
右下角的能量条来回跳动,最后一瞬,居然低落到了底端!
白榆的双目彻底没了光亮,羽翼没了力量,庞大的身躯从高空中忽然掉落下来!
正在打斗的京衡与科尔森愣在了原地。
京衡瞳孔骤然一缩,立即飞身过去!
科尔森眯着眼从视窗中看到了那不停下坠的身影,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白离还是摔在了地上,幸运的是京衡与科尔森一早的对战给她扫清了障碍,才不至于让她被西林军校刺在剑刃上。
她被压在座位底下,气息微弱,闭上双眼前只听到周围人的喊叫声。
……
治疗舱的呼吸灯由暗到明不断变化,输送营养液的管子像是触手一般从治疗舱伸出来。
整个大厅只有这台治疗舱在运作着,连门口都有军校生把守。
现在是轮班时间,大部分军校生都去用餐了,只有两名军校生在门口站岗。
走廊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立即提起警惕。
待他们看清来人之后,彻底放松下来。
“京先锋。”他们齐齐喊到。
得益于联盟军校的主先锋这个身份,京衡能够顺利地进出提尔瑞斯。
“我想进去看一下。”
守门的军校生面面相觑,有点犹豫。
京华军校是盟友不假,但现在白离还在治疗舱里呢,就这么将京华军校的主先锋放进去……他们不敢冒险。
“放心,我知道白离能给我们双方带来多大的助力。”京衡说到,“治疗舱要是被强制开启会有警报,你们随时可以进去。”
“我只是想来看看她的情况罢了,麻烦通融一下。”
这话说的不错,而且白离要是出了什么闪失,京华军校能讨到什么好?
京衡在战场上屡次帮助白离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们思忖了几秒,最后还是将大门让了出来。
“不要待太长时间。”
京衡顺从地点点头,走了进去。
他在治疗仓旁边驻足,左手抚上右手的脉搏。
“滴滴——”连续几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京衡亲手将舱门打开。飘出来的白雾糊了他一脸,他却浑然不觉。
白离虚弱地掀开眼皮,正好对上京衡的视线。
她的脸色好了许多,在京衡的帮助下摘下头盔。
“你应该感受到了吧?”白离苍白的嘴唇上下合动。
京衡点了点头,在白离的目光下,他低声道: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
“……你的精神力消失了。”
……
提尔瑞斯的进攻因为白离出了点小差错,虽然还是小胜,但西林军校依旧得以获取喘息的时间。
“指挥,要不我们挂上免战牌?”
大堂内,江时泽提议道。
艾维斯却斜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应该……五六天还是可以的……”这几天的对战消耗了他们太多物资,他们一直以为能攻下提尔瑞斯军校,所以物资一直没有得到补充。
不过靠着刚开始那些天积累的异兽,还是能撑过一段时间的。
只要借着这段时间休养生息,在后面就可以全力一搏。
“五六天?”艾维斯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们的物资还剩多少?我们连三天都撑不过!”
江时泽:“???”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艾维斯阴沉着重复了一遍江时泽的话,“我说他们怎么有用不完的物资呢……”
易德维猛然抬头,“指挥的意思是……提尔瑞斯军校?”
艾维斯不置可否。
“不可能,提尔瑞斯军校怎么可能从我们手上偷走物资?”
艾维斯气笑了,“那你觉得我们凭空消失的物资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啊……”他喃喃道:“提尔瑞斯军校还有这本事……”
“也没想到……”他环顾着在场的先锋官和恨不得将头低到尘埃中的军校生,“我们里面会出现内奸。”
在场的人都懵了。
江时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是不敢相信,“可就算有内奸,能避过所有人的耳目将大批的异兽运走……提尔瑞斯军校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要是内奸在我们之中……”江时泽思忖着,越来越觉得毛骨悚然,“要不指挥,我们先挂免战牌将内奸揪出来?”
“不。”艾维斯一口否决,“让所有人准备好……今晚,我们就跟提尔瑞斯一决胜负。”
“今晚?”易德维微微蹙眉,觉得这个想法太过于冒险,“指挥,我们的军校生大多负伤,今晚行动,我们很有可能会直接出局。”
艾维斯却摇摇头,“易德维,别人也就罢了,你难道就没有发现白离的古怪?”
艾维斯此话一出,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想到白离对战中突然从空中落下的那一幕。
只是他们隔的远,不了解具体情势,还以为是谁一箭将白离射了下来。
现在听指挥这话,难道白离的不对劲另有缘由?
也对,要是真有人一箭射中白离,早就赶过来邀功了。
易德维回忆起白离这些天的变化,说道:“她突然暴起,精神力甚至可以跟白星竹势均力敌……指挥是觉得,她精神力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今晚就知道了。”艾维斯眼眸漆黑,“如果我没猜错,白离今天不是失误,而是精神力消失了……”
……
特拉弗斯也没想到西林军校会来的那么快。
不仅如此,还与白律军校结为了盟友。
白星竹站定在易德维身侧,手指划过光刀的刀刃,最后在刀尖弹了弹,“你们指挥说的是真的?白离的精神力真的消失了?”
“白先锋,我们指挥不会有错。”自家指挥被白星竹质疑,易德维脸色不悦,“她的精神力到底有没有出问题,今天一试便知。”
“白先锋,”江时泽在身后提醒道:“白离精神力一消失,提尔瑞斯可以算大势已去。你放心,有了白律军校的帮助,我们今天一定能攻占提尔瑞斯。”
白星竹不置可否,他从头到尾只关心一件事……
白离的精神力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一想到白离的精神力可能真的消失,但提尔瑞斯居然还没有主动帮白离申请出局,白星竹思绪就乱得很。
万一上学期的噩耗再次来临,万一这一次的不幸降临在了白离头上……
白星竹不敢想象。
他攥紧手中的光刀,响起来之前大哥嘱咐他的话。
——若是白离精神力真的消失了,立即让她出局接受检查。
城墙上,白离站在所有人的身后看着城下这一幕。
她的手心冷汗岑岑。
西林军校突然进攻,她感觉……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不仅如此……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
指挥他们应该也发现了……
最令她担心的不止于此,还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关注着她的科尔森。
他过于平静了,平静得让白离不安。
如果真的发现她的状况,这个偏执的少年应该现在就将那把银色手枪抵在她脑门上。
更甚者……利用别的方式让她永远消失……
……
战火马上就蔓延至城下。
特拉弗斯没有让白离出城,反而让其他从正前方、左翼和右翼进攻。
刀剑与炮火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轻微颤抖。
白离站在城墙上,看着军校生从凹凸不平的矮墙上发射炮弹。灰烟弥漫上来,直呛得人鼻腔难受。
震天的声浪与污渍斑驳的机甲在白离脑海中回放,她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数重影在她眼前浮现。
这些炮火声仿佛让她更加兴奋,她好像能看到意识空间内,一股力量不断地在撞击她。
属于谢尔对精神力将她层层包围,只一瞬她的心便提了起来。
在狙击手惊恐的目光中,白离跳下城墙,在半空中放出自己的机甲!
那是一台老式机甲,斑驳的外甲上尽是铁锈,是京衡从校队中收来的训练型机甲。
没有对精神力的限制,白离在飞掠过来的箭矢中闪避,熟练地推进操纵杆。
她举着光刀,与冲过来的军校生拼死搏斗。
虽然感觉不到精神力在躯体内翻涌,但冲击着她的那股力量终于平息了不少。
白离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只能不断地攻击冲过来的军校生。
她的精神力已经消失了,如果再次被谢尔取代,她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白离的进攻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可这却不包括各军校的先锋官。
驾驶着老式机甲的白离更让他们确认了心中的想法——白离的精神力果真是消失了!
所有人默契地将目标转到白离身上,顷刻间,白离就感受到了四面环绕的压力。
京衡暗叫不好,放出羽翼冲向白离!
就在这时,科尔森机甲双眼冒出寒光。
他的攻势突然间变得猛烈,让江时泽一惊。
“我去——提尔瑞斯军校一个个藏龙卧虎?”
科尔森一枪崩向他的腰腹,在他吃痛的间隙转眼消失不见。
“嘭——”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几乎将所有人完全覆盖,乱飞的箭矢、相碰的金戈在这一刻全被掩盖!
灼热感将白离重重包围,耳鸣声将一切都嘶吼呐喊全部屏蔽。
在漫天的火光中,她的手脱离操纵杆,无力地倒在座位上。
……
白离在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她额头渗出冷汗,深深喘息着。
不对……
白离垂在两边的手抓了抓,丝滑的触感传入手心。
她看向身下,白色的床单被她抓得皱皱巴巴。顶端的帷幔撒下,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来回拂动。
高耸的穹顶上挂着繁复的吊灯,就连门框上都刻着繁复的花纹。
整个屋子在无数光线折射下煜煜生辉,白离不自觉掐了一下子的手臂,钻心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
幸好,起码确认了自己没上天堂。
她揭开帷幔走到窗边,朝着下面看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华丽的玉石喷泉,这间屋子方位不错,几乎没有多余的建筑遮挡视野,还能清楚地看到喷泉中嬉戏的锦鲤。
她细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急切地希望能从中找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突然响起,白离警觉地将自己隐藏在窗框后面。
她斜睨着眼朝下看去,只一眼便吃惊地停滞在原地。
那些训练的士兵身上,穿着她极为熟悉的服饰。
——帝国人。
白离心中惊骇,下一秒,门口的锁扣声突然响起!
她脊背一僵,条件发射想要握紧机甲手环。
然而马上,她却惊愕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她的机甲不见了!
厚重的大门倏然间被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你醒了?”
阿伦端着一盘点心,抬眼间还白离打了个招呼。
他手上被吃食占据,只能转身用脚踢上房门。
门一关,白离的脚步随着阿伦的步伐不断往后退。
“你是帝国人?”她的语气几乎是认定了这个事实。
阿伦将盘子放在桌前,自顾自地捻起其中的一块塞入口中,神色居然还带着一丝委屈,“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的血统、以及我的身份证可都是属于联邦。”
白离毫不犹豫地戳穿他,“所以你是在变相地告诉我,你是帝国安插在联邦的内鬼?”
阿伦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这个词真难听。”
“你把我带来帝国干什么?”
“不不不,”阿伦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可不是帝国。——我们只是将你带来做客而已。”
白离立马就明白了阿伦的意思,“这里还是伊卡诺星?”
她终于有功夫静下心将思绪理清,抓住盲点追问:“你们?还有谁?又或者说,你是受了谁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