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言情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言情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似鹤归汀 第81章 归汀

作者:野蓝树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1 MB · 上传时间:2024-06-04

第81章 归汀

  =====================

  三月春末,两人回了日本,京都的雪随着落樱缤纷。

  礼汀把卧室的窗户撑开睡觉,夜里便有粉白相间细碎的花瓣,簌簌落落地飘到枕边。

  她睡在江衍鹤的手臂上,和他肌肤相贴,在他的胸口呼出一点热气的水洼。

  那人揉着她的头发,轻微地拍打她的肩头,哄她:“宝宝睡着了吗。”

  她没睡着,但会回应他:“我已经睡着啦!”

  江衍鹤总是藏着无尽的心事,在夜里混着睡前酒龙舌兰的香味。

  他坐在远处的黑暗里,蜷在沙发上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隔着很远看过去。

  他被点燃,被烧灼,轮廓美得像黑暗里勾勒起来的神像。

  火光逐渐走近,就像一颗从遥远的星球撞击过来然后烧灼殆尽的行星。

  他的唇有微微的烟味,熟悉地让她迷恋,又涩又苦。

  她就用自己甜腻的爱和柔软的手臂,圈住这颗陨落的碎星,用余热和灰烬,把自己也烧灼干净。

  那段时间,是盎然的春天。

  她的眼瞳湿润,嘴唇甜腻,方便爱人的拥抱。

  四楼的房间有一个巨大的镜子。

  礼汀便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嘴角牵出银丝,眼睛红得溢满春色,神情涣散,黑发在她光滑的脊背上铺陈。

  她也能看到自己身后的那个人。

  那人的肩膀很宽,肌理流畅,黑发微微垂下来,肆意妄为的时候,翕着眼睛,性感至极。

  礼汀最近痴迷于一部很老的日语片《修罗雪姬》,刺刀深入,蔚蓝的海水浸润成了血红。

  女人,黑发,穿着白底黄条袖蝶和和服,撑着紫色伞,长长的刺刀在伞柄中藏匿。

  在漫天大雪里,仇敌的血涂抹红了斑驳的旧墙。

  主题是复仇,彰显暴.力美学。

  有对日式传统人形净琉璃文化的传承,也有推翻圭臬的启蒙,是被仇恨异化的女性的悲歌。

  屠龙终成龙,美人在雪中不悲不喜,毫无反抗,鲜血染红雪地,她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礼汀剪了一个小小的视频,配音是她自己弹奏的梶芽衣子的修罗之花。

  她的导师,因为非常喜欢《使女的故事》,所以翻译了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全套书籍。

  导师做这些事的时候,礼汀觉得她闪闪发光。

  礼汀和江衍鹤讲起来,对方唇角带笑,赞许地看着她。

  她就有了拾起废弃的账号的想法,因为很想要好好地记录生活。

  最早她用来分享生活的账号,上面的更新还停留在三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江衍鹤。

  在花店记录一些插花,钢琴曲的学习,和油画棒的使用。

  在最黯淡无光的日子里。

  她追逐着巴赫,舒曼,还有只存在在手机里的莫奈。

  “如果我留下一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能帮助到别人的话,这样我觉得我的存在才是有价值的。”

  她写了一段长长的稿子,把智性恋和慕强的心理做了一段分析,然后得出结论。

  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热爱知识并将自己懂得的东西变得更浪漫的人,而不是去迷恋拥有知识的人。

  这个会因为陌生人称呼自己“美女”而害羞自卑地垂下眼睛的小姑娘,终于愿意把自己一点点剖开来看。

  第二次的vlog,她在家里练习了一天的《莉莉玛莲》。

  这是她学会的第一首德语歌,是一首倡导反战的歌曲,战争时期,由玛琳黛德丽所唱。

  这首歌还有一个浪漫的故事,就是战争期间,同盟国和轴心国的战士们,都会把收音机调到这个电台,来准时收听这首哀伤寂寞的歌。

  在战争的烟雾和遥远的昏黄路灯下,那个守望自己回程的恋人。

  礼汀把她的声音做了特殊处理,装作不经意地推给江衍鹤看。

  他只顾着吻她,他的嘴唇很凉,像春日融化的冰,带着一点濡湿。

  逐渐转变成静默地长吻,最后两人被欲望烧灼。

  原来以为他不会放在心上。

  第二天,礼汀醒过来,惊讶地发现自己之前的13个粉丝,变成了14个。

  顶着系统头像的那个人,很虔诚认真地发来私信:“每个视频我都特别喜欢,博主加油!”

  一想到那个人趁自己睡觉,在身边敲打完这串鼓励的话。

  江衍鹤也会感叹号,他好可爱。

  她就觉得充满了信心,又觉得十分感动。

  她最近把自己丢失了很多年的芭蕾舞也捡了起来。

  虽然动作也一点也不标准,但这些都不妨碍他欣赏她。

  今年他们没有任何朋友陪伴在身边,只拥有彼此,但过得无比充实。

  她钻进他的衣服,在他纯白的衬衣领口,留下碾过一半的艳红唇印。

  在房间拨弄唱针,在天鹅湖的音乐里跳胡桃夹子,香槟被她含在嘴里,转弯一圈被他抱下来吻,空气中蔓延着微醺的气泡。

  她最近乳糖不耐受好了一点,喝牛奶的时候,像小猫一样,往外卷,脖颈和锁骨都有星星点点的白色奶渍。

  被人锁着蝴蝶骨,一路蜿蜒着舔下去,仿佛她的身体可以榨出甜腻的蜜糖。

  然后他吻她湿漉漉地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进出。

  -

  四月是橙色底的,像柑橘一样甘甜。

  回国,准备毕业答辩的事情。

  礼汀和江衍鹤的母亲康佩帼见了一面。

  那天,两人刚从日本回国。

  江衍鹤去了公司,礼汀抱着他的被子睡得迷迷糊糊。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杯甜牛奶放在床头。

  礼汀感觉到有人来了,挡住了眼前的光。

  于是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她看起来很白,乖乖的,也很可爱。

  康佩帼的心脏柔软地一塌糊涂。

  “你是谁呀。”礼汀看见陌生人出现在家里,有点好奇。

  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有些生硬地说:“你好,我是江衍鹤的母亲。”

  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

  礼汀从来没有觉得世界上有人长款西服和风衣,居然能穿得那么风情万种。

  的确,江衍鹤长得那么好看。

  就遗传上来说。

  康佩帼的嘴唇和他的很像,很薄,幅度出尘,看上去很寡情的样子。

  “阿姨您好,我失礼了。”礼汀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

  被子从她丝绸似地皮肤上划过。

  暧昧的痕迹星星点点地出现在她的身上。

  康佩帼嘴角微微弯起来,她的举手投足可以用端庄典雅来形容。

  让礼汀觉得住进她的眼睛里,都是一件甜蜜的事。

  “阿鹤没和你提吗?我和他说好,四月和你一面,但我太急于看见你了,就到官山道来了。”

  她的尾音上扬,怜爱地看着礼汀:“起身太快了,低血糖会头晕吧,慢慢来。”

  礼汀心里骂了天杀的江衍鹤一万遍。

  她细白的手臂赶忙把裙子拖到被窝里,加快节奏穿上。

  礼汀:“昨天才回国,有点没倒过来时差,所以多睡了一小会。”

  “没事,我等你。”康佩笑了,她从纸袋里拿出来和她身上同款的一件白色丝绸裙和手袖。

  “试试这件,喜欢这个搭配吗?”

  礼汀一愣。

  幻想里的场景,是她被康佩帼逮住质问她为什么要勾引自己的儿子。

  实际发生的,却是对方带了好多护肤品,还没上市的名贵手袋和裙子来找她。

  “我......”礼汀穿好裙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心事吗?”

  “我都没想起来和他一起拜访阿姨。他把一切都处理地很好,让我不用被人情世故影响,这次反而是你们先来见我。”

  礼汀咬住下唇:“是我礼数不周了。”

  康佩帼:“好孩子,可别这么说。过年的时候,我和阿鹤的外公,可是收到了很多你们寄过来的礼物呢。”

  礼汀记忆有点模糊,但当时她正在和哥哥闹脾气,在床上你死我活,她拒绝他,咬他,在他怀里说讨厌他。

  哪里分得出心思,周道地给他们送礼物呢。

  唯一有一种可能——

  江衍鹤准备周到了一切,给他们都送了礼物,包括兮月阿姨。

  他的爱就像冰山,她之前只发现水面以上的一部分。

  却没有注意到,还有厚重广袤的爱意,隐匿在冰面以下。

  和康佩帼在一起,真的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

  她和她一起去逛滨湖公园,坐在春风中的湖边柳树旁。

  礼汀用油画棒调了一个青绿的颜色,柳絮绕着两人翩翩起舞。

  年长的女人,也安静坐下来,花远处波光里的天鹅。

  日光洒在康佩帼的脸上,她静谧地侧脸观赏着远处放风筝的小孩。

  那一刻,礼汀的眼睛有点湿润,仿佛她一直和他们是一家人。

  周末会一起去逛公园踏青,晚上全家在院子里乘凉的平和普通的一家人。

  礼汀从画板里取出她临摹的春日花园送给康佩帼。

  她的语气很甜蜜,讲起那年他是怎么带自己去荷兰度过生日和妈妈的忌日的。

  康佩帼听得也很认真。

  因为她也很想知道,在她缺席江衍鹤的人生里,对方长成了怎样一个人。

  听起来还不错,很有担当。

  她把礼汀的画夹在她名贵的鳄鱼皮钱夹里,“我会好好珍惜的。”

  礼汀生日那天下午,下起了蒙蒙细雨。

  女生穿了黑纱,准备去妈妈的墓碑前拜访。

  今天天气不好,她撑着一把黑伞,在春雨中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

  看到康佩帼也穿着一件长到脚踝的黑色长裙,手臂夹着黑灰渐变的银链包,头上戴着有缎带的报童帽。

  康佩帼手里捧着一束玻璃纸包起来的白菊花:“等你很久了,本来想自己一个人进去的。还是觉得由你把我介绍给她比较好。”

  礼汀的心脏像是被春天的风击中似的,变得柔软无比。

  她用力给她鞠了一个躬,“谢谢您对我和妈妈的关心。”

  康佩帼淡淡地笑,旋即温柔地把礼汀肩头的雨滴抚走:“带我见见她吧。”

  妈妈的墓前很干净,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方兰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依然被全国各地的影迷怀念着,寄花过来给她。

  礼汀双手合十,今年她没有别的心愿,所爱的人平安顺遂就可以了。

  康佩帼在方兰洲的墓前站了很久。

  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轻,笑起来让人觉得的确称得上风华绝代。

  为此,康佩帼憎恨恼怒逃避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她发觉这一切其实根本不重要。

  因为江明旭对她来说,不重要了。

  飞机下西海岸的灯火璀璨,没有人可以缓解她委屈愤怒的心境。

  她只有抛弃它们,努力迈步走出来,开始新的人生。

  她的确撞过婚姻的南墙,但是前面还有广袤无垠的人生在等她。

  可是泉下泥削骨的那个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怎么可能恨她呢,康佩帼满腔都是惋惜和感慨。

  回去的路上,康佩帼和礼汀短暂地聊了一会天。

  车外朦胧地下着春雨,雾蒙蒙地看不真切,雨丝很细,黏在车窗上形成了细长暧昧的水渍。

  “小汀,有过对未来的规划吗?”

  康佩帼弯起红唇:“想和我聊聊这个话题吗。”

  礼汀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我最近在做一个小小的vlog日常分享,请到了一个性别和国际发展专业的教授,看了一些intersectionality和gender politics的书。我也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是在我看书或者旅行的时候,都想把此刻记录下来。虽然没什么人会看我分享的生活日常,但一点点学习的过程,让我觉得很充盈。”

  她凝视康佩帼的眼睛:“阿姨,你刚才缄默不语,是在对我妈妈的人生感到惋惜吗。”

  “其实没必要太难过,妈妈当时抑郁症很严重,活着对她来说很痛苦,她也没办法接受自己变得衰老被人遗忘。她的生命是特别璀璨的烟火,可我想把人生活成春泥。”

  “很久很久之前,我喜欢江衍鹤之前。我很渴望得到踏实又稳定的爱。最大的期待,就是他的眼神落到我一个人身上,我很努力地走到他的身边,和他并肩,拥有他的光环。我觉得您的儿子超级厉害,给予我一切支持和包容,我待在他旁边哪里都不想去,觉得非常幸福。”

  康佩帼笑了笑:“小汀好会说话,连我也一起夸了。”

  礼汀微微笑:“这几天我也很幸福,你像妈妈一样陪在我身边,关心我照顾我。但你们问我,未来有什么抉择,我除了回答待在哥哥身边,我想不出来别的。阿姨,我一直都有一个困惑,你说到底什么样,才是精彩的,有价值的人生呀。不瞒你说,我之前一直觉得江衍鹤是我生命中的一个神迹。就像博尔赫斯说“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个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陨落的神。”他不会陨落,我很确定我会一直喜欢他,但是我二十岁做的事情,我四十岁也会做,这是我憧憬的人生吗。”

  康佩帼说:“神的定义当然不止这一种,我很能理解小汀所谓的精神支柱和信仰。我有个在港大教金融的教授朋友,终身未婚,前段时间,她去肯尼亚南部边境做野象保护工作了,在东非裂谷的边缘,拍摄群居的狮子。我在温哥华陪阿鹤的外公烧香的时候,接到她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大笑,说拍到了很美的松间落日,但她差一点死于象蹄。”

  就像芥川龙之介说:“真正向往自由的人,就能立刻见到神的面孔。”

  礼汀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暮色四合下的草原:“听起来好浪漫。”

  康佩帼:“我蛮喜欢和金钱打交道的,看着钱逐渐进账会觉得很幸福,是觉得你会喜欢这个故事,所以讲给你听的。你陪在阿鹤身边,我相信你也可以开导他,和他互相治愈。你要想清楚,不要走像你妈妈一样,毁灭燃烧自己的旧路。小汀,七十亿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人生选择,我没办法评价谁的人生足够精彩有有价值,谁的人生失败颓丧。我清楚一点,勇敢地活下去,永远向往自由和爱就足够了。”

  礼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雨刮器把眼前汇聚的雨水拂掉:“我很勇敢,但这些都是他给予我的爱,让我变得勇敢。帕斯卡尔说,人是有思想的芦苇,我感觉只要离开了他,我就会变成一株空心芦苇。阿姨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还是不够柔韧,他不会让我经历打击的,我不明白我缺乏的到底是什么。”

  康佩帼:“刚才你提到了gender studies是吗。我平时太忙了,并没有看过这方面启蒙的书籍,但我在LA公司里订下一条规则,是优先录取女性员工,优先提拔女性员工作为部门经理。当然这可以提到我当年和阿鹤他爸爸分居后的厌男情绪。但那个公司的业绩,比在得克萨斯州的同类型公司,收益同比增长10%。”

  礼汀思考了很久:“是的,你说的对,我把很多事都放在理论的阶段里,从来没有往外迈出一步,或许很多事情,我尝试着实践也许会更好。”

  康佩帼:“你要知道,我没必要教你兼济天下的意思,就像康刿旗下公司在得克萨斯州的生产部,涉及到机械和零件,常年和轮轴机油打交道,我就没有照着LA的公司制定规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助可以帮助的人就足够了。即使被别人误解也没关系,只要内心澄澈磊落,就能做一个强大的能让别人倚靠的人。”

  礼汀很坚定地说:“嗯!”

  康佩帼看着礼汀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很温柔又循循善诱地笑起来:“你有试错成本的,就算没有阿鹤,我也会帮你。因为啊,我也是第一次做人生导师。怎么说来着,我和你互相成长。”

  礼汀感激地凝望她,在她的眉目里,也看到一点点她好喜欢好喜欢那个人的模样。

  能遇到他们一家人,自己真的很幸福,她忍不住抓皱了的衣角。

  接着她的手掌被康佩帼握住了。

  是一只保养很好贵气的手,没有一点皱纹:“小汀和阿鹤结婚的时候,找不到人来扶着你,走向他,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我。”

  礼汀泪流满面。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滑落,为了迟到很多年的,属于母亲的引导。

  虽然她叫不出口一声妈妈。

  但她心里已经认可了康佩帼的存在。

  其实这次的心灵沟通是双向的。

  这一刻,康佩帼看着驶远的笼罩在雾里的山。

  忽然觉得这次回国非常有意义。

  兰洲,见字安。

  也许我和你一样糟糕地,忽略子女的教育和感受,一位地沉湎在坏情绪里。

  但是我能用自己过来的经验,为他们指点迷津,我想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吧。

  孩子们的人生还长呢。

  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

  拍毕业照那天,礼汀准备去学校之前,去培养室看了那株妈妈遗留下来的鬼兰。

  它虽然缠绕在为它养殖的榕树上,但没有吸收一点寄主的养分,而是利用自己的根茎,进行光合作用。

  小贾来接她:“诶,这种花的花语是什么呀。”

  礼汀从来没有查过这种花的花语,于是用浏览器看了看:“鬼兰:卑微的爱,被抛弃的爱,缠绵的情人,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宁愿为你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还没说完,小贾忽然笑得弯下了腰:“救命,这也太狠了....”

  礼汀却觉得很浪漫。

  因为她看过一部叫《改编剧本》的电影,里面有一本《兰花窃贼》的小说。

  讲的是一个迷恋兰花,所以去沼泽险境出生入死,采摘鬼兰的故事。

  “我和哥哥在日本的时候,经常看NHK,被电影和电视剧熏陶了很多。后来,看到电影里出现日剧跑,我俩就会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小贾想了想,是不是因为日本打车费很贵啊!

  礼汀垂着眼睛说:“可我后来觉得,这是因为争取过后才得到,会觉得得到的事物凝结着勇敢,辛苦和汗水,会格外珍惜得来的甜蜜果实。”

  所以鬼兰的故事才格外浪漫,在覆盖满浮萍的黑水和含着毒瘴的雾气中,在高耸的树木和苍翠的树叶之间。

  人工养殖不便的兰草像幽魅的琴弦一样生长在树林里,枯败的藤蔓上白色的花朵美得近仙。

  两人穿过巨大的人工湖,远处的汀兰草涨势很好。

  礼汀忽然有点感慨,“哥哥当时从这里把我救起来,承诺说我喜欢小动物的话,给我养一些小水母,现在已经三年过去了,我还旁敲侧击地问过汤叔呢。”

  礼汀随即模仿汤叔疑惑的神情,“水母,什么水母,需要我去花鸟市场给小姐您买一些放在家里吗。”

  小贾简直笑得背过气去:“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幽默.....天啦,我真的笑死,你模仿地好像。”

  两人上车以后。

  小贾看见礼汀在涂抹睫毛膏,试探性地问:“江少有没有和你提过海汀水世界——”

  “嗯?没有,你说的是什么呀。”

  礼汀放下小镜子,掏出记单词的工具书。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便签条,分为五月十四日记的,五月十五日记的,按照记忆法循环复习。

  她翻页的指尖泅着玫粉色,细弱又漂亮。

  小贾装作不经意地摇头笑道:“没有,你安心学习吧,我把车内的音乐调小一点。”

  -

  去年他的生日,礼汀对他坦白了自己暗恋他的心境,但是怎么也不满意。

  今年本来说一定要替他好好过生日。

  礼汀筹划了很久,因为自己之前把上一枚戒指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

  所以这次她打算送他一枚戒指,但实在不知道以什么名义给他。

  这次的戒指,她十分用心,挑选了一颗海洋之心的同款蓝色钻石。

  上面的装饰也是她设计的,小心翼翼地藏在手袋里,准备送给他。

  江衍鹤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睡午觉,脊椎被他的手指一寸寸划过。

  两人对彼此的渴求,从皮肤相触的地方一直燃烧到心里。

  她的身上有些许暧昧的掌印,像一滩水一样融化在他怀里。

  她又被他弄哭了,江衍鹤很喜欢捉弄她。

  他孜孜不倦地吻她的眼泪,舔舐她的汗,涩情到极致一点点带走,但他却很不喜欢她流血。

  上次被A4纸划破一个小口子的时候,她习惯性把手给他让他舔。

  但那人并没有像平时一样说她好甜,全身都是甜的,反而执着地去找消毒液和酒精。

  他呀。还是舍不得他的小姑娘受伤。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礼汀已经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时间了。

  她声音黏黏的,又有些哑:“出门了吗。”

  外面传来城市晚归的车流声,繁弦急管在车外响起来。

  想到即将要带她去看他筹备很久的惊喜,他英俊的脸上洋溢着一丝喜悦。

  他给她带着眼罩,吻了吻她的额头:“安稳睡吧,到地方了我再叫你。”

  礼汀卷翘的睫毛在眼边上眨了眨。

  看到她的小包安稳地放在副驾上。

  等一会要把戒指给他。

  礼汀心脏跳得很快,嘴角上扬着往他怀里蹭了蹭,嗅到他熟悉的冷冽香气,安稳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是澄澈到极致的蓝。

  “到了。”

  “哇,这里.....好梦幻....好美。”

  两人正在水族馆的隧道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成群结队的鱼群。

  一群眼纹倒吊鱼在荧荧的蓝色中漂浮,离他们在很近的地方游曳。

  礼汀发出小声的惊叹,然后把指尖触碰到亚克力的水箱上。

  她在注视着一圈瑰丽的玫色星云,这只鱼的鳞片翻出耀眼的红金色波纹。

  这是一只落单的红海红尾蝶,在鱼群中发现不了它的美丽。

  在它离群索居以后,却可以清晰直观地发现它的色彩鲜艳。

  各种小型的宝石鱼汇聚在一起,就像沉入亚特兰蒂斯寻找宝藏的金矿猎人,在返程的时候打翻了宝石一样。

  巨大的鲸鲨在头顶游弋,缓慢而自由,身后的水流被它拨弄成小小的流苏。

  它的背上似乎装着星辰,圣洁的光洒在巨大的鱼脊上,星光熠熠。

  礼汀下意识屏住呼吸,波光照耀在她的身上。

  一如她在斯里兰卡岛屿上跳进海里的那个夜晚,波纹的涟漪荡漾着。

  就好像两人正身居于海水以下,没有氧气,能确认的只有彼此存在。

  蓝色披在礼汀身上,就好像一袭蓝色的婚纱。

  她扬起脸看他,充满希冀的眼神,噙着温柔的笑。

  他很自然地拥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他的新娘。

  背景是成群结队的鱼,它们被囚困但是自由,就像亘古不变的爱情这一主题。

  人们在爱中有了牵挂,人们在爱里被束缚,人们在爱里自由呼吸。

  水母馆的名字,是礼汀高中时耳机里听的歌。

  《在将死之时掩以水门汀》。

  水门汀。

  那时候正值高考前,她把门锁好,避免礼锐颂进她的房间。

  在学校里安安静静地看书睡觉,因为不想和经常来找自己麻烦的礼桃打交道。

  没有人和自己说话,就拼命学习来缓解孤独。

  并不是天生就那么聪明,数学的大题还是很难。

  礼汀把答案翻出来,背公式,再背答案。

  她最喜欢的就是费曼学习法,持之以恒地输出刚背诵的内容。

  一座座无法翻越的山峦,如果不肯往前迈进,就永远止步在这里。

  十六岁的礼汀不知道人生有多精彩,她勇敢地往前走,前面那无穷的黑暗,终于引来烟消云散的那一天。

  一簇簇的海月水母和海蛰在淡紫色的水缸里空灵又自由的漂浮着。

  在波光粼粼中,有细微的水声,就像一层一层被晕染过的梦境。

  隔着水箱凝望他英隽的侧脸,澄澈微蓝的光洒在他的轮廓上。

  礼汀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她观测着他漂亮的唇角,在水母缤纷的光亮里,像中了毒一样绚烂。

  就像致幻的药物一样,诱惑着她的视线。

  他暧昧晦涩地对她笑起来,声音被玻璃浸没一样,低沉干净:“喜欢吗?”

  “本来想把水母给你养在家里,但你的注意力被别的事物吸引,我会吃醋的,就筹划建立了这个海洋馆,怕你听到风声,达不到惊喜的效果,我特意建在了邻市。还没有开馆。”

  “你是第一位客人,也是老板,我是被你带进来的。”

  他说了好多话,隔着亚克力的水箱,讲给他的恋人听。

  这个骄傲恣肆的青年,其实在各种国际经济会议上发言也不怵,但是面对他脆弱圣洁的恋人,却有一点近乡情怯。

  “在我问你要不要养水母之前,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但我会偶尔浏览你在社交平台上的点赞。”

  “我看到你看《光明的未来》,很喜欢那个在城市下水道飘荡的水母。”

  “浪漫是一种天赋。我没有,但我可以为你培养。”

  他最后说:“作为去年生日的回应,我想很认真的告诉你,其实我很早模模糊糊猜到汀汀喜欢的人是我。因为大学你点赞的那个球赛,谢策清并没有参加,所以在你给我听那段录音的时候,我心里很惊喜,也很圆满。”

  耳边有潮汐的声音在流动,混着耳畔心跳的轰鸣。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在缆车上听见江衍鹤的心跳了。

  明明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自己,但此刻被他认真回应以后,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不想哭的,不想自己的泪失禁体质毁了气氛。

  但是他真的好喜欢自己掉眼泪的样子,因为他可以找机会舔走甜蜜的濡湿。

  礼汀的眼睛里闪烁着湿润的水光,看起来就像易碎的宝石。

  下一刻,这个漂亮的人,从那个小包里变戏法一样拿出两枚戒指。

  礼汀:“好看吗,你知道我从来不去奢侈品店的,这个戒指是我自己赚的钱,做同声传译还有上次翻译那本书,我自己攒起来的。”

  是“H”形状的戒指,是他的名字“鹤”,上面镶嵌着熠熠生辉的蓝色钻石。

  江衍鹤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飘在空中,感觉到失重的眩晕,被巨大的喜悦包裹。

  他拥抱很用力,就像要把她弄碎:“看起来很贵,汀汀好爱我。”

  礼汀在他怀里,甜蜜地回应他:“当然贵啦,但是这个不是求婚戒指哦。我说了,是我求婚,应该由我选地方,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江衍鹤抵着她的额头:“这个形状,像一个猫爬架,意思是我的汀汀小猫永远倚靠在我身上吗?”

  “才不是。”礼汀拉过他青白修长的手指,声音软软糯糯地,观摩圆环套在他骨节的位置。

  礼汀:“这是一个云梯,寓意着你会在以后节节高升,扶摇而上。”

  “扶摇而上?”

  礼汀在他怀里点头,“因为哥哥能达到的人生成就,一定比歇鹤楼还高。”

  “那我会努力满足汀汀的期待。”江衍鹤逐字逐句地回应她。

  “扶摇而上。高到共你能拥吻——”

  他哼歌给她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是侧田的《kong》:

  “谁能及我,将性命也豁出去。若与你好有罪,全是律例不对,我要追,离弃世界亦要追,宁愿天去收我,也替你受重伤,纵是遗憾收场,都必需跟你,明刀明枪。子弹不怕上,一级级上塔尖欣赏,欣赏你忧伤。就算你早有别人,无碍我争取梦中人,扶摇直上,高到共你能拥吻,这纵是妄想,能得到你给举世景仰,我有我梦与想,多高攀也敢攀上......”

  他的指腹上有她眼泪的水光,像珍珠一样坠在上面。

  礼汀的皮肤很白,在他怀里待一会,眼睛都泛红了,就像细幼的鱼懵懂的试探着海水的碱度。

  这个天气的温度很高了。

  相拥久了,会觉得有一点黏腻的潮湿。

  但她还是想在他怀里待着,被他体温薰得脖颈间和背脊上,晕出了细细的汗。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水族馆里拥吻。

  只有不会说话的鱼群见证他们彼此爱得到底有多深。

  两个人的汗水滴落成凝胶的粘连程度,一刻也无法分开,一点点也不愿意。

  纠缠着,疯狂地吻着。

  他舍不得在有监控的地方深入一步。

  就算渴求她到要疯掉也克制着,但是作恶的手指肆意凌虐着她的柔软。

  她的发丝之间有一种清淡的甜香。

  她的皮肤上有他刚才烙下的一个又一个印记。

  她浑身在他的手指间颤抖,很轻,就像振翅的蝴蝶。

  戒指的微凉变得滚烫,划过她皮肤就像游曳的火焰。

  是藏匿在水族馆里的焰火,在5万立方米下熊熊燃烧着。

  是两头孤鲸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用彼此能听到的赫兹进行灵魂共鸣。

  这抹无人知晓的蔚蓝婚礼,宛如一氧化碳在空气中燃烧的蓝色火焰。

  如果可以持续到再久一点就好了。

  江衍鹤后来回想,如果phallus晚一点醒来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

  --------------------

本文共126页,当前第8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83/12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似鹤归汀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