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四人格118
白离依言过去将彩带捡起,见他们应接不暇的，随手叠了几张椅子爬上去。
她将彩带挂上，抚平上面的褶皱。
城门楼的外围即是凹凸不平的短墙，在她昏迷之前,从楼上往下看,能见到无数黑洞般的炮口以及到处弥漫的火焰。
但现在城外只是空荡荡的一片,除了灰烬以及损坏的武器,什么也没留下。
要不是他们还安然待在城池内,这祥和的环境,她都要以为是出局了。
到底还是这些指挥有想法,比赛期间还不忘停战过节。
白离跳下来，将被她当做踏板的椅子放回原处。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眸间视线恰好落在满桌包装精致的礼物上。
她眨了下眼睛,沉默了几秒之后转了转手腕上的机甲收回,抄起被她随手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
时云庭拿着两封邀请函来回对比。
他将信纸凑在眼睛前仔细查阅上面的每一个字，最后又像是落败了一般叹气,见京衡来回在镜子面前穿梭，说道：“快别试了,左右也就那么几套校服，穿不出花来。——怎么办？去哪个军校？”
京衡修长的手指将领带打上,又妥帖地别在外套里面,不假思索道：“你想去哪？”
“白律军校和提尔瑞斯军校同时发了邀请函，咱一个都不去也不合适。提尔瑞斯刚跟我们联盟，他们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但白律军校那边是白星竹生日会，以我们几家的关系,以往咱也没缺过……真纠结。”
时云庭凝思片刻，继续说道：“要不咱俩分开赴宴？你去白律那边,我代表咱军校去提尔瑞斯？”
京衡没有点头，只是照着镜子系上纽扣。
时云庭有点无语了，“主先锋，表个态啊！我们肯定是不能一起赴宴了，实在不行……要不让指挥去提尔瑞斯，我和你去白律军校？”
“就按你刚才说的来吧。”
时云庭有点惊诧，“往常也不见你这么离不开我啊？没想到——”
“我是说分开赴宴。”京衡淡淡打断他，“不过我是主先锋，比赛期间去敌对军校不太合适。我去提尔瑞斯，白律那边就交给你了。”
他迈开长腿走到一脸懵逼的时云庭旁边，抽走了带有提尔瑞斯军校校徽的邀请函。
时云庭顺着他的身影僵硬的扭过头，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剩下的邀请函。
时云庭：“……”
你直接说你想去提尔瑞斯不就行了？！
【原本还指望看到四所军校齐聚一堂呢，这下又没机会了。】
【虽然是白律军校的先锋官生日，但邀请函都送至提尔瑞斯城池了，他们就只派了程听寒一个人去，自己留下来开小灶……莫名觉得有些不尊重人。】
【比赛期间还讲什么尊不尊重？都刀剑相向了，我就喜欢看他们针锋相对。】
【就算他们不去也不用把所有人都揽到他们那里吧，有点子故意针对了。还是人家生日会，提尔瑞斯自己不想去关上门庆祝不就好了？非得把人拉过去干嘛？】
“提尔瑞斯这举动……有点不地道啊。”西林军校的指导老师添油加醋道。
楚淮刚想说些什么，白未城却慢悠悠开口：“都成年人了，没必要为一个生日大费周章的。”
白律军校的指导老师：“有时候他们自己说不定也不在意，只是我们想得太严重了而已。看着他们这比赛打得如火如荼的，等到到时候进了军区，反而关系更好。——西林军校的老师也有从提尔瑞斯军校毕业的吧？现在不也在西林军校任职？”
先前说话的老师瞬间面红耳赤，在同事的目光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楚淮：？？？
白律军校居然帮他们说话？
楚淮越来越搞不懂了。
光幕中从天亮到天黑，一切的热闹随着夜幕降临才真正开始。
“嗤——”一声，鲜血与碎肉从温热的躯体中迸射出来，看得刚用完晚餐的观众一阵反胃。
白离攥紧的拳头从异兽的尸体中抽出，带着血的指缝中隐隐露出微弱的亮光。
【刚才那是什么？】
【没看见，从异兽心脏里挖出来的……是核晶吧？】
【掏那玩意儿干什么？机甲单兵果然是有些变态在身上的】
【据我所知，机甲单兵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倒是机甲师喜欢研究。我同学也是机甲师，天天盯着这破石头，啥也琢磨不出来】
【白离也是机甲师，她也喜欢研究这个？能研究出什么？】
【观赏吧。我用核晶做了个水晶灯，天天挂在卧室里，那玩意儿还不耗能源】
【原来变态的尽头是机甲师】
白离将核晶卷在衣角里擦了擦，随手丢进口袋。
她这才将目光放在已经死绝的异兽上，重新爬上机甲将异兽扛在肩上。
白榆的脸上还有一道血痕，白离用手擦了擦，只拭去了眼睛上的血迹。
确认不影响视窗的可视范围之后，她堪称狼狈地往城池的方向返回。
看着本应该出现在大厅内的白离居然从外面回来，刚准备换岗的军校生一个个张着嘴有点木讷。
“白……白离？你怎么还在这？”
白离在门口刮掉自己机甲脚上粘着的泥泞，听到这话问道：“不然应该在哪？”
她在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异兽丢在地上，“我看外面有大型异兽出没，不逮回来可惜了。”
在同学们观察那异兽等级的间隙，白离问：“我放仓库里去？”
“等等等等，”其中一名军校生急忙拦住她，“我们来就好了，你先上楼。”
他一手指着城门楼，一边将白离往台阶上引。
白离见状收回机甲，只是手上多了一本笔记本。
那同学多看了几眼，却发现这笔记本的封面破破烂烂的，只在下方添上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白离。
白离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大厅，在门口就感受到了里面充足的暖气。
她头发上的冰霜融化，一头黑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那同学将大门打开，室内的光线明晃晃地照在白离身上。
里面的人全都回过头来，错愕地看着她。
程清妍放下杯子就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副模样了？冷不冷？进里面烤会儿。”
白离被她拉着抱着笔记本往室内走，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享受这份难得的喜悦。
头发上的水被蒸干得差不多了，白离将擦拭完血迹的湿毛巾放在一边。
她掏出口袋里的核晶，与那本破烂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突然，大厅的灯光一暗，所有的声音也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疑问，一切都像是提前约定好了一样。
大厅正中央一束聚光灯打了下来，白离还未适应这光线就感受到自己被人推了一把。
恰如扑火的飞蛾，感受到了面庞被灼热覆盖。
像是那烤好的炭火要生生烙在她身上一样！
“嘭——”
这一声让白离瞬间清醒，凝眉望去，却见发出声响的弹道中蹦出的却是五颜六色的彩带。
身侧是一个钢架火炉，将串起来的异兽烤得滋滋冒油。
“生日快乐！白离！”
白离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顿时愣在原地。
特拉弗斯：“要不是方信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还不知道，想着正好在神降节，给你一起过了。”
白离顺着他的话看向方信，只见他脸颊微红，像是找补一般凑近白离耳边解释：“我叔叔让我代他给你说句生日快乐，我昨天准备礼物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
“可惜比赛期间有点简陋，比赛结束给你再补一场。”秦子穆财大气粗地说道。
“不用……”
“怎么不用？”程雨婷搭上她的肩，“我们白离就值得最好的！”
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塌陷。
那缕沁人心脾的甘泉，肆无忌惮地在她干裂的心间流淌。
安清羽将餐刀递给她，“没有蛋糕，只能用烤肉代替了。——寿星来。”
白离机械地接过餐刀，一刀切下那肥瘦相间的美味，熟练地剔下骨头。
她认真地不像是在切烤肉，反而像是在……解剖。
一只手忽然横插过来接过白离手上的刀，“我来吧。”
白离抬眸，视线猝不及防地融进京衡的目光中。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京衡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见京衡将烤肉放入餐盘撒上调味料递给她。
他眼眸一弯，漾着点点星光，“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窗外繁华的烟花再次漫天飞舞，在天空中肆意地璀璨、盛开。
白离神情恍惚，像是被这如梦的场景摄了魂……
那是什么样的黑夜，连繁星都不肯吝啬一抹微光。
白离与小五坐在一个一平米左右的小方桌两侧，瞪着桌面上的小蛋糕出神。
那蛋糕只有她一个人的量，小得只能插上一支蜡烛。
蜡烛顶端没有火光，房间也没有开一盏灯。
她坐在垫子上，没有动作，双目隐藏在黑暗中，不知看着哪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窗外的烟花照亮黑暗的夜空，她才回神，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生日快乐。”
她轻声说道。
但许久，她又低声重复了一句，只是声音比先前的小了许多，“也祝我生日快乐。”
那场盛宴里，烟花是每年最准时的客人，小五是她的常驻嘉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到后来，连小五也不在了。
桌子上再没放着小蛋糕。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守在一平方米的小桌前。
等着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再次轻声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