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归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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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出宝宝的这一刻。
礼汀很甜蜜地想。
如果是之前的他,他看到自己和谢策清单独呆在一起。
一定会说祝福或者恭喜,然后转身就走。
现在他眼睛里虽然带着戾气,但看向自己是温柔的。
是不是说明猫猫也给了他好多笃定。
让他可以信任和她的感情。
“哥哥。”
晕黄色的灯光下,礼汀的皮肤像是浸着蜂蜜的牛奶一样,丝绸一样静白。
她看见他,就冲他张开细细的手臂,充满希冀地回应他。
谢策清感觉到自己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愤怒攫住了。
之前对江衍鹤所有感激和敬慕的情愫悉数消失。
只剩下被最好的兄弟抢走最喜欢的女孩子的焦躁和懊恼的感觉。
关键是那人,看见如此暧昧的场景。
谢策清没穿上身的衣服。
他充满男人气息和爆发力的肌肉围在礼汀身前,阻隔她逃走的方向。
两人离得很近。
但这种刺激劲爆的画面,似乎根本没有对江衍鹤产生丝毫的影响。
他笃定又安宁地看着礼汀,轻声唤她,宝宝。
谢策清喉头攒动。
他烦躁地感觉到,闯入者是江衍鹤,掠夺者也是江衍鹤。
但局外人却是自己。
多年朋友,他早就知道江衍鹤这个人,和自己完全不同。
谢策清和大多数同龄的男生一样,热衷别人的女人,同时也喜欢追捧着最受欢迎的女生。
江衍鹤不一样,没见他真正对谁动过心。
但如果他真有对象,择偶标准无非一点。
那就是绝对忠诚。
礼汀之前出现在谢策清面前,看起来纯挚青涩,但又楚楚可怜和甜美,就像清甜的青梅。
但现在的礼汀不一样。
她神色赫然,脸微微红了。
她还是小声地呼唤着门口的人,哥哥。
谢策清恼怒得发狂。
她的依赖,关注和崇拜,明明应该是属于他的。
谢策清额上青筋都在颤抖,看着站在门上的江衍鹤勃然大怒:“你为什么要来破坏我们,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一切真相,你就这样活生生拆散了我和她。”
礼汀被他骤然的怒吼吓得浑身一颤,缩起膝盖,打算蜷起自己。
但是下一秒,她又想起站在门外的哥哥。
不可以藏起来。
她要保护他。
谢策清的愤怒在空气中不断发酵。
他几乎想摔坏一些能看到的东西,但是有一丝清醒告诉他,这是礼汀的家。
他看见礼汀赤.裸的雪白脚背哒哒地往门口移动。
她很瘦,但波澜起伏,她乖巧地宛如一只小猫,把自己揉进江衍鹤怀里。
眼尾是缱绻的红色,她不安地抓着那人肩膀的衣服,她叫他哥哥。
江衍鹤静默地看着暴怒的谢策清。
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冷眼旁观着谢策清的崩溃。
无论是用钢筋把夏元渡打脱臼,疯戾嗜血地用拳头把礼锐颂揍得半死,还是把叶泽川的两只手,用刺刀插了个对穿,再握着他的手反刺自己。
他永远都是极端冷静,以恶制恶,从来没有慌神过半分钟。
谢策清咬紧牙关,他眼睛露出凶狠的光,被背叛似地大吼:“礼汀你回来,你去他那里干什么,过来!不要助纣为虐。”
他不知道,礼汀终于在江衍鹤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适安稳的位置,她感受到那人的温暖,嘴角微微上扬。
她柔白的手腕环住他,扬起亮晶晶又湿润的眼睛,恋慕地看着他:“哥哥,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都不在意。”
礼汀知道她是这场对峙中的裁判,但她根本不觉得这是对峙,是庆功宴。
她是唯一的属于他的战利品。
“我知道。”那人近乎宠溺地揉了揉她细软的黑发。
听到这里,谢策清痛苦地嚎哭着。
他在德国憋屈了太久,春假想回来看礼汀,结果她连他放在门口的伞也没有接受。
这一切全是江衍鹤造成的。
他骂骂咧咧地把手上的车钥匙砸到江衍鹤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就你会装好人,蒋蝶每天在我面前给我洗脑,说你的好话,让我无法摆脱。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包括她。”
江衍鹤应该是开车来的,他身上没有雨水的湿润痕迹。
手里提着一个雾霭蓝的瓦尔登生巧。
他在笃定她逃跑了。
来找她的路上,还买了她爱吃的甜品。
他在被骂,用词很难听。
是因为自己。
礼汀愧疚地踮脚,揽着他的肩膀,吻他冷白起伏的喉结。
苍白脆弱的纤细小猫,尝试用她的体温去安抚他。
“哥哥,我是你的....没有夺走哦...你不可以难过....”
他今天好好看。
她偷走了他好多衣服。
一件黑色毛衣,一件外套,一件高中的春秋季校服,还有一件衬衫。
她着魔一样迷恋着他的体温,他身上的气味。
他皮肤很白,穿连帽衫也特别英俊,肩膀轮廓挺拔,阴影里的脸庞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眼神蛰戾冷然。
他垂眼把玩她的头发,隐匿于袖间的骨节若隐若现:“你是我的,那为什么又逃跑了?”
她发现江衍鹤的手指冰凉,骨节泛着被冻过的红。
她最最喜欢的人,在吹春夜冷风的时候。
她在给别的男人煨姜汤。
礼汀做错事一样垂下眼睛,她伏在他怀里蹭蹭:“没有逃跑,我讨厌在这里,再也不想离开你一秒。”
在周围沸沸扬扬的咒骂声中。
那人静默地凝视了她一会。
旋即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睫,唇角有笑意:“骗我的话,你是小狗。”
礼汀说,嗯。
她向来知道怎么取悦他,像猫一样轻咬着他的手指,依恋地舔了舔。
再抬起眼睛看他,水光潋滟的瞳孔里全是春情。
她心跳乱糟糟的,用一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哥哥也离不开我的身.体对不对?”
听她说完。
他目光沉了沉,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
礼汀细细的手腕揽着他,仿佛全身失去了力气,微红的脸靠在他心口,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脚踝。
他径直往卧室走,两人和眼睛里冒出凶光的谢策清擦肩而过。
他把礼汀放在床上,把她裹进被子里。
从额角开始吻她,吻她的眉心,眼睛,鼻梁。
让她像水一样融化在床上,小口喘气,已经没办法一样,叫他哥哥。
他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声线很沙哑,等我。
他走出去。
关上卧室门,把她隔绝在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以外。
谢策清几乎目欲裂,他咬紧牙关:“江衍鹤,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你对我犯下的罪行吗?但我要先说,我绝无可能原谅你。”
江衍鹤浑身已经充斥着挑衅和漫不经心地优越感。
刚才那个温情脉脉的人格,彻底从他身上分裂离开。
江衍鹤知道礼汀的弱点在哪里。
知道她会疯狂心疼他。
才在她面前扮演得一副被谢策清的无礼和暴怒,训斥到静默无辜的受害者模样。
其实他才是那个胜券在握,又坏心眼的人。
听完谢策清的话。
他掀开连帽衫,漆黑碎发散落在额角,狭长的眼梢吊起来,懒怠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头彻尾的输家,“你才反应过来?”
谢策清被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额角的穴位不断跳动.
江衍鹤的话就像一把利刃一样刺进他的心尖。
原来江衍鹤早料到他会回来找礼汀,早就筹划好了一切。
现在得意洋洋地作壁上观,嘲讽他的迟钝。
谢策清瞥了一眼卧室里礼汀所在的位置,沉痛地低声说:“虽然蒋蝶身上的事,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但你利用这个让我蒙在鼓里,在德国呆着,对你感恩戴德,未免太过分了。”
江衍鹤撩起眼皮,摩挲了一下刚才礼汀舔过的指节,冷淡道:“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跟我在这里叫嚣什么,想我补偿你?”
谢策清沉痛道:“我后悔当时听你的安排去德国,逃避我爸妈和舆论压力,你有什么权利左右我的人生。”
江衍鹤:“晚了。你连这一点小波澜都招架不住,还对属于我的东西野心勃勃,你配吗?”
谢策清:“我哪里招架不住了?”
“那我们现在就到你父母面前,说你把蒋蝶的肚子搞大了,生育能力搞没了,还让她摔断了腿。”
他漫不经心站直身体,插兜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支使谢策清:“走啊”。
谢策清脸色煞白,随即不甘示弱地说:“江衍鹤,你别以为你能威胁到我!蒋蝶的事情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但礼汀呢,你把她锁在这个小屋子里给你操,让她觉得你是她的主宰,其实全是谎言。”
江衍鹤听完这句话,倏地低哼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谢策清果决道:“因为我想要得到的,我一定会锲而不舍。你现在对她不过是占有欲作祟。一旦揭开真相。我告诉你江衍鹤,如果礼汀对你彻底失望了,她绝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江衍鹤笑了,目光却沉得发冷:“你的执着和勇气,对我来说就像个笑话,你忘了当时是怎么求我的?没点靠山就敢来威胁我,这就是你的本事吗?”
谢策清艰难地反驳到,从齿缝里逼出:“你在害怕对不对,别装得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用谎言和掠夺堆积起来的假象,总有戳破的一天的。你只会用威压逼我就范,你觉得她是因为爱你,才不离开你吗?”
他一字一顿:“她刚才对我说,她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报恩。”
谢策清很清楚地明白礼汀对江衍鹤深到骨髓的爱。
以至于他和她讲出,恩人不是江衍鹤的那一刹那。
礼汀脆弱到手指都在发抖,神情简直痛彻心扉。
她很害怕失去江衍鹤,失去报恩的资格。
但是谢策清看见江衍鹤永远从容不迫的模样。
就感觉自己充满嫉妒和恨意。
凭什么江衍鹤一切唾手可得,包括礼汀的爱。
谢策清非要破坏他们。
她和你在一起。
只是因为报恩。
报恩。
谢策清不知道这句话,带给江衍鹤多大的心神激荡。
因为那人表面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
谢策清为了激怒他,继续补充到:“你总有一天会失去她的,她报完恩一定会会离开的。”
江衍鹤不笑了,眼瞳深黑。
他把谢策清整个人溺在他幽深的眼潭里,很久。
他才波澜不兴地垂下眼:“爱不爱无所谓,我本来只喜欢孤注一掷,做过我的女人,还会和你玩puppy love?别天真了。你刚才试过和她说出真相,得到什么结果了吗?”
他笼络人心的手段,没有半点被诟病的地方。
仿佛所有人都是用来他绕指柔的棋子,几乎要把谢策清逼疯了。
谢策清几乎绝望地想,他确实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而且礼汀几乎全心全意地信赖并依恋着江衍鹤。
“无话可说了吗,好可怜呢。”
说罢,他凑近谢策清,用一种近乎残酷又缱绻的语气说:“你真的以为,蒋蝶的事,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吗?”
谢策清不知所措地站着,他狼狈地浑身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这一刻,谢策清内心的防线,彻底垮了。
他像一只蜷在街角被踢了一脚的狗,骂骂咧咧地摔门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威胁江衍鹤:“从这一刻起,我们再也不是兄弟,是情敌更是仇人。”
他急不可耐地想要赶回德国,想要问问在柏林医院里养病的蒋蝶。
问她究竟是因为爱自己才委屈求全去的德国,还是江衍鹤滴水不漏给他布置的死局。
他已经陷入了彻头彻尾的愤怒当中,但他此刻却没有资格对江衍鹤发泄出来。
那人说得对。
他太差劲了,一点可以和他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可以肆意对自己揉圆搓扁,随意碾压。
谢策清咬紧牙关。
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生长痛。
他在暴雨里骑上赛摩,风声从他的耳膜呼啸而过。
高中,电影选读课的时候。
那天晚自习,播放肖申克的救赎。
他们一群人打篮球,累得一身汗回来。
谢策清困意来袭,熬不住在课桌下睡觉。
江衍鹤在旁侧后排,虚拢着校服,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衬衣领口浸着汗,懒懒散散地转着笔,写德语C1的试卷。
谢策清睡醒,就朝江衍鹤吹一声口哨。
那人会放下德语或者数竞题试卷,给他做游戏指导。
从小教育资源优厚的谢策清,从来不在乎升学问题。
他笑声爽朗。
经常旁若无人地请求江衍鹤分享经验,着迷于那人打到日服第一的暴雪游戏。
有一个大佬当兄弟的感觉,简直随时随地被带飞,真的爽死了。
肖申克在暴雨中接受洗礼的时候。
江衍鹤架不住他的央求,正笑着答应,今晚帮他打港服的守望先锋。
谢策清依然记得那天教学楼粉紫色的天空。
包括在海水中接过江衍鹤冒着生命危险递过来的礼汀。
他完全不知道后来他会如此迷恋她。
哪怕是现在这一刻,他依然崇拜并敬慕着他的好兄弟。
因为自己在德国,他过得很好。
江衍鹤给了他很多钱和帮助,甚至帮他打点好了教授和周围的人。
全是他自己废物和不思进取。
心气又高,热衷ntr,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直到最后,谢策清渴望和他抗衡。
江衍鹤的确是一个没有半点让人诟病的近乎完美的存在。
其实欺骗江衍鹤,礼汀是对他报恩的这番说辞。
谢策清说完,他就愧疚了。
但他喜欢着礼汀,对自己的妒忌毫无办法。
他恨自己最清楚江衍鹤到底有多好的人。
但是更憎恨命运的阴差阳错。
到底是什么时候,让一生改变的呢。
谢策清在暮春的街头失声痛哭,冰凉的雨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江衍鹤,如果从一开始没有和你做过兄弟就好了。
明明是如此的仰慕你,感激你的给予,更想要你好好的。
但很没办法,我总是擅长把一切事情搞砸。
如果从一开始,救下礼汀的是你就好了。
我没有认出她,爱上她,少了我。
你和她的羁绊应该会更深一些吧。
就算我和你兵戎相向,你对我的帮助从头到尾都是正向的,没有让我在京域待着,变成彻头彻尾的废物,叫我怎么憎恨地起来你。
命运不受人控制的感觉真的太痛了。
谢策清像一只呜咽的困兽,在空无一人的窄巷里不停掉下眼泪。
手机亮了。
是蒋蝶。
schmetterling:你回国了吗,我在Pfingsten上没有看见你。
谢策清:嗯,回去见了江衍鹤一面。
schmetterling:那你一定要好好感激他哦,顺便早点回来吧。
谢策清:我会的。
谢策清想了想,又回复道:我永远不会放下礼汀的,我会等到她认清真相离开江衍鹤的那一天。
谢策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江衍鹤对礼汀的掠夺,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谢策清:我真的会恨你的蒋蝶,我现在不知道恨谁,我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schmetterling:如果你抛弃我的话,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我只有你一个。
谢策清:我恨你。
schmetterling:我知道。
谢策清:我的心永远属于礼汀。
schmetterling:我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谢策清:礼汀说他答应江衍鹤,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你也能答应我,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ICQ那一端,蒋蝶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摩挲着聊天框里的J的头像。
那人在她表现得好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指导她任何了。
时间还停留在元旦时。
下大雪,谢策清回国给礼汀送伞。
蒋蝶鼓足勇气对他发的,新年快乐。
蒋蝶感受到一种近乎自虐的温柔的刺痛。
是啊,江衍鹤这么好的人,谁不想永远陪在他身边呢。
衷心地祝福你哦。
我的J。
谢策清看见屏幕亮了,他划开ICQ一看。
schmetterling:我会。
schmetterling: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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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汀推开卧室门的时候。
黑暗里,江衍鹤正站在小房间的露台上抽烟。
他把烟咬着,火星在唇边明灭,薄雾散出,手指把玩着一支扑克纹面的定制金属黑色打火机。
看火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最后熄灭,再利落地合上机盖:“咔”
J,Joker,牌面上的大小王,小丑。
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牌桌上,他都是永远的胜者,硝烟弥漫之下,他无往不利。
他捻了跌落下来的灰烬,漫不经心地看着烟灰在水渍里荡漾。
小丑。
很久之前。
在每一个夏季梅雨夜,露台被雨浸湿,礼汀总之觉得特别难过。
觉得和他之间隔着天堑。
她一边打扫露台上的水渍,一边不停的掉眼泪。
总觉得自己太孤独了,除了对父亲礼至宸的恨,完全没有正面的回馈这个世界的力量。
可是想到他,她就觉得好像离他近一点。
这个世界的光和甜就会温柔地给予自己。
现在看见那个人站在这里,看着雨水冲刷后的街道。
总有一种,他走进她当时心境的感觉。
礼汀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身上。
本来以为那人会很习惯她的拥抱,但没想到他身体一僵。
“礼汀是因为报恩和你在一起的。”
“她报完恩就会离开的。”
这几句话简直震耳欲聋。
那人垂下眼,把金属打火机随手撂倒茶几上。
他的拇指有烟草的涩味,柔戾地搭在她的唇上,手指灼热,唇上皮肤尤为敏感,礼汀心尖一悸。
他恶劣地凑近,眼神聚焦在礼汀身上:“不打算对我解释一下,和他没穿衣服挨得近的事吗?”
礼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他来我找我,浑身湿透了,我让他把衣服吹一下,他说想在这里洗澡。”
“然后呢。”
礼汀:“浴室里,他把我拉到花洒下,我衣服也湿透了。”
那人声音低沉,蒙着一层欲:“嗯。”
和谢策清做这些的时候,礼汀没觉得有什么感觉。
但是这样逐字逐句地讲给江衍鹤。
她却觉得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个字都是晦涩的。
空气中充斥着湿润的水分子,从皮肤各处渗透出来,在密闭的空间里稠密又黏腻地扩散着。
“他说脑袋不舒服,我给他煮汤喝了。”
“怎么着,我不是你唯一煲汤的对象吗?”他问。
礼汀低落地辩解道,她发尾扫过他的手指:“没有....他还来不及喝,他看到我身上你留下来的吻痕了,在问我。”
爬升的袅袅白雾,将江衍鹤神色遮住。
他几乎瞬间猜到当时发生了什么,问:“他还打算撒到你身上舔着喝?”
“....没有....”她伸出手来,踮起脚,尝试揽他的脖颈:“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送你的戒指呢?”他问。
看小猫不安地背过手,神色慌张地搅着手指,支支吾吾:“我忘在学校了。”
“你丢了?”
“我....我...”
他也没说什么,懒笑了一下,好整以暇的,垂手灭掉火星,起身离开。
礼汀尝试着拉住他的衣摆吗,但是失败了。
她心脏抽疼,在他身后哭着叫他,“哥哥....我错了...你别走。”
他带来的雾霭蓝生巧还在桌上。
小房间里剩下了礼汀一个人。
哥哥不要猫猫了。
她蜷缩起身体,低低的呜咽起来。
礼汀抬头向窗外看。
她看见屋外梧桐上的新绿,被春雨吹得不断颤动,几片树叶晃晃悠悠地从树梢掉落下来。
这是春天。
可是属于她的树叶已经落下来了。
讨厌春天。
不知过了多久。
雨停了,只有点滴敲击窗棂的水滴。
门被人打开,江衍鹤回来了,他吻干她的眼泪,把她抱起来。
礼汀迎上去吻他,没有章法地吻,史无前例的热情,仿佛害怕他消失一样。
她整个人都衣服在江衍鹤身上,吻他的鼻梁,吻他鼻梁下呼出的灼热气息,吻他的唇。
“可以惩罚我,不要离开我。”
他不疾不徐地说:“现在怕我不回来了,之前挑衅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乖。”
“我一直都很乖,只爱哥哥。”她甜甜地对他表白,嘴角上扬。
她感受到江衍鹤正闭着眼睛,捞着她在半空中浮着。
她蹭了蹭他细密的睫毛:“做什么都可以。”
今晚的他堪称温柔。
礼汀却在温柔的触碰彻底软掉了。
不断颤抖,徒劳地哭泣,发出愉悦到极点的声音,就好像小猫在夜里的叫,虚抓着他的袖口。
她栖息在他的掌心,粘稠又爱恋地叫他哥哥。
想要把一切献给哥哥。
回过神来,又觉得害羞。
她听到那人用气声哼笑道:“什么都可以做吗?”
礼汀痉挛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
更深地迷恋地凝望他明亮的双眼,说嗯。
江衍鹤把她抱起来,撩开她的头发,从后往前地把她揽在怀里。
让小猫无法遁逃地坐在他身前,细瘦的背脊被他禁锢着,再到忘乎所以用脚撩拨他的裤腿。
礼汀痛得微微眯起眼睛,但依恋又虔诚地吻他递过来环住她的指腹。
她的汗水渗出在皮肤上。
哥哥那么干净,永远不可一世的模样。
她把哥哥弄脏了。
礼汀迷离地张着水红的唇:“好爱哥哥。”
皮肤和骨骼的每一寸,都好像变成了导体。
酥麻的电流从和他触碰的地方,燃起了火星。
那人用手指玩了很久她的牙龈:“宝宝,真的什么都可以?”
礼汀还在他怀里小幅度地发抖,点头:“什么都可以。”
他了然一笑,环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上,在她脖颈间呼出热气,拿起她的手机说:“给谢策清打电话。”
礼汀被他蛊惑,细白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接过电话。
她在下一秒回过神来,小声喘息,轻缓又慌乱地摇头:“现在...要坏掉...不可以....”。
江衍鹤声线很哑地笑。
他专横极了,捏着她的下巴问她:“为什么不可以?”
礼汀小声哭叫说知错了。
他拨通了谢策清的电话。递给礼汀,鼻梁懒怠地掠过着她的耳垂,呼出湿热的空气:“告诉他,今天没有好好招待他,是汀汀的错。”
礼汀像小猫一样,细声细气的讲:“汀汀...不想招待别人.....”
江衍鹤玩着拂过她卷曲的睫毛,指节沾上湿润又温热的泪痕:“什么?”
礼汀看见尚未接通的电话,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男人知道她的弱点和敏感。
爱和依赖都被他拿捏着,再也没有办法逃走。
礼汀:“才没有招待他。”
“哥哥猜他说....他想撒到我....舔着喝。”
“我只给哥哥一个人舔。”她看起来很稚幼的模样,扭着呜咽起来,仿佛说了全世界最羞耻的话。
实在是太诱惑,太勾人魂魄了。
她从骨子深处,就是沾染了魅惑一样。
眼眸带着水雾,烟视媚行,没有男人不为她疯狂。
她刚说完,电话就通了。
谢策清带着痞气又张扬的声线传来:“礼汀,怎么了,我刚到家不久。”
小猫小声尖叫着,把电话扔掉,死死缩进江衍鹤怀里。
听到谢策清声音的那一刻,她瞬间魂飞魄散,痉挛,丧失意识。
她就好像一直残破的蝴蝶,在日光下摇摇欲坠。
“听见他的声音,就这么动情?”他在头顶喘了一声。
她最恋慕又着迷的哥哥终于舍得接过电话,声线挂着欲,懒散道:“怎么,没直接滚回德国筹划复仇,还有心思回家?”
他调侃又从容的语气,就好像现在做恶劣的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太坏了。
谢策清说了什么。
礼汀完全不关心,她沉湎在盛大的刺激里面,已经失去理智了。
眼前就像电视机雪花屏幕一样闪着白光。
她不知道,那人对她疯狂的占有欲,是不会让别人听到她的声音的。
只是为了惩罚不听话的她。
但哥哥的惩罚实在太难招架了。
“你怕我吗?”
“只要哥哥不要离开猫猫,我什么都愿意。”
他喘得性感到几乎让她死掉。
“再逃跑的话怎么办?”
“是回来找戒指,不是逃跑。戒指的事,我错了,不要再生气了,我没办法离开哥哥的。”
那人一直很厉害。
惩罚结束的时候。
天色已经熹微。
礼汀虚弱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江衍鹤搭着衣服,在床头垂眼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他用拇指摩挲礼汀泛红的眼尾,柔声道:“小腹疼吗?”
即使被他这样恶劣地宣誓了占有欲,她还是满心满眼地为他着迷。
“喜欢为哥哥疼。”
甚至迷恋他给予自己的痛觉,又喜欢他拂过,涩到润需要一个眼神。
礼汀扑入他的怀里,泪眼朦胧地埋进去:“哥哥...戒指的事情....不要离开我...我害怕一个人...”
“别怕。”
他把她抱起来,亲她的湿漉漉的眼睫:“戒指丢了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设计一款。”
然后很用力地很用力的把她抱紧:“你比全世界的一切都重要。”
“还是怕我离开你吗?”他问。
“完全不敢想,我怕你走掉。”礼汀咬住下唇,贪恋他怀里的体温。
最后发生了什么呢。
礼汀记得当时她的头晕晕的。
但面对江衍鹤,她每时每刻都能生出一些枝枝蔓蔓的野望。
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有一种病态的执迷。
安全感是什么。
是江衍鹤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是在密封罩里永生的蝴蝶标本,是用锁链缠住神。
把他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看他为自己患得患失陷入疯狂。
锁链是她颤抖着缠覆到江衍鹤身上的。
小猫细细的手指,在绑住他的时候。
“这样,还会怕我离开你吗?”他问。
她舔咬他的喉结,满足地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牙印。
然后躲在他怀里撒娇:“昨天晚上,哥哥离开我了一小会,就是拿锁链对不对。你发现戒指不见了,就打算用这个,给我安全感是不是。”
第一次深切地感觉到他彻底属于自己一个人。
江衍鹤黑发散落几绺,看着她。
他唇角带笑观赏着,弄丢了指环失去安全感的她,把项圈戴到他冷白修长的脖颈上。
锁起来的不是神,是她的小汪。
是会露出凶横的眼神,和任何看她一眼的男人拼命的狼。
礼汀好担心他会疼,链条会磨损他的皮肤。
她小心翼翼的看链条摩挲他的骨节,心疼地触碰腕骨上剐蹭过红痕。
从现在开始,只睡她,只属于她,把一切生命和信仰悉数奉送,愿意为她征战而死,把脖颈上的细链递到她的手心里。
“现在你是我的主人。”他虔诚地吻了她缩起来的,赤.裸雪白,骨节泛红的的脚踝。
礼汀听他叫出这个词,浑身小幅度地发抖。
这可是她的神啊。
礼汀不知道,从十三年前开始。
这条隐形的细链就把这只孤僻的充满傲骨的不可一世的狼捆住。
另一端,在她的手上。
是主人。
只是,他等待这条细链实质化的过程。
等待了整整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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